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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珏世无双】云中离人曲(同人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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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一行十四人到达交河。马儿鼻息沉重,看见河水挣脱了缰绳就奔过去。

有人掀开马车的帘帐,云歌率先跳出来,孟珏只好在后面“紧紧”跟随,悬着一只脚“走”路。

没有一根草,没有一片绿叶,天地间唯一的最终的颜色是烟黄。夕阳的金黄,尘土的暗黄,河水里倒映着天幕的亮黄。世间的烟黄,西域的烟黄,相遇在交河,浓得化不开分不清。

云歌看得呆了,喃喃问道:“孟珏,你以前见过这么美的黄色么?一直铺到天边。”

“没有见过。”

十二骑已匆匆上马,整装待发,面无表情。云歌还想往前走到河边,孟珏却停住脚步,伸长手臂挽住她柔软的腰肢。

云歌碍于他的失忆,并不想生气,一脸愤然的表情隐忍着不发作。

“他们快到地头了,早点休息,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做。”孟珏伏在她耳边,严肃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漫不经心。

……

再有人将他们领出马车时,夕阳已然落幕。双眼被蒙上了厚实的黑布,坐定时,人在一间宽敞的帐篷内。

晚餐极为丰盛:烤羊腿,油囊和马奶酒。云歌对酒赞不绝口,称其味似甘露。说到这里,如刺梗在喉,心中有丝痛楚,悠悠远远若有若无地缠上她的心。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孟珏,他正安静斯文的吃着,察觉到异样的寂静,抬起一双清澈优雅的黑眸询问的看向云歌,“嗯,的确醇香解渴。怎么了?”

云歌眨眨眼睛,问道:“你能常出酸甜苦辣,各种味道了?”

孟珏并不在意,将剩下的酒灌入生皮囊中:“没有酸甜苦辣的人生还要前行,有多少时间去细想?云歌,你吃得太多了,明天我们要靠这些食物逃忘呢。快点,把剩下的半块油囊给我。”一边说一边把饼从她的贝齿间毫不留情的抢走。 

夜色寂寥,午夜时分。孟珏蜷着的身子试探性的动了动,门外站着的看守者没有反应。他轻轻一跃,摇醒云歌,用绢丝金边手套的指间反复摩擦缚着她双手的牛筋绳, 须臾间绳子断裂。云歌惊叫出声的前一刻,孟珏已伸手捂住她的嘴唇。

孟珏从帐篷的窗户翻身而出,一眨眼从屋内消失。快如流矢划过夜空,他一手点过一个匈奴士兵的昏睡穴,另一手抽出腰间软剑抵在另一个看守士兵的颈项间,低沉着声音威胁问道:“百骑长的毡帐在哪里?带路。”那人愣了一瞬,往远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走去。

云歌跟在后面,将节省出来的酒和食物背在身上。

三人从背后靠近帐篷,避过了正昏昏欲睡的巡逻士兵。

孟珏点过带路士兵的昏睡穴,将他放在一边草丛里,掩上枯草。

“你要潜进去么?”云歌问。

“不,我要的很简单。数数几个人而已。”

云歌笑眯眯的轻合玉掌,“这个我拿手,我的动作不比你来得重。顺便给他们加点沉香,有助睡眠。”说着一个燕子飞雪,人轻飘飘的落在椽子上,不带一丝重量。她拿出随身的小匕首划开顶棚,先用竹管往里面吹了吹,然后凑上眼睛仔细数了数。

“一共二十个。绝对没有错。”

孟珏收敛了笑容,脸上爬上少见的忧虑:“两千人,加上车师八百人,一共两千八百人;而我们虚报一千五百人,其实还不足。这些匈奴军队兵利马疾,不容易对付……” 

“云歌,我们去马厩。”

一路悄无声息,巡逻的人更少,仿佛有人替他们扫清了道路。两人沿着一路马粪,摸索着到了马厩。

“不要挑好马,好马认主人,不会和你走的。挑两匹壮实的就行了。”

然后,出乎意料的,有两匹马背着水囊和食物,磨着前蹄,呼着粗气,缰绳已被解开,早早等候在那里。

水囊的丝带上,未干的字迹随风飞舞,飘飘扬扬:终到报恩时,有缘再相见。天高水长,缘起缘灭,何不惜取眼前人?

云歌不说话,腾地跃上马背,冲入无尽的黑暗中。漫天星辰亮晶晶,一条灿烂的银河横跨天幕,流年似水,万千心事,只留给黑夜一个飒飒英姿。

孟珏长啸一声,与云歌并肩而行,伸手将她系发的丝带和玉簪一并收入掌中。云歌的长发缎子般飘散在风中,月色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臭石头,不要随便碰我。我,我不是你什么人!”云歌挽住缰绳,马的前蹄舞向空中,长鸣嘶嘶。

孟珏也勒住马头,一个回头,说不尽的俊逸风姿,衬着天边玉盘,遥遥若高山之独立。

“你是我的妻子。”

“你这人真的脸皮厚还有些耍赖,明明失忆,怎们记得这些?”

“听说的。”

一再板着脸,云歌最终扑哧笑了出来。

孟珏双腿一夹马肚,往风中丢下一句话:“云歌,茫茫大漠,漫漫黄沙,咱们趁着月色温柔,赛马吧,看看谁是谁的猎物。”


633楼2008-10-31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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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寐语者博客里的一句话:世界太寒冷,我们需要在故事里热血下去.......

    于是说,结局太悲凉,我们需要在后续里圆孟珏一个童话


    642楼2008-11-01 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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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4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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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直奔到天微亮,启明星似一颗璀璨晶莹的宝石嵌在泛白的天幕上。稍稍勒紧缰绳,并辔流连,回望一川烟尘,平沙莽莽,感慨昨日毫无自由束手缚脚,今朝却逍遥马上百里狂奔,一日之内两番心境,人生原可以如此跌宕起伏。

      和他在一起总是这样,不得宁静。云歌胡思乱想。

      孟珏有无数次的机会跑到她的前面,他的骑术精湛飘逸,云歌早早看在心里。然而每每两人并排,他便暗自调整以适合她的速度。甚至她故意放慢或加速,他都应付自如。孟珏用眼睛的余光追逐着她,并不说话,天地间除了马儿的狂奔蹄音,再无任何声响。

      云歌又想,如果这样朝着天边骑下去,一直不停,会到哪里呢?

      风中的沙子越来越多,势头猛烈,有形成沙暴的预兆。

      “夜行晓宿。云歌,我们不得不停下来了。那边一大块露出地面的岩层,过去躲在阴影里,记住行进的方向。”

      云歌看着孟珏气宇轩昂又沉着冷静的侧影,答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岩层下的低洼地坐定,孟珏摸出水囊递给云歌。她喝着喝着,看见身边的马儿大眼睛泪汪汪,心下不忍,就打开了新的水囊凑在马嘴上。待孟珏研究完风沙走向,看向云歌时,两大袋水囊已经空瘪,马儿喝得畅快,正和云歌亲昵撒欢。

      “你这样是浪费水,对人对马都不是好事。”孟珏惊讶之下,语声急促生硬。接着又急转而下,恢复了柔声道:“罢了罢了,还有其他办法弄水喝。你快过来,老老实实坐着。”

      云歌心有愧疚,见孟珏没说几个字,嘴里已是半口沙子,忙从自己衣裙下摆扯下一角,帮他蒙住口鼻。仔细观察了一下大风,说道:“本来一天多的路程,现在因为这大风,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你放心,我在大漠里从小到大,不会迷路的。水的问题,晨间的草露可以收集,我观察过,这一路有一种瓶状的仙人掌,一棵就能挤出一袋水。先闭目养神吧。”

      黄沙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将刚才温柔的晨曦日出景象一扫而光,仿佛从天堂忽然坠入地狱,让人的心不安后怕起来。没有白昼的日光,夜间的苍凉寒冷沉淀在大风中,透骨地渗进两人的单衣里。云歌蜷着身子,身上打颤,控制不住时牙关打起架来。

      孟珏凝视着她,扯下掩住口鼻的布条,欲言又止,嘴一张口还没说话就是满口沙。他慢慢爬到她身侧,紧贴着她的耳边说,“过来,坐到我怀里来,不管你愿不愿意。等回到渠犁,要打要骂悉听尊便。这样下去会冻死的。两个人互相依偎,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挨冻。”

      云歌抬眼看他,忧郁的脸庞,目中闪过数道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到最后,只是细语喃喃:“干么对我这么好,你又不记得从前,又不认识我……” 

      孟珏神色严肃,小心翼翼地抱过云歌,躲在岩石下最深层的角落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坐定后,缩成一团,将云歌死死的护在怀里。

      一丝一丝暖流传到云歌身上,源源不断的,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新的干净的味道。这种味道,太过久远,一开始她有些模糊,然而记忆里扎根的东西不是她能察觉的,居然越来越熟悉。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到孟珏的手上。他心中太安静,安静得令人奇怪, 一瞬间就感到了手背上的眼泪。

      “怎么哭了呢?不许哭,会失去水份的。”孟珏抑制住心中滚滚而来的汹涌的情感,凝视着前方的茫茫雾境,没有再说话。

      万里黄沙飞扬中,天荒地老有多久?

      也许就是这么久,云歌悠悠醒来时,艳阳高照,金黄色的沙子铺向天边,不知哪里来,不问何处去。沙尘暴似乎不曾来过,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凝成了金色的雕塑。

      孟珏坐起身,扶云歌站好,长伸了一个懒腰,对着万里长空道:“浮云日千里,安知我心念。往事一梦中,苦思亦无踪。这样恶劣的环境,云歌,你也能安然入睡,在下佩服。上路吧。”

      云歌精神大好,说了句大实话:“是你的怀里太温暖,让人昏昏欲睡,不是我的错。”

      孟珏朗声笑道:“慷慨的丫头,帮我找水去,我已经把昨夜剩下的马奶酒都喝了,要不然怎么有热量供你睡觉?”

      云歌跳出低洼地,往不远处一株大的仙人掌走过去。孟珏快步跟在后面,步伐轻松,心情舒畅。

      云歌走着走着,感觉到脚下的沙滑动越来越快,竟有些站立不稳,回头看孟珏。孟珏同时察觉到这个现象,凝神脚下,正一点点往下陷。

      “不,不可能,难道是传说中的流沙?”

      云歌听见孟珏的话,全身的血液凝住,心脏停止了跳动一般,一生中,没有哪个时刻这么害怕过。关于流沙的传说和可怕,整个大漠犹如死神一般的描述,掠过脑海,连呼吸都忘记了。


      649楼2008-11-03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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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石头了! 

        其实话说男人喝了酒后,又有深爱的佳人在怀,那个要克制自己不起些旁的念头,真的是很辛苦,很辛苦...... 

        再心疼石头一回,悄悄地爬走...... 
         
         
         作者: 梓尹小筑 2008-11-3 13:22   回复此发言 删除 
        =================================================

        咳咳,少儿不宜。军师,嘻嘻。


        659楼2008-11-04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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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处事果断临危不乱,此时竟毫无头绪;她生于大漠长在大漠,此刻被恐惧紧紧抓住,根本没有任何思维。膝盖有千斤重,一寸一寸往下深陷。本能的,云歌往孟珏的方向挪步子,两人之间距离不过 三五步之遥,竟生生地被隔断。
          巨大的流沙漩涡瞬间形成,一个无底的黑洞呼啸声中吞噬万物。原本缠绵柔软的细沙变得面目狰狞,水一样轻柔流动,无孔不入。

          “不要过来,云歌,躺下去,别乱动。像躺在水面上一样! ”孟珏经历了短暂的失神,吼出声来。云歌随即明白过来,伸展手臂,尽量将自己铺展开来。有那么一刻,心中的恐惧稍减,惊诧于浮在沙面上的飘然随意。

          虽然处在漩涡的边缘,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往内圈牵引。孟珏比云歌更加靠近漩涡的中心,岌岌可危。他费尽最后一丝气力抽出腰间软剑,伸长手臂递到云歌身下,想利用剑的韧劲将她弹得更远些。眼里全是绝望,深色的眸子暗淡无光却充满决然。 

          云歌尖声叫道:“你要做什么?”

          孟珏一声“走”,云歌身子腾起,就要滚落到远处。因为用力,孟珏的身子大半淹没下去,云歌扭头看他,生死的边缘上,他仍然微笑,欣慰无憾的笑容,那么纯净那么温和,不沾染俗世的半点尘埃。

          他下黄泉碧落,魂飞九霄,来世的路上有没有人相伴?可会寂寞?我若一个人活下去,会不会想他?想他的夜里,会不会因为遗憾愧疚,而久不成眠?我心里一直牵挂着他,不是么?

          剑身瞬间弹直,云歌最后一瞬握住剑尖,将自己拉向孟珏的身边。孟珏惊呼:“你,你……” 两个人迅速被漩涡吞噬,坠入永远的黑暗中。 

          我陪着你去后世轮回,这孤寂的深渊也不会冰冷。我心中还有很多未尽的故事,将来做在三生石上,细细说给你听……

          天上浮云被风吹散,远处马蹄声驼铃声混杂在一起,云歌最后一瞥,看见三月八月和于安的身影。

          “公子! ”

          “小姐!”

          ……


          663楼2008-11-06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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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实在没时间写。

            孩儿他爹出差了,一个人带孩子,我只能写这么多了。

            大家别pia我。

            这一段太难写,我还得再想想


            664楼2008-11-06 13:23
            收起回复
              我是在想,云歌答应陵要好好活下去,代他看遍天下。 
              但即将丧命前却从未想到陵,是否不太可能呢? 
               
               
               作者: 悠梦初萦 2008-11-6 20:05   回复此发言 删除 
              =================================================
              当时我就卡在这里,写了几句关于刘弗陵的,又觉得云歌选择跟随孟珏落下流沙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千回百转的心思。所以这里没有放出来。后面两个人在地底下的对话自然可以体现,而且公子恢复了记忆,两个人话题就更加深入。

              我想,云妹妹来世是许给刘弗陵的,今生就陪着公子吧。


              673楼2008-11-07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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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想如何处理堕胎一事,这里差点写到,被蒙哄过去,头疼中......


                690楼2008-11-10 0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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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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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发光的方尖形巨大石柱横七竖八,纵横迭错,仿佛火光冲天而出,凝聚在空中,堆砌成塔形;往前方,渐铺成一条荧光河流,蜿蜒逶迤地流动。空间忽然开阔亮堂,一座水晶森林的宫殿,柔和的夜光满室生辉,映照在两人脸庞上,宛然如玉,肤色如脂。

                  孟珏朝身边的云歌俊朗一笑, 眼角唇边的笑意像晨间的微风清凉拂面,让人从心底一直舒服到指尖。云歌忙着琢磨完美无瑕的水晶,飞快回报了一个笑容。

                  “汉朝南边的七星岩,我去过。那里不是沙漠,况且钟乳石在山洞里,和这个的成色形状截然不同,不是一样的东西。洞顶的钟乳石与地面的石笋连接起来了,就会形成奇特的石柱。孟珏,你没见过吧?” 云歌小小得意。

                  “我去过那里,中羌大战的时候,无暇观赏风景,只是路过而已。”孟珏眉头紧锁,语声冰冷,目光中太多尖锐的痛楚,汇成一点寒寒之光,映着白玉般的石柱。

                  云歌猜他忆起与刘询的恩怨纠葛,心下不忍,岔开话题:“我渴了,你一定知道哪里有水的。”

                  “沿着这条荧光石的‘河流’走走看,它们像是水里结出来的东西。石下的沙土并不十分干燥,凹下去许多,似乎曾经有水流经过。往前走,说不定会有些地下水。”

                  走了不知多久,没有月亮太阳的指引,没有丝毫时间的概念,两个人精疲力尽,摔倒在地上。几只跳鼠路过,成群结队的唧唧咋咋,孟珏用剑尖刷刷挑过两个,拔下云歌头上的簪子,对准它们的心脏猛然一刺,然后捏住云歌的鼻子将跳鼠凑到她的嘴边,鲜血汩汩的流进她嘴里,虽然很少。

                  云歌明白过来,几口鲜血已经下肚,血腥之味难以忍受,却又舍不得吐。转头看向孟珏,问道:“你怎么会这个?你以前挨饿的时候经常吃么?”

                  孟珏点头,不说话。躬起身对云歌说:“起来,我背你走,空气里越来越潮,前面会有些水。如果再有蛇,我们必能熬过今晚。 ”

                  “不, 我能走,你必须保证体力。” 云歌说着掰断跳鼠的一根腿骨,拔去皮,往嘴里一塞,并不咀嚼,直接咽进肚里。同时递给孟珏另一只腿,唠叨着说:“以后我要在家后院里挖好多洞,供养这些家伙,以弥补今天的‘杀戮’。” 然后她挺起胸,继续艰难的往前走。

                  这样走了一天一夜,或许更久,渐渐的出现了些水洼地,他们的饮水问题得到解决。确实如孟珏所言,有水的地方就有蛇,他们可吃的食物终于多了一种。

                  两个人有时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走,有时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加速向前,经历了落下流沙的恐惧和侥幸,对于走出这里似乎并不在意。孟珏有种感觉,他们在逐步上升,因为不知从哪里透出的日光慢慢变得明亮温暖,近的触手可及。再看周围的土墙石柱,依稀竟是城址墙垣的下半截。

                  聪明的云歌当然注意到这些变化,拉着孟珏扯着他的衣角喊道:“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是从山崖爬下来路过的那一片土堆,原来是个地下废城。我们马上要回家了!”

                  孟珏已经趴在一块最亮的地方,双手不停的挖沙子。过了半个时辰,艳阳射进来,燥热涌进来,空气跳进来……

                  云歌看向孟珏,两行清泪歪歪斜斜的划过脸庞,在满面灰尘中落下黑乎乎的两条痕迹,明明甚是滑稽,眼里的感情却认真到极致,高兴,快乐,欣慰……统统汇聚在一张脏兮兮的脸上。

                  孟珏用袖口帮她擦了擦,忽地拉她一起出了洞口。阳光刺得人眼睛剧痛流泪,空旷的天地之间,两人面面相对,竟无语凝噎。


                  694楼2008-11-11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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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孟珏昂起头,将食指放在口中,长啸一声。云歌一时兴起,跟着做同样的姿势。一个声音清远嘹亮,一个声音婉转纯净,追逐着越过了荒漠,翻过了山崖,飞进了树林, 一直飘到寂静的林中院落里。

                    院中的人颓然而坐,坐了一整夜的时光那么久。一天前云歌和孟珏坠入流沙漩涡的一幕,定格在他们的意念里,不愿承认也好,不愿回想也好,改变不了沉重的事实。

                    马厩里孟珏的黑色汗血宝马抽了抽鼻子,三月走过去,抚着它银白色的鬃毛,想要说话,却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入尘土里。忽然,黑马似乎听见了什么,莫名的骚动起来,转头狠狠的撕咬缰绳,齿间渗出血丝也不知痛楚。八月几乎跳过来,扯了缰绳,黑马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往坡下狂奔。

                    那边云歌的天山雪驼一反温柔贤淑的惯态,欲和黑马同行。于安机械的解开绳索,黯然说道:“你们的主子都没了,天涯海角的,想去哪就去吧。”

                    一马一驼,一黑一白,快如闪电,在如烟飞舞的尘沙中疾驰而过,奔到酣畅淋漓时引颈嘶鸣,空旷炙热的沙漠里从来没有的景象。

                    云歌远远的看见尘土飞扬,知道自己的坐骑来了,精神大好。却见一匹高头大马,如黑色疾风相伴左右,片刻之间已然明白是孟珏的马。

                    “回家吧。”孟珏牵过云歌的手。

                    云歌反扣住孟珏的手,勉强上了驼背,好几次踩不上去,全靠孟珏输过她绵绵不绝的力气。嘴里却嘟嘟囔囔:“我只是去做客。孟珏,把你家的山珍海味都拿出来。奇怪,你比我吃得少,为什么精神十足,好像天公里的神仙。”

                    第二日晨间,孟珏起了大早。浓浓的秋意从林间渗进小院,满鼻尽是空气清新寒凉的味道。他悠悠的转了一圈,心中思量无限,最后停在云歌的屋前。多年前在长安,他也曾经逗留在她的屋前。那时候一切还未开始。

                    三月看见公子清矍而立的身形,脸上笑意浮现。绕到他身边,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三月,这些年,辛苦你和八月了。”

                    “我们跟着你,习惯了。风浪里飘来飘去,一旦安静下来,还觉得冷清呢。公子,你记起过去,记得我们,真好,昨天晚上八月和我放声大哭了一场。可是有时候,我们真不愿意你记得过去,你的开心太少了,少的我们扳着指头数,还多余。”

                    “所以我死不得,至少得让我把开心的事情都经历了,不让你们的手指头闲着。”孟珏一向分不出喜怒的脸上,扬着难得的明朗笑容,三月觉得太阳升起都没有这么暖和。

                    “三月,你们十二个兄弟姐妹,还有十个在哪里?”孟珏收敛了笑容,目光柔和中参着急切。

                    三月爽朗一笑:“公子,容我买一个关子。他们都过得挺好,很忙碌,除了思念公子的心情之外,没有时间想别的。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他们,告知公子的近况,几日之内必有音讯。”

                    孟珏并不多问,摆摆手,迈开步子走出去,吩咐道:”不要叫醒云歌,我出去走走,回来再吃早饭。她若醒了,给她吃些清淡的米粥。”

                    三月“哼”了一声,故意大声说:“这里除了霍姑娘的饭,其他人的饭我都做的。她不是雅厨么,不需要我动手。”


                    699楼2008-11-14 13:47
                    回复
                      第十一章

                      孟珏走到坡下,金黄色的麦浪一波又一波的翻动,由远及近,海浪般随风涌动,一片即将丰收的喧闹繁华之景。

                      郑吉正在田间和老农商议秋收事宜,孟珏大步走到他背后,他才知觉。看孟珏的眼神惊诧无限:“昨天传闻说你命丧流沙,原来是假的。张兄命大,果然是个人物,我看得没错。”

                      “倒也不假,不过侥幸逃过此劫。此番奇遇之前,有不少你希望知道的消息。当日那些匈奴人确实在交河城外驻扎,有两千兵力之多,均是善战之士。此其一;其二,他们所在的石城,与交河城有暗桥相连,依我看来,匈奴和车师国贵族交往甚密,桥上来往的马车不是平民百姓所有的。去年一仗,车师王乌贵必然躲到北边的石城向匈奴求救了,所以你在城中找不到他们。”

                      郑吉脑中一层层分析孟珏的消息,不容乐观地说道:“他们人手加起来足有两千八百之多,我这里一千五百还是虚数。今年这一战,就算粮食够多,也难抵御匈奴人的精兵锐师, 难不成天将灭我?”

                      “你既然借了存粮,何不再借人?酒泉张掖两郡屯兵过万,借你几千一用不在话下。”

                      “好计谋。可惜我一人分身无术, 怎么可能再去那里借兵?况且大漠千里,带领这么多人在沙漠里行走,不是易事。”郑吉说着说着,越来越慢,目不转睛的盯着孟珏。

                      孟珏低垂眼睛,看不出波澜,也不答话。


                      700楼2008-11-14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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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我眼睛打架,困死了,暂且搁笔


                        701楼2008-11-14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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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若干所思,即使汹涌澎湃,化到脸上,只不过一个淡然的表情。更何况 带了面具的情况下,星眸平静如水,没有丝毫起伏。

                          “今年收成如何?可有足够的存粮备战?能坚持几天?”孟珏似乎岔开话题,却没有走远。

                          “大约坚持十天左右,和去年差不多。作战时间和计划我已经拟定完全,就这几天的功夫。沙漠里冬天来得早,没有太多时机可以把握。唯一没有料到匈奴人来势如此凶猛。”

                          “明知不敌,还要一战么?帝王的天下永远来得比老百姓的命更重要?”孟珏语气里淡淡得露出讥讽,直视郑吉,眼神犀利处寒光逼人。

                          “箭在弦上的时刻,张兄你不会没有经历过。草原上的战争,弱肉强食的道理,以退为守不适合这里。”郑吉面色肃然,话语激昂,微微停顿后接着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兄毕竟没有我了解这里的情形,你为渠犁城所做的已经很多,战事之后必当重谢。”

                          “不必言谢。我只做想做的事,并不在意你谢我还是不谢。今日秋高气爽,我到处走走,就次别过。”孟珏一挥衣袖,阔步走开,只留一个冷清孤傲的背影。秋风瑟瑟,衣角飘起,偏偏脚步轻快,不再步履沉重。

                          转过街角,明街上人烟稀少,除了几家大店铺,小的商铺都在关闭歇业。偶有年幼的孩童从院子里闯出来,立刻被家人拽着拖着拉回家中去。明明秋日正好,丰收在即,却因为迫在眉睫的战事,人声寂静,背后的慌乱不得而知。

                          孟珏连贯的脚步顿了顿,遂又大步向前,心中闪过云歌俏丽可人的眉眼,嘴角笑意牵动,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云歌用过了早膳,正在为如何面对三月而头疼,眼见孟珏笑意涔涔的朝她走来,人已经跳出去,摸着他的面具一把扯下来,嘟囔着说:“戴了这个,什么时候你笑话我,我都不知道。早早拿下的好。”

                          孟珏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拉着他坐下。桂树的芳香萦绕在怀,不知哪里飘来的白色细小花瓣纷然飞落,落在两人的发梢眉间, 一切笼在不真实的白雾里,唯有甜蜜的宁静溢满了胸怀,两个人都不愿意打破。

                          “要打仗了,云歌,我们走吧。”孟珏长叹一声,掩饰不住言语里的犹豫。云歌侧过头细细看他的脸,摇着头道 :“你心里不愿意走,是不是?”

                          孟珏不说话,云歌就接着说:“是上次绑走我们的匈奴人要和汉人打仗么?为了争夺交河城?看得出来,你厌恶战争,我们可以走。只是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我知道你有法子周旋他们的。你有主意了是不是?”

                          孟珏还是不说话,脸庞如雕石般纹丝不动,嘴唇紧抿着。云歌觉得好笑,用手指抚上他的面颊,刚要说话,院外快马疾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温馨一幕。

                          来者汉人军官打扮,直奔孟珏而来。单膝跪下,将一个楠木锦盒和一把宝剑同时递上。


                          709楼2008-11-17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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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要出门一趟,下周三回来。更新只能拖到27号了,不好意思,请大家原谅


                            726楼2008-11-23 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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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3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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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天色有些阴霾,草间的晨露散发着微微的清香。孟珏锁上屋门时,三月和八月正牵着马走向院门,一边走一边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跃跃欲试。

                              孟珏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云歌的屋中,没有一丝灯火,比沉寂的夜空还要安静。他驻足发愣了一瞬,离别之际,千头万绪,涌向心尖,却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心事:但愿她日日安睡如此。

                              翻身上马,衣角在渐起的秋风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孟珏眼中的温柔神色极快收敛,久违的一丝戾气渐渐袭上来,衬得黑眸清冷无比,又深不见底,赛过茫茫大漠漫无边际的荒凉。

                              行到坡下,直觉让他停了下来。果然从街尾处鱼贯而出十匹黑色骏马,马上诸人皆一色青衣。十双眼睛,有期盼,有兴奋,有伤感,有思念,通通齐刷刷的投向他。 三月和八月早已跳下马背,冲了出去。这么多年来,他们想过千遍万遍,十二月们的聚首竟然是此刻此景。有多少等待就有多少思念,有多少焦急便有多少无奈。

                              孟珏下了马,慢慢走过去。话到唇边,却无从开始,只是一句淡淡的关怀:“这些年,你们过得都好吗?”

                              众人见公子神采弈弈,丰姿不输往日,心情大好,七嘴八舌的嚷嚷开来。十二月中本来就女子稍多,这一刻打开了话匣子,早将天空的阴沉吹散了开去。孟珏听出他们这些年都呆在天山,至于干什么,正说到关键处,三月及时地一声咳嗽, 大家欲言又止。

                              孟珏并不多问,一直纵容宽怀的微笑,十二月们说什么不说什么,他并不太在意,重要的是他们活生生的站在那里,依然在他的身边。

                              “好了,出发吧。渠犁到酒泉一千五百里,你们的马不如我的汗血宝马,日行五百里已然不错。三日之内必到酒泉郡。让我看看,你们的骑术有没有落下。”

                              说话间,孟珏的黑马仰天长嘶,飞奔而出,十二骑紧随其后,扬起一路烟尘。

                              正西风落叶下酒泉,风声低回。

                              ……

                              行了不过十多里,一月靠近公子身边,附耳道:“公子,有二十多个人跟上咱们了。”

                              “嗯,”孟珏应声道:“是匈奴人,一直在城外候着的。早料到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如今我很佩服三月的智慧了,为什么我们十三个人都穿着一色的青袍,骑着十三匹黑马。一到六月跟着我向北走,其余的向南走,无论甩掉甩不掉他们,日落之时在蒲昌海会合。”

                              烟波浩淼的蒲昌海,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那里的人们,不种五谷,不牧牲畜,唯以小舟捕鱼为食。


                              732楼2008-11-27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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