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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珏世无双】云中离人曲(同人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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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你这个登录时间是哪个时区的啊?


299楼2008-09-27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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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这一夜,孟珏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忧然未眠。他一闭上眼,就看见站在田埂间的那个女子,明亮的眼眸望着他,平静之下似有千言万语在涌动。破晓时分,铺开帛简,借着微微晨曦,一笔一画的写下云歌两个字,有种无端端的喜悦跃然纸上,不受控制。

    一大清早,孟珏直奔城中唯一的粮铺。店主陈伯打了个很深的哈欠说“张公子,百闻不如一见,还这么早。郑侍郎前脚走,您后脚跟着进来。我店门没开,就先来了两位贵人,稀客稀客。”

    孟珏拱手一揖:“打扰了您的清梦。”

    两人坐定,孟珏直接了当问道:“店中脂膏来源可有问题?可否给我带些回去?”

    “牛,羊,猪都是城里农户提供的,自己人不会害自己人,况且都检查过。提炼脂膏在作坊里完成,我每日监督。麦子,黍,粟和大豆也查过,没有问题。盐巴,饴糖更是用银簪一一试过,再卖出。粮铺里上上下下的伙计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平民百姓,一家老小指望着吃饭的。这几天生意惨淡,我们想来想去不明就里。还望张公子,指点一条生路。”

    孟珏微微点头,略加思索,问道:“我信你。这些环节应该没有问题。可否带在下去看看存粮处?有人日夜看管么?”

    “这个,倒没有。只用锁链每天上了门的,公子的意思,难道有人蓄意……” 

    孟珏用手指做了噤声的手势,并不多言,尾随其后。

    室内各式陶罐水缸摆放整齐,标示清楚。孟珏走了一圈,只轻轻摇了摇头。

    “我带走一些脂膏,你若今日提炼的话,送些新鲜的到仙草堂来,千万不要放过夜。”说完,步履匆匆,就往门口去。

    陈伯递上油包,又像打趣又像提醒似地说:“公子落户这里两年多,做了不少好事,人有才学,又有本事,就是不爱凑热闹。俺们燕雀,看不懂公子的鸿鹄之志。”

    孟珏一愣,随即接过油包,不露痕迹地说声“有劳”,复又说道“我本江湖人,喜欢草莽之中的轻松快活。”

    不去仙草堂,不去河边毡帐,孟珏往孔雀河斜坡上一路走来。

    早晨的阳光温暖明媚,照的胡杨树叶叶脉清晰,近乎透明。他喜欢这样的植物,瀚海沙漠里随处可见。老人们都说这树,活一千年不死、死一千年不倒、倒一千年不朽。他对顽强生存的东西总怀着深深的敬意,也许我失忆的过去就是这样?孟珏心中自嘲一笑,微微苦涩,燕雀当然不知鸿鹄之志,我自己鸿鹄都不知道呢。

    摘下一片草叶,放在嘴边吹一声哨音,林中的小鸟居然停止歌唱,侧耳倾听。

    人生很长,还有很多未知,我有足够的机会记起过去。


    300楼2008-09-27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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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4:4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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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孟珏径直走向书房,院中焦急等待的八月上来拍门:“公子,郑侍郎找了你大半天了,在药铺里等着呢。”

      “让他等着。”

      天光正好的晌午,屋内悄无声息;日上中天的午间,偶有翻书之声;夕阳渐渐西沉,依然一室安静。三月再也按耐不住,腾地站起,忽见公子一边剧烈呕吐,一边从屋中冲了出来,居然满脸欣喜,不见痛楚。

      “果然是脂膏被人掺了假,三月,给我弄些桐油来。 我再试试。”

      “公子,你何苦呢。知道油被人作了假,咱不用便是,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和自己身子过不去?总是这样,呕心沥血的救人,到头来谁又敢您的恩呢?那年,为了汉昭帝的毒也是这样,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又如何呢?”三月撇着嘴,满眼委屈,眼圈愈发得红了,仰天长叹:“该知道您好的人从不上心,我们打小跟着你的,一路为你担着惊害着怕,知道你的好,却没法让你过得开心。”

      孟珏目中隐隐雾气朦胧,只一瞬,复又清澈如明净的黑色玛瑙,笑道:“你们不说是恩公的家臣么,怎么又打小跟着我呢?露馅了吧?我为什么帮汉昭帝解毒呢?”胃部一阵痉挛,痛得他躬下身去:“你们对我的好,我看得出来。你们不说我的过往,有你们的难处和考虑,我不强迫你们,自己的事情,我自会搞清楚。只是,三月,麻烦你赶紧给我一大碗麦子粥。”

      三月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奔向厨房,那边院子门口又跑进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仙草堂的孟掌柜。他一眼看见孟珏的痛苦表情,惊得散了魂,一边扶着歪斜的发冠,一边殷切的问道:“老板啊,您可得保重自个,我们城里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仰仗着您呢。今天郑侍郎等了半日,走的时候说了一堆有缘自会相见的之乎者也,俺是没听明白;再后来,一丫头送了大袋藕根粉来,说可以解毒, 她们家住在铁门关,家里的小姐日后再拜访。”

      “这是藕粉服用的方子,三月,你去给公子冲一碗吧。看看是不是灵验。”

      第二日,孟珏试了些新鲜没有存放过夜的脂膏,不见丝毫不适;八月坚持要替他试服桐油,结果呕吐过度,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至此,中毒事件的缘由真相大白,脂膏中混了桐油。孟珏依然是修书一份给郑吉,并不拜见。

      渠犁城逃过此劫,不过数日,恢复了一如既往地热闹异常。春耕虽推迟了些时日,并没有错过最佳的播种时间。街道上,田埂间,人人脸上一片笑颜。


      301楼2008-09-27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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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朝从张骞出使西域,李广利伐大宛之后,利用西域夹攻匈奴远角近攻的战略日趋明显。匈奴像一条流浪西域的野狼,汉家似一头长啸中原的猛虎,两大势力在西域的交集日趋尖锐,渠犁便处在风刀浪尖上。渠犁北面的车师是匈奴人盘踞地,车师以东均在匈奴日逐王手中,汉朝没有法子从郭煌进兵北攻车师。唯有从楼兰渠犁一线,联系西边各个小城郭,逐步东进以对抗匈奴。刘询任命郑吉,带着一千五百个免刑罪人,在渠犁设校尉屯田,其实是伺机争夺车师的第一步。

        已是深夜,郑吉府中烛火通明,一轮沙漠冷月高悬,洒下的清辉和灯光连成一片,恍若白昼。

        书房的半边墙上,挂着巨幅画轴,朱砂点点,圈过西域三十六国,笔墨过处,漫漫黄沙长长征途。画卷的右上方,摘诗一首,铁血之气,豁然而出:

        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需生入关。
        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定天山。

        此时,他正凝视着沙盘,手握竹签,一一点过处,是玉门关,楼兰,渠犁,交河城……手边的玉几上两封信函展开着,一样的字迹飞舞,一样的狂放不羁。 郑吉微微一笑,言道:“你不愿见我,那我就要亲登宝殿了。”


        302楼2008-09-27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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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陈伯的话我当时也斟酌了一会,看来还要改一改,太深奥了一些, 不符合人物身份


          311楼2008-09-28 0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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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妹妹们热爱狐狸,好感动啊。连他尝了混入桐油的动物油都这么心疼他,孟珏啊孟珏, 你此生不枉活一场。说起神农尝百草, 这个尝字真的不仅仅是尝而已。人呕吐的原因在胃,特别是胃粘膜受刺激,会产生保护机制,从而吐出异物。这是自救。再说毒素,如果不经过胃肠进入血液,是无法产生作用的。所以,只是舌尖舔舔味道,不进入体循环的话,真的没法辨别毒物的症状。这个苦狐狸作为神医是必须要承受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代他向大家一个鞠躬(长长,你算哪根葱!)

            三月说,打小跟着狐狸的话。我当时想,可怜的狐狸,虽然实际未婚,也有三十多了吧?三月他们跟着他也、十多年了,也算是从小时候起了。这里得改一改,看来。

            三月对刘弗陵的称呼,我想了半天。觉得不能直呼其名。本来想说汉昭皇帝,好像也不对,只好用汉昭帝。改称昭帝会好些吧。

            还有就是刘弗陵的毒,就改回治病吧。

            谢了,超强纠错啊。


            312楼2008-09-28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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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也去看了,愣是没看懂。
              我希望狐狸不仅仅是活着,还要有红颜相伴,子孙满堂!


              316楼2008-09-28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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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偶只是半个学医的,再猜猜看:)


                317楼2008-09-28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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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4:4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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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陵gg要大一点,第一章里有写的,石头与霍三哥差不多大,我去给你找找啊。 
                   
                   
                   作者: 桃李春风tl 2008-9-28 12:21   回复此发言 
                  =================================================

                  刘弗陵比刘病已大三岁,就看孟珏比他弟弟大几岁了


                  338楼2008-09-28 22:36
                  回复
                    俺也去看了,愣是没看懂。 
                     
                     作者: 长长寂寞 2008-9-28 12:17   回复此发言 删除 
                     
                    -------------------------------------------------------------------------------- 
                     
                    长长没看懂也很正常,我的误解源于玩笑中提起过的一些假设,昨天那个文与曾经的玩笑有某点吻合了,你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所以你不会往那边想。 
                     
                     
                     作者: 桃李春风tl 2008-9-28 12:28   回复此发言 删除 
                    ================================================

                    这个,我也不打算看懂了,你们的留言,我是彻底晕了,没有关系,歪楼不要紧。这个楼本来就是用来聊得,大家畅所欲言。


                    339楼2008-09-28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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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药剂师,无限接近了。不是全部,是一个部分


                      341楼2008-09-28 22:57
                      回复
                        恩,这个,偶是做药物剂型研究的,在工程和化学之间的一个学科。偶没有学文,因为当年偶妈妈不让。泪本......


                        343楼2008-09-28 23:12
                        回复
                          石头跟霍三差不多年纪,也就是十岁上下,比陵要小个二三岁吧
                          ================================================

                          刘病已和孟珏弟弟一样大,但是比刘弗陵小三岁,如果孟珏比刘弗陵小的话,顶多小两岁。因为连着生,再怎么也得隔一年。如果孟珏只比他弟弟大一岁,怎么记得清楚那么多事情? 我彻底晕了,大家模糊概念吧。


                          354楼2008-09-29 23:52
                          回复
                            人生百味匆匆过,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一日,孟珏早早离开仙草堂,欲往河边走去,忽闻明月居里丝竹瑶琴之音伴着女子的温柔歌声,仿佛从空谷的云端飘来,闹市中清晰而隔世。他缓缓移步入了大堂,不理会众人,上楼找一处偏僻的雅间坐下,只打开半扇窗格,要了一壶微温的黄酒,细细聆听。乐声骤转,从女子为情所苦的《有所思》转而控诉战乱离人百姓之痛: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苇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声声凄婉,如泣如诉。因这歌声,众人不禁满身寒意,堂中有文士有武夫有商贾,不约而同往街上瞧去。但见窗外,一城阳光,和煦轻柔,春风混着青草柳叶的香味扑进酒楼大堂,逐散了歌声留下的萧索悲凉。

                            一个头裹葛巾的庄稼汉大笑一声道:“小姑娘,看你娇滴滴的样子,怎么会懂得打仗的苦呢?还是唱些喜气的小曲,俺们花钱来这里,就是想找找乐子听着开心的。一开心,麦子种的好收成多,存粮够用,今年一定打下车师国。”

                            席间有人脸色突变,正要开口,明月居的杜老板抱着拳从柜台后冲出来,满脸堆笑:“什么打仗不打仗的,唱那些做什么?新彦,你下去吧。让红柳来唱几曲春日小调。今日大家喝的酒是去年秋天收的瀚海香梨酿造而成,来,红柳,先一桌送一壶。”

                            西域各城郭或依附汉朝或仰仗匈奴,处处皆是胡汉杂居。 鱼龙混杂之所里,对于战事的言谈仍然有所忌讳。动辄因为匈奴汉朝战争而引发的口角之战甚至把刀相向,随着武帝之后战事缓和逐年淡去,却不减一触即发之势。生意人当然不愿意触及这个,老百姓们更是有一日安稳便贪婪享受。江山易主,世事更迭,风云变幻,能挡在门外片刻,即使自欺欺人也是好的。

                            新彦抱琴离开时,往楼上那间不起眼的雅室一瞥,窗格大开,里间已无人影。她心细如发,早在孟珏踏入店堂时就一眼认出他来,知道是救治自己的郎中。好几次忍不住去看映在窗子上的侧影,优雅如潭中月,冷峻若壁上岩;只是举杯饮酒的简单动作,无形中做得流畅舒展,让人望影生叹。


                            355楼2008-09-30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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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8 14:3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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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似流水,不舍昼夜,向前奔流。春天的裙裾刚刚转过田野,夏天就步履柔曼地款款走来。薄翼的蜻蜓在河面翻飞,声声蝉鸣弥漫了旷野,不早不晚,正是良辰美景的夏日。

                              明月居出了件不大不小的怪事,人们茶余饭后挥着蒲扇津津乐道。过去两年从不曾到访的青竹公子每日必来,同一个时间,同一间雅室,同样的歌者,风雨无阻,从不误时。

                              歌者是新彦,这姑娘登台唱曲时总是浓妆艳抹,温柔妩媚的眉眼,垂目抚琴时水袖一飞,袖上梨花若隐若现,歌声绕梁处丝丝风情亦不散去。下得台来,却是素衣罗衫,在店堂里穿梭忙碌,端酒上菜,什么粗活都作。她常常穿一身洗得褪色的绿罗裙坐在酒楼门口的石椅上,看往来熙攘的人群,漫无目标的定着神,坐到腿酸人乏才转头离去,双瞳中掠过星点儿失望。

                              这两个唱曲听歌的人,从不曾照面。一个倾心唱,一个凝神听;一个堂中花,一个窗边影。每日的歌曲从不重复,雅的有高山流水之音,俗的有市井摘花小调,新彦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一日,孟珏拂开珠帘,照旧来到雅阁,眼中一亮,屋中端坐着女子正是新彦。

                              “新彦,谢过公子救治之恩。”深深一揖,眉间轻笑。笑靥如桃花,乌云堆翠髻;扬眉转袖间,春梅初绽雪。

                              孟珏温和一笑:“行医治病,本是应该,不用言谢。姑娘一手好琴,嗓音犹如天籁,孟珏每日有幸听闻,亦是乐事。姑娘唱战争流离之苦,情深意切,莫不是家人遭难?”

                              “家人都在我小的时候丧命于战乱冲突中。新彦苟活于世,不能让他们九泉之下伤心失望。”

                              “姑娘看开些,逝者已去,生者要自己爱护自己。琴声与歌赋是你的才华,虽然在酒楼中卖唱,未必十分体面,倒也能自食其力。”

                              “公子倒会宽慰人。新彦有一事不明白?不知当问不当问?”

                              “尽管问吧。”

                              “我每日唱三首歌,每首都不重复,几个月下来,也有百首。没有一首是公子中意的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一首歌?”

                              “猜的。我看公子每日独自喝酒,似乎有所期待的样子。”

                              “可否借你的瑶琴一用?”

                              新彦转过玉屏后,捧出她的“长天秋水”琴,放在楠木桌上。

                              孟珏知是难得的好琴,望着琴面上的流水行云纹, 吟道:“月下瑶琴三五弄,清风生处秋水寒。”正是此琴铭文。

                              “公子了解此琴?”

                              “略知一二,”说话间,指尖拨弦出声,依稀就是梦中的音律,“此曲我只知其律不知歌词。”他微微紧张,手心竟是一层薄汗,边弹奏边观察新彦的表情。 

                              新彦只是锁眉并不答话,一曲终了,仍然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大梦方觉,近乎手舞足蹈的嚷道:“这首曲子听起来怪异,因为不只宫、商、角、徵、羽五韵,还有,还有……让我算算,两个变音。一在角音与徵音之间,一在羽音与宫音之间。葱岭以西的人会这样作曲,音律更加宽广,早有听闻,今日才亲耳听到。”真真实实一个乐痴。

                              孟珏眼中的浓黑逐渐淡去,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平静,起身准备告辞。一路下楼来,走到大街上去,心中的失望被初夏的阳光照得如水汽蒸发,去无踪影。他没有看见,明月居大门阴影里站着一个几乎石化的女子,她的衣角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攥在手里扯来扯去:“姑姑,我们今天在这里投店么?”

                              ……

                              “嗯。”

                              小儿喜上眉梢,一蹦三跳地跑进店里,向着高高的柜台问道:“你们这里有客房吗?有没有洗澡水?有没有熏香?”


                              356楼2008-09-30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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