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暂住的这几间房子他俩还负责清理过,算不上豪华,和金陵的苏宅没法比,但是基本的干净整洁都是有的。房子屋顶上的翼角上翘,映着天空,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南北朝建筑特色。
“梅监军……”礼毕,他们走进来。
“这儿没别人,还是叫我‘苏兄’吧,‘梅监军’听起来好生疏。”梅长苏微笑,依旧是清风明月,“请坐。”
“谢谢。”
“本来应该上茶的,只是这里也弄不到茶叶……”
“没关系,”言豫津爽朗一笑,“大冷天有杯热腾腾的白开水喝也是一件幸事。”说完,他拿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一饮而尽。
“嗯,没事,苏兄客气了,热水已经很好了。”萧景睿也不挑剔,喝了一大口,“我们来,是和接下来的战况有关吧?”
“应该有关今天上午我们没参加的会议,对吧苏兄?”言豫津猜测。
“不错,上午看你们在训练场上练射箭很投入,就没打扰你们。”他说,“我们定下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也正好利用这机会考考你们,和李、王二位将军学得怎么样?”
李、王二位将军是土生土长在旭州旁边一个小村落里的人,他们年纪相仿,快到不惑之年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从军也有二十多年了,一直守卫北境。他们熟悉北境地理,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立过许多战功,只是级别不高。
“昨天晚上刚去了,听他们讲北境大致的地理情况,山脉绵延起伏。”言豫津说,“他们了解得太多了,哪座山的日出日落好看,哪里草药多一些他们都知道。”
“嗯,他们二位老将就是本地人,从军二十几年了,是驻防军,当然一清二楚了。以后有空多去请教请教。”
“好啊,其实苏兄能力也很强啊……常来这儿不也行嘛。”
“苏兄身体不好,制定作战计划又劳心伤神的,再教我们,太辛苦了。”萧景睿考虑得很周到。
“我最近好多了,欢迎有空到这儿坐坐。来,看看地图。”梅长苏边说边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地图,放在桌子上,娴熟地展开。
地图还未完全展开,他抛出一个问题,离曲城最近的是哪个城池?萧景睿立刻给出答案:“离曲城最近的是合州吧,我看过地图……”
“景睿,不错呀,我都不知道。”地图展开之后,言豫津赶紧凑上去看。
这地图是北境边疆一部分,很老了,像是五六年了,能保存的这么好一定是它主人对它爱惜有加。它有些发皱,不过详细具体的地点名称依然很清晰,上面有尘封多年的标注,也有最近的一些很新鲜的标注。
“看。”梅长苏指着地图,“这就是为什么曲城那么小还要有防御攻势了……”
“挨着山?旭州南边是山直至曲城,曲城是这块区域的一个……类似于关卡的地方吧。”言豫津猜。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它和西边的旭州,北面的合州呈三足鼎立之势,只要防守充分,这三个城可以互援互救。”他说,“曲城最早就是两个村子,后来为此才修了城墙,建立了基本的防御攻势。”
“噢,是这样。”言豫津恍然大悟,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下一步是拿下合州吗?”
“景睿你怎么看?”梅长苏先不发表高深的意见,而是看向沉思中的萧景睿。
萧景睿凝视着地图说得很认真:“记得上次苏兄说过,旭州是一个大渝的重要根据地,想攻下来是不容易的,而且它路程又远些。我认为先攻下合州比攻旭州胜算大。”
“嗯。”梅长苏点点头,眼神流露出赞赏。
“有道理,”言豫津提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问题,“咦??刚刚说过了这三座城可以互援互救,那旭州不会来支援吗?”
“问得好,这是一个关键点,稍后会说到的。现在我们来看看用什么方法来攻合州。”
“东边是山……嗯……山……”言豫津把地图盯得都快穿透了,从地图绘制的城池标志看到旁边几条表示山的弧线,“啊嗯?等下,这里是山谷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梅长苏惊喜:“眼力很好,怎么看出来的?”
“几条弯的弧线组成一个小半圆形,空着的地方没画,估计就是平地,那合起来不就是山谷嘛。”
萧景睿接上豫津的思路说:“山谷……能用什么方法?伏击?他们不从那里走啊……”
“可以让他们走那里啊。”言豫津很干脆地回答,“我听说过,有个词叫‘诱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