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那位法官大人,居然…”
女性惊讶地重叠着双手,试图遮掩住不自然张开的薄唇。
看到这个反应,艾米莉亚微微松了口气。自从进了房间以后,她便一直紧张地盯着这位女性不放。当然,这并没有影响她无时不刻对史密斯的‘警戒’一般的注目。
“是的,所以苏格兰场现在打算将这一信息挨家挨户的告诉所有参与过这位法官审理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面不改色地说着完全没有根据也无法考证的谎话,史密斯的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不知为何,只有这份和善的微笑中,艾米莉亚无法看出一丝虚假。
是因为他本质上是个好人,还是说,他实在是太善于伪装呢?
她无从得知,因为这个问题不论如何进行推论,最终也会因为完全没有根据也无法考证而落得收场吧。
“不过,您还真是一位极具吸引力的女性呢。家教优良,打扮得体,谈吐优雅…不得不说的是,像是您这样的极具魅力的女性,一定有很多追随者吧?”
鉴于此时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史密斯顺水推舟一般地将话题转移了开来。
而对方也只是从脸上收起了惊讶的表情,并委婉且有些害羞的将头别过去。
“嗯…”
史密斯的眉毛稍微上扬,却在对方有所察觉之前便很快恢复了原状。
“而且,您的小提琴演奏真的是美妙绝伦。”
“诶?您听到了吗?”
“恩,之所以姗姗来迟,便是因为不忍打断那曼妙的演奏,故我们站在门口,一边等待一边享受着。”
“这…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的,因为演奏真的非常美妙,我和这个孩子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呢。”
“是…是这样吗…”
一抹极其明显的绯红涌上了女性的脸颊。
似乎是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吧,动作开始有些扭扭捏捏,同时,非常笨拙地试图搪塞这个问题。
“那…那只是…以前从别人那里学过的…一点点…而已…”
“但是,如果有这么厉害的演奏技术的话,为什么不试着考取音乐学院之类的,成为一名音乐家呢?”
史密斯一边问着,一边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装潢,而很快地,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座巨大的,几乎一尘不染的钢琴便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想要问些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般地转换了话题。
“那么,您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吗?”
女性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便告辞了,失礼了。”
“侦探先生,”
在史密斯二人走到门口前,准备离去时,一直尾随在身后的女性开口说话了。
自从史密斯夸奖了她的演奏技术后,她便一直显得有些娇羞。
仿佛是几乎没有人恭维过她的演奏技术一般。
不,这么说并不太准确。
应该说,仿佛很少有人曾以任何形式称赞过她一样。
她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后,便变回一开始冷静贤淑的样子;
非常温柔,且优雅地将未说出口的话语传递给了史密斯二人。
“我一定会为你们二人再一次演奏小提琴的。一定。”
史密斯回以一个自然而温和的微笑,随后,这二人组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留下女性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廊上。
任由终于驱散了薄雾的阳光,散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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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史密斯的袖子被艾米莉亚突然间地拽住了。
而促使她这么做的原因,大概在于清晨刚刚烘焙完的,街角那家面包店里边的洒满了霜糖的炸面包吧。
“想吃吗?”
“嗯。”
有些略为反常的是,仅仅是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比起用平时摇动那附着毫无波动的脸庞的头,她居然开口说话了。
“总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呢。是我的错觉吗?”
一边走在前往面包店的路上,史密斯一边和善地问着艾米莉亚。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个人说话时的眼神,和她的演奏。”
“让你想起米修拉了吗?我倒是觉得她们两个完全没有什么相近之处呢。”
艾米莉亚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自然,史密斯不会去提及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便察觉了,她所说的,熟悉的意义所在。
仿佛是看进了一面镜子中一般,坐在那位女性对面的艾米莉亚,从那位女性的谈吐和眼神中,察觉到了曾经她无数次体验过,却罕于表现过的感情。
如同女性的小提琴演奏一般,美丽,却凄凉的寂寞之情。
她,无时不刻地提防着他,这点,他也知道。
见状,史密斯便无奈地耸了耸肩。
“算了,比起回答这些问题,还是在享受早点之前把心情调整好比较合适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头看向艾米莉亚。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完全无法相信的光景。
那冰山般的颜,竟然微微融化。
一丝微笑,挂上了她从未彰显过任何表情的脸颊。
那是一丝,无比寂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