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樱花与昨日绽放
“那么，那日亥时一刻，枪声响起时，先生身在何处？”
自称“正义”的青年望着archer，期待着他的回答。
“……”
白发的男人却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他望着道场的地板出神。
道场的木地板打了蜡，稳当平整。
唯独archer视线下那片地板磨损痕迹严重。
“凛，我的御主，她救了我。”
回答的时机跟内容同样突兀。
“你终于回答了。”
青年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起身，作出送客姿态。
“先生请出去吧。”
男人站了起来，在青年的陪同下走向道场的门口。
二人步伐姿势惊人地一致。
脚步声稀疏平常。
“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正义’。”
archer拉门的手停住，转过身提问道。
“先生知道答案的。”
青年顿了顿，还是张口说了。
“先生不避开我的挥刀，是因为我的刀是李云龙的刀。”
男人的眉头舒展开来。
“那我为什么被放倒？”
语气是明知故问。
“先生站的是以前自己练剑道的地方，磨光了，脚滑。”
“唰啦。”
门被拉开。
青年看见门外双手叉腰、脸色可怖的远坂凛看见他后连忙挤出微笑。
archer额头边上流出冷汗。
“唰啦”
门被带上。
“啪！”
嘹亮的巴掌声自门外传入道场。
“不是命令你在家里恢复伤势的吗？！为什么跑来这里？！我可不记得召唤过这么不听话的从者！！”
青年回过头耸肩，微笑带上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果然是老大姐的数落呢。”
他对着仍坐在原处的李云龙说。
“我想起你是谁了。”
李云龙从沉思中抬起头。
“你这娃娃他娘的怎么跟这小子给混一块的，我也想明白了。”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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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着。
雨下得凶狠。
枪响似乎刚过。
紫发的女孩脑袋耷拉着靠坐在残破的院墙上，双眼合上，一副安详熟睡的模样。
她身旁趟过的雨水以血色为主体。
卫宫士郎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呆滞地张着嘴巴。
双臂垂着，双手却紧紧捏着两把刀剑的碎片。
豆粒大的雨滴敲打着他的角膜。
“小子，你先回去吧。”
面对着青年的李云龙视线移开，侧过身去。
“……淋了雨会着凉的。”
张嘴，喉咙里声音咕噜打转，才说出一句话。
她抬头向教会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走向墙边的女孩。
心头一凛。
“扑咚，扑咚。”
活着的二人，都听见了不出自自身的心跳声。
声源是间桐樱的胸腔。
本该是被毛瑟手枪轰出的空洞处。
“前……辈”
李云龙惊愕地望着说话者。
迎上紫发女孩无神的目光。
“哭…了”
女孩唇间张合。
“不可……饶恕！”
“黑泥”自樱的心脏处喷涌而出。
瞬间贯穿少女的视野扑面而来。
并非是外力的驱动。
并非是纯粹的物质。
被怪异景象所震惊的李云龙和卫宫士郎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面前的黑色物质的情感。
难以掩盖的“憎恶”。
和野兽捕食若特有的“兴奋”。
“这不可能……”
而少女的记忆深处，与“黑泥”相关的某种恐惧被唤醒。
致使她有了一刹那的失神，未在第一时间作出动作。
黑泥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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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着。
窗外天际无云。
鸟鸣不绝于耳。
“我瞧瞧……”
李云龙站起身，绕着青年打量了一圈。
“现在这小子……还是像你这娃娃多一些啊。”
“暂时是这样的，团长。”
青年的肩膀抖了抖，脸上莫名地浮起几分红晕。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严峻起来。
“娃娃，问你个事。”
“我听着呢，团长。”
“那啥……”少女食指与拇指摩挲着下巴，“你今早抱着我跳桥是啥意思？”
“……咳咳。”
青年装模作样得咳了咳。
他回想起今早少女湿身辘辘地背着喝了一肚子水的自己爬上堤岸的场景。
而刚跑下桥的远坂凛正赶来。
“团长……还是别……”
“尽管说，”李云龙饶有兴趣地摩挲着扎在绑腿上的刺刀刀柄。“老子听着呢。”
“……那时候我“才”占据了主导，意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心里一高兴便跳下去了，没想到团长正被我抱着……”
青年低头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嘿嘿，行了，你不用再说了。”少女挥挥手制止了满脸通红的青年，笑着站起身，“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娃娃还是这么好玩。”
“团长，还是谈正事吧。”
青年努力地调整思绪，忽然觉得气氛发生了变化。
“咚。”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第三瓶酒，却给搁在地板上。
“不说的话，你能活多久。”
少女说着，眼睛直愣愣地与青年对视。
只是为了抑制泪腺液体的涌出。

哇，居然更到了现在，期待楼主完结这篇文。或许完结后还能申精

第五十六章 他娘的玖叁
——对啊。
她说的没错，老祖宗不骗人的。
我会死。
但是，我是知道的。
“李云龙团长，”立在原地的青年开了口，“我听咗你嘅话，陪咗阿妈十年”
李云龙愣住了。
“我有好好读书，好好搵份工，好好返工，好好交朋友……”
青年向前迈步，与呆立原地的少女擦肩而过。
李云龙看见他的眼中有了神采。
青年背对着少女张开双臂，无风的道场中，他右手臂上的红绫带飘舞起来。
“可以嘅话，我还想返去陪陪阿妈，但系……”
回过身的李云龙看着青年，牙关紧咬沉默着。
她的指尖在颤抖。
屋里骤然暗了下来。
纵使屋外仍是白昼。
“嘎啦。”
道场角落，本是结实的木椅散了架。
淡蓝色的光尘自他的各处肌肤表面爆散开来，仿佛无形体的存在般在虚空停滞后，忽而又似受地心引力牵引沉重地坠下地面，纷纷回旋、聚集，进而如同活物般在木地板上扭曲攀爬，在短暂的变幻后，淡蓝色的光尘便像是化为固体物质般停止了活动，在青年身边两丈范围静静地漂浮在离地板寸许的高度。
“……”
青年开口说着，意义却无法被少女理解。
被召唤现身时，作为从者的李云龙被“理所当然”的赋予了理解并使用人类所有语种的能力。
但是青年如今的话语，她听不懂。
并非青年的言语超出“语言”的范畴。
“……”
每一个字都是李云龙的母语，亦是他的母语。
“他娘的……娃娃！”
少女不知何时攥紧的双拳忽地放开，她毅然地对着青年吼道。
“有什么话要我托付的吗？”她右手握拳用力锤了一下胸膛，“我老李会记得的，绝不食言！”
道场中央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他张开口，似乎想要回答。
“……”
唇齿张合，他的喉间没有鼓动。
李云龙却听懂了。
“我真的很像你的大儿子李健吗？”
青年微笑着，用束着红绫带的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胸口。
蓝色光尘忽地向青年收缩，待凝聚到仅仅围绕青年一米范围时光芒已如浩日般灼眼，然后如铅般坠落在地板上。
在冥冥的命理中，那个紫发的女孩将会得到拯救。
轰
无比耀眼的蓝色光华使得李云龙本能地双目紧闭伸手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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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
是谁在说话？
“……再见啦……”
我醒了过来。
发觉自己身处在蓝色光华笼罩的世界中。
远处有人影，似乎在向我挥手。
忽然——
面前空无一物。
我睁开双眼，视野仍然充斥着蓝光。
双目被强光致盲，身体却感觉到被人紧紧拥抱着。
眩目的蓝光突然消失，被夺走的视觉在渐渐恢复。
不待到完全恢复，我就分辨出抱着我的是谁。
“团长？为什么……”
发问到一半，彻底恢复的视线让我哑口。
面前的团长正以跪坐的姿态拥抱着同样跪坐的我。
不难看出她是在我向前跌倒时上来抱住我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望向道场角落里那张完好的木椅。
记忆中前一幕仍是雨夜，被白色的柔光遮蔽视野的瞬间。
——应该问问团长。
我这样想着，却听到了抽泣声。
这是？！
在变得无比迟钝的五感的协助下，我终于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团长在抱着我哭。
“团团团团长？！发生什么了？”
我变得慌乱起来，挣扎着想站起来。
“呜呜……”
渐渐变大的哭声让我的动作停止。
团长从一开始就把头埋在我胸前，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为了什么在哭。
但是她哭了。
不像平时的团长，倒是像一个因为摔倒而哭泣的小女孩。
我伸手试着轻轻抱着她。
她蜷缩着向我挤了挤，却依然在哭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用右手慢慢地拍着团长的后背。
那个满是伤疤的后背。
咦？这是什么？
好像有什么白色的小物体在眼前飘落。
我双眼的视线向中间聚焦。
一朵晶莹的雪花缓缓地落在我的鼻尖上。
雪花没有融化。

第五十七章 他娘的（上）
“那个时候，他在想些什么？”
柳洞寺的山门前，藏身于树影中的哈桑忽然想到。
山风习习。
圆月理应高悬头顶，却被浓云遮挡，只依稀看得暗淡的圆影。
——自己现世的时候。
被御主召唤，自伪assassin的胸腔破出。
尚且无力的头颅垂下，看见了是“伪物”的死相。
但是却无法理解。
他失去神采的双眼半睁，已然凝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狰狞。
他究竟在想什么？
“……法……蒂玛……是……”
自己的声带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知能变得残缺。
甚至可以说是所剩无几。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颗通红的，跳动的物体。
“吃吧，吃吧，没问题的哦。”
双手无意识地接过。
待到清醒过来时，便看见站在面前的老人。
穿着青灰色的和服，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右手拄着拐杖。
垂着的左手指尖正滴下暗红色的血。
风中有脚步声。
她终于来了。
柳洞寺山门延伸往下的阶梯末端，一个人影走出街道的尽头。
似乎是柳洞寺的访客。
踱步无声。
她左手拿着长棍状的物体扛在肩上，右手空空如也。
一身灰布的衣服，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
看清了那根长棍，Assassin瞪大了眼睛。
她的右腿迈上台阶。
左手高高举起，长棍直指天际。
“砰！”
火光闪过，棍状物体被空包弹产生的灼热气流推向空中。
那是什么？
暗淡的月光映着，飞向半空的物体在assassin的视野划出弧线。
在抛物线的顶端，一朵小小的降落伞弹出。
哦
伞式照明弹射出的白炽光芒灼烧着assassin没有眼睑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被野蛮地夺走。
脚下一空，他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脚底的触感却不是柔软的草地。
冲击自腹部传来，使他打了个趔趄。
“——砰！”
枪声才传入耳。

光芒将眼前的黄土地照得惨白。
“咔！”
枪栓拉动，一颗滚烫的弹壳跳出。
“首长，你手上的是一枚伞降照明枪榴弹，重２８０克， 通过降落伞能在６５０米距离上提供二十八秒的照明时间。可通过毛瑟步枪配套的枪榴弹发射器进行击发，同时仿制的……。”
李云龙回想着段鹏的话，面无表情地推上枪栓。
二十八秒，八成撑不了那么久。
眼前的树林已然消失，延展开来的黄土地像是凝固的海浪一般冲上圆藏山，直到被布置了结界的寺院围墙挡下。
而在面前被白光照亮的光秃秃的黄土地上，一团若隐若现的人影也会分外显眼。
端枪，瞄准，照门跟准星与那个可怖的骨头面具的脑门排成一线。
扳机扣下。
“咻。”
——他娘的。
李云龙眼看着匕首扎进枪口，下意识地松手往后退。
“嘭！”
枪口裂成几瓣的中正式落在地上，从一旁跑过的少女弯下腰往土里一抓，操起一把捷克式拨开保险把拉机柄往后一卡，借着照明弹的白光对着前方那团可疑的黑影就是一通扫射。
被气浪掀飞的灰布军帽这是才悠悠落地，
没了树木的阻拦，市区因热岛效应而卷来的风让这个吊着降落伞的小筒更快地向着山门的方向下落。
“1，2，3……”
不停躲避着的assassin一边默数着身后子弹扎进泥土的次数，一边用左手将陷进下腹的7.92毫米枪弹给挖出来，只留下渗出血丝的伤口。
他心里的迷惑始终不得解。
——威力太小了。
尽管子弹也是由魔力构成，可以伤到自己，但是威力太小了。
简直就像是普通的子弹那样。
身后子弹的落点越来越近。
“……15，16……”
“咔。”
未等余弹打光，奔跑着的少女便拔下弹夹往后退一甩，右脚踢进地里，伸手抓住被踢起来的又一个弹夹插上。
脚步停下，枪机拉动。
枪口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吐出火舌，急促的点射让枪弹以一个密集的散步尽数打在柳洞寺山门的木插销上。
李云龙嘴角上扬，随即抱着机枪向左转身。
“兵！”
原本刺向少女脖颈的匕首弹进地里，承受冲击的发烫枪管转着圈飞上了天。
另一把匕首掠过照明弹的上方，将小降落伞切开。
白光坠落，炽热的弹体半陷进地里，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assassin的气息再次变得难以捕捉。
耳边只有呲啦呲啦的药剂燃烧的声音，刺鼻的气味随着腾起的烟雾弥漫开来。
少女将没了枪管的捷克式扔到一边，停留在原地留意四周。
assassin会趁机脱离吗？还是会寻求支援？
李云龙从来不是一个赌徒。
“嗤！”
一声短促的爆燃声后，照明弹熄灭，夜幕回归。
往前一扑，翻滚，捡起枪械，解开保险，扳到快机。
一把匕首扎在脚边，一把匕首刀刃擦过面颊。
少女单膝撑地，斜握枪械扣下扳机，汤普森冲锋枪弹鼓里的50发手枪弹瞬间就倾泻而出。
三发子弹同时在空气中消失。
扫射的火力立马集中于此。
“咻咻咻咻咻！”
耳边是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枪口的火光中，assassin冲来的身影如鬼魅般灵活，枪弹除了在他斗篷上留下孔洞之外再无作用。
待到拉近距离，枪械就应当失去作用。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踏下的左脚有怪异的触感。
——一根绷紧的棉线突然松掉。
“轰！”
他脚下的一块地整个儿飞上天，土块像雨点般纷纷砸在地上。
枪声戛然而止。
被地雷弹片切碎的破布斗篷飘落。
试图借烟尘遁走的assassin一边后退，一边伸手挖掉卡在关节处的弹片。
就在其撤出烟尘之际，一朵红缨探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己身也住退势，刚翻到手心的匕首当即甩出。
“蓬！”
红缨抖出枪花，钢制的枪头敲在匕首的刀背上将其打进地里，势头不减地向着assassin刺来。
后退。
有李云龙身高加之一臂之长的长枪呼呼作响，枪头如毒蛇般探出。
前进。
牛筋木的枪杆沉重且不失韧性，倘若没有定住两头，区区匕首难以切断。
在身上出现十一道枪口时，assassin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何躲避？
——无需躲。
轨迹难定的枪头再次迎面而来，双手又是拿住两把匕首。
银蛇般的枪头迎面而来。
“嗤！”
红缨尽数没入assassin的右肩。
定住了。
左手上扬，锋利的刀刃穿过枪杆。
奇长的右臂如鞭子般抽向枪杆的另一头。
“兵！”
金属的相击声在群山间回荡。
神似一声钟鸣。
柳洞寺的山门前，一切都静了下来。
assassin奇长的右臂在半空中凝固，紧紧地抓住依旧锃亮的匕首。
少女自绑腿拔出的刺刀扎进了他的胸膛。
她不知何时拾起的匕首被左手握着，以刀身抵在右肩上。
迫住刺刀的心肌松弛下来，assassin向后倒下。
少女甩了甩被震麻的左手走到他的身旁。
assassin双眼的目光渐渐呆滞，脸上的表情也被骨头面具盖住看不出是否狰狞。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李云龙。
又缓缓移向身后的山门。
停住了。
少女捏住灰布军装的一角擦掉刺刀上的血迹，然后双手拿着刺刀弯下腰，轻轻地放在暗杀者的胸口上。
她的脸上，看不到打败敌人的欣喜。
远处，街道尽头的拐角亮起灯光，一辆报废了的公交车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