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好久没有看到朱比亚这么活泼的样子了啊。”米拉在柜台前眉眼弯弯地笑,看向外面和纳兹他们一起打雪仗的蓝色的身影。
“是啊,朱比亚之前没有失忆的时候每天都很开朗,现在却变得不怎么说话了。”卡娜在倒酒的间隙回答。
“是因为朱比亚之前有可以让她克服很少与人交往的怯懦而敞开心扉的动力吧。”米拉意有所指地看向在卡娜对面一杯又一杯地灌酒的格雷。
“喂喂,格雷,你再喝我今天就没得喝了,你酒量没这么大快停下吧。”
“别管我。”格雷兀自又倒满了一杯。
——明明是这样缠人的麻烦,这样从来不懂得察言观色,无论怎么冷言冷语都坚持不放弃,让人无奈的女孩子。
——为什么要愧疚?
——就算她其实善良又单纯,但用错误的方法追求别人本身也是一种错吧,导致了不好的后果也算自作自受啊。
——为什么有这么深的负罪感?
格雷不爽地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公会的大门,猝不及防,眼前漆黑,一阵冰凉。
“哈哈,下垂眼!来打一架吧!”始作俑者纳兹爽朗地大笑,被砸了雪球的格雷却一反往常针锋相对的性格,侧过身从纳兹的旁边走开。
“格雷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纳兹旁边的露西友善地发问。
“没事,我先回家了。”
“格雷桑!”朱比亚急匆匆地走过来,“朱比亚会做醒酒茶,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激动得不合常理的少女眼中掠过空旷的茫然:“那……格雷桑注意安全。”
——是因为朱比亚很想和大家亲近一点吗?
——是这样吗?
格雷走在无人的大街上,罕见的大雪在街道上纷纷扬扬,仿若一场盛大的演出,不知道何时开始,却似乎永不散场。
他的脚步声并不大,可在这样的寂静中却显得无比沉重,一声一声,砸在他的心中。
他很乱,脑海中飞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念头,终究汇成了理不清的头绪。
他想起乌鲁。
他想起废墟中倒地的父母,年少时不知轻重的自己,和无限包容甚至以命相抵的师父。
他又想起乌鲁蒂亚。
他想起天狼岛殊死的搏斗,少女眼角的泪珠,还有他在马车上看到步履蹒跚的老奶奶。
他突然明白了。
这深沉的负罪感与其说是对一个单纯女孩子造成伤害的内疚,不如说是对一个倾尽全力对他好却被他冰冷相待的人的愧怍。
而这样用生命深爱他的人,他已辜负太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