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
火龙飞舞 火光冲天 远远望去 数百重亭台楼阁竟已有半数沉沦入火海 生生烧亮了半边皇城的天 着实叫人心惊胆战
说来也怪 着火的这一片亭台楼阁 竟全是一般式样质地 四面又皆有高墙封闭 好似某位世家的深宅大院似的 可是这火势蔓延至如此 竟不见一个人忙着救火 这庭院高大的院墙下 原为了宅子风水挖了几道水渠 此刻本可解救火之急 可这庭院方圆几十里 竟像死城一般 不要说救火之人 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四下里 只有风声 火舌呲呲燃烧之声 还不时有烧断的房梁倒塌的轰然巨响 偌大的庭院竟好似民间祭祀先人的纸房子一般 由着大火蹂躏与摧残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那一朵朵明亮的赤焰竟有几分阴恻恻的味道 说不出的诡异
忽然间 一个身影从火光里跃出 带出一缕青烟 直落到高墙外的平地上 那人站起身来 只见他衣角已有几块焦黑 几缕凌乱的鬓发也被烧焦了 身法却极是利落 好似动作全不受那大火影响一般
底下原来早有人接应 只见两个黑影 一高一矮 齐向那男子迎去 那略高些的夸张做了个辑“不错啊 鼬兄 今日这一场 想必老大十分满意 他日功名 必远居我等之上 以后小弟鬼鲛还要多多仰仗你提携啊”
不知为何 一丝讥讽的微笑挂上了他的嘴角 一番祝词里掩不住戏谑的意味 那被称为鼬兄的男子却并未答话 只是转过身去凝神看向身后的火海 火光在他漆黑的双眸里跳跃闪烁着 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高个男子也随之抬头看向前方那冲天的火光 那一抹讥讽的微笑又深了几分
突然 略矮些的那个发声“此地易生事端 不宜久留 两位请随我速回总部吧”原来此人竟是个女子 只是声音颇沉静 听不出一丝喜怒波澜
三人各自祭出一样物事 刹那间神光大作 “唰”的一声 三人齐向黑夜深处飞去 一瞬之间就已不见踪影 而几乎就在同时 千里之外的木叶观新生名薄上 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名字“佐助”
这怪火一事 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这古驿道上 不知何时兴起了一骑人马 中间夹带着一辆大如房屋的马车 从燕京直向南方奔去 行动尤为怪异 专挑清晨与傍晚走路 其余时间 要么在路边休憩要么潜伏于客栈之中 是以虽然这对人马人数众多 却始终不引人注意
这一日傍晚 那一行人马又在赶路 却听其中一戎装青年轻声向前言道“大哥 这就要到了 前面还有十里便是木叶观所在的赤焰城” 领队微微点了一点头 那人正待再要说话 队伍后方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前面几人忙勒住马 向后看去
只见身后的马车里 一个郎中模样的人哆哆嗦嗦的钻了出来 在领队人耳边低语几句 领队神色一变 连忙翻身下马 向马车内探去
领队小心揭开马车布帘 一股清冷的香气微微溢出 他眉头顿时皱起 凝神戒备 向内缓缓踏去 瞬间眉头一震 不想这巨型马车里竟是别有一番洞天 一顶青呢软轿端放正中 几只孔雀翎毛饰于其上 幽光闪烁 原来车顶上悬有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车内的朦胧微光 皆是此物所出 这一番富贵气派 只怕是封疆大吏之家也难以望其项背
领队本待掀开小轿那一层精光流转的青色珠链 却慕然发现那软轿之中那本该放着轿主人鞋子的地方 现在却空空如也
显然 轿里那人 已然醒了
好像是石子破空弹出的声音 领队分明听见自己的心猛地锁紧了 纵是隔着一道珠帘 他却分明感受到两道冰冷的眼光 自那软轿中间向他射来
不消片刻 领队转身退出了马车 整车队的人都屏住呼吸 默默看向他 他却一声不吭 向队伍钱段走去 刚刚那个向他报告路程的男子显然耐性较差 迎上去急问“大哥 怎么样？”
那领队面色阴沉的向前走去 只低低地道了一声“醒了”就兀自翻身上马 怒吼了一声“驾！” 向前奔去 余下的人愣了愣 才仿佛如梦初醒的模样跟了上去 庞大的队伍又开始缓缓流动 只是重新上路 众人的心思却比方才沉重了许多 不时有人揣揣不安地向那巨车瞟上几眼 竟好似护送的是一头恶兽一般
那日老天也好像偏巧要找人作对一般 他们上路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风清云淡的天空突然转了颜色 不多时已是乌云低垂 狂风大作 为首那几人纷纷停了下来 一人道“这天气想必是今夜无法行路了就算走到了赤焰城 城门也要关了 不如现在早做打算 现安置好一个住处 明早再起身跋涉” 其余几人皆点头称是 领队却并未立时作出决断 其中一人又道“大哥不知 这里地属南方 与北地风俗不同 亥时休息是常理 我们再拖下去 只怕今晚真的要夜宿旷野了” 说话间 又有三四道惊雷响彻夜空 领队抬头望向天空 却好像若有所思一般
“大哥！”那戎装青年性急 忍不住大声叫道 那领队好似突然回过神来 吩咐道“便按你们说的办吧 你们几人先去找个合适的驿站”众人闻此言都如逢大赦般 心知这下可有一晚能好好休息了
“大哥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有些心慌意乱”那戎装青年散去时低声惊奇道
“呔”身旁那眼若铜铃般的大汉恶狠狠瞪他一眼“怎么 你不知道那一群人的厉害？”
“我当然知道”那青年不耐烦的辩解起来“但是那车上有咒印封守 我等几人又苦修多年 本事魔眼师叔你也是知道的 何况对方又是个 又是个……”那大汉急打手势叫他停下 他虽是极不情愿的停住了 仍是不情不愿的咕哝道“有什么可缩手缩脚的

是呀 有什么可缩手缩脚的 这只怕是这一队人马里大多数年轻人的想法
那汉子却收起了刚才恶狠狠的模样 长叹一声“三弟 你所修并非瞳术 所以有所不知 其实人之双目 本是人体至为脆弱的所在 寻常修士 烟熏火燎双目数十年方可得到一双能够凝聚灵气的仙眼 然而再要往下练下去 也是万万不能了”
那戎装青年原听的认真 听至此处却不禁“咦？”了一声 那大汉苦笑道“这便是那一群人的厉害之处 就是寻常小童也能在眼眸中炼出威力强劲的勾玉 又偏不可外传 越是内部传递 越是力量强大 传到如今数千年 竟没有个破解之法 你说 这可怖不可怖？”
青年皱眉道“小弟却听说 这瞳术虽极高明 却代价极大”
大汉冷哼一声“腐朽夫子之言 我用这一身修为来换那一双眼睛也情愿！”
那青年闭口不言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须臾 远处一簇彩色烟火冲入云霄间 青年大喜 兴奋道“大哥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我们也去罢”大汉点头 两人同时祭出各自的法器 那青年是一根长叉画方戬那汉子是一只乌漆宝珠 两人抓紧法器 向方才烟火出飞去
这边厢 做客栈生意的赵老板却遇到了奇事 这日傍晚 一队人马行至他的赵氏客栈 他见那为首几人虽做寻常百姓打扮 却掩不住通身官爷气派 他免不了亲自上前招待 待他堆起满面喜色 向为首几人作一大辑 问道“几位先生来此处不知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您运气好 小店今晚菜色齐备的紧 包您满意”
为首那领队模样的向他微一点头“劳烦店家了 我们兄弟几个都是粗人 简单准备下就好”
赵老板揽到一笔大单 顿时喜形于色 慌忙奔向后厨张罗 一面不住向伙计使眼色 令他们小心侍奉着
一行人走进店里 那车子也随之停了 伙计们不知深浅 只道里面是世家豪门的女眷 搬来下车的台阶要扶 却被车夫拦住 只见那车夫小心探向车内 轻声言道“小公子 客栈到了 只怕您坐的累了 请您下来歇息会儿”
布帘内悄无声息 半响 布帘微卷 一青衣小童闪出 身形不过四五岁的模样 青缎斗篷压的低低的 看不见是何神情
那伙计暗暗诧异 却不敢多言 只见那车夫引着小童向客栈内走去了

请原谅我这个人超级磨叽 本文节奏很慢 希望大家耐心食用

不多时 刚刚四散寻找驿站的几人皆已回来了 见车帘微卷 车旁众人已不见踪影 忙向店内看去 只见雅间里 领队与其他几人对坐着 那青衣小童 正背对着他们 安然面墙而坐
见他们进来 领队微微颌首 示意无事 众人心下稍宽 原来这引得众人如临大敌的小童 下车后却全然未见半分异动 青缎斗篷下安静非常
众人经历一天奔波 都有几分倦怠之意 加之这小童此刻就坐在众人身旁 虽并无半点反抗的意思 但是众人心中仍存着几分忌惮 一时间雅间之中极为安静 只隐约听见后厨里忙碌之声
突然 一阵骚乱声陡然从后厨里传出 争吵声 嚎叫声 盆碗相撞之声越来越大 须臾 一个小小的人影自后厨奔出 赵老板与几位庖厨紧随其后 赵老板此刻横眉怒目 脸涨得紫红 连腮帮子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 那个飞跑过去的小人 便是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
那小人飞奔入大堂 几位庖厨转瞬间把他围住 眼见跑不了了 他干脆站住脚 扬起小脸 攥紧了手中的破布口袋 怒吼道“你干什么！钱是你答应给我的”
这一声怒吼倒颇有气势 雅间里诸人皆向外看去 那小人原来不过也是四五岁大 破衣烂衫的 一头耀目的金发与海蓝色的大眼睛却颇为惹人注意
“三月之前是那个数 三月之后还是一样的么？现在天下大乱 这银子说不值钱就不值钱了 你懂个屁 把银子给我放下 不然老子打死你”这赵老板显是气的狠了 言毕就抄起一根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向小孩脸上打去 嘴上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竟是些市井中的污言碎语
雅间中 见那老板动起手来 那戎装青年便要出门劝解 却被领队一把拉住 轻声道“让他们闹罢 别出风头” 那青年听得有理 又默默坐了回去 而自始至终 那青衣小童便像入了定一般 对大堂里那一场骚乱熟视无睹
却见那小孩躲的快极了 只挨了一下就钻入旁边的桌子底下 几个庖厨竟是抓他不及 却见他一面在里面躲闪 一面大叫“当初是你出了那个数我才答应卖你牛的 契子都签好了你怎么不认！” 那赵老板被他这一番抢白激的无话可说 一股子邪火袭上心头 他原是看这小孩子有几分傻气 便想着趁机眯上几个钱 不想这小孩甚是执着憨直 慢慢算出钱数有些不对 便死咬住这几个钱不放 竟将他闹得这般进退两难 然而要是让他这般在人前低头向这一小孩认错 却是万万不能的 他丢下鸡毛掸子 顺手抓起挂在木柱上的一个铁索链 那是平日赵家店的伙计们强身健体用的 如成年人小臂粗细 他抡圆了便向桌子下面招呼过去 四下里有人低低惊呼之声 只道这下那小孩再也躲不过了 不料他年纪虽小 竟真有几分蛮力 竟一把推翻了半人高的木桌子 堪堪压住铁锁 眼见脱险 他一转身径直向雅间跑去 赵老板顿时心头一惊 他刚刚急怒攻心 竟忘了此处还有贵客光临 慌忙跟着跑了过去
听见这一场骚乱像身后袭来 青衣小童微微转头 向后看去 正与那金发小孩目光交汇 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 天地却突然安静下来 那金发的孩子竟是看得呆了 他微微张开嘴 感觉心底好像有一根弦 就此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双眼睛 是玻璃石头做的底 那副脸颊 是玉石糯米做的肌肤 客栈灯火摇曳 把他衬的如珠若玉
她母亲旧时给他讲过关于情爱的事 只说那个让你惊艳的人 便是上天赐予你的情人 可是他当真遇到了 却惊也不是那个惊法 艳也不是那个艳法
只那人一眼 便足够万年

嗷呜～ 没有人之好自己顶

这边赵老板正向眼前那小小的身影扑去 却慕地发现那小孩顿住了 他如何知道眼前这小小的脑瓜里翻滚滔天的巨浪 生怕这小孩再惹出事端惊扰贵客 当下一脚踢进那小孩心窝 这一下着实使出了七八成的脚力 那小孩像个木头墩子似的 直直向后倒去 怀中的钱袋子也掉落下来
那小孩结结实实挨了赵老板这一脚 着实是痛彻心扉 躺在地上 动也动不得了 那几个庖厨得了机会 一把抓住他 便向外拖去
赵老板捡起钱袋 随手捞出一把碎银子 向小孩扔去 一面冷笑着斥道“看你这小小年纪 就学了一身欺诳街坊的功夫 专坑我这老实生意人 长大了哪还得了？也罢 今日且饶你这一遭”
其实这几块碎银又如何抵得那小孩家的牛钱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竟被这人说的这般大义凛然 那小孩气急 却觉得胸口剧痛 竟毫无辩解的气力 只是捏紧胸口 双眼死死盯着赵老板 似欲喷出火来
见那小孩脸上一副将要拼命的神情 赵老板冷哼一声 像伙计使个眼色 便将那小孩拖了出去
青色的身影 依旧一动不动
此刻又一记雷声轰隆自天边响起 随之浩浩荡荡的雨声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响起 从起初的细碎又娇怯 一分一分地扩大 加重 很快 天地间便唯剩下雨声 雷声 好像回到了远古的洪荒年代
在雅间里 菜肴一道道开上了桌 赵老板巴巴结结的侍立在一边 不时为座中诸位斟酒
那领队见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便向赵老板说到“掌柜的 这一番赠酒美意 也不知何时能报”
那赵老板忙不迭的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今日本是我的不是 没拦住那小畜生 竟叫他跑到这里惊扰各位大爷 还望诸位不要挂在心上”
其实刚才那一番闹剧雅间诸人都看在眼里 这都是一群行走江湖的老滑头 赵老板的神色又如何瞒得过他们 其中的蹊跷委屈 早已一清二楚 那领队的却并不说破 微微一笑道“这年头到处人心惶惶的 咱们行走江湖的 谁免不了这种事呢 互相体谅就是了”
那掌柜的一拍手 忙接到“大爷说的正是 这世道 人心惶惶 世风不古啊！您想想 谁想到那么高的一个孩子能骗人呢 哎 咱们都是防不胜防啊！”

嘤 继续自己顶 含着泪坚强

这一番话说的极是恭谨 那文士竟不谦让 朗言道“草民此来无他 不过是送给殿下一顶白帽子”
王上戴白帽 便是一个“皇”字
赤焰王闻言大震 随即默然沉吟 雨中那人也不言语 只是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王爷 良久 赤焰王向雨中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漩涡恭仁 参见殿下”
“你想要什么？”
“我要我的儿子 进木叶观修道”
“你跟我来吧”
暗黑的风雨里 一行人向王府深处远去了 徒留风雨在无边的夜幕下纵横怒吼

呜呜～ 一个人都没有吗？我只是前面交代背景磨叽了一些后面小攻小受一起进了道观就会甜了相信我！！ 撒泼打滚求人气啊呜呜

多年以后 香磷回想这一幕依旧心摇神驰 叹息那一刻战斗力爆表的小屁孩一秒偷走了她的春心
可是当时的风月祖师显然没有半分香磷的情怀 他看向眼前那戾气上冲的小人儿 拧着眉问道“你就是佐助？”
那小孩冷冷的哼了一声 言下之意显然是“这还不知道么你个老白痴居然问我”
那祖师不但不气反而笑逐颜开“对对对 就是这股臭屁劲儿 这下错不了了”
香磷和重吾一齐向自家祖师大人看去 疑心这老家伙是糊涂了
祖师不理会他俩诡异的目光 向佐助招招手 示意他跟着自己 便转身向风月居深处走去
祖师在前 佐助在后 这一大一小 一垂老一灵活的两个影子在风月居扶疏的花木间穿行 不消片刻 二人行至一座水榭前 这水榭原是一座设计成船坞模样的亭台 错落别致 曲折蜿蜒 设计的极为精巧
祖师打量这水榭片刻 说道“这听雨轩以后便是你的了 以后起居修行 都要在这里 你要珍惜”
佐助微微皱眉 他却不是对这住处不满意 只是观此处风水灵气 便可知建造者是顶风流的人物 然而这等雅致所在 竟起了俗世里常见的名号 不免有些暴殄天物的意思
那老祖仿佛窥见他心意 笑道“当初建这园子之时 我见那池里有一片残荷 想到义山佳句'留得残荷听雨声' 现在正是秋季 下雨时你就坐在这水榭边 那份享受 便是神仙也不及”
佐助闻言不语 心中对这老祖却着实生出几分敬意 其实他性子本身一片单纯坦率 对他有善意的 或是意趣品性高洁的 他便赤诚相待 胸无机巧 奈何他人生未及十年便历经浩劫坎坷 命途多舛 竟生生将他一腔烂漫的孩童心性磨出一幅冷漠的壳来

“时候不早了 你这就进去歇息吧 明日我自会打发人来领你做早课”
“知道了”佐助轻轻地说 向那水榭中走去
祖师却不急着立刻转身 他默默目送着那单薄幼小的身影消失在水榭的阴影中 谁也见不到此刻深深隐在他眼中的悲悯与怜惜
终于 那个古老的诅咒被应验了么？
那昔日不可一世的一族 就剩下这一个孩子了么？
或许远处的黑夜里还有某个不人不鬼的残破灵魂 苟且偷生 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他注定只能是暗夜里的游魂 无法给予这孤独的孩子半分温暖
风月祖师自认不是喜爱伤春悲秋的俗人 但是此刻无常的悲哀却实实在在的笼罩着他 他一抬眼 就仿佛看到了时光深处 无数先辈们奋勇拼搏造就千年基业 又在另一群人的奋勇前轰然倒塌 落入火海
月色淡泊 夜凉如水 把祖师乌黑的发髻照的发白 站在月下的祖师 着实老了许多

翌日清晨 风月居还沉睡在雾霭之中 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却早早活动起来 只见他一路分花拂柳 慢悠悠地向水塘边的听雨轩走去
这人便是祖师今早选中来照料佐助功课的水月君了 在祖师把他从床榻上揪起来 向他宣布这一“光荣”的消息时 正处与朦胧中的水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昨日那小孩看上去颇为欠揍的冷漠脸映入他脑海 登时困意全无 水月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抗议道道“昨天您也看到了 我可与这小煞星八字不合 待在一起只怕会死人的 您干嘛不找香磷那女人啊 她昨天还说那小孩一副臭脸萌化人心呢！”
祖师笑的阳光灿烂 甚慈爱的向水月点点头“还不是为师知你一向最为可靠 我的徒弟 你最争气！”
水月一脸狐疑地抬头 刚才那一番话 他分明听出了“整的就是你”的意思
然而祖师就是祖师 十几年的领导做下来着实有水平 眼见水月一时发愣 便一面将一件新道服塞入水月怀中 将他推出门外 一面美其名曰此举恩泽后辈 提携新人
就这样 水月还未回过神便踏上了前往听雨轩的路 眼睁睁看着甩锅成功的祖师大人溜去逍遥了
此刻 水月一脸晦气的在小径上一步一步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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