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沉如止水。镜国皇宫像一个将熄的灯笼,却永无止息地有光辉闪烁。
“长公主,您是在为和亲的事生气么?”内阁里,一身红装的二公主招呼丫鬟都下去,自己执扇给半躺在贵妃椅上的人纳凉。
“明知故问干什么?”
“那……姑姑在为静妹妹生气么?”荣晨继续问,手上摇扇的频率慢了些。
“那丫头?呵,我不过是气戴国太子架子太大而已。还有近几年戴国做的那些事,摆明了想要打仗么!”
“呵呵,也是也是。不过姑姑以前可最喜欢静儿了呀……”荣晨笑,说着目光朝旁边瞟……
“哎呀!静妹妹你怎么来了?小燕?你怎么跟静公主在一起?”荣晨慌忙站起来,看着小丫鬟领着荣静站在廊道上。
叫小燕的丫鬟不知怎么一愣,然后马上开口:“是静公主自己说想在离国前见见……长公主的……”
荣静的眼睛蓦然睁大。
荣晨倒一脸的笑意未变,使了个眼色让小燕下去,把拉着荣静进了内阁。
“嗯,倒懂些礼数。”长椅上的人坐了起来。荣静的心一沉,或许是更沉……“其实妹妹你大可不必这么急,指不定哪天你才嫁出去呢。”荣晨眉飞色舞地说,长公主眉宇一紧。荣静呆呆地站着,然后愣愣地低头欠身,嗡嗡道:“荣……荣静见过……长公主殿下……”
“荣晨你下去。”长公主突然说。荣晨一愣,然后看了一眼荣静便退下。
房间内顿时沉寂了许多。
打量起荣静,长公主蓦然一笑:“模样倒是真像晨儿,只是气势你永远及不上她。来来,首饰项饰……啊,都有了,怎么不配耳饰呢?”
荣静更愣了,半晌才张口:“我没,穿耳洞……”
长公主眼神一横,荣静一愣,被吓得脸色更白了。
“怎么不让那些梳妆的丫头穿一下?”那人问。
“她们……她们……”荣静想了想,把话咽了下去,总不能说怕人家宫女下手太重穿不好吧?是丫鬟那可也是宫女……“不是早该穿了么?这是怎么回事?出席宴会什么活动的时候……”那人说着也止住了。
荣静有说不出的尴尬。
是。确实从小自己就极少出席那样的场面。连除夕庆典也不参加。
“跟荣晨也太……荣珏是不爱去,你……”长公主说着又止住了,挥了挥手:“罢罢,我刚好有对耳饰。正好这赶上了,我给你穿好了。”
“啊……”荣静半天才反应过来,半天到自己姑姑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才反应过来。看着把红线、豆子等东西拿出来的长公主,荣静疑惑为什么她会收藏这些东西间又一时觉得自己不招人喜欢是应该的。
女子打耳洞是从戴国传来的。先开始镜国女子是不盛行打耳洞的,认为这是一种不尊重女性的行为。但是耳饰的美丽确实无法掩盖,到后来便慢慢接受了。
那张脸离自己很近,近得听得见鼻息。荣静莫名觉得不自在。
那双手将银针系上红线,那双手把两颗豆子夹住耳垂,那双手开始细细地揉搓豆子,那双手把银针放在蜡烛上烧,那双手利落的把针刺过耳垂,那双手把穿了细线的针带了出去。荣静觉得不疼。
意外的觉得不疼。
红线吸走了伤口不多的血。
而后那双手拿出一对红玛瑙坠嵌纯金耳钩的耳饰。
“这耳环会保证伤口不发炎。又比较小,戴着不会有事的。”小钩子穿过刚打好的耳洞,那双手把几缕散了下来的头发捋了回去,那眼睑稍垂,那个人没注意到荣静目光一偏……
灯火下的那张脸啊……荣静想,盯着那个人。
那张脸呢……有点倦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