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生到二十一岁,确切的说崔荣宰还是个学生,研究生二年级,这注定是个多事之秋,也是上辈子他和林在范关系的转折点。
崔荣宰的妈妈熬过初春在医院的病床上走了,他和林在范三年的包养合同也到期了,可林在范却依旧不放他走。
上辈子这时候的崔荣宰被悲伤和林在范的强迫弄得焦头烂额,很长时间几乎是没有理智的。
他妈妈的葬礼、墓地都是林在范一手安排的,他却连林在范给他妈送束花的想法都拒绝了。
崔荣宰的爸爸在他九岁时就意外去世了,他和妈妈相依为命,不幸的是几年后他妈被诊断出肺癌晚期,为了给他妈治病,他把自己卖给了林在范,明知道他妈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他还是不放弃。
每次看着他妈被推手术室崔荣宰都会在外面捂着脸默默流泪,他怕他妈也抛下他,他太怕只剩他一个人。
崔荣宰的妈妈最后还是走了,崔荣宰有种天塌的感觉。
他在被窝里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的时候是林在范把他扒出来,给他敷眼,喂他吃饭,任他打,任他骂,还要在他睡着后收拾他发脾气摔的东西,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吵醒。
“你滚!别让我看见你!”那时候的崔荣宰真的很不好看,眼睛红肿,声音嘶哑,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对待林在范更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
林在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接近,却也不走开,看着他发泄,嘶吼,等他累了安静了,才走上前,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死死的锁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着:“别怕,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别离开我。”
不知道是被林在范说中了,还是什么,崔荣宰那段时间睡眠质量特别不好,睡不着,睡着了半夜惊醒,梦里周围一片漆黑,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那是一种令人发寒颤抖的孤寂。
这种现象后来被林在范发现了,再睡觉的时候林在范把他扒光,自己也扒光,紧紧搂着他,长腿缠着他的,胸口贴着他的,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以一种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姿势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林在范就那么抱着他,亲吻他的发顶,抚着他的背,不带一丝情-欲。
在林在范这里,崔荣宰完全是被动的,但最后,他还是在林在范怀里睡了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好觉。
崔荣宰对林在范的排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性子本就倔强,到林在范这里就更进一步变成了执拗。
妈妈去世后崔荣宰就在准备着离开林在范,他对林在范的依赖太明显,这让他恐慌,恐慌后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沙堆里,裸漏在外的部分一次次提醒着他林在范用卑鄙的手段占有了他。
这年六月,崔荣宰得到了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在导师的推荐下毅然申请了出国留学。
这种事当然是瞒着林在范的,崔荣宰不是个会演戏的人,再面对林在范的时候莫名有些心虚,他梗着脖子告诉自己,本来就是林在范的错,他这样做一点没有对不起他。
虽然这样想,在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在林在范面前却温顺了不少,不知道是出于心虚,愧疚,或者是其他。
一直到通知下来,定好日期,买好机票,林在范都毫无反应,崔荣宰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多了丝烦躁,他把这归结于要到一个陌生地方的紧张。
直到拿着机票站在机场,崔荣宰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他真的可以离开了?他始终不敢相信林在范就这样放过了他。
想到以后,崔荣宰心里有些害怕,却被他强装镇定得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以后真得就剩他一个人了!这时候的崔荣宰还没发现,他潜意识里已经把林在范归位了自己人。
压下不安,崔荣宰对出国后的生活多了些期待,他渴望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人生,他想象中,未来是阳光明媚的,他有自己的房间,同学,朋友,像同龄人一样打游戏,逛街。他还可以养一条狗,每天去公园里遛狗。
崔荣宰想象得很美好,但真正的结局却是他在进安检的最后一刻被本来说是出差了的林在范抓住。
林在范脸色发白,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很久没有休息,落在崔荣宰脸上的目光锋利得像一只野兽,“崔荣宰,是不是我太宠你了!”
林在范的语气太阴狠,带着毁灭,第一次听到的崔荣宰忍不住抖了一下,似乎真得吓到了,一直到被林在范扛着扔进车里才反应过来,拍着车窗让林在范放了他。
林在范一言不发,只一脸阴翳的盯着他,在崔荣宰把拳头转移到他身上时才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林在范,你他妈抓疼我了!”
林在范第一次没有“怜香惜玉”,手上又重了一点,似乎要把他手腕捏碎。
崔荣宰抽了口气,对着林在范又骂又踢。
“我一直在等你回头。”林在范的声音突然想起,平静得吓人,淡淡得瞟了崔荣宰一眼,崔荣宰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崔荣宰,我给过你机会的,既然你没有珍惜,那就……”别怪我了,这几个字林在范到底没有说出来。
崔荣宰后来才知道,从他填申请表的那一天林在范就知道了,但他却没管,他在等,等崔荣宰自己主动留下,甚至假装出差给崔荣宰制造机会,一直到崔荣宰站在登机口,他才看清,崔荣宰是真的想离开,不可能主动留在他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