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里的玫瑰,一半已经枯萎,一半刚刚绽放。
钢琴房,今天依旧是一样,金发的少年没有来,云雀对这琴谱自己练习,骸趴在一边的桌子上翻着厚厚的乐谱。
“对了,云雀你家的书很多吧,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玫瑰的童话。”
“我不看那种东西。”
“这样啊……那你觉得,如果公主死了,王子应该做什么。”骸放下乐谱,走过去。
云雀停止弹奏,“为什么会死,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他死的。”
骸从后面抱住云雀。低着头。埋在他云雾一样的黑发间。
“嗯,对呢。”
[公主是不会死的。]
[因为死的,只会是王子啊。]
金黄色的羽翼,对着没有月亮的天空。
“又来找我干什么,小云豆。”骸用手弹着云豆的头,云豆飞起来,停到另一个地方。同样是金色的眼睛看着骸,“骸,我问你,你对恭弥是什么感情。”
骸闭着眼睛擦头发,一边笑着一边回答,“嘛……什么感情,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吧。就是,”他看着云豆,右眼被挂在头上的毛巾挡住,左眼是天空一样的蓝色,“是六道骸对云雀家的人那种感情,只是一种宿命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对他的感情。和对真弥是一样吗。”
“我说过了,这个感情,只是一种宿命而已。”
那个很久没有听过的名字。真弥。和他一样,有着黑色头发和漂亮凤眼的少年。是杀了前一世的自己的少年。也是六道骸深爱过的,云雀家的人。
云雀家和六道骸。六道轮回的宿命。
每一次的轮回。
都只为了与你相见。
父亲的房间。每个星期的星期三都会来这里,帮父亲的房间换花。
父亲最喜欢的是红色山茶。深红而容易枯萎的花。
“恭弥少爷,”管家敲了敲门,走进来,“这个是真弥大人送给你的乐谱,希望在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演奏。”云雀接过装有乐谱的深黄色信封,管家继续说,“还有就是。真弥大人很快会到家。”
云雀的手颤抖了一下,点了点头。管家走了出去。
打开信封。
发黄的纸张,漂亮的黑色钢笔笔迹。
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这个是什么意思。”云雀走到窗台边,骸头上顶着云豆,靠在窗子上。把那堆今天早上收到的乐谱砸到骸身上,骸拿起乐谱,一行一行慢慢看下去。云雀抱着双臂,“为什么这个东西二十五年前就有,而且,还是我父亲亲自写的。这首,星空的赞美诗。”
“……”这个东西。他还留着啊。骸把乐谱整理好,“要不要去钢琴室,自己演奏看看呢。你不是很喜欢吗。”他笑着,跳下窗台。把乐谱递给云雀,“云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所有的宿命。”然后转身离开。
钢琴室。
阳光很好的房间,窗外生长迅速的藤蔓植物已经过了半个窗棂。
“很好的音乐,但是技巧性很差啊,恭弥你还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呢!应该说你没天分还是没实力啊。”身后传来一阵很久没听过的声音,带有阳光一样的稚气和温柔,“恭弥,好久不见了。”迪诺笑着,走过来,“现在是快乐的钢琴课时间了。”
“……”云雀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一个星期的课程,慢慢给我补回来吧。”
又回到了以前。他一直站在他的旁边,纤长而骨骼突出的手指,在黑白的钢琴键上不停的滑动着。黑发的少年闭着双眼,闻到他身边那个少年身上的阳光气味。一贯的熟悉。
从高处看着那辆迪诺的车子离开。
“你们变得和以前一样呢。”骸坐在钢琴室的窗台上,云雀靠在他的旁边,没有说话,骸冰冷的手指滑过他的嘴唇,“你和他接吻了吧。”
“嫉妒?”云雀推开他的手指,凤眼充满挑衅的笑。
“你是不是在挑逗我啊,我可不是那么纯情的人呢。”骸揽过云雀的腰,把他抱到窗台上,拉起深红色的窗帘,整个房间的色调变成暧昧的淡红,“我可是,锁过门了。”
他的手腕很细,和上臂完全不一样,温柔的温度传到骸的手上,皮肤更加紧密地粘合在一起。结束了漫长的吻,骸靠在云雀的脖子边,解开他的衣服,他冰冷的手指滑过云雀的皮肤。
云雀的喉咙里轻轻发出干涩的声音。
骸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嘴唇。手指。以及眼神。
突然传来敲门声,随之时管家的声音,“恭弥少爷,请问你现在在钢琴室吗。”
云雀推开骸,捡起地上的外套。打开门。
“恭弥,我告诉过你。云雀家的人形象很重要的。”冷淡的声音和语言,从管家身后传来,管家立刻让开一步,微微鞠躬,让那个人走到云雀面前。
他帮云雀扣好衬衫的扣子,整理外套的褶痕,“领带呢。下次一定要记得戴领带。”眼前已经快变得陌生的脸,深黑色的短发和凤眼,同色系的西装和领带,和声音一样冷漠的眼神。
“你回来了,父亲。”云雀向后退了一步。让真弥的手离开他。
真弥看着深谙的房间里,坐在窗台上,深蓝色头发的少年,红色的右眼像是血一样的鲜红,他看着他,微笑着,绝美而冷漠。
“好久不见了,云雀,真弥。”
骸离开窗台,走出了钢琴室。
云豆发出异常奇怪的声音,飞到骸对面的桌子上。化身成凤凰。
“真弥回来了。”凤凰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骸弹着它的头,“那又怎么样。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很有兴趣,你会怎么选择。”
“我只希望快点结束。他一定会让云雀封印我。这样,所有都结束了。”骸倒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书,盖在自己脸上。“你从来没有叫过他名字呢。以你的性格来说还真罕见。”云豆依旧是那个表情。因为过分接近而看不清书上的字,眼前是一片黑暗。云豆向窗外飞出去,“恭弥,只是恭弥。”
星星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一样。
预示着命运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