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浩依依不舍地看了看俊秀,然后才说道,“那好吧,阿姨,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我中午再来看他!”
允浩三步二回头的,病床上的俊秀,却丝毫没有感知。
“嗯——嗯——痛——”俊秀吐着并不清楚的字眼,左手抚上自己的胸膛,不停地来回揉着,似乎这里有个巨大的伤口,无法抑制的痛。孟阿姨也渐渐慌张起来,这样下去的话会有性命之忧的。
“这孩子,不送医院是不行的了!”孟阿姨看着俊秀流着汗,不断地发出疼痛的声音,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刚想拿起电话拨打120,只听见——
“孟阿姨!”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人,原来是有天,“阿姨,我送他去医院吧!”
“可是……”孟阿姨有点犹豫,“有天,那你的课怎么办?”
“没事的!阿姨,你放心好了!”有天直接将俊秀横抱起,“阿姨,那我走了!”说着便走了出去,将俊秀放到自己的保时捷的右座上,发动,向着医院开去。孟阿姨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中升起了一阵落寞之感。这就是命运吧,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一路上,俊秀因胸口窒闷不断地用手敲打,他想喊也不出来。敲击的幅度越来越大,有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停下车,用安全带将俊秀的手紧紧箍住。“俊秀,你忍忍,快到了!”从一中到第一医院,至少有十分钟的车程,而现在又是上班高峰,正好赶上塞车,更糟糕的是俊秀的病正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恶化,所以时间很紧迫。有天现在很是懊恼,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难道看到他痛苦我就开心了?难道……有天恨自己,真的很恨自己!
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开过中心路十字路口时,差点被交警扣住。而有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他只想快点到达医院,其他的什么他都不管了。
一上午的课,允浩都是心不在焉的。身旁没了俊秀,自己也提不起精神来。而尚娴月旁边的南荀路,今天竟然也没有来上课。难道她也生病了?允浩憋得难受,自己有心事还不能找人倾诉,人世间的痛苦也莫过于此。
中午的下课铃声一响,允浩就飞也似的向医务室跑去。
“阿姨!俊秀怎么样了?”还没跨进医务室,允浩就撑着门问孟阿姨。
孟阿姨从椅子上站起来,“俊秀,俊秀他去医院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应该差不多好了吧!”尽量是平静的语气,不能让允浩有所察觉。
“去医院?他怎么去的?”允浩继续问道。
“这……”
十分钟前——
“喂?是阿姨吗?我是有天,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电话里的有天有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口吻,“阿姨,俊秀现在很好,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那个,如果允浩来找你了,你就说是他妈妈将他送到了医院。别跟他说是我,还有,要阻止允浩来医院,谢谢啦!别告诉他这些事!阿姨,你知道后果的!”
孟阿姨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忙音。有天的确是一个很疯狂的人,说一不二,威胁也是一套又一套,孟阿姨已经在高一的时候经历过了,所以,孟阿姨只好在心里默默地祷告,但愿这一劫,俊秀能顺利度过,允浩,阿姨对不起你!
有天啊,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难道你就不怕伤害到允浩吗?有天,你,越来越离谱了!
“阿姨!你快说啊!”允浩显得相当焦急。
孟阿姨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应该撒谎吗?允浩是一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孩子,你让我如此欺骗他,我于心何忍,可是……
“噢,俊秀他没事了,是他妈妈来接他的,我打的电话。”
“那能告诉我他在哪家医院吗?或者将俊秀妈妈的电话给我,我想知道俊秀现在的情况!”允浩握着孟阿姨的手,眼眶里已经晶莹剔透。
允浩啊,原谅阿姨这次为了自保而隐瞒你,不过,告诉你俊秀妈妈的电话应该不为过吧。于是,孟阿姨将允浩的手放开,然后回到办公桌,在电脑上查起了电话号码,自己明明没打过,却还这样子。查到了,然后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电话号码,“允浩,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这是俊秀妈妈的电话,拿着吧!”有天,请你别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你还只是个学生,还只有成年!
可是,有天根本就听不到,他,什么都不会听,除非得到自己想要的。
“谢谢了!阿姨。”允浩将纸条我在手里,然后就跑出医务室,去最近的公共电话打。现在允浩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买手机呢?如果现在手头有的话,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电话通了,是俊秀妈妈的声音。“阿姨吗?我是郑允浩,上次来你家的那位。”
“啊?允浩啊,嗯我记得呐,怎么了?找阿姨有事?”俊秀妈妈笑着说道。
怎么听阿姨的口气并没有什么担心呢?难道……
“阿姨,你不在医院吗?”允浩又一次问道。
“什么?医院?我干嘛在医院啊,我现在在翻稻谷。难道是俊秀出事了吗?”电话那头的俊秀妈显得很诧异。
原来是孟阿姨撒了谎,俊秀妈妈根本就不知道俊秀的状况,孟阿姨,你为什么要撒谎?“噢,阿姨,没事,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今天医院有活动,我还以为你会去凑热闹。”很没营养的借口。
“允浩,你把阿姨当成什么了?阿姨是纯正的农民,对那些事没兴趣的!那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啊,农事繁忙啊!”
“嗯,阿姨再见!”挂了电话,允浩心里莫名地生痛。
他并没有回到医务室去质问孟阿姨,许是孟阿姨不想告诉我吧,她也有自己的苦衷。于是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妈妈。
“妈……”已经带了点略微的哭腔。
朴美妍一听是允浩的声音,就激动了,这是生平第一次允浩主动打电话给自己。所以电话那头的朴美妍显得很兴奋,还冒出这么一句“我儿子电话”,看来是在开会,很忙啊!
“宝贝儿子,你有什么事吗?”朴美妍很开心,完全没有发现允浩的异样。
“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现在能给我一部手机吗?我急用,还有——还有……”允浩真的忍不住了,第一次落泪,第一次为那个人落泪。
“允浩?允浩?!你哭了?”
“妈——妈,我没,我很好,能答应我么?”
“没事就好,当然答应咯。要不我让Candy给你现在就送来。你就到学校门口等吧!”朴美妍也没在继续深入。
“嗯!”之后允浩便挂了电话。
中午的阳光显得暗淡,丝毫没有力量,这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