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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代】君知晓 BY桔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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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清起身换洗,才想起身上穿的还是楚风吟的衣服,那人比他高壮得多,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看起来懒散又凌乱,而且,暧昧得让人不由自主地脸热。 


昨夜是他规律刻板的人生中少有的失态——由于被群蛇蠕蠕的景象吓坏了而表现出罕有的脆弱与依赖,紧紧扒着楚风吟不放,汲取着对方慰贴的温度与气息,来求得片刻安心。 



就像楚瑛曾给过他的安抚一样,然而在楚风吟怀抱中,却多了从未有过的紧张与羞涩,心跳得飞快,躁动不已,还有暖暖的甜意泛上来,令人如沐春风。 


洗漱过后,正要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突然省起自己带来的衣服或许也洒了天香散,一时犹豫起来,这时,楚风吟从窗口掠了进来,抛给他一个包袱,道:“喏,衣服。” 



沈烟清讶然接住,道了声谢,楚风吟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小舅子’。” 


沈烟清笑了出来,拱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叔子’。” 


楚风吟露出稀奇的神色,轻咳了一声,道:“快换了衣服下去用膳,还要上路呢。” 


“你要跟着我们么?”沈烟清解开包袱,回身问道,楚风吟摇头,道:“你那同路的我看不顺眼,还是各走各的吧。” 


沈烟清未置可否,换好衣服,一个人到楼下用膳。 


天色还早,宿客们大都还流连在梦乡中,楼下大厅里只有三两个客人,沈烟清一下楼,店小二便殷勤地招呼过来:“客官这边坐,早膳马上就来。” 


沈烟清挑了挑眉,想来楚风吟已经都关照过了,他便也不再罗嗦,等着美食上桌就好。 


三色酥、桂花白玉糕、杏仁饼,配上精致的小菜与甜烂的八宝粥,让人胃口大开,沈烟清倒了杯茶,开始慢慢享受,吃了七分饱时,程秋远才打着呵欠下楼来。 


——昨夜他的魂差点飞掉,这人却完全未被惊扰,不是耳背,就是睡得像猪一样死。 


“休息得如何?”沈烟清搛起一筷子香干,轻描淡写地问,程秋远在他对面坐下,叫过小二点了几样吃食后,道:“半夜听见有些响动,怕是这店里有老鼠吧。” 


“哦。”沈烟清敷衍地应了一声,当下没了胃口,起身道,“你慢用,我先去结账。” 


天色阴沉,怕是要下雨。 


付过银两,又包了些干粮,沈烟清推开楚风吟的房门,不出所料,已人去屋空。 


因为顾忌着阴沉的天气,他们加快了行程,在淮北的山道中,仍是被秋雨截了下来。 


沈烟清抬腕拭去额上的雨滴,后悔没有坚持独自前来——带着一个受了伤的人行路是多么不方便,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程秋远的伤淋不得雨,他们策马疾驰了半个时辰,方找了个破败的土地庙避雨,身上的衣服已然透湿,沈烟清沉着脸,堆了几块废烂木料,升起火来,招呼程秋远坐近些取暖。 



“啧!”程秋远脱了外袍架在火边烤,“这瘟生天老爷,说下雨就下雨。” 


沈烟清拧干衣角的水,打了个哆嗦,不禁担心起来,秋雨凉得沁骨,楚风吟可有地方遮挡? 


“沈堂主?沈堂主?”程秋远皱着眉,一声接一声地叫他,难以相信那个永远清明冷静的沈烟清,居然在发呆。 


“呃……有事么?”沈烟清回过神来,明显心不在焉,脸色阴晴不定,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火堆。 


火光映着他端正俊美的面容,冷漠而疏离,程秋远悻悻地闭上嘴,不再自讨没趣。 


沈烟清暖过来之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衣角,回头一看,一只土黄色的小野狗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喉咙里咕咕直响,身体瘦得皮包骨,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取出干粮和肉干,掰开来喂给它。 



程秋远不悦地皱眉,道:“不过是一只野狗罢了,沈堂主真是菩萨心肠。” 


“过奖。”沈烟清冷冷地答了一句,不再理会他。 


脚边那小生灵狼吞虎咽地撕咬着肉干,也不知饿了多久,吃完了肉干又去舔舔干粮,咬了几口,突然哀鸣一声,口鼻渗血,在地上滚了几滚,便没了气息。 


有毒?! 


沈烟清“嚯”地站起身来,清朗的眸子难掩震惊,程秋远沾了一滴狗血凑到鼻尖嗅嗅,道:“鹤顶红。” 


极其普通的毒药,从客栈包来的干粮,究竟是谁,几次三番要致他于死地?! 


僵立了片刻,默不做声地蹲下身去,将那只暴毙的小狗拾到屋角,用稻草遮盖起来,站起身时,眼眸已平静无波,朗声道:“既然来了,不必再躲躲藏藏。” 


门外的雨幕中,八个黑衣人从密林中现身,剑在手,刀出鞘。 




第 12 章 


十二、 


程秋远清楚地看到,沈烟清淡绯色的薄唇勾起一弯浅笑,澄澈的眼眸森冷如冰,俊美的脸庞被雨水浸润过,如白珍珠一般光彩夺目,然而这样赏心悦目的容貌却蕴含着逼人的杀气,凛然无畏——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移不开眼光。 



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沈烟清从容地步出门去,雨越下越大,本已半干的衣服霎时又湿得滴下水来,他却好似浑然不觉这一身的狼狈,立在雨中,道:“请。” 


八个人围成一圈,看来是打算一齐上了,沈烟清也不罗嗦,拨剑、纵身跃起,躲过一片剑锋的同时将离得最近的两个踢出一丈远,以剑鞘格开迎面来人,并反手一剑刺向背后一人的腰腹,交睫之间已经撂倒了三个,剑光一闪,朝第四个刺来。


23楼2008-08-05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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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毫不留情地一打狗棒敲在他头上,吹胡子瞪眼睛道:“有眼不识泰山!‘老不死的’是你叫的么?!” 


    正想拎住他的脖子教些敬老尊贤之道,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贺老前辈,那是晚辈的同路之人,若有冒犯,晚辈代他赔罪了。” 


    那老头顿时笑眯了眼,起身看着沈烟清,道:“小后生,你认得我呀?” 


    沈烟清拱手道:“‘漳州酒丐’贺长老,江湖上谁人不识?沈烟清见过贺老前辈。” 


    丐帮中德高望重的漳州酒丐,在江湖上名号响当当,如果他是楚风吟的师父的话,沈烟清就可能理解那人随时随地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何奈何的本事是从哪来的了。 



    贺长老捋着胡子,笑得意味深长,道:“小后生,我那徒儿呢?” 


    沈烟清目光闪动了下,道:“他受了伤,在后山石洞中。” 


    “啥?”贺长老眼睛瞪得溜圆,啧啧几声,围着沈烟清转了几圈,老不正经地道,“难道是因为那傻小子对你……” 


    “前辈误会了。”沈烟清哭笑不得,脸上还装得万分诚实,道,“楚兄不慎被毒蛇咬了,现下……” 


    “后会有期。”贺长老不等他说完,便一脸焦急地朝后山掠去,沈烟清看着他不见了踪影,方轻轻吁了口气,上前解开程秋远的穴道,神情若有所思。 


    程秋远站起身来,满身泥水,狼狈不堪,脸上有些挂不住,道:“多谢沈堂主。” 


    沈烟清淡淡一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程秋远挑挑眉毛,问道:“那乞丐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这一去半个多时辰,又换了身衣服,让人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沈烟清想起在山洞中的事,脸色黯了下来,程秋远见他那样子,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由得暗中咬牙,道:“都怪我这伤……竟让你被连累了……” 



    沈烟清笑容渐冷,眼神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定定地看着他,道:“连累?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程秋远心中“咯噔”一下,屏气凝神,戒备地问:“沈堂主何出此言?” 


    沈烟清走近了些,离他一步之遥站定,清冷的声音不急不躁,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你究竟是何人?”


    27楼2008-08-05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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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20:5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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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吟闪避过他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低咳了一声,暗暗告诫自己:别让人家觉得你像个缠着大人撒娇的小鬼头! 


      沈烟清看着面前俊挺的男子,笑容中多了几分纵容与信赖,轻声道:“风吟……” 


      “怎么了?”楚风吟只觉快要醉死在他的眼神情态中,幸好向来的君子做派让他保留了几分清醒,才忍住没有兽性大发。 


      “多谢你。”沈烟清坐直了身体,离开他的怀抱,声音带着喘意,楚风吟拍拍他的后背,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空虚与失落,起身端起煎好的药,盛入瓷碗中晾了片刻,端到他面前,道:“来,把药喝了。” 



      沈烟清嘴角抽动了一下,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看向药碗的眼神活像是看一条毒蛇,嫌恶中带着惧怕,微眯的双眼透出几分赖皮,楚风吟看在眼里,又是喜爱又是心疼,摸着药碗不烫了,硬下心肠凑到他唇边,道:“良药苦口,这道理小孩子都懂。” 



      沈烟清无奈,只好闭着气一灌到底,沁人的苦味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不已,若不是当着楚风吟,只怕舌头也要吐出来。 


      楚风吟盯着他把药喝了,莞尔一笑,又倒了杯蜂蜜水,道:“解一解苦味吧,晚上找家客栈住下,好好睡一觉。” 


      沈烟清又要道谢,却被对方点住双唇,威胁道:“你再说一次‘多谢’,我就把你的舌头咬下来。” 


      被他手指碰触的地方传来细微的酥麻感,理解了他的语意后,沈烟清的脸腾地红了,默不做声地接过白瓷碗,一口一口地啜饮着甘甜温热的蜂蜜水。 


      半晌无话,沈烟清低垂着眼睑,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双颊的红晕一直漫到耳根,让人爱煞。 


      美景如画,楚风吟看得入迷,冷不防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蜜水洒了沈烟清一身,虽然不烫,湿答答的感觉必然也不好受,楚风吟赶忙掏出帕子为他擦拭,一迭声地问:“烫着了没?烫着了没?” 



      沈烟清一直没有做声,等他擦到对方白皙光滑的肌肤,才惊觉自己竟然像个色鬼一样把对方从外袍到里衣全解开了。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呼吸声清晰可闻,形状优美的锁骨伸手即可触及,平坦的胸膛瘦削而结实,衣衫半掩处,分外惹人遐思。 


      楚风吟暗中叹了口气,笃定自己又要被骂了,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明澈如水的眸子,幽静而清朗,含着几分懊恼,几分羞赧,几分温柔,却不见半点嘲鄙。 


      “烟清……”像着了魔似地,楚风吟低喃出声,不敢相信这宛如梦境的瞬间真的为他所有,一时情难自禁,迷醉中,慢慢地凑近那双微抿的绯色薄唇。 


      然而,美梦,都是容易醒的。当楚风吟已经触到对方温暖的气息时,饱含着笑意的声音随着秋风吹了进来,将周身的旖旎风情破坏殆尽—— 


      “哟——臭小子!我说怎么马车停了也不出来,敢情是小俩口在里面亲热,让我老头子在外面等呐!” 


      沈烟清猛然惊醒,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一把推开他,楚风吟眼看着到口的美味飞了,万分扼腕地拉起沈烟清的外袍掩住凌乱的衣衫,再看看贺老头捂着眼睛作“非礼勿视”状,一张嘴却快裂到耳后,不由得心头火起,劈手夺过空碗朝自家师父砸过去,怒道:“装什么正经?!你这老不修!” 



      十六、 


      桃花镇,悦来客栈。 


      用过晚膳,贺长老去当地的丐帮分堂找几个老家伙喝酒聊天,留下楚风吟照顾病人,临走的时候还故作天真地挤挤眼,道:“小子,别趁人之危哟。” 


      得到的回答是一块抹布迎面掷来,贺长老呵呵一笑,体贴地替他们带上房门。 


      楚风吟满脸不自在,悻悻道:“臭老头。” 


      沈烟清倚在床头,笑过之后是一阵咳喘,慌得楚风吟飞一般掠过来,又是拍背又是端水,倒让他过意不去了,润了润喉,道:“别这么紧张,只是风寒而已。” 


      楚风吟擦去他唇边的水渍,笑道:“你多病上几次,我的轻功也就练得无人能及了。” 


      沈烟清心头一颤,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径自拍拍枕头躺下,轻声道:“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楚风吟神情严肃地盯着他,道:“今夜我跟你睡。” 


      沈烟清被口水呛着,咳得说不出话来,苍白的脸颊又涨得通红,楚风吟拧了冷帕子擦拭他的额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留在这里照顾你罢了,烟清。” 


      沈烟清闭上眼,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楚风吟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边,暧昧地道:“难道说——你心术不正?” 


      逗弄病人实在是一件缺德的事,眼看着沈烟清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楚风吟收起玩笑之心,回房取了被褥铺在地上,脱掉外袍躺了上去,从被子底下朝他挥挥手,道:“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沈烟清不禁气结,本来心里就有事,这一闹腾更是半点睡意也无,挺尸一样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揉着额角坐起身来,才掀起被子要下床,楚风吟像长了顺风耳一样,翻过身来盯住他,问:“怎么了,起夜么?” 



      沈烟清摇摇头,道:“你睡吧,我睡不着。” 


      楚风吟皱皱眉,一弹指熄了油灯,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更加低沉惑人:“不是教你别胡思乱想么?快睡。” 


      沈烟清懒得与他夹缠不清,随便找了个理由:“……有些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暗骂自己什么不好说偏偏用这个烂借口,果然,眨眼之间,高大结实的身体已经硬挤入被中,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手脚环抱,密密实实地将沈烟清搂在怀里,还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脸蛋,道:“睡吧,乖。”


      31楼2008-08-05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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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吟一脸掩饰不住的懊恼,心里抱着一丝希望,转向唐月婵,问:“二嫂,你有解药么?” 


        唐月婵面带难色,摇了摇头,道:“没有。” 


        “真的?”楚风吟大喜,沈烟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踹他的冲动,唐月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现配的话,得要一天功夫。” 


        楚风吟眉眼沉了下来,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吃了十斤黄连,有苦说不出,沈烟清被他那样子逗笑了,对唐月婵一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跟我客气什么?叫二嫂就得了。”唐月婵爽快地拍拍他的肩膀,叫了两个丫头过来服侍,顺便把泥塑木雕般的楚风吟拖出门,一直拖到回廊里,才眯着眼睛问他,“老实交代,你对人家是什么心思?” 



        “你看不出来?”楚风吟瞪了她一眼,自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虽然成了叔嫂,但那没大没小的习惯还是不会变的。 


        “哦。”唐月婵笑得意味深长,上上下下地打量楚风吟,看得他浑身发毛,赶忙道:“你别误会,我虽然喜欢他,但是……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唐月婵啧啧了几声,讽道:“少装了,你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家一口吞下去,想哄我?哼!” 


        这女人要揭他疮疤到什么时候啊?楚风吟朝远处走来的二哥招招手,扬声道:“二哥,你也管管嫂子嘛!” 


        楚莫辞笑眯眯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饭菜的小丫头,吩咐她们送到沈烟清房里,他一手揽住唐月婵的腰,道:“你二嫂就是这个脾气,说话虽直,还不是为你好?” 



        楚风吟连道几声是,与二哥闲话了几句,正想脚底抹油时,唐月婵又追问道:“你真的不想?这可是大好机会。” 


        楚风吟脸阴得快滴出水来,无奈道:“不行,大哥让我娶玉茹。” 


        “玉茹?”楚莫辞挑起眉毛,惊奇地问,“大哥让你娶她?” 


        楚风吟点了点头,周身愁云惨雾,楚莫辞想说什么,被唐玉婵使了个眼色止住,问:“风吟,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对他出手?” 


        楚风吟给了她个“废话”的眼神,唐月婵不死心,不安什么好心地劝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风吟,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楚风吟摆摆手,没好气地道:“你快去配药吧,罗嗦!” 


        唐月婵不怒反笑,其极诡异的看了他一眼,挽着夫君的手臂转身离去,乖乖闭着嘴的楚莫辞临去时抛给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饱含着无限同情,让楚风吟后背发毛,不由自主地警觉起来。 



        空气中似乎飘来阴谋的味道——也许是他劳累过度产生错觉也说不定,楚风吟伸了个懒腰,将疑惑抛到脑后,回房,睡觉。


        33楼2008-08-05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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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吟……”等到天边的残照全都隐匿无踪,房中暗到看不清眉眼,沈烟清才开口,声如蚊吟,“其实……” 

           

           好不容易熬到他肯开口,结果才说了半句便被温和有礼的敲门声打断,唐月婵的贴身丫头小叶子甜脆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公子,二爷和夫人在积云厅设宴为沈公子洗尘,让奴婢前来看看沈公子身子好些了没?” 

           


           沈烟清怔了怔,慌忙起身掌起灯来,扬声道:“进来吧。” 

           

           欲说还休的暧昧一扫而空,楚风吟额角爆起青筋,对推门进来的小丫头怒目而视,后者不疼不痒,笑嘻嘻地福了一福,道:“原来三爷也在,小叶子给三爷请安了。” 

           

           楚风吟挥手让她退下,翻出件雪貂锦裘给沈烟清披上,柔声道:“这里夜间很冷,穿厚一些。” 

           

           沈烟清勉强地回了他一笑,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楚风吟低叹一声,系好带子,揽着他的肩膀朝积云厅走去。 

           

           唐月婵明艳照人,楚莫辞温文尔雅,招呼得无微不至,席间言笑晏晏,宾主相谈甚欢。 

           

           厨子专门准备了一桌药膳,滋补养身,酒是二十年的竹叶青,醇香浓郁,沈烟清与楚莫辞见了礼,片刻功夫便热络起来,再加上唐月婵殷勤执壶,为大家满了一杯又一杯,和乐融融,只有楚风吟一个被晾在一边,食不知味,紧盯着正谈空说玄的两人不放。 

           


           胸口堵得厉害,沈烟清原本是冷漠性情,与人冷淡寡薄,客气而疏远,怎么会和二哥一见如故?甚至把虎视眈眈的楚家三少撇在一边,而且言谈举止不见一丝虚颜假貌,当真是话遇知己——让人越想越不是滋味。 

           


           唐月婵冷眼旁观,悄悄凑了过来,雪上加霜地道:“烟清相貌长得真好,又这么温柔和善,不定有多少女弟子看上他呢!” 

           

           楚风吟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月婵掩口偷笑,又道:“你瞪我做甚?我还有个小妹待字闺中……” 

           

           “咳咳!”楚风吟被酒呛了一下,眼里快冒出火来,另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交谈,转过来看着他,沈烟清拍拍他的后背,轻声问:“你没事吧?” 

           

           黑玉一般的眼瞳中笼着朦胧如烟的醉意,几乎把他的魂也吸了进去,楚风吟胸口一阵抽痛,握住沈烟清的手,再不肯放开。 

           

           楚莫辞笑着摇头,道:“烟清,楚家男丁兴旺,几代都没出过女儿,对玉茹,我们兄弟都是把她当成亲妹子的。” 

           

           “二哥!”楚风吟立时如坐针毡,叫道,“你提这个做什么?”


          35楼2008-08-05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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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清眼底漾起淡淡的温柔,想问他查到什么结果,又不愿破坏了这难得的旖旎温存,正在犹豫,楚风吟肚子咕噜噜地怪叫起来,如打雷一般,沈烟清愣了,楚风吟则是嘿嘿讪笑几声,啃咬着对方的指节,含糊道:“我急着赶回来,错过了晚饭。” 

             


             沈烟清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坐起身来,道:“我去厨房看看,别啃我的手了,不是猪蹄。” 

             

             穿好衣服往厨房走,楚风吟自然像个跟屁虫似地片刻不离身边,沈烟清也由着他,手脚麻利地熬了青菜粥,丢了切片的腊肉进去,很快香味飘了出来,楚风吟干脆坐在灶间,不错眼珠地盯着他。 

             


             “好了。”沈烟清盛了粥递给他,又做了几盘小菜上桌,楚风吟笑眯眯地接过去,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弄点剩饭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呢?”


            47楼2008-08-05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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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清扬起锅盖做势要敲他,楚风吟识相地噤了声,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三碗粥之后,才想到该对做饭的人献献殷勤,于是搛了一筷子香干芦笋递过去,沈烟清也很自然地伸碗接了,回敬了他一匙蜜汁莲子。 

               


               填饱了肚子,天已经蒙蒙亮了,草草收拾了碗盏,沈烟清打了个呵欠,要回去补眠,对跟在身后的楚家三少道:“你白天跟我去账房,现在先去见过两位兄长。” 

               

               才走了两步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了起来,楚风吟笑得不怀好意,道:“马还在门洞下,他们一见就知道我回来了,而且,今天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沈烟清扶着他的肩膀,一夜没睡,脑筋不甚清楚,竟问了个极蠢的问题:“你还没吃饱?” 

               

               楚风吟眯起眼睛,很快告诉了他答案,而且不厌其烦地重复到让他哀哀告饶为止。


              48楼2008-08-05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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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不对,重算。”沈烟清面不改色地将货单推回去,“把利钱加上。” 

                 

                 楚风吟粗硬的手指拨拉着算盘,滑溜溜的算珠像是故意找他麻烦似地,心一急,手上的动作更是没了章法,越发显得笨拙,他本来耐性就稀薄,反复了几遍,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朝算盘拍去。 

                 


                 修长白皙的手悄无声息地覆了上去,生生煞住掌势,救下那只无辜的算盘,楚风吟一看坐在身边的人面沉如水,当下火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原本拍死牛的一掌立时劲头全消,就势抚上沈烟清的手,还得寸进尺地朝袖口探入。 

                 


                 沈烟清满脸无奈,坐近了些,指着账册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地讲解——做先生的颇有耐性,做学生的却心獠意马,不住地东拉西扯,还时不时对先生动手动脚,如是再三,沈烟清也恼了,冷着脸狠瞪了楚风吟一眼,才让他收敛了些。 

                 


                 “烟清,这太无趣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楚风吟又开始叫苦不迭,原本就是手粗心也粗的人,顽心又重,干巴巴地账房坐着就已经浑身不自在了,更不用说要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去核对计算,简直让人烦躁到想翻桌揍人。 

                 


                 当然眼前这个人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动一指头的,只好等放了课之后上朝云峰揪个弟子喂招,楚风吟正在暗自得意,沈烟清冷硬的声音响起:“从今日起,到你能自己对帐那天,不准再上朝云峰。” 

                 


                 楚风吟眉眼塌了下来,装出一付可怜相,见沈烟清根本不为所动,又换成嬉皮笑脸,道:“幸好不是不准再上你的床。” 

                 

                 沈烟清脸一红,清了清嗓子,悠然道:“这可是你提醒我的,就这么办吧。”


                49楼2008-08-05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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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20:4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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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着沈烟清俊美冷漠的面孔暗暗磨牙,正想伺机来个饿虎扑羊,对方却早有防备,一招二龙戏珠,双指朝他眼睛迎去,楚风吟赶忙收势,悻悻地坐了回去,俊朗的脸上满是阴霾,委屈得让人于心不忍,沈烟清拍拍他的头,笑道:“乖乖地算好帐,沈哥哥买糖给你吃。” 

                   


                   楚风吟面色不善地盯着他,kang议道:“喂!你当我小孩啊?” 

                   

                   沈烟清挑眉,反问:“你难道不是?” 

                   

                   楚风吟出手如电,一把擒住沈烟清,拖到怀里,邪笑道:“我是不是‘小’,你不是最清楚么?” 

                   

                   边说边捉住他的手朝腹下引去,沈烟清眯起眼睛,威胁道:“你再胡闹,我阄了你!” 

                   

                   唉,又逗恼了。楚风吟沮丧地放开手,重新坐了回去,这一番闹腾,整个下午又耗过去了,沈烟清见他左拖右赖,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算账,当下也火了,一把抽过帐册,算盘打得噼哩啪啦极为麻利,不到半个时辰便把账目弄利索了,然后理也没理楚风吟,把桌上的东西一推,拂袖而去。 

                   


                   留下的那个自知理亏,没再追上来讨骂,倒也识趣。 

                   

                   楚家另外两个男儿对自家弟弟的惨状毫不同情,甚至还落井下石地前去探望了一回,当然,也毫不意外地被正在懊恼不已的楚风吟拳脚相加地轰出去。 

                   

                   晚膳过后,沈烟清与楚莫辞下棋,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僵持着难分出胜负,楚莫辞叫了个丫头上消夜,顺便问她一直没露面的楚三公子在做什么,那小丫头十分伶俐,当下把楚三公子还在账房苦练勤算的场面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楚莫辞边听边笑,别有深意地瞟了瞟沈烟清,后者却不动声色地落下一子:“叫吃。” 

                   


                   楚莫辞笑容僵在嘴角,无趣地摇摇扇子,道:“你可真是严师,只可惜徒弟太顽劣了。” 

                   

                   沈烟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不如烟清让二哥一子?” 

                   

                   被识破了诡计,楚莫辞打了个哈哈,平了一局,呵欠连天地回去睡觉,沈烟清换洗过后,径自关门闭户,上床就寝。 

                   

                   半夜三更,一道黑影潜入房,轻悄悄地溜进内室,在床边解去衣物,正要撩开帐子,黑暗中响起沈烟清平和的声音:“算好了?” 

                   

                   黑影身形一滞,吱吱唔唔地道:“有几个数目……怎么算也不一样……” 

                   

                   窘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乞怜意味,一直僵立到床上的人叹了一声“算了,先睡吧。”才如获大赦,飞快地摸上床,钻进柔软温暖的锦被中,抱住那具柔韧瘦削的身体,满足地叹了口气,开始动手动脚。 

                   


                   雕花大床轻轻颤动,略带倦意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想睡就滚出去。”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哦”了一声,帐中没了动静,也没人滚出来。 

                   

                   显然有一方妥协了,而且,除了苦命的楚三公子不作第二人想。 

                   

                   二八、 

                   

                   次日,楚风吟依然被牢牢地钉在桌前,苦不堪言,虽然沈先生的态度和悦了不少,但是一上午下来,也没少给他脸色看。 

                   

                   吸取昨天的教训,楚风吟只有配合,否则到了晚上温柔乡也成苦地狱,当然听话归听话,牢骚还是要发的。 

                   

                   “这鬼算盘珠子滑得像泥鳅一样!”楚风吟皱着眉,十分不悦,“穿十几串磨盘也比它好弄。” 

                   

                   沈烟清见怪不怪,道:“你从前没练过,慢些也无妨,口诀不要记混。” 

                   

                   楚风吟是典型的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笑眯眯地朝沈烟清凑过来,道:“天气这么好,憋在房里实在太可惜了,烟清,我们去打猎吧?” 

                   

                   沈烟清嘴角沉了下来,板上钉钉,道:“帐目未理好,你哪儿也别想去。” 

                   

                   楚风吟脸皮一向厚实,仍不死心地央求:“你帮我弄。” 

                   

                   “我总不能……”沈烟清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总不能帮你一辈子。 

                   

                   对上那双温暖深邃的眸子,沈烟清定了定神,悠然道:“你再不听话,叫二哥来教你也是一样的。” 

                   

                   唔,楚风吟只有服软的份儿,咕哝道:“臭老道,十年前就胡说什么‘楚家一门三惧内’这样的屁话,再让我碰见他,一定拔了他的胡子……” 

                   

                   沈烟清被一口茶水呛住,咳得脸都红了,楚风吟拍拍他的后背,摇头晃脑地叹道:“可惜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大哥二哥不就被吃得死脱么?” 

                   

                   沈烟清顺过气来,一脸煞气地瞪着他,可惜对方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自觉,仍笑道:“至于我,自打认识你的那天,就知道这辈子在你面前是威武不起来了。” 

                   

                   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着顽皮的笑意,沈烟清胸口一窒,不知不觉放软了语气,问:“你后悔么?”


                  50楼2008-08-05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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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隐在暗影中的人拽出来,却是昨日在客栈中见过的那个灰衣青年,他也没再出手,眼中满含愠色,道:“你认错人了。” 

                     

                     

                     

                     楚风吟眯着眼睛,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道:“我就算认不出你这张脸,也不可能认不出你的手,毕竟我肩背上被它抓了不知多少伤痕。” 

                     

                     

                     

                     青年脸色未变,眼中却是气恼交加,斥道:“放开!我说你认错人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认得我?”楚风吟暧昧地笑,越凑越近,青年身体后倾,憋着气摇了摇头,却没想到楚风吟笑意更深,嘴唇快贴上他的耳朵,问,“那你怎么不动手了?” 

                     

                     

                     


                     “你很想被我揍?”青年一把推开楚风吟,不自觉地抬手蹭了蹭耳朵,楚风吟目光一转,叫道:“你身后有蛇!” 

                     

                     

                     

                     青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几乎跳进他怀里,楚风吟一手环住他的腰,从他脸上揭下一层精巧的人皮面具,笑道:“骗你的。” 

                     

                     

                     

                     沈烟清暗咬牙,怒道:“楚风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得好!你又是为什么偷偷下山呢?”楚风吟皮笑肉不笑,一句话把沈烟清堵回去,没想到对方还要垂死挣扎,嘴硬道:“我没答应在山上等你。” 

                     

                     

                     

                     楚风吟抿住唇,在沈烟清身上乱摸一气,搜出原本扎在黑子脚环中的布条,展开慢慢念道:“‘烟清已下山,赶往京城’。” 

                     

                     

                     

                     沈烟清闭了嘴,无言以对,难得一见的心虚让楚风吟大为开怀,同时又怜又爱,低下头狠狠吻住他,惩罚地啃噬着他的嘴唇,沈烟清自知理亏,柔顺地仰着脸任他亲了个尽兴。 

                     

                     

                     


                     亲够了,帐还是要算,沈烟清先下手为强,扯出楚风吟怀里的羊皮卷,草草一览,立时变了脸色,问:“这是谁给你的?” 

                     

                     

                     

                     楚风吟难得占了上风,岂能放过大好的机会,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沈烟清脸色难看得像被人倒了帐,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抓住楚风吟的前襟,双唇凑了上去—— 

                     

                     

                     

                     “哟——俏后生,你想非礼他呀?”戏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沈烟清飞快地隔开距离,惊道:“贺长老?!” 

                     

                     

                     

                     眼看着到嘴的美味又飞了,楚风吟浓眉紧锁,低吼道:“臭老头,你坏人好事上瘾么?!” 

                     

                     三一、 

                     

                     三人进了一间宽敞的石室,老乞丐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俩,捋着胡子呵呵直笑,楚风吟脸上阴晴不定,下意识地握紧沈烟清的手,像是极不愿意见到贺长老,还有一个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当局者,也是面带薄怒,脸板得比周围的石壁还僵硬。 

                     


                     围着石桌坐下,贺长老不知从屋角石柜中端出几盘下酒菜,以及一坛酒,笑道:“我们师徒好久没坐在一起喝酒了。” 

                     

                     楚风吟没答话,沈烟清定了定神,拱手道:“贺长老,别来无恙?” 

                     

                     贺老头低头咳了一声,道:“还好还好,分别数日,小后生你更俊俏了。” 

                     

                     楚风吟默默地斟酒,强忍着想把老东西背后那叠布袋全套在那颗头上的冲动,倒完酒后,仍是一言不发,冷漠而戒备地看着对面那个,一条手臂独占意味十足地环住沈烟清的腰。 

                     


                     沈烟清满腹狐疑,眉头微蹙,转向楚风吟问:“你怎会破解将军府的机关?” 

                     

                     楚风吟朝贺长老抬了抬下巴,看对方一脸闲适,气就不打一处来,酒盅“啪”地一声放在石桌上,道:“老头,你玩什么把戏?告诉我的开启方法都是错的!” 

                     

                     贺长老拈着胡子,瞪起眼睛,问:“哪个错了?” 

                     

                     楚风吟气咻咻然,道:“明明是暗道,你弄张琴做什么?以为人人都是伯牙么?” 

                     

                     沈烟清按住他的手,解释道:“机关在琴盒下压着,只要将琴盒取出来,片刻之后再放回去即可。” 

                     

                     楚风吟明显地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对贺长老怒目而视,老头笑眯了眼,拊掌道:“还是烟清懂事,傻小子,不用瞪我了,至于第二道机关,只要在石壁前面正中静立一刻钟,门自然就开了。” 

                     


                     沈烟清顾不上同情被耍得很火大的楚风吟,径自转向贺长老,淡然道:“这机关设置多年,无人看破,却被长老轻易破解,烟清佩服。” 

                     

                     “呵呵……”贺长老不错眼珠地看着他,道,“小后生过奖,老头子记性还好,这机关设下不到七年,派上用场的时候也不多吧?” 

                     

                     沈烟清抿着唇,不动声色,身体微微前倾,却突然发难,手腕一扬,袖口展成一线,锐利如刃,一招“铁袖流云”朝贺长老肩颈袭去。 

                     

                     他这一出手,身侧空门大露,楚风吟若有心,一招便能将他制住,然而楚风吟却没动,犹自端着酒杯看好戏,贺长老身体后仰,足尖轻点桌脚,像条鱼似地贴着石板地滑开数尺,沈烟清振衣而起,随之而至,单手成掌,拍向老乞丐的胸膛。 

                     


                     “哟——”贺长老抬起筷子,搛住沈烟清衣袖,顺势一卷,化解了来势汹汹的掌力,指尖在他脉门上轻点,道,“小后生,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呐?” 

                     

                     沈烟清抚着手腕,立在他面前,像被什么窒住了似地,脸胀得通红,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石室内,良久,他慢慢转身,问:“风吟,他究竟是不是你师父?” 

                     

                     楚风吟朝他一举杯,道:“你可听过我唤他师父?” 

                     

                     从头到尾,他对那老家伙的称呼都是长老、臭老头之类的,只有那老不修总在口头上占便宜。


                    53楼2008-08-05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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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烟清闭了闭眼,回到桌前坐下,执起酒壶倒酒,修长有力的手微微颤抖着,几点酒液溅在桌上,他深了吸了口气,哑声道:“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明澈的眸子波光流转,水气氤氲,泪珠盈盈欲坠,沾湿了眼睫,沈烟清咬住唇,露出孩子般倔强的表情,努力做出平静自若的神色,室内一片静默。 

                       

                       楚风吟瞪了对面那人一眼,伸手遮住沈烟清的眉眼,感觉温热的液体湿了手心,他叹了口气,轻拍着对方的肩背,柔声哄道:“那老头只会坏人好事,不见也罢。” 

                       

                       紧抿的双唇勾起若有若无的弯度,沈烟清拉下他的手,端起酒杯,笑道:“今日重逢,惊喜难言,楚大哥,烟清敬你一杯。” 

                       

                       三二、 

                       

                       卸去易容,潇洒儒雅的男子接过酒盏,一饮而尽,笑道:“烟清可是在恼我了?” 

                       

                       沈烟清勾了勾唇角,道:“不,只是……颇感意外罢了。” 

                       

                       “哦?”楚瑛挑挑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自然自语道,“哎呀,这孩子长大了,以前但有小别,一见面总是扑到我怀里的……” 

                       

                       沈烟清还没说什么,楚风吟却如临大敌,一把搂住沈烟清的腰,对楚瑛怒道:“年纪一大把,还要老牛吃嫩草,真不害臊!” 

                       

                       “臭小子!”楚瑛额角爆起青筋——被叫了那么多声“老东西”,忍了很久的火气全数爆发,“我才三十二!” 

                       

                       “哼哼,比我大一轮。”楚风吟不屑地冷哼,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楚瑛眯起眼,阴冷冷地道:“不过是个小鬼而已,我抱着烟清睡觉的时候你八成还在后院掘蚯蚓呢!” 

                       


                       “你!”楚风吟不禁气结,正要反唇相讥,却被沈烟清一根指头消了声,敢怒不能言。 

                       

                       “楚大哥见笑了。”推开被点了哑穴的楚风吟,轻轻扫过的眼光警告意味十足,让后者想自行解穴的手又缩了回去, 一脸委屈,无辜地看着他。 

                       

                       楚瑛也意识到方才的争论是多么无聊,呵呵一笑,拍了拍楚风吟的肩膀,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小肚鸡肠。” 

                       

                       楚风吟被他暗使内力拍得骨头都快断了,奈何有口难言,当着情人的面也不敢贸然出手,只好咬牙吃下闷亏,甩过去一记“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楚大哥,这条密道自离京之后可曾修动过?”沈烟清若有所思地盯着楚瑛,后者收回手去,指了指与石室相连的一道小门,道:“这条出口,通向丐帮的香堂,是四年前加的。” 

                       


                       沈烟清皱眉,道:“楚大哥易容成乞丐,难道是……” 

                       

                       这么说起来,江湖上出现漳州酒丐贺长义这个人,也差不多有六年时间。 

                       

                       楚瑛含笑点头,道:“贺长义就是我,扮乞丐比较方便,走在路上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沈烟清笑意盈盈,道:“楚大哥竟做了丐帮长老,烟清着实意外。” 

                       

                       “呃……”楚瑛抿了一口酒,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道,“若我告诉你,李容亭是丐帮护法,你信不信?” 

                       

                       “不信。”沈烟清直截了当地丢过去两个字,楚瑛没趣地摸摸鼻子,太不好骗了,真是不可爱的小孩。 

                       

                       “在淮北道中,与风吟在一起的,也是楚大哥么?”沈烟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楚瑛春风满面,道:“是啊,我知道程秋远是假货,本来想暗中帮你一把算了,谁知怎么冒出个护花心切的傻小子。” 

                       


                       不能言语的楚风吟突然一扯沈烟清的袖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相谈正欢的两个人立时收声,楚瑛一甩袍袖挥灭了烛火,三个人屏息凝神,脸色都沉了下来。 

                       

                       黑暗中,听到机关开启的声音,却许久不闻人声,等听到哗哗的水声拍击石壁时,为时已晚。 

                       

                       楚瑛“嚯”地起身,咬牙切齿道:“王八蛋李容亭!” 

                       

                       沁凉的水很快漫灌了进来,楚瑛解下衣带让沈烟清与楚风吟拉着,借着夜明珠的光芒,闭住气,身体如鱼一般逆着水流而上。 

                       

                       憋着一口气,穿过数条交错的暗道,水还在不住地涌入,看这阵势,八成是引来了护城河的水。 

                       

                       楚风吟一手拉着衣带,一手挽着沈烟清的手臂,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渡过去一口真气,楚瑛心里已经将李容亭骂了个千遍万遍,无意间回头看到这一幕,险些笑出来。 

                       


                       楚风吟瞪了他一眼,手指一弹,一股内力激开水流,朝楚瑛背后砸去,被一拧身闪过,楚瑛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双脚一蹬,踢出连环水泡作为回礼。 

                       

                       沈烟清哭笑不得,关键时候,他们居然还要起内讧? 

                       

                       手掌拍击水流,拂开那一串来势汹汹的水泡,松开衣带,足尖一点石壁,身体已越过楚风吟,夹在两人之间。 

                       

                       两位楚姓男子这才消停下来,继续在水中穿行。 

                       

                       楚风吟小时候,不仅在后院掘蚯蚓,有时候也捉捉蟋蟀。 

                       

                       蟋蟀比蚯蚓灵利得多,常常跳几跳就钻进洞里,那时候,懒得动手挖的楚三公子会端来一盆水,从洞口灌进去,不消片刻,那可怜的虫儿便得乖乖地爬出来。 

                       

                       有的时候顽皮劲儿上来,干脆从窖中偷来一壶酒灌下去。 

                       

                       谁料十几年后,现世报还来,他们三个成了被淹掉洞穴的蟋蟀。 

                       

                       幸好李容亭没有往水里倒辣椒油,他苦中作乐地想。 

                       

                       七拐八绕,终于穿过一道断裂的石墙,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水流也和缓了不少,三个人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暗道原来早被改得面目全非,在护城河堤上开了个口,正在广安大桥下,只要开启相连的石壁,大水便狂涌而入,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容亭干的好事。 

                       

                       深秋天气,河水冷得刺骨,三个人缩在桥洞下,瑟瑟发抖。 

                       

                       楚风吟解了哑穴,率先发难,讽道:“老头子,喝饱了没?” 

                       

                       楚瑛嘴角抽动几下,道:“小畜生,满口废话!” 

                       

                       “都住口!”沈烟清阴着脸,低斥一声,两位楚姓男子再度休战,老的那个拧着眉毛思忖对策,小的那个蹭到情人身边,连哄带赖,最后干脆抱住不撒手。 

                       

                       楚瑛冷眼旁观,见沈烟清嘴唇都冻紫了,心也乱了,顾不上多想,一咬牙,道:“就赌这一回,李容亭八成派人在将军府或丐帮堵着,未必能想到我们会逆流而来,上岸吧。” 

                       


                       沈烟清正在犹豫,楚瑛已钻出桥洞之下,楚风吟神色一凛,点了沈烟清的穴,抱着他潜入水中。


                      54楼2008-08-05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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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吟挑挑眉,沉默不语,李容亭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朕原以为他是楚瑛所爱之人。” 

                         

                         所以才要痛下杀手——后面的话他没说,楚风吟心知肚明。 

                         

                         李容亭凝视着茶碗上细密的花纹,叹了口气,道:“可惜,不是他。” 

                         

                         “恕草民直言。”楚风吟道,“楚先生爱他如幼弟,陛下若伤了他,楚先生岂能善罢甘休?” 

                         

                         李容亭点点头,道:“朕明白,也幸好楚瑛对他并无情爱,否则朕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他。” 

                         

                         楚风吟心中一紧,与李容亭视线相接,九五之尊的眼眸深邃而平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竟带着淡淡的忧伤,道:“楚瑛毕竟还是看重他,否则不会答应入朝为官。” 

                         


                         那一瞬间,楚风吟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人贵为天子,却对那个张狂傲慢之人如此纵容。 

                         

                         “带他离开京城吧。”李容亭站起身来,负着手踱到门边,道,“朕自会诏告天下,为赵玄影一家洗雪沉冤。” 

                         

                         “重审赵家的案子么?”楚风吟问道,李容亭跨过门槛,回身一笑,道:“不必重审了,李明瑾临死前已招认是他所为。” 

                         

                         咦?楚风吟不敢相信这千头万绪的麻烦事居然如此轻易就解决了,看着皇帝陛下满漾笑意的眼眸,他突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陛下原本已决定为赵家翻案么?那楚先生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无妨。”李容亭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道,“我喜欢看他气得半死的样子。” 

                         

                         秋风乍起,北雁南飞,几度思卿,卿知晓? 

                         END


                        56楼2008-08-05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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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楼胸中五味杂陈,脑袋飞快地思索保命之道,沉默间,嗅到一种久违的臭味,他神情一凛,脱口而出:“怎么这么臭?” 
                           


                          63楼2008-08-05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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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棠也嗅到了,踢了江楼一脚,道:“是你放的就老实承认,不要想赖别人。” 

                              


                            64楼2008-08-05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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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20:3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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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江楼兴奋得跳了起来,朝树洞中一探头,果然发现坑洞尽头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下水道盖子,权衡


                              65楼2008-08-05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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