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渣文】明月下西楼（预计楼春）

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明曼春准备一去不返，也解释不了自己怎么突然成了她的父亲，明楼看着眼前玩着玫瑰花的小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叔叔，刚才那个叔叔给了我一颗糖，我可以吃么？”
“当然。”拿起小萱手心里的糖，帮她剥掉糖纸，喂给她。明楼才发现阿诚给小萱的是一块薄荷糖。想起曼春对薄荷过敏，明楼赶紧让小萱把糖吐掉。
“妈妈说一点薄荷味没关系的，只要不是鲜的薄荷叶就好。”小萱吃着糖，“叔叔怎么知道我薄荷过敏？”
“听你曼姨说的。”赶紧给孩子倒了点水，明楼看看时间，这个时候曼春应该到了解放区吧？”

带着孩子在家里走了一圈，明楼眼前总是出现石井被捕的一幕，曼春此去是要跟石井同生共死，那她会不会被无辜牵连？有心通知解放区那边不要伤害曼春，却怕因此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连累整个重庆地下组织。每天在等待和担心中煎熬，明楼能做的只有照顾好和曼春的这个孩子。
“大哥，有消息了。”
“说。”
“石井信一安排的假币已经全部收缴，石井信一逃了。”
“汪曼春呢？”
“她接应石井信一逃跑，中了一枪，生死未卜。”
“任务失败，他们应该不会回重庆复命。”

“大哥，如果他们不回来，我们刚好可以顺水推舟把共党的嫌疑推到他们两个身上。”
“不，派人，找到汪曼春和石井，帮他们回重庆。”
“大哥，这次抓捕石井失败，想必他已经怀疑到我们。”
“汪曼春现在今非昔比，是直接对局座负责的人，就算她去找石井再有种种爱恨纠缠，也难保这不是局座的安排。”
“大哥的意思？”
“要杀石井，也得在局座眼皮子底下。”

十五 连环计
两天后，
明楼书房。
“大哥，刚收到消息，石井回来了。”
“他竟然真敢回来？”明楼嘴角出现了个微笑，“汪曼春呢？”
“我们的人没发现她，也不在石井身边。”

“她怎么会不见了？”结果出乎明楼意料，石井不是应该拼死保护曼春的么？怎么没跟她一起回来？明楼站起身，盯着阿诚。
“石井信一跟她在一家旅馆，之后石井一个人逃走，就再没汪小姐踪迹。”
“石井走后，我们的人有搜查旅馆么？”
“有。但一无所获。”
“近期不要联系那边，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那汪小姐？”
“”如果曼春不在了，石井信一会第一时间来杀我，既然他没出现，说明曼春没事。”尽管这样说，明楼还是攥紧了拳头，小萱还没叫过曼春一声妈妈，曼春一定不能有事。

“曼春抱着小帆，就没有一天开心过，一个欺骗她感情的人的孩子，她怎么面对？”
“你杀了她的亲骨肉，就不是欺骗么？”
录音机的打斗声越演越烈，汪曼春坐在一边，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砰。”录音机里一声枪响，让汪曼春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哥！”听到枪响，阿诚赶紧推门进去。
“没事，石井的枪走火了，你去告诉徽因和孩子不用担心。”吩咐阿诚出去，明楼走向石井信一。
“石井信一，从你十二年前抢走曼春，我就想杀了你。”
“咚。”重物倒地的声音，让汪曼春憋闷得快要发狂。接下来的咕噜咕噜声汪曼春听手下的人描述过，那是一个人被割断喉咙的声音。那是自己第一次发现明楼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那天晚上，自己哭了很久，不仅因为明镜说自己这本书永远落不到明楼的床头上，也因为害怕曾经的感情最终也会被欺骗和杀戮侵蚀殆尽。
“想不到，明楼竟然敢杀了石井。”戴笠看着眼前的汪曼春，这个小女子真的足以让毒蛇杀了天蝎，还是这里有什么破绽被他毒蛇发现了？
“局座，曼春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汪小姐请便。”关了录音机，戴笠回想着前因后果，还是觉得其中哪里出了疏漏。叫来手下二十四小时监视明楼动向，一旦有异常马上汇报。

“大哥，石井信一怎么处理？”取出窃听器，阿诚看着血泊中的人。
“这个人也为抗战出过力，找块墓地，葬了吧。”
“汪小姐那边？”
“把孩子送回去陪陪她。”
“汪小姐不是在解放区失踪了？”
“你看着这个，还觉得汪曼春失踪了么？”指指窃听器，明楼也有点后怕。如果不是自己刚刚谨慎，怕是早就中了圈套暴露了身份。想到窃听的事曼春有可能知情甚至参与，明楼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人开了个洞，空得难受。

一个人坐在书房，明楼拿出相框后汪曼春的照片看着发呆，曼春，让石井求救，是你故意设下的圈套么？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么？你送回孩子，是你真的为孩子考虑，还是只想用这个理由影响我的判断？摩挲着照片上曼春的脸，明楼叹了口气，把照片收好。
“大哥，小萱看见石井了，正在楼上吵着要找爸爸。”
“告诉她石井回家了，让曼春解释石井的去向吧。”
“小侄女你不要了？”
“石井对曼春有特殊意义，这个时候曼春需要有个人陪着。”
“如果汪小姐真的在意石井，很难面对小萱的。”阿诚劝着，希望明楼把小萱留在明家，毕竟这孩子现在是明家唯一的血脉。
“送她回去吧，无论真情假意，曼春都会好好待孩子的。”想到曼春有可能从心底里厌恶和自己的骨肉，明楼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

十六 刻意纠缠
“大哥，上级任务让我们把这些人弄到解放区。”阿诚放了张纸在明楼桌上。
“徽因，你看一下，想办法跟他们认识一下。”
“这些都是知名学者，还有一些是武器专家。认识他们不难。”
“这些人要单独转移。”
“明白。”
“大哥，这个王文之，最近在拼命追求汪曼春，转移这个人，怕会被汪曼春察觉。”
“这个王文之我来负责转移。”明楼揉揉额头，“阿诚帮我查查这个人什么来头。”
“是。”

等到明楼开始了解这位化学专家，才认识到这个人有多么不简单。这位王姓学者是四川王的侄子，光凭这一点就可以坐稳西南区第一钻石王老五的身份。他本人手中有一家化工厂，多家贸易公司，这些支撑了他在兵工厂的科研经费，目前正在试制大规模化学武器。这次争取他去解放区也是防止内战爆发兵连祸结。至于他追求汪曼春，也完全不像传言他垂涎美色，才对曼春死缠烂打。汪曼春的父亲在成都时，给汪曼春定下一桩婚约，正是王文之。后来汪曼春父母早逝，曼春随叔父到了上海才认识了自己。曼春不认这桩婚事，汪芙蕖也没办法，后来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看着阿诚送来的材料，又看了眼王文之的照片，是在咖啡馆跟曼春一起被拍的。他们其实很般配，郎才女貌，倘若曼春当时很王文之结了婚，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靠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或许自己该把小萱接回自己身边，让曼春的爱情可以回到正确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曼春要真的嫁给了王文之，自己把王文之弄去解放区，曼春一个汉奸，到了那里要怎么自保？心里充满了矛盾，外面徽因来敲书房的门。“明楼，曼春带小萱来了。”

徽因的话让汪曼春更加不知道如何自处，自己现在对明楼来说就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么？本来自己是不想送孩子回来的，可石井一死，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自己和孩子两个人，曼春担心一旦有事自己保护不了孩子，自己已经失去了小帆，不能让小萱再出意外。
“阿香，泡杯锡兰红茶。”明楼从书房出来，吩咐阿香泡茶，一抬头就看见汪曼春一身素色衣裙带着小萱，站在客厅中央。
“你怎么来了？”
“石井家不安全，我送小萱过来。小萱最近换牙，你多留意一下，如果她不吃饭，麻烦让阿香给弄点粥。”
“那你？”
“这边有个朋友，帮我在军部院内找了住处。”
“军部院内倒是安全，王先生真有心。”听明楼提起王文之，汪曼春倒也没在意，王文之行事高调，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太多了，有一两句刮进明楼的耳朵也没关系，反正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情归何处，自己也对这个人没什么希望，只要他能保护好孩子就好。
“石井的事，我都跟小萱说了，这孩子心里别扭，不愿意叫你。”
“我们血脉相连，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摸摸小萱的头，小萱拉着明楼的手就咬了一口。
“为什么杀石井爸爸，他对我和妈妈很好，他还陪我一起玩过竹蜻蜓？”小萱凌厉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曼春，当年曼春也是这样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抛弃她，可是现在，这个问题曼春好像已经不在乎了。
“小萱，你怎么可以咬人？”拉过小萱，曼春的脸色很不好看。
“美智子妈妈不要我，把我送给石井爸爸，你不要我，就把我送给玫瑰花叔叔。你们都一样！我讨厌你们。”小萱突然很生气，甩开曼春的手跑了出去。
“阿诚，拦住她。”
院子里正在给花浇水的阿诚，一个箭步上去就把小萱抓了回来。小姑娘又踢又闹，还咬了阿诚一口。
“汪小姐，这孩子怎么咬人？”
明楼从阿诚怀里接过小萱，“她换牙，牙齿难受。徽因帮我拿条毯子。”用毯子把小萱裹了个结实，动不得的小姑娘气呼呼地瞪着明楼。
“明楼，孩子这么捆着会生病的。再说汪小姐看着也心疼。”徽因想劝明楼放开小萱，明楼一点没有放开孩子的意思。
“曼春，小萱可真像你。”递过杯茶给曼春，明楼抱着小萱，指指自己手上小萱牙印之下的一块伤疤。
“孩子交给你，你好好照顾，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不愿意再多和明楼说一个字，汪曼春甚至没接过茶杯，起身离开了明家。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么？”被裹在毯子里的小萱冲着门口喊，哭成了个泪人。
小萱的话让曼春没法回答，孩子交给明楼，自己是舍不得。可石井害死小帆的事让曼春没办法相信其他男人，明楼虽然不爱自己，可小萱毕竟是他的女儿，他也许会对小萱不好，会不喜欢她，可是他不会害小萱。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汪曼春甚至没有回头，出了明家大门。
被小萱咬了一口的明楼，还停留在回忆从前曼春酒醉拉着自己手臂一口咬下去的情形。还没缓过神，曼春已经走远。给孩子擦擦眼泪，“别哭了，你妈妈会常来看你的。”
“那我也可以常常去看她么？”
“当然。”
小萱渐渐恢复了平静，明楼把小萱从毯子里放出来，突然想到了接近王文之的方法。

孩子住进明家的第二天，明楼请徽因帮忙把明萱打扮好带着孩子出了门。
“你又想把我送到哪里去？”纠结着明楼杀了石井，小萱连叔叔都不肯叫。
“你妈妈今天可能会搬家，我们帮她搬家，顺便到妈妈的新家看看好么？”
“她不要我，我为什么要去看她？”小萱的眼睛还有点肿。
“是我连累你了。”叹了口气，明楼把车停在石井家楼下。“曼春，我带孩子回来看看。”
“明先生，稀客。”迎出来的人面带微笑，步伐从容，正是王文之。
王文之为什么会认识自己？明楼一迟疑，小萱酒杯王文之拉到身边。
“你妈妈在楼上化妆，去吧。”
曼春人前从来都是光艳照人，就是自己也只有被告知小帆身世的那天才见过曼春不化妆的样子。王文之不过到曼春身边几天，竟能让曼春素颜相对，想来这个人并没看起来这般谦卑无害。
“明先生，可否赏光陪文之喝杯茶？”
“那明楼就谢过王先生款待了。”
“明先生军统出身，相信对我已经有所了解。我和曼春早有婚约，这些年我一直在德国读书，才忽略了这桩婚事。想不到连累曼春受了那么多苦。”
“你不怨她没有等你？”
“石井信一不过是想以丈夫的名义保护曼春，曼春那时恰好孤苦无依，他们的婚姻不过只有一纸婚书而已。”提起石井信一，王文之一脸不屑，仿佛这个人根本不配拿来跟自己比较。喝了口茶，王文之又看看明楼，“小萱很可爱，不过石井信一的事在前，曼春不敢把孩子留在我身边，这是曼春新家的地址，明先生有空可以常带小萱来家里做客。”递过纸条的王文之看起是个谦逊的学者，但眼神里透出那种盛气凌人让明楼觉得有点难以招架。他知道关于自己和曼春的一切，却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存在，好像在他眼中自己比石井信一更卑微到不必介意。正不知道说什么，曼春抱着一脸不高兴的小萱下楼来。
“小萱怎么不高兴了？”王文之迎到楼上，做着鬼脸逗小萱，“在爸爸家里受委屈了？还是晚上想妈妈了。”
“哼。”小萱好像明显气不顺，把头往曼春怀里一藏，一点不想理会王文之。
“小萱有点发烧。”
“我试试。”伸手摸摸曼春的额头，又摸摸孩子的，王文之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回头看了明楼一眼，很快又转回头跟曼春说话。“那我们今天的行程取消，我陪你带小萱去医院？”
“不用了，让明楼带小萱去就行，他总要学着照顾孩子。”冲王文之笑笑，下楼把孩子放到明楼身边。“小萱有点发热，可能牙齿需要消炎。”

“曼春。”刚想问问曼春孩子还需要注意什么，明楼的话就被王文之打断。
“曼曼，要带走的东西我先带过去，你陪明先生聊会天，我过会回来接你？”
“也没什么东西要带，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走。”汪曼春应了王文之一句，自然得像他们相识多年。
“我只是想带孩子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既然王先生在，我和小萱就不打扰了。”
王文之的以退为进很有效果，曼春的态度更让明楼觉得绝望。本来以为凭着孩子，可以在曼春心里和这个人一较高下，王文之不论是知难而退，还是带着曼春绕道躲避都会离开重庆，到时自己就可以半路把他绑到解放区去。可现在王文之一举一动都让明楼觉得知难而退的应该是自己。曼曼是曼春的乳名，以前自己也叫过，可每次这样喊曼春都会惹她不高兴。可王文之喊她，她却如此自然地接受。自己跟王文之相比，家事，地位，学识，眼界，胸怀，似乎都有差距，就算曼春未嫁之时公平竞争，自己也不见得能争得过王文之，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又伤透了曼春的心。

十七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放心在这里住着，还没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敢来这里闹事。”
“文之，谢谢你。”
“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我需要你的报答。”走进曼春，王文之伸手摸了下曼春的头发。
被吓了一跳的汪曼春往后躲了一下，王文之脸上的微笑突然放大了好多倍，说灿若桃花也不为过。“这里只有你我，我的提议，你只有顺从。”继续伸手向曼春的头发，曼春拳脚招呼过来，王文之只是躲闪，手却始终没有停止接近曼春的头发。“曼曼，我只想要你……一根头发。”
“你要头发做什么？”
“制作起爆器。”王文之推推眼镜，收回了手。
递给王文之一根头发，“给。”汪曼春冷冷地瞪着像小时候一样爱逗自己玩的王文之。
王文之从自己头上也取下一根短发，仔细比较着，又拿到阳光下照照，把两根头发打了个结，然后掏出火机，一点点在汪曼春的注视下把头发烧光。
“头发也能做起爆器么？”
“曼曼，整个过程你有什么异议么？”
“我对武器没有兴趣。”
“就是没异议喽？”
“没有。”汪曼春有点不耐烦，恨不得马上把这个人赶走。
“那好，我们现在是结发夫妻了。一男一女，头发绑一起，化成灰也不分开。”
“无聊。”
“这无聊的举动如果换做明先生，怕是你早就哭的稀里哗啦了。”
“王文之！”被踩到底线的曼春炸了毛，随手扔了个橘子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