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渣文】明月下西楼（预计楼春）

“医生，我这次需要修养多久？”
“这次送来的及时，而且没有喝酒，明天差不多就可以活动了。”
“谢谢。”
“蛇被蛇咬了。”医生看着明楼，觉得特别有趣。“这次又被天蝎抢了女朋友？”
“咳。”看曼春回来，明楼咳嗽了一声，医生马上恢复了严肃。
等汪曼春洗掉了一件浓妆，医生才发现，这不就是上次明楼对着照片喝了很多酒的那个女孩么？眼神跟明楼确认，明楼点了下头。医生很识相地从屋里消失。
坐在明楼床边，汪曼春化着妆。“上次你怎么被咬的？”
“喝了点酒，睡在草地上不小心被咬了。”明楼想起曼春寄给自己的信，说找到了个不错的男朋友，一开始自己以为那不过是曼春想让自己回上海的借口，直到石井寄过来他和曼春的照片，明楼才意识到自己让曼春等了太久，久到感情都渐渐消逝了。
“你还会喝醉？”听到刚刚医生的话，汪曼春的话语里带点讥笑。
“心情不好，自然容易喝醉。曼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是那么爱石井……”
“我爱他，如果你伤害他，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放下化了一半的妆，曼春警告着明楼。
“毫不犹豫？”明楼对曼春的警告并没放在心上，从小曼春就这样，约是心虚，就越虚张声势。
“对毫不犹豫。”看明楼竟然微笑，还帮自己打开粉盒递过来，威慑失败的曼春有点气恼，瞪了明楼一眼。
不知怎么，化着妆的曼春总想到以前，明楼时常住在自己家里，有时即使睡在客房，一大早他也会过来帮自己画眉。那时的自己怎么那么没骨气，每次近距离相对，都忍不住和他亲吻。过往的甜蜜在心底再次出现，汪曼春离开明楼床边，换了个靠窗的位置继续化妆。

“阿诚也差不多快过来了，我先走了。”妆画好，不容明楼再说什么，曼春起身离开。
明楼还没缓过来神，外面医生又进来，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不是结婚了么？怎么？咽不下天蝎这口气？”
“她只是好心送我来医院。”
“这种蛇出没的地方人迹罕至，你们分明是约了会。再说，你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她的口红，就算是个普通医生也看得出来你们有问题。”
“她帮我急救。”明楼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干脆不再解释，“我和她是清白的，你见了天蝎不要胡说。”
“你们两个，从表情到肢体通通写着两个字——奸情。哦，对了，你们这些留过洋的管这叫爱情。你也够倒霉的，为什么每次感情不顺，都被蛇咬？”
“给我开点药我得赶紧回家。”
“家里的太太管的严？”开着玩笑，医生拿出一包药。“你真的不恨天蝎，他抢了你女朋友在先，差点害你被蛇咬死在后，现在还带着这女人回重庆每天在你的小伤口上撒盐，你真没想过杀他？”
“从他寄给我照片，我就想杀了他。”

梦中惊醒，曼春坐起身，看着身边一起起来的石井。
“石井，我梦见小帆了。”
“都过去了。”搂过曼春石井安慰着。
“我梦见明楼开枪杀了我，我倒在血泊中，抱着一直哭的小帆，你过来扶我，却把给了小帆一枪。”
“那只是梦。”
“石井，我只有你了，如果这不是梦，答应我你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小帆一出生就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舍得？别多想了，睡吧。”
“我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天。”躺回床上，石井拍拍身边的位置。
从前自己失眠，明楼都会让自己睡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自己很快就能睡着。曼春试探着依在石井怀里，“我今天去见明楼，你一点也不生气么？”
“我只气你回来就急着把自己给我，践踏我珍惜你的心意。让我觉得你是因为想摆脱心里明楼的影子，才……”
“我承认，我已经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石井，你的深情我没法回应，我也只能把自己有的都给你。”
“你知道你的话有多伤人么？汪曼春。”拍拍曼春的背，“我想取代的是你心里明楼的地位，又不是他在你身边的床位。”
“如果一个男人面对他心爱的女人，始终不越雷池一步，那才是不正常。”没由来地又想起明楼，那天他这么说着，把自己抱进了房间。冷血如明楼都有情难自禁的时候，石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自己，到底是因为明楼一开始就别有所图，还是石井信一另有心结不愿意面对自己。不愿意再想起关于明楼的任何信息，汪曼春离开石井的胸口，翻过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努力睡觉。
“是我话说重了，曼春你别生气。”
“困了，睡吧。”
“啊！妈妈！”没等石井信一再说什么，小萱房间里穿出一声尖叫声。
“我去看看。”石井叹了口气，无奈地起身去看孩子。
“我也去。”跟着石井到了小萱房间门口。
“小萱，爸爸在这。”
“小萱，开门。”
“爸爸，屋里有蛇。我不敢下床。”
从束发带上拆下根铁丝，曼春别开门锁。推门进去，打开灯，屋里并没有蛇的踪迹。
“孩子噩梦，把你也吓成这样。”看着进屋就把小萱抱出来的曼春，如果没有失去小帆，曼春会是个好母亲。
“别笑了，去看看房间里是不是真有蛇？”搂着小萱，曼春打发石井检查房间。
“别怕，阿姨在这，不会让蛇咬你的。”
“曼姨，我梦见玫瑰花叔叔被蛇咬了，流了好多血。”
小萱的话让曼春又想起明楼的猜测，这会是石井跟踪自己，然后教孩子说得么？还是明楼的感觉是对的，眼前这个孩子就是明楼的女儿？抱着小萱发愣，直到石井检查完房间，叫小萱回去睡，曼春才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都吓坏了，让小萱跟你睡吧，我回自己房间。”
抱着小萱回了主卧，安顿好孩子，送走石井，小萱已经睡着了。曼春看着小萱这张有点像明楼的脸，不禁伸手摸了摸。

“明萱。”曼春被自己冒出来的两个字吓了一跳。守在小萱身边，曼春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才有些睡意。
脸上轻柔的触感应该是个早安吻吧？师哥今天不用先走，可以多陪自己一会儿，伸手想拥抱下身边的人，一伸手却扑了个空，接着就听到小女孩银铃班的笑声。曼春睁开眼睛才想起来这不是五年前。自己竟然还念着跟那个枪杀自己的负心人相拥而卧，汪曼春自己都觉得不能容忍自己。
“曼春阿姨，早。”镜子前小萱费力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出了军统局，石井拦住明楼的车。
“石兄，有什么事么？”
“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那我们找个茶馆？”明楼推推眼镜，告诉阿诚在车里等他。
“不必了，就一句话，请你不要再纠缠曼春。”
“那天我们只是聊起小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宣布他对曼春的主权，不太适应的明楼越发觉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
“如果你还念旧情，就别再揭她的旧伤疤。你，小帆，你们的过去，对曼春来是曼春好不容易才丢掉的包袱。”警告完毕，石井转身离开，留明楼一个人在风中发愣。

——小剧场——
“师哥，你怎么不回家住？”汪曼春环视了下酒店的环境，标准商务套房，虽然一应俱全，缺什么都缺点生趣。
“我大姐那脾气知道我回来跟着老师做事，又要诸多教诲。”明楼倒了杯酒给曼春。“不如住这里清净。”
“可这里这么偏僻，抗日活动又那么猖獗……”
“你怕我出事？”透过酒杯看曼春，明楼尝了口酒。
“你现在是政府高官，保护你是属下的责任。”轻轻碰了下明楼的酒杯，“你要出了事，以后我升官发财都没指望。”
“你还在意这些？”
“我在意的，都已经失去了。”怨恨地看了明楼一眼，“师哥，我不该在意名利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多赚些钱总是没错。”杯子放下，明楼伸手放在曼春面前，“陪我跳支舞吧。”
“酒还没喝完。”
“我替你喝。”拿过曼春的杯子一饮而尽。
两个爱过的人靠近难免会昨日重现，两个还爱着的人更是如此，明楼搂着曼春，想起当年自己在楼上看着曼春跪在自家门口的情形，心疼曼春，不禁伸手摸了摸曼春的脸。
“不跳了。”伸手拥住明楼，“师哥，我好想你。”

“所以你就让阿诚出去应酬南田了？”
推开明楼，汪曼春嘟起嘴，“你都知道，还有什么意思？”
“因为，我，想试试。”
背过身，汪曼春看着自己的鞋尖“试什么？”
“试试我有没有能力在你汪处长手里全身而退。”
“你不怕失败了你大姐打死你？”
“要是我侥幸逃脱，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伸手圈住曼春，“曼春…？”
闭起眼睛，汪曼春感受着脸上爱人的气息，“师哥，你这真的是想试着全身而退？”
“一个男人，面对他心爱的女人，始终不越雷池一步，才是不正常。”横抱起曼春，“现在轮到你选择要不要逃脱了。”把曼春放到床上，俯身想吻吻她，曼春扭头却躲到一边，换了个方向再次试探着接近曼春，曼春又躲到另一边。
“曼春，你无路可逃了。”十指相扣，把曼春的手扣在她的耳边。
一脸微笑地躲避，汪曼春试图把自己缩小一点，可这一缩却极大地刺激了明楼的神经。吻上曼春的薄唇，诉说一别十年的思念。
——小剧场完——

“大哥，上车吧。”直到阿诚叫明楼上车，明楼才缓过神来。
舞会，明楼带着阿诚四处敬酒。
“明楼，恭喜升迁。”
“仰仗局座栽培。”
“刚才看见明太太跟着一起来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那边跟女宾们聊天呢。”
明楼往朱徽茵的方向瞥了一眼，朱徽茵正跟汪曼春坐在一边喝果汁一边聊天。
“想不到最后是你嫁给了他。”
“上次明楼被蛇咬，还要谢谢你救他。”
“他没告诉你，他为什么被蛇咬么？”
“为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受了伤知道回家。”朱徽茵在上海受够了汪曼春盛气凌人，决定对汪曼春还以颜色。

“徽因。”想她和曼春的聊天也愉快不到哪去，明楼叫走徽因，引荐给军统局的同仁。
介绍了一圈，明楼放下酒杯，“我们去跳舞？”伸手邀请徽因，明楼看见一边石井信一正在和戴笠说着什么。
手搭上明楼的，徽因就听明楼说，看看石井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没站稳，扑到明楼怀里，两个人换了个方向，朱徽茵观察着石井信一的口型。
“钱已经再去解放区的路上，局座放心。”小声在明楼耳边说着。
“你派去的人可靠么？”
“妻儿老小都在我手上，有什么不可靠的。”
“好，我就静候佳音。”
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差不多了，徽因离开明楼怀里，整理着衣服，明楼帮她理了下刘海的头发。
“去跳舞？”
“你不怕她把你杀了？”朱徽茵清楚滴发现汪曼春一直盯着自己和明楼。
“她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小剧场………………………………
“汪曼春你说什么？”明楼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曼春说她怀孕了，不是说她受了伤，不会再有孩子了么。
“医生说这孩子不见得保得住。所以你高兴也好，后悔也好，都用不着这么早。”
“庸医的话不可信。”明楼赶紧过来给曼春拉过把椅子，试试椅垫的温度，确认不会太凉，才让曼春坐下。“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照顾你。

“明楼，你都不跟我说声对不起么？”想起那天明楼甜言蜜语哄自己收留他过夜，说只想看看小萱，结果却是自己引狼入室。汪曼春就觉得生气，他这算什么？从不承诺娶自己，却经常理所当然地来家里过夜，现在有了孩子，也这么从容自若，他凭什么以为自己就愿意为他生这个孩子，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上海等了他十年的傻女人么？
“对不起？为什么？”
“那天我们说好的，在一起，只为片刻欢喜。”
“这些日子，算来我们也攒了不少片刻。”蹲在曼春椅子旁边，明楼拉着曼春的手，“如果你愿意，这一生的欢喜，都许了我吧。”
“凭什么？”抽回手，看着明楼一脸油腻加无耻的笑容，汪曼春一脸嫌弃。
“凭你，还爱我。”
“我才不爱你，只是懒得再找其他的伴。”
“曼春，别赌气了，嫁给我吧。”不知从哪变出朵玫瑰，送给曼春。“怕你嫌我买的戒指丑，我们去挑戒指？”
“怀着孩子，手都会肿，戒指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我的求婚呢？”
“帮我收拾东西，我要去医院住一段时间安胎，顺便想想，要不要接受你的求婚。”
——————小剧场完——————

但更让明楼表情僵硬的是，一曲终了，汪曼春的舞伴竟然换成了戴笠。
“听说石井太太原来是76号情报处处长。”
“局座的情报永远不会有错。”
“那石井太太愿意成为我永远不会出错的情报人员么？”
“局座抬爱，曼春不过是做过几年情报工作，跟您麾下的精兵强将比不了的。”
“他们有他们的弱点。你愿意帮我掌握他们的弱点么？””

“跟我来。”带着曼春到了自己办公室，“汪曼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让你很不舒服。所以请你控制好情绪。”戴笠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拿给曼春。
“这个女人叫江川美智子，是石井的前任妻子，当然，石井不过逢场作戏。”
“这个人我见过，我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这个女人在日本是有名的妇产科医生。1940年她来过上海陆军医院指导工作。算来就是石井救你的那一年，她有了孩子，石井喜欢女孩，所以她选择了女孩，男孩就是你死去的儿子，明帆。”
“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年你生了两个孩子，这女人以为那是石井的孩子，所以抱走了一个，希望你因此怨恨石井没看好孩子。没想到石井根本就没告诉你孩子丢了一个的事。”
“我那时情绪变化无常，石井只是不想我受到太多刺激。”
“石井信一是一名情报人员，他做事只有利弊，再说看着女儿如此健康活波，你还以为明帆是先天不足而夭折么？”
“小孩子本来就不容易养大，美智子是医生，她养活了小萱，不见得我也可以。”
“看来，你倒相信石井，不过石井也是个普通男人，没有男人会愿意接受其最爱的人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他不会害小帆，他还教小帆喊他爸爸。”
“我需要有人时刻监视石井信一动向，有人揭发他是共党，我给你的这个理由，不知道够不够瓦解你们的感情。”

“石井出差，我要回上海一趟，我和他都没什么亲朋，你帮我照看孩子两天。石井回来我就接孩子走。”话说完，汪曼春起身就走。
“你不准备告诉我这孩子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么？”
“别弄丢，不要养死，有时间就陪她玩一会儿，剩下的都是她的命。”回头看了眼小萱，曼春心里也舍不得，可是孩子跟着自己随时有可能被石井杀了，汪曼春还是决定扔下小萱不管。
“小萱，跟阿姨再见。”也不拦汪曼春，明楼目送着汪曼春出了咖啡馆，接着给怀里抱着的孩子喂面包。
“叔叔，曼姨为什么那么讨厌你？”
“她是讨厌你爸爸。”
“才不会，曼姨每天都喊爸爸陪她睡，她可喜欢爸爸了。”
攥紧了手里的咖啡勺，明楼挤出点微笑，“你爸爸去哪了？”
“不知道，曼姨早上送爸爸出门还快哭了。”
小萱的话让明楼动了杀念，石井信一竟敢取代自己在曼春心里的位置。可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明楼又冷静下来。石井信一此去如果只是出差曼春不会这么反常，还把孩子送来给自己。
简单地陪小萱吃了个饭，明楼带着孩子回了家。阿诚正拿着封信在门口等他。
“大哥。”
“到书房说。”
让阿香把孩子带走，明楼带着阿诚进了书房。
“这是早上汪曼春送来给你的。”
“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明楼觉得好奇，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白纸，刷上显影剂，明楼看着信，愣在那里。
“大哥？”
“通知解放区，石井已经出现，可以收网。”

“还有，外面那孩子以后都住在家里，你照顾好她。”明楼放下字条，揉揉太阳穴。
“小侄女？”
“这孩子会说日语，认识日文，告诉徽因以后日文资料要小心。”
“汪小姐的小间谍？”
“汪曼春送她来，怕是做了再不相见的打算。”明楼叹了口气，松松领带仍觉得胸口憋闷。
明楼跟着阿诚出了书房就看见小萱正在客厅里变玫瑰花玩。“小萱，到叔叔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