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莲篇
“师傅,您在这稍歇片刻,待弟子前去打点水来。”
“好。”
他是一个举世闻名的高僧,虽然并不像其他高僧一样已经浸淫佛学数十载,但是能和他坐而论道者已然寥寥无几。而事到如今早已功德圆满的他又为何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只能说是命运的抉择吧。
沙沙,沙沙。幽暗茂密的草丛无风自动,此处又是深山老林,阴气汇集之地,想必又是草莽野兽,鬼魅妖邪之流。
“昔日我佛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以身作则,谓吾等当心怀至仁,普渡众生,然可望其项背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
草丛中的动静愈演愈烈,沙沙声不绝于耳,一道黑影陡然窜出,亮出爪牙直扑僧人。
“我不如也。”深深地叹息,然后是轻轻的一抬,弱小的黑影就被拘住了双手。银发金瞳,蓬头垢面,但仍能勉强辨认出人类的特征,细小的身板威慑不了任何猎物,赖以生存的趾爪也已经残缺。被捉住的妖怪也没有反抗,静静地被拘着双手。
“人耶?”
没有回答。
“妖耶?”
依然没有回答。
呵呵,还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呢。僧人放开了那双纤细易折的手腕,默默地走回原地,径自打坐起来。
被放开的非人非妖的存在,暂且叫他少年吧,愣在了原地,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弄晕了头脑,半晌才反应过来,接着又缓缓走向僧人。
“施主,不填饱肚子可是没办法捕食的。”这一次,仅仅是那么一托,就拦住了少年那无力的双臂。
就在僧人准备抽回手的时候,沙哑的嗓音却从少年的口中传出:“不捕食又怎么填饱肚子呢。”
僧人惊讶地看向少年,依旧是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阿弥陀佛,施主此言谬矣。苍生皆有性命,怎可为一己之生,而置他人于死地?既我二人有缘,施主不如皈依我佛,贫僧愿尽绵薄之力,渡的施主前往极乐。”
少年没有回答,唯有林中风声鹤唳不绝于耳,良久,才吐出一句:“得生不易。”
僧人默默收敛起神色,一字一句地说道:“贫僧法号命莲,施主可愿与贫僧同去?”
“森近霖之助,我只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