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工俭学 [2009-1-5 21:45:31]2009年02月11日 08:03发表者:白得空间 现在,所有的孩子都快成了精品或贵族,谁如果能让自己的小孩子拿着1个牙膏皮,或者几块碎玻璃,然后以光明正大之骄傲姿态,大摇大摆的去废品收购站卖破烂,并成功赚得3、5分钱,那么好了,我们立刻就将此举视为一个空前绝后的奇迹。
因人口、时代(上个世纪70年代初期)以及地缘关系,我小时候的家庭生活状况极为窘迫,一支2、3分钱的普通铅笔,我往往将其用至不足2厘米(将铅笔头用小铁管套上,一直使用到无法使用为止)方肯丢弃,并且,还是将其丢弃在自己家中的抽屉或木匣中,留做备用以防不测,至于墨绿色的六棱绘图铅笔,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印象当中,我在那个时候只用过半支绘图铅笔,并且还是半支真正意义上的绘图铅笔,它是B型的,又粗又黑,写完字的纸上一旦经过摩擦,便会变的一团模糊,所以,它只能作为练习来使用,不能用来写作业。这半支绘图铅笔是由我的同学,一个当地驻军军官的家属孩子给我的(严格意义上应该说是赏赐或奖励,它是因我给其打工写作业换来的)。
那个时候的学费与今天相比,显得格外便宜,我们每人每年为2元人民币,并且不收书费以及其它杂费。当地供销社里卖给我们的普通铅笔是3分钱1支,作业本是6分钱1个,即便是这样,我们用过的作业本也从不将它丢弃,而是把它翻过来当练习本用,一直用到不能写字时,再把它作为废品卖掉。
为了解决购买铅笔和作业本的费用不足问题,在念小学高年级时,我们可以利用星期天、星期三(后改为星期二)和星期五下午的假期,到自己所在的生产队里上班挣工分,以补贴所需,比如,我在利用假期上工的第一年就挣了9角钱。这9角钱请您不要小看它,这可是15个作业本或者30支铅笔的费用啊。而低年级的小学生则需另想办法,我们当时所采用措施的就是收集废品卖破烂。
当时,我们所能收集到的废品有废铁、废铜、废铝、废旧橡胶、碎玻璃、空瓶子、破旧塑料布、破布头(只要棉布的)、废纸、牙膏皮等。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在自己家里、亲友家中获取,或在平日里拾荒、上学和放学路上捡取等(我们在走路时,如果谁拾到了一个螺丝帽,哪怕是一个小铁钉,也会让其他人羡慕不已),当然,也有偷窃来的,不过,我可没去偷过。
虽然我是没去偷过废品,可这并不能代表我的品质高尚。其实,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在放学的路上,或者做别的事情,每一次路过大队的铁匠铺时,总是有人爱去偷拿那里的废铁,我看到这种情形之后,我也眼红,我也想去拿些废铁来着,只不过我天生胆小,怕受到别人的训斥和我父母的暴打,因此,我一次也没有胆敢越过雷池半步,所以,我在小时侯的不经意间,差一点就自己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由于村子里有驻军,还有他们的靶场,我们当然不会放过收集军用废品的机会。我们收集的枪弹头有127毫米的高射机枪弹,7.62毫米的轻机枪弹、半自动步枪弹、全自动步枪弹、冲锋枪弹(它们是通用的),还有带着红眼圈的曳光弹(未发射过的)、重机枪弹和手枪弹等,同时,还捎带着伴有它们的大量弹壳。
在这些军用废品中,铁制的弹壳(7.62毫米以及后期的手枪弹壳)是卖不出去的,只好当玩具使用,铜制的弹壳(大口径的机枪弹壳和早期的手枪弹壳)有没有收的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们是不舍得卖掉它们的,也留着当玩具,而钢芯的弹头如7.62毫米的轻、步枪弹,我们是要把它们卖掉换本子和铅笔的。剩下为数不多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弹头,因其强度较大,多被家长们拿去当工具使用了,少量的重机枪和手枪弹头,由于它们是铅芯的,可以加工成外挂饰物,所以,它们也就成了废品中的精品了。其实,在这些军用废品中,除了我们留着自己玩的,还有卖不出去的,我们实际上也没赚几个书本钱,净赚了去玩和瞎忙活了。
当时,还有一种军用废品对我们比较有吸引力,因为它能换出好些个铅笔和作业本子,它就是日伪时期旧炮弹引信上的铜。我也说不清楚这些东西究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在我的手上也曾经有过一枚8厘米口径的迫击炮炮弹,只不过它的铜引信已经被卸下(装药也倒掉了),已经变的不值钱了。后来,在我们村子的山那一边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它是由于拆卸炮弹的铜引信时,不慎引起剧烈爆炸,从而导致5间农舍被毁1人死亡,因此,我们就再也不觊觎那个铮黄发亮的东西了,毕竟生命要比书本值钱的多。我们大队的翻砂厂在几年之后,还是在收废品时收到了1枚炮弹,也是由于拆卸炮弹的铜引信时,不慎引起剧烈爆炸,从而导致2人当场死亡,其中1人是我的二堂姐夫。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渐渐的就脱离了拾荒者的序列,我开始利用假期上工了。生产队分配给我们这些大孩子的农活一般都比较简单,比如拔草、运土、灭虫子和捡粮食等,这些都是生产队里在有意识的照顾我们,当然,我们挣的工分也要比大人们低许多,用我们当地的家长们的话来说就是:三个不顶两个。
通常情况下,我们都和大人们在一起上班,往往给他们打下手,偶尔也有把我们单派出去的时候,不过,生产队里要派一名脾气好一点,而且有一定文化水平的班组长来管理我们,现在看来,农民表面看似憨厚,其所掩盖的也并非不是远见。
在近7年不伦不类的勤工俭学过程中,我倒是受了一点苦,可还是玩的成分比较大,不过,它让我知道了钱之来之不易,以及求学之艰难,起码在那个当时,我是能够理解这个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