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徐贤套着单薄的皮肤衣坐在台阶上，两手托着下巴，埋怨道：“都是你！”
林允儿心虚地挠头。
夏天天气热，身上的水很快就蒸发了，还好河水很干净，只是有点腥味黏在衣服上。
不管怎么说，人体烘干的衣服贴在身上都不舒服。
徐贤皱着眉使劲拍了一下林允儿的大腿，“过河的时候叫你不要捣蛋你偏乱来！”
林允儿抱头重复着“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
“知道是你的错有屁用，被看光的又不是你！”徐贤生气道。
是啊，被看光的不是林允儿，是徐贤。
想到这林允儿就气急，就差郁卒了。
踩石桩过河的时候，林允儿玩心大起，用买的小毛狐狸尾巴去扫徐贤后颈，吓了徐贤一大跳，结果就滚进水里了，湿了一身，幸亏下面穿的是牛仔裤没有穿纱裙一类的衣服......
徐贤被看了还不如她林允儿自己被看了，反正郑秀妍就是只能给她一个人看，别人看都不行。
“快回去洗个澡。”林允儿站起身，伸手去拉徐贤。
徐贤就着她脚下使力站起来，“我也想，这不是刚才走累了还受到惊吓才休息一会儿么。”
林允儿抚摸了下她的眉毛，问：“还累吗？”
“嗯？”
林允儿说：“我背你。”
徐贤蹙眉，“姿势不雅观。”
林允儿为难了，想了下，说：“那就公主抱。”
然后林允儿试着公主抱了徐贤一会儿，发现胳膊酸的厉害，没走两步就停下了，叫她下来。
她们在连接两条街的小巷子里，徐贤见四下没什么人，抬脚踹了林允儿屁股一脚。
林允儿捂住屁股跳，“啊、啊！”
徐贤笑着踢她小腿，“林允儿，我跟你说个事儿。”
“诶，啥？”林允儿立马消停下来，认真看向徐贤。
徐贤说：“你体力不行啊。”
林允儿低了低头。
徐贤又说：“要锻炼。”
林允儿打断她：“我不就不能坚持公主抱吗？你体力好，你来抱我试试？臂力和体力是不能划等号的。”
徐贤笑着点头，“哦。”
想了想，林允儿摸着下巴说，语气有些不确定，“那我去健身中心报个名，做做引体向上啥的。”走到徐贤身旁大手一伸，豪迈地把她揽进怀里，“你喜欢肌肉？女人肌肉多了不好看啊。”
听林允儿说到肌肉，徐贤想到了鸡肉。
她以前来过这个古镇，也是和别人一块来的。
两个人。
起因就是徐贤喜欢吃鸡，尤其是炖鸡，那个人就说她知道有个地方有家星级酒店，山药鸡汤做的很有味道，于是两人就一起到了古镇。
至于这回林允儿带徐贤来这里，确确实实是偶然。
郑秀妍也没说以前来过。
但她想吃那家酒店的鸡汤真的。
“之前闲逛的时候听说山上有个度假酒店的菜很好吃，我想去尝尝。”徐贤抱着林允儿的腰说。
林允儿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子，“好，你洗完澡咱们就去。”
回到住的旅馆，徐贤脱光衣服靠在于是门口问林允儿要不要一起洗，林允儿说不用了，你快洗。
徐贤扶着门不高兴地嘟嘴。
林允儿拿她没办法，脱了衣服走过去，哪想到刚要进门就被徐贤关在了浴室外面。
林允儿叫她：“徐贤，不是你非要我陪你吗！你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徐贤在里边拿着喷头边洗边唱歌，揉了两下脸，回她：“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怎么着，你来咬我呀。”
林允儿在门上靠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心怎么就这么累呢？她想。
过了一会儿徐贤裹着浴巾出来了，林允儿眼疾手快地攥住她拖回浴室。
徐贤惊呼：“你干嘛！入室抢劫！”
林允儿冷哼一声：“娘娘，臣是奉旨来咬您的。”
“啊——”
于是，林允儿就把徐贤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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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药鸡汤做的很好的那个酒店在古镇背后的山上，说是酒店，其实更像度假山庄，主打养生系列，纯天然无公害。
从正门进去，脚下使鹅卵石铺的小道，再往旁，池塘迂回，假山上挂着小小的瀑布。
几树不知名的花，开得挺好的，花瓣落了一地。
客房大多是平房，整个酒店修得像的园林似的，只有营业主楼比较高，三层楼，楼上是会客室和办公层。
林允儿一进迎宾大厅就看见中央水晶吊灯下，一个人坐在中心红地毯上的沙发上。
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巨型兔子玩偶，下巴抵在兔脑袋上，刘海斜下来遮了半张脸，看不清她的样子。
“怎么了？”徐贤拉了一下林允儿的手。
林允儿回过头带着她往前台走，对面走了个胸前别着小花的服务生过来，“请问是两位吗？”
徐贤说：“是，我们来吃饭，还有雅座吗？”
服务生叫前台生登录系统查看，说：“不好意思，没有了。一般都是要预约的。”
“唔......”徐贤说：“好吧，那就算了。”
林允儿拉住她，“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想吃咱们就等等。”转头问服务生：“那我们在这等着，一会儿有座位了吃行么？”
服务生点点头，“当然可以。”抬手指向一边双开的玻璃门，“两位这边请。”
跟着服务生去了休息室，林允儿看了看周围，休息室修成了娱乐休闲厅，中间有架三角大钢琴，两旁是小桌椅，靠墙处有个水吧。
徐贤去买茶，问林允儿：“你要点什么？”
林允儿说：“你问问看有没有咖啡。”
徐贤应声说知道了。
林允儿笑了笑，低头捏手指。
她们选了个离靠玻璃墙的位置，休息室外面就是迎宾大厅，整个建筑不大就采用玻璃来增加采光，林允儿坐的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大厅里那个人还坐在中央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大兔子一动不动。
林允儿看着那兔子，出了神。
她记得徐贤家里的卧室里，床头堆了一摞书，上面坐着只小兔子。
她知道徐贤喜欢猫，还喜欢兔子。晚上睡觉前、早上睁开眼，徐贤都会坐起来靠在林允儿怀里刷微博，林允儿蹭着她发顶跟她一起看，郑秀妍关注了很多养猫和养兔子的博主，看小动物的日常。
“苦咖啡。”徐贤端了一杯奶绿和一杯咖啡回来，把咖啡放在林允儿面前。
林允儿碰了下被子，蛮烫的，“谢谢。”
徐贤抿抿唇，“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喝了两口奶绿，听到林允儿叫自己，徐贤舔了下杯缘抬眼看她。
林允儿戳了两下旁边的玻璃墙，叫她看大厅正中坐着的人，“你看，那个人抱着的大兔子。”
“兔子？”徐贤一怔，扭头去看。大厅里还坐着人呢？刚才她怎么没发现......
沙发是真皮的，边缘镶着雕花木，有点欧洲皇室家具的味道。
沙发下铺着红地毯，前面一张配套的茶几，上边摆了几盏精致的红茶杯。
沙发中央正坐了个人，高束着马尾，扎起来垂在后背，比徐贤的头发还长些。
徐贤隐隐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微微蹙起眉。
林允儿说：“你看她抱的那只兔子，好大，身上到处用线缝的z字形，耳朵老长了，嗯、还打了不少小碎花的补丁。”戳一戳徐贤胳膊，“你喜欢那种大兔子么，回家我给你买一个。”
林允儿一直看着兔子，没发现对面徐贤的脸色从看见兔子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等她说到那兔子身上到处缝了线时，徐贤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嗯？怎么没反应？难道不喜欢？
林允儿看向徐贤，这才注意到徐贤有点不对劲。
她小心问：“小贤，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不高兴？”
徐贤皱着眉，声音有点虚弱，“那个人我认识。”
“你认识？”林允儿一惊。
“嗯......”徐贤起身深吸一口气，“允儿，我去看看她。”
“哦。”林允儿放下杯子说：“我跟你一起去。”
徐贤深深看了林允儿一眼，没答话，默许她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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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贤走过中央的三人长沙发，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林允儿坐在小沙发扶手上，一只腿支在地面，安静地看着徐贤要做什么。
明明已经感觉到有人坐在身边了，可抱着兔子的那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低着头，什么表情也看不见。
谁都不说话。
沉默得尴尬。
林允儿不安地挠头，忍不住推了推徐贤，给她使眼色：你不是认识吗？怎么不说话？
可别认错人了啊！
但是林允儿哪里知道，徐贤认人或许还不确定，但认兔子是铁定不会错的。
又过了几分钟，徐贤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可林允儿听得出来徐贤的声音是在发抖，关心地注视着徐贤，又去看旁边抱着兔子的女人。
“顺圭？”徐贤轻轻唤了一声。
林允儿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皱皱眉，困惑地看着那个被徐贤叫做顺圭的女人。
李顺圭肩头微动，半晌，缓缓抬起头，露出隽秀的眉眼。
徐贤动动嘴角，“真是你......”摸了下鼻子，眼睛不由看向别处，“你回来了啊......”
李顺圭望了徐贤一眼，“小贤？”笑了笑，“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徐贤顿了顿，说：“大学没念完你就走了，是去美国学金融了？”
李顺圭垂着眼温柔地抚摸兔子长长的耳朵，说：“没有，学的摄影。我从小就喜欢那个，你知道的。”
徐贤怔了怔，“我记得李叔叔......”一直强迫你学金融来着。李父是银行行长，自然希望子承父业，能给孩子更多照顾，可李顺圭一直喜欢旅行、摄影，以前总跟家里闹不和。
“哦，那个啊。”李顺圭应了声，似乎并不在意，“我弟在银行工作呢。”
徐贤点点头。也是，他还有个弟弟，家里有个男孩能扛家了李顺圭这个做姐姐的多少轻松点。而且徐贤记得李顺圭小弟是个很聪明上进的男生，对经济也很感兴趣。
挺好的。
李顺圭注意到徐贤身边的林允儿，抬了下下巴，“你朋友？”弯下嘴角，“不介绍一下？”
徐贤按住林允儿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嗯，一个同事，放暑假约出来玩。”徐贤笑道。
林允儿心中不满，狠狠回握徐贤的手，徐贤面上保持着微笑，手上也暗暗用劲。
李顺圭眼神在她们交握的手上一瞟而过，眼底暗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sunny，菜好了。”徐波从一边长廊里走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徐贤吹了个口哨，“good job.”
“顺圭......”
李顺圭蓦地起身，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插在裤兜里。
她向前走两步，停在徐贤面前，微微向前倾身，两只眼睛直直看着她。
徐贤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李顺圭笑了一下，又直起上身，抬手打了个响指，“徐帅，麻烦把我今天下午洗的照片拿过来。”
“哎。”徐波嬉笑着应道，回包间拿了个文件夹过来递给李顺圭。
徐贤沉默着看着李顺圭的动作，而林允儿则表情复杂地看着徐贤，不禁摸了摸下巴......
李顺圭从文件夹里找出一张塑封照拿给徐贤。
徐贤和林允儿都低头去看。
照片里是一棵树。
枝叶繁茂，绿得沉静，好像在风里唱歌。
徐贤轻声说：“是香樟。”
“嗯。”李顺圭扣上文件夹递给徐波，“我家门口的香樟。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讲的我家的习俗吗？”
徐贤怔怔看向她。
“女儿出世那天在门口种一棵香樟，等到女儿出嫁那日，便把树砍了，木材做成嫁妆。”
徐贤低下头，说：“记得。”
李顺圭指了下照片说：“现在已经砍了。”
徐贤猛地抬起头。
李顺圭笑了。
“我砍的。”她说。
不等徐贤做出反应，李顺圭又说：“树没了，只剩下以前的照片。我记得你以前喜欢那棵树，说它长得好。”顿了顿，“照片送你了。”

来了

第63章 较量
徐贤跟李顺圭以前是高中同学，不过徐贤认识她比林允儿要晚。那个时候已经分文理班了，徐贤读文科，在二班，李顺圭也学文，是个艺体生，学美术。两人寝室在同一层楼，却不在一起，但李顺圭每天都会去找她。
上学生，每天下午五点半下课，徐贤吃完饭回去艺术楼，先在一楼靠着舞蹈室的镜子听对面琴房的人弹一会音乐，然后上三楼画室找李顺圭。其实跟李顺圭在一块徐贤很少说话，多是李顺圭说，徐贤听。
李顺圭也不是话多的人，讲些想说的就埋头画画了，有时候是石膏人，有时候是景物。徐贤喜欢看她画水彩，五颜六色的比黑黑白白的石膏像好看多了。
徐贤最喜欢看李顺圭画风景画，有时候陪她出去写生。大概她陪李顺圭走的最远的一次就是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李顺圭邀请徐贤到一个古镇去旅游，还说那里有个度假酒店，山药鸡汤做的一绝。没错，当年两人游玩的古镇就是徐贤和林允儿现在玩的地方。
古镇上有个巫蛊娃娃手工作坊，在镇子边缘的偏僻小巷里，一般旅客很难找到那去，偏偏徐贤和李顺圭都是喜欢稀奇古怪东西的人，那会儿李顺圭在手机上查旅游攻略发现那个店，就拉着徐贤进去。
店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夫人，披着大头巾，跟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大概的制作方法和不同类型的巫蛊娃娃和功效。两人商量了一下，准缝一个巨型的大兔子。
徐贤坐在火炉旁，托腮看着李顺圭在兔子心脏的位置缝了无数条线，没精打采地问她：“你缝这么多线干嘛？”
李顺圭抬眼看了一下她，火光映在徐贤白皙的脸，镀上淡淡的橙红光芒。
徐贤用脚踢她，“说话。”
李顺圭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淡淡道：“焚心。”
徐贤愣了一下，刚才店主好像是说了把娃娃心口给缝牢，就能锁住对方的心。
可人家说的是“缝心”，不是“焚心”。
徐贤把凳子挪过去，低头看她，“喂，你记错了，老板说的是缝心，把你下咒的人的心给缝住，不是焚心。”
李顺圭略微抬手，银针穿破布面，她笑了下，“这是你做的娃娃，我帮你缝心，下咒你爱的人爱上你，可是对于给娃娃缝线的我来说......”抬起头，笑着看向徐贤，“是焚心。”
徐贤动了动唇，低下头。
李顺圭轻轻揉了下徐贤的发顶，“你开心就好。”
短暂的静默后，李顺圭把缝好的娃娃送到郑秀妍怀里，笑道：“我很强的。”
徐贤看着李顺圭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无措感。李顺圭是个爱笑的人，但徐贤总觉得她的笑容很奇怪，是一种格式化的笑。你永远无法从她的表情里解读出想要的信息，因为她总在笑，生气的时候在笑，难过的时候在笑。而那些笑容里，徐贤几乎找不到李顺圭高兴的时候。
收到大学通知书后，徐贤问李顺圭是不是去了音美，李顺圭说没有，她去了财学金融。徐贤很吃惊，说你不是艺体生吗，怎么去学金融？李顺圭只是笑了笑，说是父亲安排的。
大一以后徐贤和李顺圭断了联系，问其他同学，听说李顺圭不久前和家里大闹了一场，去美国留学了。
徐贤很奇怪为什么李顺圭突然不声不响就走了。
后来，大三的时候，有一天宿舍阿姨找到徐贤，说有个人找她，那时候她不在，阿姨就叫找她的人晚点再来。
徐贤就在寝室等着，等了一下午人都没来，晚上七点开始下雨，九点的时候有人来敲寝室的门。那时是大三下期的考试周，很多学生考完回家了，徐贤还有一科排在最后一天，室友还在图书馆没回来，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门冷风就灌进来，徐贤冷的一哆嗦，接着就看见两年了无音讯的李顺圭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两只眼睛黑洞洞地看着她。
徐贤吓了一跳，拿毛巾给她擦了头发，把湿衣服脱下来，找了干净睡衣带她去洗澡。
“小贤。”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顺圭忽然扣住徐贤的手腕。
徐贤疑惑地看她。
李顺圭翘着嘴角，尽管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徐贤猜到她是在笑，或者说是在努力做出微笑的动作。
徐贤很想告诉她如果你不是真的开心就不要笑。
李顺圭问徐贤：“你记得我的生日吗？”
徐贤愣了一下，咬住下嘴唇......她是不记得的，她只记得四个人的生日：林允儿，爸爸，妈妈，还有自己。
李顺圭仰头哈了口气，徐贤清楚地看见，这一回李顺圭是真的笑出来了。
李顺圭说：“两年前，一月十二号，我等了你二十四个小时，就在马路边上。”
徐贤猛然想起，两年前她曾答应给李顺圭过生日的，只有她们两个人。当时李顺圭很高兴，不断重复“小贤你别骗我”。可是后来徐贤因为准备一个节目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
李顺圭摇摇头说：“没什么。”
徐贤咬着下嘴唇垂下头，低声说：“顺圭，对不起。”
李顺圭温柔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没人规定你要为我做什么。”
李顺圭在浴室洗完澡后换上徐贤的睡衣，衣服有点小，她的胳膊和腿都露了一大截在外面，上衣把身子勒得很紧，显得胸部更加饱满。
徐贤拿吹风机给她，李顺圭说：“不用，我不喜欢吹头发，对发质不好。”
徐贤悻悻地收起吹风机，坐在她身旁，问：“当年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李顺圭敛着眸子，目光凝固，只是徐贤不知道她在看着哪里。
李顺圭说：“我做了个手术。”
心脏收缩了一下，徐贤捂了下嘴，起身从上铺抱了床小毯子下来给李顺圭披上。虽然是夏天，但外面一直下着雨温度有点低，李顺圭刚才淋了雨，徐贤怕她感冒了。
徐贤接了杯开水给她，李顺圭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你关心我？”
徐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顺圭笑一下，有道：“还是在可怜我？”
徐贤心底有点生气。
她一直很敬重李顺圭，高中三年，在她最痛苦的时光里，是李顺圭一直陪着她，给她温暖给她安慰，教会她许多不会的东西。她也很欣赏李顺圭。李顺圭不擅长写文，可总是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能读出文字里深藏的感情。她觉得李顺圭是浪漫的，自由的，更是坚韧的。
徐贤想：李顺圭应该有一双翅膀。
她从来没有看不起李顺圭，更没有可怜她。
徐贤说：“我不是慈善家，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和能力去同情人，更不会可怜谁，在我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李顺圭？”
李顺圭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笑道：“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没意思。”仰起头靠在桌沿上，双腿伸长，慢慢道：“去美国之前我就觉得喉咙有点不对。两年前我生日的前一晚，难受的厉害，但我想你说了会来的，我要等你。”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李顺圭笑了一下，“我怕打扰你。”
徐贤觉得她的逻辑思维被狗吃了，有什么可打扰的？
这时李顺圭却蓦然抬头看向徐贤，沉声道：“明明是你答应了给我过生日，我一直在等你，为什么还要我去提醒你？我这辈子最讨厌俯首低头，只要我求人全部都是因为你。”
仿佛一道冰箭贯穿徐贤的心，血都被冻住了流不出来。
李顺圭叹了口气，放轻声音继续说：“不说了，那些都没意思。那天我等一晚上你没出来，其实我知道你忘了，我也没想等到你，就是站在下边脑子放空，站着站着就那样了。”
徐贤问：“你做什么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顺圭说：“贲门失弛缓症。”
徐贤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徐贤解释道：“食管有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徐贤说：“那你做完手术就跑了？不知一声就跑了！”
“我跟我爸闹翻了，他叫我不学金融就滚，我拿了钱去美国搞摄影。”顿了顿，“现在开了个工作室。徐波也在。”
李顺圭跟家里闹翻的事徐贤是听说了的，可没想到闹得这么厉害......
“我跟家里说我是同性恋。”李顺圭忽然说。
“啊？”李顺圭猛地抬头。
李顺圭对她笑：“下一句话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徐贤深深闭了闭眼，沉声道：“不用了。”
哐当一声，李顺圭倏地站起，凳子倒在地上。
李顺圭抖开毯子把徐贤抱进怀里，把她逼到柜子边，两人裹在毯子里，李顺圭低着头深深看进徐贤眼里。
徐贤试着挣扎了一下，动不了。她知道李顺圭学过永春，很会使巧劲，自己要是敢乱来绝对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李顺圭一点一点缩小和徐贤的距离，徐贤惊慌地眨着眼，眼看着对方的面容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
就在李顺圭的唇马上要碰到徐贤的时候，李顺圭停止了动作。
徐贤的胸口剧烈起伏，两手被李顺圭拘在身前不能动，只能感受到前方来自李顺圭湿热的气息。
忽然，徐贤听到李顺圭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以前一班的一个人，你喜欢她，我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我能忍。但是，我不能忍的是眼睁睁看着你为另一个女人痛苦，我却无能为力。”
徐贤鼻子一酸，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李顺圭松开徐贤的手，向后退开，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微笑道：“我很强的。”
我很强的。这句话李顺圭经常对徐贤说，徐贤也经常嘲笑她。徐贤说：“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担心我，何必来个这么傻不拉几的句子？”李顺圭只是笑而不语。
可是这一次再听到这句话，徐贤觉得心如刀绞。
徐贤叹了口气，对李顺圭说：“顺圭，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不要笑，真的很难看。”
“好。”嘴上说好，可李顺圭还是笑了。
李顺圭告诉徐贤，不是她不联系徐贤，是她不能联系徐贤。李顺圭出柜后陈父一直密切关注她的私生活，凡是和她关系密切的女性朋友都被陈父调查过，受到不同形式的警告。
李顺圭怕徐贤受到伤害。
面对李顺圭，徐贤总是无可奈何的。
她觉得她欠了她，可她总是笑着告诉她她很强的。
徐贤跟李顺圭说对不起，李顺圭笑着回答她：世界上的物质都是能量守恒的，可生命和感情不是。感情的天秤是倾斜的，一边太轻，总要重的另一边分点重量过去才能平衡，无所谓为了谁，只分愿意不愿意。
李顺圭说她愿意，所以没什么。
小贤，你要高兴。
我很强的。
想着这句话，徐贤哀哀地闭上眼睛......林允儿，总是有人比你我更疲惫，所以我该感激你的爱，还是感激我的坚持？我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很多福德吧，所以才能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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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空余包间了，林允儿欢欢喜喜地拉着徐贤去喝鸡汤。
林允儿吃不惯药膳的味道，但还是很赏脸地喝了一大碗，大赞好喝，就一个劲给她盛汤。
徐贤拍开她，给她要了一盘豆豉鱼。
吃到一半，徐贤挤到林允儿怀里，侧坐在林允儿大腿上，林允儿低下头就能埋胸，跟徐贤胸前蹭着乐。
徐贤笑着看她，给她夹鱼吃。
吃到后面，吃鸡的吃鱼的都吃变味儿了，变成了“吃人”。
徐贤分开腿坐在林允儿大腿上，抱着她脑袋跟她接吻，林允儿一手环着徐贤的腰，一手在徐贤胸前上下其手。
亲了一会儿，徐贤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松开嘴趴在林允儿身上喘气。
林允儿笑眯眯地给她顺气，突然问：“小贤，你跟刚才那个抱兔子的是什么关系？”
徐贤拱了两下，抬头看着她笑，“老情人，你吃醋吗？”
林允儿摇摇头，“不信。”
徐贤做了的吃惊的表情，“哦，你居然不信！”
林允儿点头，说：“我感觉她是死的。”
徐贤微微一怔，眼神暗了暗，“怎么说？”
林允儿耸耸肩，“说不好，就是那种极力压抑自己的感觉，反正不舒服。”
徐贤点下头，喃喃道：“性格问题吧。”
林允儿拍了下她屁股，问：“她给你的那张照片。”回忆一下，“嗯，香樟树，她说她砍了，什么意思啊？”
“哦，那个啊。”徐贤从林允儿身上跳下来，坐回原来的椅子，说：“那是她老家的习俗，家里每个女孩出生是都有一棵属于自己的香樟树，出嫁的时候会把树砍掉。”
林允儿掀了下眼皮，“可她说她自己砍掉了，她结婚了吗？”
徐贤垂下眸子，眼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点忧伤，“可能吧，如果她真要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最好不过了。可我觉得......”
林允儿问：“你觉得什么？”
徐贤想着李顺圭抱着当年她们一起做的巫蛊兔子坐在她们曾经留宿过得地方，心底又有些发凉。
“我觉得她只是通过砍树这种方式宣告感情的死亡吧。”徐贤扯扯嘴角，“很可惜啊，明明长得那么好的一棵树......”
林允儿笑了笑，说：“一个人做事肯定有他那么做的道理，每个人都不能为了他人而活，做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这世上受苦的不止她一个人。你没必要愧疚。”
徐贤指着林允儿说：“林允儿你知道你这人就是特别没良心吗？”
林允儿怔了怔，“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难道你会因为看不惯有人为你受伤就接受他去爱他吗？你自己以前说过感动不是爱情，你永远不会因为一个人对你多好就爱上一个根本没有感觉的人，以前你身边那么多男人为你伤透了心，你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爱他们。”
徐贤沉默了。
“哎。”林允儿走过去在徐贤身前蹲下，仰头看她，“小贤，不然我要怎么办？”
徐贤抚摸林允儿的眉眼。
林允儿说：“那个女人喜欢你，我心里害怕。还有很多人喜欢你，我一直很害怕。我除了凭借‘你喜欢我’的本钱任性，再也没有别的筹码，我很怕，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贤目光颤了颤。
林允儿把头枕在徐贤大腿上，闭上眼睛说：“小贤，我是自私的，你以为只有你爱我，得不到我，可是你不知道真正恐慌的是我。如果哪天你对我的爱耗尽了，我该拿什么留下你？”
直到这一刻，徐贤才明白原来没有自信的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
有些表面上看起来没心没肺、坚不可摧的人其实内里也是不堪一击。
徐贤扑哧一笑，抱住林允儿，笑道：“肉偿嘛，老早就说好了。”
林允儿一下想到了什么，噌一下昂起脑袋，两眼放光道：“小贤，我刚才乱逛的时候发现这里有温泉！”
第64章 温泉
林允儿以为温泉会像日本记录片里那样，建在深山老林里，纯天然的池子，冬天还有猴子泡在里面，没准儿你以为身旁有人，扭过头一看居然发现是只猴子！
结果......
“这不就是游泳池吗！还是五颜六色的游泳池！”林允儿失望地抱头望天，看着一个个露天小池子，池边竖着小牌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林允儿走了一圈，竟然还有水果味儿的，也是醉了......
徐贤敲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对呀，五颜六色的游泳池，还是热的呢。”
林允儿耷拉下脑袋，“哎，大热天的，来泡个热水游泳池。”放眼望去，虽然人不算多，但还是有几十个人泡在水里，和林允儿想象中两人独处一池，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情形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徐贤拧了一下林允儿的腰，贴在她耳边小声道：“色女，想什么呢？”
嘿哟，色女都叫上了？她林允儿啥时候色了？那再色能有您徐老师色吗，不仅色，还色的有深度，玩s-m呢！
“嗯？”徐贤尾音上扬，不怀好意地看她。
林允儿挑一下眉，“想你。”伸出一根手指挑了一下徐贤披在身上的白色大浴巾。徐贤里面是一套浅蓝色比基尼，胸前挤出条沟，背后就只有一条绳系着，走在路上前面还一摇一摇的......
“看什么看，手放规矩点。”徐贤把林允儿的手打开。
林允儿笑着把被打开的手从徐贤身后穿过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
林允儿凑近徐贤的耳朵，低低咬了一口，说道：“我的。”
徐贤光着脚，屈膝在脚边池水上划了一下，掀掀眼皮问她：“什么是你的？”
林允儿揉了下鼻子，嘿嘿道：“文明观球啊。”
观你妹！
徐贤立马转身去看林允儿，发现这小贱人裹着大浴巾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呵，还不给看。
徐贤小声哼哼：“有人不是比我大么，观球啊？观自己就好了，看比自己小的有意思吗？”
林允儿知道徐贤这是要炸毛了，得赶紧哄哄，左顾右盼发现最后面一排小树林里还藏着几个池子，抱住徐贤胳膊要往那儿走。
林允儿说：“小贤咱们去那儿吧。”指了一下黑黢黢的小树林。
“......”
看到徐贤一脸无语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鄙夷，林允儿就知道徐贤又误会什么了，急忙说：“你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那么在那么多人面前......呃，不是，主要还是你穿成这样，露这么多，我不想别人看见，你看，还有男的在。”
泳衣不都是这样的么，比基尼怎么了，徐贤也不想露那么多，可她不想穿林允儿穿的那种连体式的，家里倒是有几套裙装，来的时候没想过要下水就没准备，在更衣室外面随便买了一套，反正待会下水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徐贤扯着林允儿胳膊绕过前面的牛奶池往前走，边走边说：“走吧走吧，你想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别过头偷偷弯下嘴角，“再说我也没有说不喜欢呀。”
“啊？”林允儿怔了怔，不经意间瞥到徐贤微微泛红的耳根。
如果徐贤没记错的话，那片小树林里的池子是度假山庄的王牌温泉池——中药系列温泉。
等走进小树林里，看到被石头围起来的一个个小池子，徐贤特地留意了一下不远处凉棚下的介绍板。介绍板钉在一棵树上，上面用刀子刻着字，内容大致是介绍药浴的功效，硫磺矿石和中草药完美的结合。
林允儿发现这里的池子比外边的小很多，颜色也没那么丰富，多是深棕色的，还有些搀着深红，有的就偏黄一些。
林允儿耸了耸鼻子，问徐贤：“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硫磺味要重一些啊？”
郑秀妍最后瞟了一眼介绍板，朝林允儿走过去，说：“可能这边水温高一点。”对着热气腾腾的池子努努嘴，“你看，在冒烟呢。”
林允儿纠正她：“那是雾，是液态小水珠，烟是固体颗粒。”
徐贤不理她，按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一个棕红色的小池子边，蹲下身探手试了下水温。
“哎，这个池子没人。”林允儿倒是挺高兴的。
徐贤回过头对她说：“把浴巾脱了。”
林允儿反而捂的更紧了，“我不。”
隔着两棵树的另一个池子里泡着一对情侣，他们远远望了这边一眼又去腻歪了。

徐贤把浴巾脱了放在一边的木椅上，慢慢滑进池子里。这个是鹿茸灵芝池，温度有四十度，冬天还能再高点。
水的颜色比较深，徐贤只露了个脖子出来，身子藏在水下面确实看不到什么。
徐贤瞪了林允儿一眼，“你不下来？”
林允儿裹着浴巾在上边磨蹭，“下来。”
徐贤看着她身上的浴巾，“你裹着浴巾下来啊？”
林允儿在岸上磨叽了一会儿还是脱了浴巾跳下水，一进水里就叫了一声：“怎么这么烫，人都要煮熟了。”
徐贤坐在池壁的阶梯上，上身放松地靠着后面的木板，悠悠道：“人家一般都是冬天泡温泉，有的人非要夏天泡，有什么办法。”瞄一眼林允儿，见她脸有点沉，笑道：“丑人多作怪呗。”
已经习惯徐贤爱挖苦人的爱好，就是徐贤说更难听的林允儿也不会生气，只是林允儿觉得，有的时候还是必须要振一振夫纲，总是放任徐贤这样乱使性子那还不得乱了套。
身体慢慢熟悉了池内的温度，毛孔舒张开来，也挺舒服的。
林允儿感受着水的阻力，在药池里前进，慢慢向徐贤靠近。
徐贤好整以暇地闭着眼，听着哗哗的水声，并不在意林允儿的举动，谅她也不敢做什么。
水声越来越近，徐贤闭着眼，触觉比平时更加灵敏，能清晰感受到扑打胸口的水波，有点痒。
忽然，徐贤感动水下暗流涌动，一只手落在她的膝头，然后一点一点向上爬，最后停在大腿根。
水温很高，徐贤泡在里面身上不停冒着热气，露在水面的皮肤泛着红，好像熟透的桃花。
徐贤依旧闭着眼，面上神色不变，只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林允儿咧咧嘴，倾身匐在徐贤身前，借着点水的浮力，一只腿屈在台阶上，手掌在水下贴着徐贤的大腿细细摩挲。
林允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徐贤大腿根内侧的嫩肉，滑滑的，弹弹的，有点像鱼泥丸，又有点像鸡蛋布丁。
“嗯......”徐贤低低嘤咛一声。
林允儿感觉到徐贤在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她的脸，发现怀里的人一张小脸红的不像话。
徐贤眉头微蹙，垂下头靠在林允儿肩膀上。
林允儿轻轻拍了一下徐贤的后背，触碰到她柔嫩的后背手上有些滑。林允儿愣了一下，抬起手看了看，还搓了搓手指。
注意到林允儿的动作，徐贤问：“怎么了？”
林允儿吻一下她的肩膀，“你的背好滑。”
徐贤身子僵了一下，但瞬间又软下来，说：“那是因为有水。”
林允儿笑了笑，把徐贤扶起来，说：“来，坐我身上。”
徐贤调整姿势，没过脑子问了一句：“你要搞后-入吗？”
林允儿愣了。
“嗯？”徐贤疑惑地扭过身子看她，发现林允儿挑着一边眉毛用一种狡黠又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着她，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转过头，“你听错了。”她本来以为林允儿提议来泡温泉是想在外面来一次的，所以才选了比基尼，搞了半天是她会错意了......
啊！徐贤，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指尖在后背上轻轻滑动，徐贤发觉后面胸衣的系带越来越松。她看不见林允儿在做什么，但肯定林允儿是在解她的泳衣。
“你要干嘛？”徐贤佯装生气。
林允儿把徐贤上边薄薄的一件取下来，两手绕到她胸前，拢住她的胸，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别动啊，动了你就暴露了。”
徐贤埋头想把脸泡进水里吐泡泡，可是水太烫了。
远处有两个人走过，并没有注意到她们。旁边池子里的情侣正抱在一起接吻，旁若无人。
徐贤觉得这样不行，毕竟还是公共场合，被发现了多尴尬。她说：“林允儿你把泳衣还给我。”
林允儿笑：“你那个算泳衣？”
徐贤说：“怎么不算，你快给我。”
林允儿贴着她耳朵小声说：“你还知道要穿泳衣啊，都要搞后-入了，你还穿什么？”手伸到徐贤下腹的单薄的衣料，“这个干脆也别要了。”
徐贤一个激灵，脊柱窜上一道电。
两个人闹得起劲，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慢慢走近。
李顺圭肩上披着一条黑色轻纱，拨开树枝走到池边，低着头静静看着泡在池子里的徐贤和林允儿。
鹿茸灵芝池的水颜色深，她看不见什么，只能看到徐贤绯红的脸颊和肩颈，还有林允儿调笑的面孔。
默不作声地，李顺圭顺着台阶走进旁边的当归党参池，靠在木板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那边闹够了，林允儿给徐贤系好泳衣，转头一看，发现李顺圭居然就泡在旁边。
徐贤也发现了。她眨眨眼，皱了皱眉。
徐贤扒开林允儿搂着她的手，小声道：“放开我，坐远点。”
林允儿有点莫名其妙，看了李顺圭一眼，小声问：“为什么？”
徐贤啧一声，表情有点无奈，靠过去跟林允儿说悄悄话：“顺圭这人有点可怕，为了我俩人生安全着想，咱们虐狗还是别太狠了，要积阴德。”
这时，李顺圭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小贤你都说出这种话了，还能积什么阴德？”
林允儿张大嘴：“耳朵这么好！”
李顺圭闭着眼叹口气，说：“秀妍有个毛病，她以为是悄悄话的音量，一般都比普通人大......”

徐贤和林允儿对视一眼，有点心虚。
李顺圭睁开眼看了她俩一眼，笑着摇摇头。她说：“我不杀人，不放火，就会打点拳，有什么可怕的。”
徐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顺圭......”
李顺圭又合上眼皮，身子往下滑了滑，头靠在池壁上，“没什么，你开心就好。不过在外面还是注意一点，被人发现什么多少有点麻烦。”
徐贤手下用力，使劲掐了一下林允儿大腿，林允儿忍住没叫出来，狠狠瞪着徐贤，徐贤也狠狠瞪回去。
“小贤。”李顺圭忽然开口叫她。
徐贤抬头，“啊？”
李顺圭微笑着看向她和林允儿，说：“再做个娃娃吧，你们两个一起。”
徐贤沉默一下，转头看向林允儿，林允儿也在看她，两个人眼睛里都是笑着的。
“好。”徐贤点点头，握住林允儿的手，对李顺圭说：“明天你陪我们一起去吧。”
李顺圭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第65章 情咒
巫蛊娃娃店换了一个老板，以前是四五十岁的妇人，现在变成了一个比徐贤她们还年轻的小姑娘，戴着一顶镶着羽毛的帽子，模样乖巧，不像社会人，像个大学生。
林允儿问她：“你看起来年纪不大，不上学吗？”
小老板正在柜台上对着横格本上的笔记，抽空抬头看了看林允儿，说：“我三十岁了。”
其他人都转过头看她。
一直挺安静的李顺圭开口问道：“请问原来的老板呢？”
年三十却貌十八的姑娘唰唰写着字，头也不抬道：“死了。”
这么些年徐贤几个什么人没见过，但这样做生意的还是头一次见，客人来了不迎接，既不推销产品也不介绍品牌，客人提问还爱答不理，就这样的老板这店子居然还没倒闭！
李顺圭本来就是陪着徐贤她们来的，自己没打算做什么，就在门口找了个板凳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老板誊写完笔记，从货架旁找出一根晾衣杆，昂起头整理挂在房顶的巨型娃娃。她倒退两步，没注意到身后，撞到了坐在门口的李顺圭身上。
小老板皱眉，低头对她说：“你买不买？不买快带你朋友走，我要关门了。”
李顺圭觉得这个女人脾气似乎不太好，她不喜欢对陌生人态度就很恶劣的人，隐隐有些不悦。
“这还是早上，你就关门了？”李顺圭问了一句。
“嗤。”那姑娘双手在胸前交叉，轻笑一声，“我的店，我爱开开，不开就不开，今儿姑娘心情不好——关门~”
店里面徐贤闻声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两个娃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板是有事吧，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好。”
李顺圭却说：“以前店里都是让顾客自己挑选咒语种类，然后店主亲自教客人缝娃娃，diy的，现在这里只能买现成的了？”
徐贤连忙摆手，说没事，“明天就回去了，我跟允儿下午还想玩玩，也没时间多花在这。”
林允儿选了一只举着叉子的小猫问徐贤喜不喜欢，徐贤摇摇头，给了她一只长着翅膀的大黄狗，说：“家里很多猫了，给你添只狗狗。”
林允儿嘿嘿笑了，抱住天使狗挠挠头。

李顺圭移开目光，没说话，她的举动落在小老板的眼里，长着娃娃脸的坏脾气姑娘呵一声，倚在门上说：“diy可以啊，不过要多交三百块钱，亲自指导很累的。”
“不用了，买一只就好。”林允儿回道。
小老板走过去接过那只狗布偶，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张木牌，用桌上搁着的紫云小笔蘸了点朱砂，正要下笔又昂起脑袋，睫毛长长的，扇了扇，问：“你们要下什么咒？”
林允儿跳过来问：“有很多咒吗？”
小老板说：“当然了，堕胎啊，车祸啊，小三是亲妹啊，什么都可以的。”微微一笑。
“诅咒林允儿变成蟑螂。”徐贤在后面接了一句。
“啊......我不要，我变成蟑螂，你就是苍蝇。”林允儿反驳道。
小老板有点不耐烦了，催道：“赶紧选一个。”
放下贴在天使狗所在货架上的写着简介的便利贴，徐贤笑着问：“可以下情咒吧？”
“可以。”小老板摇了一下笔头，“你想求什么？”
徐贤想了想，说：“不求什么，求恋人平安。”
小老板挑了下眉，开始邪咒，“哦，你那不算情咒了，我给你写个平安符吧。”
“平安符？你是尼姑吗？”林允儿知道这是骗人的不可信，但骗人骗成这样也太没有水平了吧！职业道德呢？
小老板回她：“你是尼姑，破解的尼姑。”抬眸看她，补充道：“色戒。”
林允儿一噎。
徐贤跟一边儿看着，乐了。难得林允儿也有嘴皮子斗不过人的时候，她悄悄瞄了下垂眸写字的小老板，心想这人嘴巴确实厉害，性格有点怪。
“平安符就平安符吧，也很好。”徐贤说。
小老板写完木牌，用编织的红绳穿起来，记在小狗脖子上，塞进林允儿怀里，“二百八十八，刷卡还是现金？”
“为什么这么贵？”林允儿问。她一直觉得在玩偶上花钱实在是太傻逼了，可徐贤认为她之所以会有这种心理归根结底是她太穷，没有盈余可以花费在娱乐爱好上，对此林允儿居然无法反驳......
小老板说：“难道别人的关心和爱连二百八十八都值不了吗？”
“秀英！车子马上就开了你还不走！”外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吼声，听着挺急。
“啧。”秀英掀了下眼皮，脑袋伸出窗外大声道：“本姑娘不去车子敢开？”
外面男人不做声了。
徐贤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耽误老板了。”
秀英托腮趴在柜台上，对徐贤说：“我看这几人里就你最和气，眉眼好，有福气，会苦尽甘来的。”
徐贤听得一怔，旋即笑道：“谢谢。”
几人走出店，秀英招呼男人把门锁好，又搬来木板把门口封上。
出于关心，还有点好奇，徐贤上前问道：“这才早上你们就关门了，有事怎么不提前走，还要开着门市？”
男人答道：“本来是要做生意，结果半路荷村的刘大妈差人托了个信，说是他儿子回来了，想请姑娘给她家画个全家福。这不，赶着去呢。”
“全家福？”徐贤问。
男人点头，“是啊，她家儿子在外面工作，很少回山里，刘大妈想他，每次儿子回家都叫姑娘给她画。”
徐贤困惑了，问：“那直接照相啊，干嘛非得画，多麻烦。”
“相片都是死的，颜料和画笔才能留住灵魂。”秀英背着画板走过来，笑了笑。
“谁说相片是死的？”李顺圭冷不丁冒了一句。
秀英回头转身，莞尔一笑，“本姑娘说的。”
李顺圭吸一口气，深深望了她一眼，沉声问：“本姑娘是谁？”
男人听了就笑了，插嘴道：“她说的本姑娘就是她啊，她自称本姑娘，在人面前也总本姑娘本姑娘的，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脾气挺坏的小老板姑娘歪歪头，轻笑一声，对李顺圭说：“本姑娘就是本姑娘，凡是本姑娘说的，那就都是对的。”
李顺圭手下捏了捏拳，咽回去一口气，说：“你叫秀英？”
秀英绷绷嘴，没回她。
迎面开来一辆小吉普，司机停下车探出脑袋问：“是崔秀英姑娘吧。”
崔秀英把水桶和工具箱提给他，问道：“怎么这回不是刘大哥来接？”
司机摸一把头发说：“他车子坏了，在厂子守着，叫我先来，嘿嘿。”
“行吧。”崔秀英点点下巴，回头喊提着颜料的男人，“你快点儿！”
“哎、哎。”男人提着颜料拉开门坐在了后面。
油门嗡嗡响了两声，小吉普开走了。
林允儿小心翼翼地戳了两下徐贤的腰，朝前边目送小吉普渐行渐远的李顺圭努努嘴，“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徐贤也是一愣，摸着下巴想了想，不确定道：“大概是顺圭‘摄影即使捕捉灵魂’的信条受到了赤果果的挑衅，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吧......”
“哦......”林允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举起怀里的狗，抬着它的爪子挠了挠要徐贤下巴，眨巴眨巴眼问：“可爱吗？”
徐贤摸摸林允儿下巴，说：“没你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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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人呢都去哪了

来了

dd我爱允贤

看到这个，我惊讶了。

觉得谁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