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到苏宅已是夜间,蔺晨将法子与灵儿细说,此刻梅长苏不在,只能用蛊虫之术将那乌金丸之毒引到蛊虫之上。
可蔺晨才开口,灵儿却不住的摇头,“你难道忘了当日用蛊虫引出火寒毒已是九死一生,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只怕蛊虫刚入体,他就活不成了。”
“长苏到底去了何处?”l蔺晨猛地拽住甄平,这一回他是真的在正正经经的说话了。
甄平只说云南,靠在凭几处的霓凰只看着厅堂之外,许久才道,“快回来了。”
众人皆知梅长苏往云南方向而去,只记得蔺晨与灵儿在云南,却忘了当日悬镜司遭难,夏春等人因夏江牵连都发往云贵之地流放。
梅长苏既已经送信给了蔺晨,就不会再跑一趟,旁人只知梅长苏慌了神,可霓凰却知道,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她太相信梅长苏了,相信的连老天爷都不信了。
“太子殿下来了。”从外头快步而来的黎纲行至霓凰前头,小心禀报。
萧景琰是私出宫闱的,不仅是因林熠的事情,而是在半月之前,梅长苏就已为他谋划好了明日之事,不,不仅是为他谋划,而是为七万枉死梅岭的赤焰军谋划。
只待明日,金殿伸冤,彻查赤焰旧案。
霓凰猛然抬眸,起身出了花厅,步履缓慢又有些蹒跚,月光洒在她的鬓发间,落在萧景琰眼中,竟那样的陌生。
“颜曦无妨吧?”他问的格外轻巧,只怕提到霓凰的伤心事。
怎料霓凰点点头,“无妨。”竟一丝悲切也无。
“明日……”萧景琰正要开口,怎料霓凰褪下外袍,月光凄清,衬出她素色衣衫,她发间本无多少艳饰,此刻恍若素镐一片。
“我去。”
萧景琰刹时就懂了,“不可!”
“为何不可,这世上,再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的确,她比梅长苏更加合适将这件案子昭告天下,可若如此,“失踪”的霓凰郡主就要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那当日前太子所指证的就成真了。
这是欺君之罪。
她却忽然笑了,萧景琰从未她这样笑,好似那瞳孔深处什么东西都没有。
“小殊说他有法子让莅阳长公主出面作证的!”他试图劝住霓凰这疯狂的念头,可忽然发觉,没有了梅长苏,他什么都做不好了,“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推迟几日。”
尽管万事俱备……
“没有谁,会比林殊的未亡人更合适。”她还是这句话,这句萧景琰无法反驳的话。
“可你现在,只是梅长苏的夫人。”
霓凰不可置信的循声看去,那人就站在廊下,檐上的积水嘀嗒一声落在他的肩处,更衬出他的风尘仆仆,他消瘦了许多,可透过月光。依旧能看见他那双眸子。
长身而立,轻浅一笑,“霓凰。”
霓凰不知为何,这么多日的委屈只在顷刻间涌出,她执起素色衣裙,穿过花圃,猛地奔向那人,重重扑向他,“你回来了。”
这一力道,倒险些让他有些站不稳当,他附在霓凰耳边轻声言语,“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