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泽木纯一。是泽木家的长男。
泽木家是在B城赫赫有名的家族。之所以名扬千里,是因为我的爷爷泽木俊介一直在不断的扩展着泽木财团的规模,把它做得红红火火,现在他已然成了一名富得流油的亿万富翁,而泽木家更是受益匪浅。从几十年前一直到现在,大家在提起泽木家的时候,脸上都是一副崇敬的表情,简直是把我们当作神来看待。
我的父亲泽木圭介是爷爷最宠爱的独子。但是爸爸明显的没有继承爷爷无与伦比的商业头脑,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艰苦的做着东施效颦一般的事,收效甚微。爷爷虽然对这种事是一清二楚的明白,但他从来不说什么,依然让爸爸继续做下去。反正有他这位大老板在后头照应着,也不必担心财团会被没有才华的死脑筋爸爸给糟蹋。
由此看来,爷爷可真是把爸爸给宠到了天上。也难怪他现在会把这样的宠爱同等的分给我的弟弟泽木阳一了。阳一的外貌神似爸爸,根本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妈妈的心里一直对此很是惊奇,但她也不免有些担心,常和我抱怨说阳一会不会也像爸爸一样成为一个平平庸庸的普通男人呢?这可不是一向眼比天高的爷爷所期望的。爸爸现今的“成就”,爷爷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在忍耐而已,根本没有认同。
相对于有着一股阳刚之气的阳一,我这个哥哥简直像他的弟弟一样。
面部线条虽沿袭着泽木家男丁一贯的硬气,但还是稍嫌柔弱了。大概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吧,我身上也有着一部分拷贝妈妈的基因,而妈妈是个公认的、不折不扣的倾国倾城大美人。
阳一是个很有志气的少年。今年不过才12岁,却已经有着令父母亲骄傲的志向了。我觉得他整个人就是背负着爷爷的殷切期望在成长着,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接受着人人艳羡的英才教育,有着多种多样的特长,还是个小孩子就能够解开大学的奥数题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成人礼过后能够顺利接掌泽木家的产业,也就是目前俨然如一位巨人的泽木财团。我不明白,爸爸在阳一成人礼时正处于一个男人一生中事业最辉煌的巅峰时刻,爷爷怎么就忍心在那个时候把他一把扯下来,将还没有好好享受过青春和热血的阳一推上残酷的舞台呢?
纵然我对阳一很是同情,不过也多亏了他,我才能够摆脱爷爷的目光和家族的枷锁,从小到大一直热心的玩我的音乐,策划我的梦想。
阳一是一个为了爷爷的梦而牺牲了一切的可怜少年,是爷爷自私的陪葬。我很同情他,但无能为力。爷爷的决定是不容质疑的,爷爷的威信是不容反抗的。虽然很悲哀,但是,泽木俊介就是泽木家的神,比先祖还要更伟大,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够让你的未来破灭的神。
我就是被爸爸妈妈这么教导着长大的。
今年的冬天,A城有一家超大型的演艺公司要举行以音乐为主的选秀,吸收一些音乐人才。
我认真思索了一下,背着我的吉他,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去A城的路。
我觉得,现在是我实现梦想的时候了。我已经准备了十年,是时候把自己的才华亮给众人欣赏和鉴定了。
寒冷的火车站里,来为我送行的只有妈妈和阳一。爸爸依旧在为了财团而忙碌,而爷爷根本就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个孙子了吧。
“哥,要保重。”
“小纯,到了A城记得来个电话。”
阳一的大眼有些湿润,妈妈握住了我的手。我的鼻子有些酸涩,久违的。
“嗯。阳一、妈妈,多保重。”
原本还想说些温情又帅气的话,譬如“阳一你可不要被学业压昏了脑袋,要保重身体啊”“妈妈别太想我了,小心爸爸吃醋啊”,但是终究说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我本就不是个温情、帅气的人。
阳一往我脖子上戴了条围巾,轻轻的亲了我的脸颊。天很冷,他的嘴唇却是热的。
我捏捏他的脸,“阳一,记得答应我的每月通信。”
富有金属质感的女声在候车厅内回响起来,提醒着旅客尽快登车。
阳一忍不住哭出来,“会的,哥哥,一定会的!每天都要打电话啊……”
妈妈抱住他,“好了小阳,一个男孩子哭成这样多难看。小纯,一定要实现你的梦想。”
我点点头,不舍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
我最亲、最亲的亲人。
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只有承诺。
我,泽木纯一,一定会在A城干出成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