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Baek┃160518『原创』Sniper【灿白/短篇/伪军文】

第一章
狙击，即伺人不备，突然袭击。狙击手，特种战斗行动决定性的关键因素，甚至一名出色狙击手的行动本身，就可能是一次特种作战的全部。
作为兰州军区下属鬼面獒特种大队狙击小组的主教官，卞白贤一直坚信狙击手是天生的，这个观点在他见到朴灿烈的那一刻更为坚定了。
朴灿烈是部队内招的，考核成绩平平，甚至当时连队都完全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这点还让卞白贤装模作样地为他们痛心疾首了一番。
卞白贤第一次认定朴灿烈就是天生的狙击手是在第一次试训的时候，准确地说，是他第一次看见朴灿烈开枪的时候，卞白贤当时的心情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天刚蒙蒙亮，一排优秀射手卧在靶场的草地上神色严峻地透过09式狙击步枪的狙击镜瞄着1000米外的靶心，这是他们进入特种部队后的第一次试训，这次初试的表现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成绩不合格意味着他们要被踢走。然而除了卧在最左边的一个人，卞白贤透过望远镜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一眨不眨的眼睛，绷紧的下巴，平直的嘴角……那是异常平静的神色！
在短暂的瞄准之后那个新兵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一枪，卞白贤惊讶地看见那支狙击步枪被铁架固定住了似的牢牢地钉在了他的怀里，仿佛后坐力在这个人手里的枪身上根本不存在……
卞白贤的视线牢牢钉在那个新兵的脸上，感觉自己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无法清楚明白地形容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你苦苦寻找的一件宝物忽然自己就撞进了你的怀里。
卞白贤就那么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新兵，仿佛担心自己一移开望远镜他就会飞走似的。直到新兵们打光了自己弹夹里的所有子弹站起身，最左边位置上的兵转过身来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卞白贤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那双静水流深的眸子里。再次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个新兵蛋子发现教官在看着自己之后既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也没有慌张地避开视线，而是就那么平静地隔着一块镜片与他对视着。
“1号靶位10发上靶，2号靶位7发上靶，3号靶位8发上靶……”
电子报靶系统报靶的声音拉回卞白贤的注意力，这时已经报到四号靶位了，卞白贤回头问身后的兵：“1号靶位几发上靶来着？”
“十发。”副教官都暻秀答道。
“你也注意到他了？”卞白贤侧目看身边站得笔直的都暻秀。
都暻秀看了卞白贤一眼，笑道：“怎么？让你心动了终于？”
“是我想要的！”卞白贤也落落大方地承认了。
“哎哟不容易啊！”都暻秀做惊讶状。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才喊了集合口令，让卞教官动心的那个新兵这次排在了队伍的最右边，表情与方才他在射击时的无异，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然而立正的站姿却绷得十分笔挺。
整好队，卞白贤背着手踱步到最右边的新兵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脑子里快速闪过关于这张脸的全部资料：朴灿烈，身高4625px，体重73kg，步兵出身，除了射击成绩，其他各项成绩都算不上优秀。
卞白贤眼睛一眨，想起朴灿烈进入这里之前所在的连队，那是个远近闻名的尖刀连，优秀射手遍地开花，自然不会可惜这么一个人的离开。可他看中的不单单是朴灿烈的射击成绩，这点卞白贤自己很清楚。
“朴灿烈！”卞白贤看着面前的高个子吼了一声。
“到！”朴灿烈的音色很暗，声音不大，却是同样的中气十足。
“操场跑十圈！”卞白贤比刚刚更大声地吼道。
有那么一瞬间朴灿烈向他投来惊愕的眼神，但很快便压了下去，道了声“是”便跑开了，连旁边的其他新兵都莫名其妙地回头去看朴灿烈跑远的身影，明明射击成绩是第一名却还要被罚跑这是什么逻辑？
“其余的！休息十分钟！”
都暻秀站在台阶上看着卞白贤踱步上来的身影不禁笑着凑近他低声道：“这就是你的‘喜欢’啊？”
卞白贤回头看了眼操场上步伐干脆的身影，回道：“我得先了解一下他体能的及格线在哪里才能安排训练计划不是？”
“其他人你就不用了解了？”都暻秀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卞白贤瞟了他一眼，在台阶上坐下，悠悠道：“其他人的体能测试各项成绩都比他好。”说着抬脚踹了一下都暻秀的小腿，“你小子是不是没有好好看那些档案？！”
“这不是有你就够了嘛！”都暻秀笑着跳开，转眼又凶神恶煞地指着一个走过去把分解后放在地上的枪械重新组装的新兵，“那个！对就是你！我让你碰枪了吗？啊？”

第四章
“今天的考核很简单，分成红蓝两组，两组有各自不同的路线，具体路线图昨天已经发到你们手中了，希望你们已经牢记于心。过程中除了需要‘干掉’对手之外，你们还需要翻过前面那座山，泅渡过山脚下的河，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的算通过。”卞白贤背着手一派悠闲地在队列前来回踱步，“需要提醒你们的是，这一路上还分布有大量的地雷模拟装置，中途踩到地雷的人就当作失败，以及，除了红蓝双方的对抗，你们的身后还会有教练组的追击。”
听到这里，原本一派沉默的队列里有了小小的骚动。
“干嘛呢？！”跨立站在卞白贤身后的都暻秀先是不满地吼了一声，紧接着调笑道：“不相信你们自己？还是太过相信我们的能力？来来，有信心自己能过的往前走一步。”
朴灿烈没有一丝犹豫地率先往前迈了一步，紧接着便有十几个兵跟着往前站了一步。
不动声色地瞟了朴灿烈一眼，卞白贤握着他的奔尼帽在手心里拍打了两下，提醒道：“有自信是好事，但我希望你们能把握一个度，这次除了是对个人能力的一个审核，团队合作也非常重要。别怪我没有告诫你们啊，你们这位都教官当年在一次联合对抗的时候就是因为失去了队友的掩护才最终导致失败的。”说着还嘚瑟地冲都暻秀挑了挑眉。
都教官当场就不干了，气愤地抬手指着卞白贤控诉道：“当年要不是你执意要跑到蓝军去……”话说到一半，忽然余光瞟到底下战士们一双双因为听八卦而发亮的眼睛，放弃地放下手闭上嘴。
往事不提也罢，尤其还是这种听起来就不太光彩的。
“好了！做好准备了我们就准备开始吧。”卞白贤敛起笑意，提高嗓门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战士在阳光下的吼声显得特别激昂。
“出发！”
卞白贤一声令下，队列迅速散开，紧接着便陆续响起枪声和士兵身上的激光启动装置启动冒烟的声音。
得知两组队员已经进入各自的进攻路线，卞白贤收起奔尼帽，接过都暻秀递过来的头盔戴上，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都暻秀戴好自己的头盔，跟着卞白贤迅速前往第一个伏击点。
从下达出发口令开始朴灿烈就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然而这也就使他成为了那只被枪打的出头鸟，就在他快到到达半程的时候，忽然一颗空包弹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脚边。
朴灿烈心里一惊，而事实上谁也没想到教官组所谓的追击居然不是像选拔赛时的步步紧逼，而是以狙击的形式。
此时身后已经有几个组员因中弹而遭淘汰，朴灿烈停下脚步往四周的高处看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选了个合适的角度迅速矮身躲进身旁一块大石头后面，先是伏击掉两名蓝军队员，继而等待时机探身对着两旁的山道上某一处树木开了一枪，得手后又干脆利落地扎进前方的河里。
隐在树丛后的都暻秀摸着被空包弹击中的手臂幽怨地看向身边的卞白贤，后者平淡地回看他一眼，“他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自然知道哪里才是最好的狙击位。”
“可……可这小子居然公然挑衅教官！”都暻秀愤愤道。
呈俯卧姿的卞白贤利落地跳起来，“我们事先并没有说不能反击，不是吗？”。
都暻秀仰头看着卞白贤站起来，顿时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跟着站起来。
“走，过河去，过了河就一直追着朴灿烈打。”卞白贤说着就要往河对面走。
都暻秀惊讶地拉住他问：“为什么？”
“我要让他们知道团队合作的重要性。”卞白贤义正词严地回答道。
“是让‘他’吧？”都暻秀笑着调侃道，还特意在“他”上加了重读。
“优秀的狙击手有很多，现在我的面前就有一个。”卞白贤瞟了一眼都暻秀瞬间得意起来的脸庞，接着道：“我这么煞费苦心地让他留下来，当然不止想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狙击手这么简单，我要的是亿里挑一的王牌狙击手。”
都暻秀看到卞白贤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瞬间亮得不可思议。

第五章
最终考核结束的哨声响起，军事技能强硬的朴灿烈理所当然地第一个到达，虽然略显狼狈。最后一个冲过终点线的组员当场就趴在地上哭了起来，红军组员陆陆续续围了过去，有的把他搀扶起来，有的拍着他的背说着安慰的话。只有朴灿烈，一个人站在十米开外置身事外地看着。
“不过去吗？”卞白贤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朴灿烈转过身正对卞白贤，视线不由抗拒地投进卞白贤眼里，“为什么追着我打？”
“知道都教官为什么能够步步逼紧地追着你打吗？”卞白贤不答反问，见朴灿烈还是盯着他不说话便接着说道：“因为他有我。”
这时朴灿烈却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有你就能所向披靡吗？”
卞白贤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这句话听来就像小孩子拿着父母送的火箭天真地问我长大后就可以当宇航员了吗，他没想到朴灿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赶紧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做个比喻，战场上战友对于你的重要性你迟早会明白的，我只是希望你尽快。”
朴灿烈再次出乎卞白贤预料地垂眸道：“我知道了。”
卞白贤瞅了他一眼，大方地伸出手，微笑道：“不管怎样，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
朴灿烈迟疑了一下才把手伸出去，却被卞白贤用力一拉，强行来了个战友之间最爱做的碰肩，那代表的只有两个字——兄弟！
站在不远处的都暻秀看着前方夕阳下看似相拥的两个身影，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是夜，卞白贤在基地后山的一处小洞穴找到了端着枪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的朴灿烈。
“我以为你会在射击训练场。”
朴灿烈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惊讶于卞白贤走路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一时忘了说话，手上却还是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是在训练。”
卞白贤摆了摆手示意朴灿烈坐起来，自己坐到他身边，仰头望了望洞顶，叹道：“你小子也真能找，这地方都能让你发现。”
朴灿烈扭头看卞白贤，“你知道这里？”
卞白贤侧过头与朴灿烈对视了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佯怒道：“你小子霸占了我的地盘别还一副小绵羊的纯真模样好不好？”
这下朴灿烈懵了，习惯性地蹙起眉头，“你的地盘？”
“这地方是我两年前在一次演习中无意发现的，那之后每次一闲下来我就会到这儿来坐坐，吹吹风，看看星星。”卞白贤干脆盘起腿一脸惬意的样子。
朴灿烈仰头看了眼被密密麻麻的树叶遮盖了天空的洞外，平静地回了自我陶醉中的卞白贤一句：“你在逗我。”
“你是不是觉得狙击手就应该是孤独的？”卞白贤忽然扯开话题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朴灿烈看了眼卞白贤的侧脸，“以前的教官告诉我想要当狙击手就要先学会适应孤独。”
“狙击手必须适应孤独没错，但狙击手并不只属于孤独。”卞白贤突然不知从哪儿变出几个弹壳放在手心摞了起来，“比如他还能有个好伙伴，叫观察手。”
朴灿烈看着卞白贤手心里的弹壳只摞到六个就倒了，伸手把他手心的十个弹壳全数拿了过来，稳稳地在自己手心摞了起来，“观察手能做的事我自己都能做。”
卞白贤看着朴灿烈手心里稳稳地摞着的十个子弹壳，默默地念叨了一句：“果然是天生的狙击手。”
从朴灿烈眼底那抹得意的神色卞白贤就知道他听到这句话了，于是问了一句：“你这样能保持多久？”
“一两个小时没问题。”朴灿烈看着自己的手心淡淡地答道。
卞白贤微微一笑，矮身将一边肩膀抵在朴灿烈摞着子弹壳的手背之下，问：“这样呢？”
朴灿烈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卞白贤的意思，却还是防不胜防地被卞白贤赏了一巴掌在头上。
“少年啊！观察手于狙击手的作用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么多啊！”卞白贤说着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和干草。
“你愿意当我的观察手吗？”
在卞白贤走出洞口的前一秒朴灿烈终于出声了，这句话让卞白贤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神情微妙地看着他。
“凭什么？”卞白贤不自觉地露出痞子一般的笑容。
“你喜欢我。”
“哈？”
“你说我是天生的狙击手。”
“这样吧。”卞白贤佯装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你上次的人格测量乐群性这一项的分数是1分，等你什么时候再测试的时候达到5到8分之间了，我就当你的观察手。”
闻言，朴灿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绝对是他进入这个基地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他反手把十个子弹壳全数抓在手心里，连语气都染上了一丝的愉悦，“一言为定！”
卞白贤看着朴灿烈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心里顿时柔软了几分，他转身离开洞穴，留下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挺好的。”
朴灿烈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顿时翘得更甚。
注：卡特尔人格测量有16种人格因素特征判断标准，第一种就是内向和外向，也就是乐群性。0分代表内向（稳定性），10分代表外向（激动性）。狙击手这个职业，要求此项得分必须超过5分，但又不能超过8分。既要外向，能够激动得起来，也要偏点儿内向，能稳得住。

终章
任务结束当晚，卞白贤带着朴灿烈去了他的另一个秘密基地，那是一个鲜有人注意到的小山坡。
卞白贤告诉朴灿烈，每次结束一个需要见血的任务后他都会一个人到这里来，只有吹着这里的山风，听着这里的虫鸣鸟叫，只有完全在大自然的怀抱下才能让他忘记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那一个个染着鲜血的躯体。
“那，队长，你后悔吗？”
“从不。”卞白贤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朴灿烈，淡淡地勾了勾嘴角，“用那么多个家庭的噩梦来换我一个人的噩梦，非常值得！”
朴灿烈怔怔地看着卞白贤爽朗的脸庞，再次为他的短短两句话而动容，他缓缓张开双臂，对眼前的人说道：“队长，你不是说我抱着枪的时候怀里就像安了个铁架吗？现在给你机会感受一下。”
卞白贤一愣，随即转身爽快地抱了上去——嗯，果然是个坚硬结实的怀抱。
朴灿烈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似的问了一句：“有安全感吗？”
卞白贤转了转眼珠子正思考着这话的怪异性，就听朴灿烈接着说道：“以后再做噩梦的时候就到我怀里来吧，把怀抱借给一个心系人民的军人，我也觉得非常值得！”
夜晚的山风拂起卞白贤的头发，以往在这个小坡上吹着山风的经历并没有一次让他如此舒适过，看来这个正在成长为真正的军人的小毛孩的胸膛真的足以给予他安全感。
未来的路，他们可能还要相伴着走很长的一段，也许他还会陪着他直到他成长为能带给这个国家以及人民安全感的人。
那么，在那之前，就让他先暂时自私地独自拥有吧。
End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夹楼的我还是给删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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