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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美妙人生(亮光+小孩)完结 作者:被熏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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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请别这么说……可以保住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围棋议会的决定,我无能为力……不过——只是暂时性的,请你当作是……去学习吧……”
“……请问……大概多久?”
“……”
“我明白了。”
“抱歉……”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和谷呲牙咧嘴地将手中报纸撕个粉碎,伊角带来的几份报纸就这样宣告完结,只剩下满屋子碎屑。
一张碎片落在棋盘上,捻起,扔掉,伊角继续与越智的对局,放下一子,叹息一声说道。“和谷,够了。”
“你不觉得他们写成这样很过分吗?一点鸡毛蒜皮都可以拿来炒作。”
和谷气呼呼地一把坐到纸屑堆中。
“进藤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棋院革除,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不被革除也肯定要被停赛了。”
听得他的话,越智推了推眼镜,冷笑着看向和谷。“先担心你自己吧,他们一个是本因坊,一个是名人,用不着你操这份心。”
忽略和谷瞬间憋成猪肝色的脸,越智将视线调回棋盘上,续道。“他们败坏了棋士的名誉,不受点惩罚怎么说得过去,就算被革除也不过分。”
“够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想趁机除掉对手。”
一针见血。
和谷无意识的话却实在地道出了不少棋士的内心想法。
越智头一回尝到哑口无言的滋味,他分明从没有这样想过,却在和谷说出来的一瞬间顿觉无比心虚,难道在潜意识里,自己一直这样期盼着吗?
煞白了脸,他无法反驳。
“不要吵了。”伊角冷冷的话打破房中渐渐凝固的气氛,下去一子,又再叹息。
“棋士的名誉吗?”他喃喃说道。“日本围棋都没落了,还谈什么棋士的名誉。”
一室静默。
确实,日本围棋在国际上的地位一年不如一年,自塔矢行洋退出后更是惨败萧条。就拿去年的天元战来说吧,日本队只有绪方一人打入决赛,却在第一轮就败下阵来。
如无意外,今年的出战名单中应该有塔矢与进藤,现在出了这件事怕是去不成了。原以为会有新的气象,若棋院真要处理两人,暂且不知下一年会如何,今年天元战日本队十之八九又将丢脸。
垂下手,这一盘已经没有心思继续。
期盼对手被革除以图取而代之,是什么悄无声息地侵蚀了人心?
是什么悄无声息地侵蚀了日本围棋……

春去秋来。
一年到底有多长?
夜幕笼罩,落地窗外是漫无边际的万家灯火,台灯在黑暗中映出一角昏黄,光珲下,单人沙发上的他两手捧着DV看得入神。
“小律,看这边!”
塌塌米上凌乱散放着几件婴儿玩具,随着镜头的移动,床褥中,一名约莫周岁大的婴儿出现在屏幕里。
小律正在把玩手中娃娃狗,听到熟悉的叫唤声,扬起圆滚滚的小脸。
盯着镜头,那是什么东西?晶莹的大眼睛写满好奇。
“小律乖叫爸爸。”镜头之外,是年轻温柔的男声。
再次听得爸爸叫唤,小律随即冲着镜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空荡荡的小嘴中只有两只雪白门牙,DV趁机给他此时可爱的模样做了个大特写。
“小律,来,叫爸爸——”
镜头矮下,与孩子的高度近了几分,掌DV的年轻爸爸就地坐下。
一只拿着娃娃猫的手出现在屏幕中,逗哄孩子,希望他能唤一声刚学会没多久的“爸爸”。
怎知小家伙“咳咳”两声笑,噌噌几下爬了过来,迅速消失在镜头下面。接着画面天旋地转撇到一边,里头父子两人笑作一团,一只小手忽然抓在画面之上,笑闹声更形加大。
画面一黑——
再次闪现时场景已经换了一个。
年轻的爸爸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摆平了小家伙,孩子正安分地趴在他胸膛上,虽然一只肉肉的小爪子仍不时探出欲想抓玩镜头。
“小律,叫爸爸……来,跟我念……爸、爸——”
小家伙圆睁晶亮大眼,注意力完全被DV吸引,年轻爸爸多声叫唤未于理睬。
忽然,他又亮出两颗小门牙,笑容与一人出奇的相似。
“爸爸,爸爸……”小家伙连叫两声,发音不甚标准,却让镜头内外的两名爸爸纠紧了呼吸。
“亮,你听到了吗?小律会叫爸爸了……”他很努力的做出开心的语调,言语间却细微哽咽,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悲伤与想念。
爱怜地一遍又一遍抚摩屏幕,因为隐忍泪水,红了眼眶。
一年未见,孩子长大了……
喉头苦得涩得生生泛疼,无法见证孩子的成长,是亮心中无可言喻的痛。
光,谢谢你的DV……
舍不得关去,重复又重复的播放,异国他乡之中,小小的一方屏幕联系住无限温情。
后悔吗?
怎么可能。
如果时间能倒流,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承担起这一切。
闭上眼。
是光……


43楼2008-07-31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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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塔矢先生——你睡了吗?”咯咯敲门声伴随大嗓门震荡着传来,即便睡下了也非得被他吵醒不可。
    抹去眼角湿气,亮迅速整顿思绪,回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他。
    “咔嚓”拧开锁头,木质房门立即被外头之人推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跃然视线内,在他面前晃了晃。
    “塔矢先生,我从老家带回来了陈年茅台,去喝一杯吧?”
    是杨海。
    宛拒的话还未出口,人已经被拉在半道上了。无奈地摇摇头,亮自知是跑不掉了,提醒杨海他还未拿外套,这才被批准回房。
    “这种酒你肯定没喝过,跟日本的酒是完全不一样的啦,世振那小子怎么都不肯来,还是塔矢先生你够义气。”
    下棋之人一般清心寡欲不好酒肉,杨海就是圈内出了名的酒鬼,听到他请喝酒,人人避之而无不及。一次偶然机会,被他发现亮能喝两杯,便从此逃不掉了。幸好杨海也算是个有酒品的酒鬼,以品尝为目的,从不豪喝。
    一路上只有杨海高谈阔论,带着亮左转右拐地寻到位于弄巷里的一家老字号。在老板的带领下,两人挑了靠墙的位置,免去了食客进出间的打扰。
    环顾餐馆,约有十余张圆桌餐位,四方立有朱漆红柱,顶上红梁绿瓦,古风盎然,京味浓郁。
    亮对这类地方感觉良好,一年相处下来杨海多少也知道点,经常半推半就拉他到京城各色老字号品尝美味,当然顺带喝酒。
    点了几个小炒加甜点,杨海性急地唰唰两下拆开包装盒,给彼此满上两杯,嘴里嘀咕着。
    “家里老婆孩子烦都烦死,还是在外跟朋友喝酒舒心。”
    亮退下外套,里头是衬衫套毛衣。
    “杨先生有小孩了?”平日里看他逍遥模样,丝毫不像是有家室的人。
    “恩,明年就该上小学了。”
    瓷杯相碰,各自啖了口酒,亮皱眉,不大习惯这种酒香浓郁的味道。
    “塔矢先生,你孩子多大了?”
    “一岁。”
    正确点来说是一岁零一个月,思及光与孩子,眼中神采不自觉地黯淡下来,举杯径自喝了一口,意图冲淡心中思愁,却不知酒入愁肠愁更愁。
    “蹒跚学步的年龄啊……”杨海眼里精光闪烁。
    “有没想过把家人都接过来生活?”恩,这小炒很够味。“我可以帮你安排。”
    言下之意是叫他定居,还有免费代理,很诱人的饵。
    “谢谢主任好意。”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亮冷恬浅笑,朝他举杯致谢。
    杨海翻一白眼,他就知道……
    “日本棋院这样对你未免太严酷了,简直就像我国古代的流放,你知道流放吧?……为什么还那么执着呢?”
    亮苦涩一笑没有答话,心里已经不会再对此事起任何情绪波动。因为,他一定会回去,靠自己,重新回到原有的位置,再与光共同探索“神之一手”。
    “老实跟你说吧。”杨海摆出一副因为是你我才敢这样说的表情。
    “日本围棋近年来一蹶不振,其实就是机制弊端太多,说白了就是八股,哦,八股听说过吗?……啊——塔矢先生果真博学,失礼了——”
    几杯白酒下肚,杨海滔滔不绝地谈起日本棋院,再谈到中国棋院,两院间制度利弊的精确分析,不禁使亮由衷佩服。以往他只顾埋首围棋,从未曾在乎过这方面问题,比起中国棋院不断革新制度,日本棋院俨然停滞不前许久……
    陈旧的机制也会阻碍围棋发展……亮认真反复思索。
    不知不觉中,白酒一杯接一杯……
    醉意朦胧,意识沉浮间……
    是梦吗……
    梦里……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
    “光,我好想你……”


    44楼2008-07-3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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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2 17: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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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醉意朦胧,意识沉浮间……
      是梦吗……
      梦里……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
      “光,我好想你……”
      梦……


      “什么时候的事?”
      “记者会后……”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光激动地抓着他衣领,望着亮无奈背后更多是坚定的眼神,泄气地低下头,抵着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滑落。
      “对不起……”抚着光的后颈,亮想托起他的脸,却被他倔强地挥开了手,光把头埋得更深。
      “每次都是这样,你又想不声一响离开我吗?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你有事总不告诉我——”指控到得最后被抽泣声取代。
      “对不起。”亮把他拥紧,只是不愿他伤心,想晚些再告诉他,没曾想却把他伤得更深,心里钻心揪疼,亮也不好受。
      “不要道歉……”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他只是,只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气亮的温柔、亮的大度,气自己总是被他保护着,气他总把责任往身上揽……
      “要去多久?”光问道,却见亮久久未有答话,刷地抬起头,他一脸愤然。
      “难道,棋院真的这么绝情?”难道他们的罪过真的有这么大吗?
      “只要事件平息,我就能回来了……”
      亮眼神闪缩,光知道,每当他心虚便不敢直视他的眼。
      “别再骗我了——!!大不了我们一起到中国,中国棋院不介意不是吗?”光泪流满面,情绪激动。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以为能在一起了,现在却又要分别两地,要他如何能接受?何况,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光失神地喃喃自语。
      “日本有围棋,中国也有围棋,以我们的棋力在中国也照样能立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光,你冷静点——”亮紧抓他双肩摇晃,眼神突地凝聚,如子夜般深邃。
      “答应我……光,答应我!绝对不可以放弃日本围棋——”
      光一怔愣,恍惚间,他居然在亮的身上看到了佐为的影子。
      从来没有察觉……亮对围棋的信念到底有多深……
      这信念,是千年的执着吗?
      “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坚定地望入光的眼,亮铿锵道。
      眼帘合上,滑下两行清泪,再次拥抱彼此入怀。
      脚下浮浮沉沉,强烈的失重感使他要扶靠墙壁才得以稳住身体。
      沈长的走廊仿佛永无尽头似的,亮感觉自己走了很久,还是没走到熟悉的门牌号前。
      意识徘徊在梦境的边缘……

      “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甩甩头,不知是想加强梦境的实在感,还是想甩去视线里朦胧的纱幕。尝试了几次,非但没有让情况好转,脑门反而加剧抽痛。
      亮难受地捂着额头呻吟,没想这酒后劲这般浓烈。出了餐馆吹上夜间冷风之后,酒意便铺天盖地而来,幸亏他自制力一向了得,不然恐怕早就倒在半道上了。
      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前方还是仿若梦境般迷蒙的走廊。
      到底身处现实还是梦境,亮也渐渐分不真切了,也许,这一切本便是梦也说不定……
      只是,倘若是在梦里……为什么……只有光的哭颜……
      难道……他一直让光痛苦着吗?
      “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你干嘛又说这个?”
      呃?!
      亮错愕地抬起头。
      在梦中模糊的身影,与眼前之人相重合,清晰地跃然眼前。
      梦?
      原来是梦……
      颤巍地抬手轻抚他金色的留海,蓬松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触感一如记忆中的柔软。
      滑下,轻捧他的脸,却被温热的泪湿了手掌。
      “为什么又哭了?”
      为什么这个梦里的光也是在哭?
      不知多久已没见到光开心的笑颜……好怀念那个,总是笑着与他打招呼的爽朗男孩……
      是他夺走了那个男孩的笑容吗?
      “你不也哭了……”
      亮一愣,抹上自己的脸,确实是泪……
      “笨蛋,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他说。
      亮笑了。
      果然是梦没有错……
      得到这个认知,心情跌到了谷地,迅速被惆怅与忧郁所笼罩。虽然是虚幻,亮依旧无比珍惜,就像往常的梦一样,轻轻拥光入怀。
      “光,我好想你……”
      对不起……我连最基本的幸福也无法给你……
      梦中的光反抱住他,轻轻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笨蛋塔矢亮……”


      45楼2008-07-3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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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华灯初上,喧闹繁华的都市一角,古式庭院里透着灯光,宁静祥和。
        “明子阿姨,我回来了。”
        话刚落,屋内便由远而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门被唰地拉开。
        “阿光,你回来了。”
        “我顺道买了些点心回来。”光笑着提起手中纸盒,调皮地晃了晃。“无糖的,塔矢老师也能吃。”
        明子掩嘴一笑接过盒子拉他进门。“外面冷,快进来……真是的,你又跑去涉谷买?”
        “没有啦,今天刚好在那边有工作。”
        接过光脱下的大衣,明子方转身入内。
        进藤爸爸被派往国外出差一个月,美津子随丈夫一同前往照料起居生活。因为孩子而相识的两家母亲一致要求下,父母在外期间,不懂料理家事的光便住进了塔矢家。因为孩子光早已频繁进出,暂且借住倒也不会有什么不习惯。
        如常,光在棋室寻到一边研究棋谱,一边照看小律的塔矢行洋。
        “塔矢老师,我回来了。”拉开门,正巧对上塔矢行洋自棋盘上调过来的视线。
        “恩。”应了声,点点头,行过注目礼,是塔矢行洋惯有的打招呼方式。与寻常人比起来足可归结为待人极不友好,不过他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这样,换个角度,应该可以看作是友好的态度了吧……
        从一开始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好,到现在可以平心静气的面对他,已经过去一年了。
        “小律,有没想爸爸?”光一把抱起沉甸甸的儿子,狠狠地在他小脸上香了好几下。
        “孩子还没吃东西,是时候给他喂粥了。”依旧是没有任何语调的对话。
        塔矢行洋合上棋谱不急不缓地收拾棋子,每次光一回来,他便收拾棋具不再排谱,光不禁常检讨自身行为,不知是不是防碍到他的清净了?
        塔矢老师的心思哪是常人所能猜想得到,挥去脑中杂想,光应过他,抱着小律回客厅。
        小家伙吃东西很不老实,尤其是将要吃饱的时候,明子与光轮番上阵,才勉强让他乖乖坐定。不过两只小手还是不停的扔着玩具,再要光拿还给他。
        塔矢行洋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旁看着,一边品茶,一边细尝光买回来的无糖点心,依旧面无表情,只不过那脸色已经比寻常时候都要柔和的多。
        “哎呀——”伴随着明子的惊呼,还剩半碗的粥一滴不剩地撒在小家伙的裤裆上,而那只作恶的小手还牢牢地抓着碗沿。
        “先把裤子脱下来。” 塔矢行洋说道,探头指挥明子手忙脚乱的善后工作。
        小家伙调皮又捣蛋,这种情况早已屡见不鲜。这不,他正大大地咧着小嘴“咳咳”直笑。
        “我去拿裤子。”光宠溺地捏了捏他肉肉的婴儿肥笑道。
        孩子的东西都在亮的房里,踏进这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塔矢亮气息的房间,怅然若失的惆怅如常浮上心头,即便他已经在这里住了近一个月。
        原以为接触多了,就该麻木,其实不然……
        闻着鼻息里亮的味道入睡,每夜梦醒熟悉的身影在此房中消失,有种痛由心而发……
        深深吸了口气,短促叹出。
        他让自己别再多想,上前翻找小律的裤子。
        “明子阿姨,小律的秋裤都换洗了?”光朝门外大声询问。
        小律常替换的衣物都叠在衣柜前方便拿取,而现在只有衣服没有合适的裤子。
        “衣柜里还有,就在第一个抽屉。”
        明子并没有说清楚是左边还是右边,光只好顺手先打开跟前左边这一个。
        两叠整齐的衬衫跃然眼前。
        是亮的衣服……
        他并没有随便翻别人东西的恶习,这还是第一次打开亮的衣柜……
        横在两叠衣服中间,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件深紫色衬衫。
        手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缓缓抚上它,指尖传来了似曾相识的棉质触感,眷恋地来回轻抚,刹那间,仿佛亮就在身旁……
        短暂的错觉,心动缭绕不散……
        小律降生人世的欢迎礼在满月那天进行,为求低调,除了两家人外没有通知任何人。
        那也是亮在日本的最后一天……
        同样的房间,那一天的室外雪花飘零。
        “妈妈,你会不会的啦,孩子都哭了。”
        光着急地望着被放进澡盆里的小律,孩子弱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憋得红通通,见母亲依旧慢条斯理地为孩子擦拭,心疼得哭丧着脸。
        如果妈妈不会,怎么把你养到这么大?”美津子狠白儿子一眼,回过头来轻笑着安抚臂弯中害怕洗澡的小孙子,继续手中节奏。
        暖气使室内温暖如春,惟恐不够,澡盆旁还添置了一台小型暖机,孩子只是不熟悉洗澡,害怕罢了。
        亮捧着几件大号毛巾步了进来,见光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失笑。
        “光,孩子不会有事的。”亮微笑着在洗盆旁摊开手中毛巾,重了三层以备孩子出浴时包裹。
        “难道你不担心吗?小律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小光,你别在这添乱了,打电话给爸爸问问看接到爷爷没有,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肯定是路上塞车了啦。”

        饭后,家长们在厅中闲聊,房里是难得的独处。
        记者无孔不入,舆论正盛,这10来天时间里,两人除了因为孩子而出入对方家庭外,甚少单独见面。
        怀抱孩子靠着亮,光不时俯下头爱怜地亲吻儿子嫩白的小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神奇……这是我们的孩子呢。”光叹道。
        他与亮共同拥有了一个血缘相连的孩子……
        “是啊……”亮恬淡一笑,手指轻抚婴儿如绒毛般松软的发丝。
        “我觉得小律更像你,尤其是这小嘴……”光呵呵一笑,轻点小律圆润粉红的小嘴。
        有孩子的师兄们常说,夫妻两人都会希望孩子更像对方,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亮也笑了,搂在光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夫妻……
        带着幸福笑意的眼眸却在下一刻逐渐黯淡,暂且遗忘的那事又再浮上心头。
        就算不能有正常的名分,也起码能让他与光一起陪伴孩子成长啊……
        “光……替我照顾父母跟孩子……”
        话尾在光透着甜香的唇中隐没,不想给他提问的机会,亮加深这个吻。
        缓慢而轻柔,缠绵而霸道……
        紫色布料上忽地泛出点点深色水泽,吸收,然后融为一体。
        “……不用你说,我也会……笨蛋……”
        那个狠心的家伙,甚至连送机也不让他去……
        突然,光惊怵地抹去脸上将要滑落的眼泪,心疼弄脏了这干洁的衬衫,心中对它是无比的珍爱。
        “快些回来吧……亮……”
        眷恋地望上最后一眼,抽屉被缓缓合上。


        46楼2008-07-3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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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手机显示,如今时间晚上0点37分。
          光咬了咬下唇,苦无对策之下只得继续着急地来回踱步,只差没将这套间外的走廊给踏出个窟窿来。
          在院长的帮助下到中国的旅游签证次日傍晚便批下来了,光当下便迫不及待地赶乘末班机飞往北京,来到中国已然晚上11点。
          怎想亮的手机关机了,租住的公寓里也没人。
          可怜他中英两语水平仅限于问候而已,除了等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方才热心的门卫给他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汉字与时间,意思估计是说亮早在9点多时已经出了门,都这么晚了会去哪?
          难道是……光猛地刹住了脚步。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亮不可能是那种人啦!
          急切烦躁的心情下,自己竟然开始胡思乱想了。光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转首望向门旁的婴儿车。
          在光外套充当被子的覆盖下,小律两腮红扑扑的睡得香甜,儿子今天倒是乖巧的很,在飞机上便一直睡到现在。
          这是小律第一次出远门,光不放心地再次探手抚摸孩子额间测试体温。
          塔矢亮!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
          “亮?”
          闻得前方细碎声响,光疾速抬头,正是那位夜归的人。
          只见亮扶靠着墙壁低首缓缓走来,落脚不稳,摇摇晃晃,不是喝醉了是什么?而且,光已经嗅到了随之而来的酒气……
          难道,他真的!!!一肚子疑问正想发作,……
          “光……对不起……”像砂纸划过般粗糙的破碎嗓音。
          亮并没有发现前方只有几步之遥的光。
          他叹息,口中喃喃道歉,每说一句,神色便黯淡几分,压抑却又抑制不住的愁雾缭绕在他深锁的眉宇间。
          光怔愣,刹那间明白他醉酒的原因,喉头哽咽地窒住了呼吸。
          难道亮平日里一直都承担着这样沉重的负罪感?
          这个笨蛋……
          亮,你已经肩负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选择独自承受我的那一份罪孽?
          这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就能承担的起的,你怎么可以夺走了我陪你一同承担的权利……
          泪水漫溢而下,心头苦涩难忍。
          “你干嘛又说这个?”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家伙,光耐住哭意用儿时两人交谈的语气斥道。
          亮浑身一僵,停下挪动的步伐,错愕地抬起头。他两眼雾气迷蒙,正努力地对着光的身影寻找焦距。
          看着亮明显比一年前要清瘦憔悴,光更是止不住泪水源源滑落,他该做什么才能补偿亮?他该怎么做……
          光细碎地抽泣,心疼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视线像蒙上了纱幕般迷离,到底身处现实还是梦境,亮也分不真切了,也许,一切的一切本便是梦也说不定……
          他颤巍地抬起一手轻抚光额间金色留海,蓬松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
          触感一如记忆中的柔软,亮抿唇微笑。
          清凉的手滑下,轻捧着光的脸,碰触到湿热泪痕,亮顿了顿,皱眉道。
          “为什么又哭了?”
          光苦涩一笑,拿下脸上他的手握在手中。
          “你不也哭了……”
          见亮愣愣地抹上自己的脸,光噗地笑出,眼角却滑落出泪水。
          “笨蛋,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亮又笑了,是只有光才能看到的,弥漫到眼瞳里的温柔笑意,这时候的眼睛里,只有光……
          “光,我好想你……”亮呢喃着爱怜地将光拥入怀里……
          为什么这个梦里的光也是在哭?
          不知多久已没有见到光的开心笑颜……好怀念那个,总是笑着与他打招呼的爽朗男孩……
          是他夺走了那个男孩的笑容吗?
          光……
          对不起,我连最基本的幸福也无法给你……
          梦中的光反抱住他,轻轻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笨蛋塔矢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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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章就是亮醉意朦胧以为的幻觉】


          50楼2008-07-3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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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怀中的光好温暖,淡淡的清爽体味飘送鼻息间,亮顿觉呼吸越形沉重。头往更深处埋去,直到嘴唇刷到温暖的肌理……
            热气吹拂在敏感的后颈,使光反射性地毖缩了一下肩头,推了推他。“先进去吧。”
            忽然,身上的他身体一软,光慌乱地将他抱紧稳住。
            “亮?……亮?!!……”多次叫唤亮都未与理睬,倍感无力地叹息一声,光不得不接受现实,那位满身酒气的人已经昏醉过去了。
            门还没开,钥匙还得自己找,侧抱的姿势下,左手摸遍亮外套内外四个口袋均没有。
            动作之下,亮的身体歪到一旁,吃力扶正他,光直觉得撑着亮的那一侧身体酸的紧。
            虽然亮总是比他高一些,但光从来就不认为他有多壮,最起码在此之前光是这么认为的,而现在才没一会,自己怕是已经支持不了多久。
            没再多想,光一手探进他的西装裤袋便胡乱掏弄,钥匙没找到,倒是在腿窝某处刷了好几下……
            想到自己刚刚碰到了什么,光便止不住烫红了脸。他又不是故意的,幸好这人都醉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钥匙要紧!
            换上另一手,而这一次缓慢又小心地往里探去,手指传来冰凉触感,光欣喜地往外掏。握着钥匙的一手却在这时被另一手紧实地覆盖住,光抬头立即对上一双深邃迷离的绿眸。
            “你醒了?”
            亮眉头深锁,用力眨了眨眼,调整了视线焦距后,忽然表情一僵。
            光?”亮惊道,嗓子因为酒气烧灼而嘶哑。也许是昏睡了片刻后找回了些神志,虽然头痛眩晕依旧,不过已经恢复思维能力了。
            是梦?
            不是梦?
            “光,你怎么会在这里?”也许是为了获得真实感,亮忽地攉住光两侧手臂,被他抓得生生泛疼,光皱眉挣了挣。
            “轻一点,会疼……”
            亮立即如梦初醒般松开,呐呐道歉。
            见亮又再对他的出现露出惊讶的表情,光不由得微怒地一哼,这个醉酒的家伙肯定是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要是敢认错人话,看他怎么收拾他!!!
            亮蹙眉着急地翻寻记忆,混沌脑海里只有与杨海喝酒谈天的记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光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见到光的,他完全记不得了。
            “光?”对上光有点阴郁不满的眼神,亮带着点不安但更多是欣喜的低唤他。
            真拿他没办法,光嗤地笑出。
            “先进去再说吧,孩子要着凉了。”北京秋末干燥寒冷,孩子长时间睡在户外可是要得病了。
            亮听得孩子立即睁大了眼,喜道。“你带孩子来了?在哪?”
            及光答话,亮寻找的视线扫到门旁婴儿车,立即喜出望外地跨步上前。
            虽然神志已然清醒,但身体的醉酒反应依旧存在,虚浮的脚步根本支持不了沉重的身体,幸好光及时搀扶住才幸免摔倒。
            “先进去,我再抱给你慢慢看。”光好笑地横了他一眼,心里却像抽丝般泛着疼……
            这是一间睡房、客厅、厨房开放式为一体的典型单身公寓,和式风味的木质地板与家具组合下整体简约温馨。
            沙发上两人并肩而坐,光将小律连同覆盖的外套一块抱起,也许是放到亮怀里时动静太大了,小家伙嘟起小嘴哼哼着欲哭,在亮拍哄下才又歪着头继续睡。
            “光,孩子越大越像你了。”摸了摸小律嫩滑的小脸,亮看向光笑道。
            自亮抱起孩子的那一刻,唇角便始终挂着微笑,感受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一年前那幼小的身躯长大了。
            “光,怎么了?”忽见身旁的光撇过脸去,亮连忙追问。
            “没什么……”闷闷的嗓音带着哭腔。
            “傻瓜……”亮空出一手把光拉到怀里,头靠在他头上,感受怀中拥抱的温暖,轻轻叹了口气,却怎么也无法将心中沉郁已久的压抑呼出体外。
            “怎么突然想到中国来玩?……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亮轻声说,心里因为光的探望而欣慰煊暖。
            “怎么突然想到中国来玩?……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亮轻声说,心里因为光的探望而欣慰煊暖。
            “亮,我们回家吧。”在亮还没消化的空档,光哽咽着接道。“……棋院招你回国了……我们回家吧……”
            从前就觉得亮的胸膛很宽、很温暖……只要有他在,都好……
            就这样,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厌倦。
            亮的身体因为光的话而持久地僵硬着,仿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是真的吗?”久久,亮沉静的问,忽然高高低低起伏的胸膛显示了他的不平静。
            “真的,是真的……”光又圈紧了手中力道,浓重的鼻音闷哼着应道。
            亮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长长的叹息……在那一瞬间,身体虚脱似的轻盈。
            千万不要是梦……
            倘若梦醒之后,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项时他还能保有从前那意志继续坚持吗?……
            忽然,小律枕在亮大腿上的裤裆越来越有重量,越来越温热。
            “光,孩子好像尿裤子了……”亮无奈一笑,向光投以求救的目光。
            “让我看看。” 拉开裤子检查尿片,果然是尿湿了。
            这不是梦……看着光娴熟地照料孩子,亮突感心中密密实实的暖热窝心,真的……可以回去了……
            以防孩子着凉,光连忙翻找行李寻出替换的尿片又奔回那父子俩身边。替换的动静太大,被吵醒的小家伙哀怨地哼哼,扁起小嘴挤出几滴眼泪以表kang yi。
            “不许哭哦。”见光孩子气的捏了捏小律小巧的鼻子逗玩,亮不禁失声笑出,抱起孩子轻声安抚。
            “亮,你这还有被子吗?”
            “衣柜里还有一床,我去拿给你。”
            “不用了,我自己找。”衣柜里衣物并不多,均整齐有秩地叠放着,光只稍一眼便寻到了那床单被。
            “孩子睡婴儿车就可以了吗?”见光折叠着被子忙碌摆弄婴儿车,亮又问道。
            “恩,睡床的话,他早上醒来容易掉下去。”光想起那活泼好动的儿子忍骏不住露出笑容,婴儿车里有安全带,以免小家伙脑袋上多一个包还是别睡床的好。
            安置好睡熟的孩子,光朝他说道。“先去洗个澡吧,你身上的酒气熏死人了。”
            忽然,脸一热,光没由来地顿觉羞窘。
            两人间竟突然弥漫起了一股奇异的气氛,重逢的喜悦掺上久别形成的拘谨,尤其是在某一件恋人之间的事情上……有点压抑,却又暧昧之极。
            亮轻轻地应了声,凝视光的绿眸中神采激动地跳跃着。
            “我去帮你放水……”如此明确的信息,光似懂又装非懂地借口慌乱闪躲。刚走两步,不放心他,回过头来又问道。
            “我扶你?”
            “不用,我可以。”亮跟着站起,醉酒的感觉已经没有在门外时那般强烈。
            因为没有浴缸的缘故,浴室比光想象中要宽敞些。随着亮进去,浴室木门关上,光在外面长长吁了口气。
            回想起来,与亮的……不过两次,且每次均间隔一年……


            51楼2008-07-31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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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紧张地挠了挠留海,光要自己别胡思乱想放空心思便好,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忽然,随着一声闷哼,浴室里陆续传出东西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52楼2008-07-3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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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光反射性地开门冲进浴室内,亮该不会是醉倒了吧?早知道就不要叫他洗澡了,心里懊悔得直冒泡。
                淋浴间内缭绕着白茫茫的蒸汽,莲蓬头唰唰喷出热水,下一会已将光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怎么了?撞到了吗?”见亮弯腰捂着一侧膝盖抽气,光担心地弯下腰检查,伸手揉抚按压那块淤青。估计是被热气一熏,有点醉眼昏花不知撞上什么了,幸好并没有大碍。
                正想抽身离去,一手却被攉住,疑惑抬头立即对上了亮炽热的眼神,窒了呼吸,光下意识又再闪躲,无奈在狭小的空间里视线躲无可躲,眼光流转间尽是亮赤裸的身体。无意扫到某一处,双颊霎时笼上了红晕,同为男性,也太不公平了……
                光并不知道,这样偷偷审视对方的身体,眼神中那窘困却欲迎还拒的羞涩,看在情人眼里极具媚意。亮喉咙干涩地吞咽,极力想抑制身体冲动,但已经忍耐不住了……尤其是在酒精的催情下,想忍耐,很难……


                53楼2008-07-3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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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2 17: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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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一进门,几乎是立即的,甚至连进门问候都没有进行。杨海已经兴冲冲地迎上来抱过孩子逗玩,事实上同杨海等友人在一起时这些礼仪都形同虚设,按他们的话说,这样太见外了。
                  亮无奈地笑了笑。
                  “来,到叔叔这。”杨海用流利的日语说道。
                  说着不明语言的陌生人对一个周岁孩子来说定是非常可怖的事情吧,也许是因为杨海会说日语的关系,一直紧紧圈着亮脖子的两只小手才终于肯松开任由别人抱过。
                  “恭喜你可以回国了,不过说实话,很遗憾呢,我更希望你能留下来。”杨海牵扶着小律学走路边说道。小家伙精力充沛地直蹬脚,滴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最终又落在仍旧有些陌生的爸爸身上。
                  “谢谢,可是我也有我的国家,所以,很抱歉。”亮心里清楚明白,若不是杨海故意将他与李天元的赛事夸大意义再透露给日本媒体,回国的事定会一拖再拖,这份异国人情怕是难以偿还了。
                  脱开杨海的牵扶,小律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摇晃着朝亮冲去,在倒地前一刻险险地扑入爸爸的怀里,扬起小脸咯咯直笑。
                  “唉,我明白。”杨海笑着挥了挥手,随即又语气夸张地说道。“你回国了,以后要找人一块喝酒可就难了,要知道,世振他们也是因为你在才肯一起去的。”
                  说起喝酒,亮不禁面露苦色,昨夜的宿醉遗至现在脚步还有些轻浮。他本来就是喜欢清淡的人,想来是已经被当成酒鬼了。
                  招呼亮到办公桌旁一块坐下,杨海换下寻常时候的闲散换上公事公办的严肃,径自在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你看看这个。”
                  亮狐疑接过,细看之下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越发凝重惊讶。
                  “杨先生!这是……”看了两页文件内容,居然是中国棋院的内部操程,亮心中是七上八下的疑惑,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不是他这个身份的外人所能看的东西!
                  “安心吧,我是经过院长的许可才交给你的。”杨海投以抚慰的眼神。
                  虽然各国棋院间常有交流活动,相互探讨寻求发展,但都是作秀成分居多。尽管大家都热爱着围棋,竞技就是竞技,又有多少外国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看日本围棋继续衰落?试问一个“企业”的内部机密怎么可能拿出来相互分享。
                  惊喜并没有持续太久,亮敏锐地察觉到应该还会有但书吧,杨海接下来的话正中了他的猜测。
                  “我们是信任塔矢先生的为人才倾囊相告,但是,请你答应不能转告他人。的确,我们就是对那些人不信任。”杨海顿了顿又接道。“也包括你的同门师兄,绪方棋圣。”
                  “绪方先生?” 为什么又突然牵扯上绪方先生?
                  杨海却神秘一笑。“你还没知道吧?也难怪,我也是刚刚从一名日本棋士朋友的口中得到消息。就在今天中午,院长引咎辞职了,有消息称围棋议会请来绪方棋圣参选新院长。”
                  “院长辞职了?!”亮错愕地惊道。
                  院长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肩负棋院的坚毅之人。年轻时便已进入棋院内部工作,十年前被选为院长,棋院在他管理下营亏情况才稍有好转,今年棋院终于还清了早些年积下来的经费贷款。围棋事业刚有起色,院长却要引咎辞职,事出突然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围棋议会的心思不难猜测,想用人气高威望大的头衔持有者主持棋院以挽救劣势,但日本围棋的问题并不在于院长。
                  亮忽地一怵,难道是因为他回国的事?
                  打开暖格,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微微一笑,光饶起一勺往嘴里送去,居然是中国口味?!
                  恩,味道还不错。
                  端着暖格,光百无聊赖地边吃边打量起亮在中国的这个家。除了必须的生活家具,套间简约得没有一件装饰品。
                  转了一圈,注意力最终被那木质书柜吸引,一米宽的书架上排满各色与围棋相关的书籍,其中以汉字书居多占了绝大部分。
                  看来亮在这一年里研究了不少中国棋谱,可惜都是他看不懂的中文,视线往下,光随即好奇地取出位于书架底部唯一的那个文件夹。
                  翻开的一刹那,光立即眼前一亮。
                  之前亮就曾说过要整理一份他在中国的对局棋谱寄回日本,而这里正是那些棋谱的原稿。性急地就地坐下,迫切的想知道亮在中国棋院的对局经历,至于那才吃了一半的粥理所当然地被凉在了一旁。
                  亮细心地记录下了对局的每一个人,及他们的风格特点,再点评其中精彩的棋步加以分析,俨然就是一部棋艺大全。
                  而第一页的棋谱是亮与一名十一岁的年轻初段的对局,对方是在中盘投降。
                  光一愣,忽地瞪大了眼。
                  虽然风格不一样,但,光几乎是在第一眼便强烈地嗅到了一种味道,佐为与亮的第二盘对局的味道!
                  那时,佐为以深厚的棋力毫不留情地重挫成长中初露獠牙的亮。虽然表面看起来亮对这个年幼的新初段很严厉,只有光知道,这恰恰是亮对他的看重,正如当年佐为对亮的评价。
                  光缓慢而深重地叹息,亮从未放下对佐为的执着。
                  注意力太过专注入神,以至于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儿子咿咿呀呀的呼唤也没有发觉。深秋的天气挺冷,他却只穿着睡衣坐在地上,当下又换来亮的一通数落。


                  56楼2008-07-3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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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方院长……”和谷问候的声音中断,没有料到亮居然在此,几人僵在门前,塔矢名人回国事前居然没有任何消息?
                    “塔矢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越智往他身旁一坐,语气不甚友好地劈头便问。
                    “一个星期前。”亮头也未抬,态度也并不友好。
                    有了越智的牵头,几人陆续围上前来落坐。也许是有了塔矢亮与光是恋人并有一孩子的这一重关系,和谷几人显得相当拘谨,何况塔矢亮本就不好相处。
                    在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原则之下,检讨室内异常安静,一直到局势战况激烈才展开以绪方牵头的讨论。

                    伊角中盘弃子。
                    绪方依旧抽着烟,亮挂断光打过来的电话欲抽身离去。
                    “小亮。”绪方唤住了他。
                    “要不要抽烟?”绪方摇了摇手中烟盒。
                    亮记着他这位大师兄曾说过,烟是成年人的玩具。此举,是否可以理解为,绪方承认他已经真正长大的事实了?
                    亮抿唇一笑,礼貌谢绝。
                    大家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亮腿间一直放有光的背包,只见他自然地将背包搭在肩上开门离去。
                    自此之后,又过去半个月,直到名人头衔挑战赛准确日期被公布,塔矢名人回国一事才被棋院公布出来。
                    步入冬季,东京也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既当客厅又是睡房的和室内斯是简陋,几个年轻人挤成一团,当中的棋盘被围得密不透风。因为发表意见时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碰撞到身旁的好友,结果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打打闹闹乐在其中。
                    忽然门铃声响,和谷连忙爬起冲了过去,路上不小心踢到角落的桌子,疼得他直呲牙,自然是要把那没处宣泄的怨气撒到这个迟到的冤大头上了。
                    “进藤,你怎么现在才来——!!!”刷地拉开门,和谷扯起大嗓门便吼。
                    “和谷,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我儿子了啦。”孩子他爸气呼呼地回吼。
                    下一刻,和谷已经对上那双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小眼睛了,本想与光吵一吵的怨气当下矮了一大截。
                    “我怎么知道你会带孩子来。”从前就不见他带孩子来过。
                    里屋几人听到光把他一向神秘保护的儿子带来了,纷纷抬头张望。
                    “家里没人所以只能把孩子也带来了,他很乖的,不会吵到我们下棋。”光脱下鞋子进屋,忽然想起还有小律的小鞋子没有脱又折回玄关。
                    “不是还有那个人吗?”和谷又在角落搬出一副棋具,人多了总不能老挤在一起。
                    “他暂时没空。”光坐上前,将紧绷身子有些紧张的小律放到自己盘起的腿间。本不认生的小家伙戒备地四处打量着,都怪那大嗓门所致
                    “长得真像塔矢亮。”一向话不多的越智突然说道,大家随即好奇地围上前来。
                    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光呵呵笑出。
                    “我也觉得比较像他,也许是因为眼睛的关系,很多人都说像我多一点。”
                    不知什么时候,话题竟在孩子身上扯远了。
                    “什么?孩子居然不是你的户口?你怎么可以便宜那个家伙!!”比当事者还要激动万分的情绪……
                    和谷大嗓门再次发挥了作用,把小律吓得一愣一愣,气得光额上青筋直冒。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我们的孩子!!”


                    58楼2008-07-3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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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塔矢名人自中国回来了。
                      如此引人注目的新闻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为免出现一年前那混乱的状况,新任绪方院长聪明地主动给亮安排记者招待会。
                      在棋院有意的安排下,记者招待会上并没有出现让亮难堪的尖锐问题,一个小时的漫长应答安然结束。
                      “小亮,祝贺你又回来了。”院长办公室,绪方提着两杯上等的红酒,将其中一杯递向他的小师弟。
                      绪方接手棋院一个月不多够,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棋院依旧风平浪静,仿佛会一直在平静中消失一样……
                      “谢谢。”亮接过,与绪方在沙发上落座。
                      准确算起来,两人应该是阔别两年之久,绪方似乎有说不尽的话要谈,尤其谈到治理棋院的问题。
                      亮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份文件,中国棋院的管理机制必定对绪方大有帮助。心里面亮自是感激这位师兄的,若不是绪方细心安排,自己回国一事势必又将带动旧事卷起一阵风浪,帮助绪方他责无旁贷。
                      但是杨海的约定……亮心里踌躇良久,终究还是遵从了约定未有说出。
                      也许正是当时的这份歉疚感,加之同门师兄弟的情谊,使亮想也不想便答应了绪方接下来提出的请求。
                      ……
                      和谷的棋会所里,玩闹过后,几人又回到棋艺探讨中。小律果真如光所说十分乖巧,静静地坐在爹地怀中玩弄他自己的小脚丫。
                      蹬蹬小脚踢到爹地想要下子的手,换来一记安抚的香吻。
                      “看不出来进藤会这么喜欢小孩。”见光疼爱儿子时的温柔,奈濑禁不住笑说。
                      光从棋局中抽拔出思绪,因为从未曾想过此类问题,突然被问及有些微愕。
                      “因为这是自己的孩子啊,当然喜欢。” 小律是他与亮的孩子,每每这样想及便很自然地想给予儿子加倍宠爱。光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也是一个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的问题。
                      光抱起忽然扭动的小家伙调整他的坐姿,末了不忘捏捏他肉呼呼的小脸蛋。
                      “小律将来也会成为一名棋士吧。”伊角想起那在日本为期界赫赫有名的塔矢世家,想必这孩子以后会是第二个塔矢亮或进藤光是毋庸质疑的事情。
                      “恩,是啊。”光笑了笑。“我跟塔矢都希望把孩子培养成棋士,不过现在还太小了,真是迫不及待想他快些长大。”
                      光轻轻执起小律的小手,小家伙虽然已经长大了许多,但那只稚嫩的小手比爸爸的手还是显得那么小巧。光牵着他拿起一颗棋子,又牵着他在十九路棋盘的某一个交叉点上放下。
                      小律倍觉好玩地回过头望着他的爹地咯咯直笑,心智未开的宝宝自然并不懂得何为下棋,不过慢慢长大以后总会明白的。
                      临近傍晚,门铃声忽然响起。
                      和谷围棋研究会的成员早已全部到齐,来者会是谁?
                      和鼓正纳闷着,光已经抱着孩子开门去了。
                      雪不知什么时候竟下大了,东京每一个角落均被铺上一层洁净的白色。
                      从房间的窗户可直视楼下大门,未有熄火的黑色轿车看起来风尘仆仆赶至,引擎盖上还冒着丝丝蒸汽,热力够不着的地方被一层薄薄的白雪所掩覆。
                      光匆忙与好友们道别,披上厚实的风衣包裹着孩子下楼。
                      “采访顺利吗?” 光出门便问。
                      “很顺利,没有出问题。”
                      看着光那高高隆起的肚腹,而且是不断蠕动着并哼哼着想要出来的大肚子,亮不禁也失笑,轻拍那方位比较明显的小头颅安抚。
                      “对不起,因为临时有事来晚了。”亮拉开车门,护着光怀里面那团极不安分的隆起坐进温暖的车厢内。
                      “没关系,我跟爷爷说了是晚上,现在还早。”
                      直到轿车驶远,楼上那几双眼睛方收回视线。
                      单凭想象或许有些难以接受,亲眼目睹之后,复杂的心情反而归于平静。其实,根本就是什么值得伤脑筋的事情。
                      “什么啊,来了招呼也不打。”和谷最终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他们好歹也是光的好友吧?打招呼是社交的基本礼貌!
                      轿车出了和谷家所在的小区,混杂进下班的庞大车流当中。
                      “光,爷爷喜欢吃什么?”亮问。
                      “爷爷刚动了手术,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光如实回答,思绪一转,当下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用买礼物来啦,没关系的。”
                      “不行。”亮态度无比坚定地否决了光的好意,第一次拜访怎么可以两手空空?
                      “那就随便买点水果……”
                      太随便了,不行!再次被否决掉,亮随即陷入买礼物的苦思中。因为与绪方长谈消耗了许多时间,导致现在时间紧迫,亮直后悔昨天应该再忙也要抽空把礼物买好。
                      “爸爸……”一只小胖手往驾驶室那边伸去要抱。
                      “不行哦,爸爸要开车。”光再一次拉回他的小手,到得车内终于被解放出来的小律,便一直闹脾气要亮抱。
                      看着小家伙已经睡意朦松的神色,显然又是犯困闹脾气了。
                      光拉起风衣重新将孩子包裹起来拍哄,可惜铁了心要亮抱的小家伙脾气越演越烈,最后连眼泪都出动了,亮只得不时伸过手轻抚他的小脑袋。
                      “光,这附近有百货公司吗?”眼看爷爷家快要到了,可是礼物还没着落。
                      “百货公司没有,不过前面有条商店街。”正是那条光学生时代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那里还有他与佐为一起教训某家古董商人的回忆。
                      轿车就近在一家精品店外靠边,亮匆匆下了车。
                      <当亮再次回到车中,相当有毅力哭腾不休的孩子竟奇迹般地睡熟了。原来使用的方法也很简单,那便是……光将他自己的风衣换成亮的风衣包住孩子……
                      “生来就是欺负我的。”光又爱又恨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解气。

                      进藤爷爷家所在的小区。
                      “对,就是那个路口进去,过了前面的桥就到了……”
                      “不对,不是这个路口,是刚刚那个,真笨……”
                      “……”
                      “……”
                      “……你紧张?”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哪有紧张!!”
                      “没有就没有,干嘛这么大声?!”
                      光竭力忍耐着大笑的冲动。
                      “停!停!!又过了,刚刚那间就是了……”


                      59楼2008-07-31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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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沐浴后的淡淡清香混合着自身的气息,成为他身上独有的体香,甜甜腻腻地撩动爱人。强健的身体不失温柔地欺了下来,将光密实地压入被褥中。
                        被人紧紧压着,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光本能地抗拒,不过这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炽热的胸膛。
                        亮的吻总是在温柔的背后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坚定,光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亮心底深处有着不为人知的不安。
                        “光……我爱你……”在情欲冲刷下异常沙哑的声线,此时听起来分外情真。

                        上下亲密贴合的身体,即便隔着睡衣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还有彼此已经明显动情的欲望。
                        光动容地一愕,平日里甚少听这木头一样呆板的人说此情话呢,开心地盈盈一笑,光往上搂住他,指尖穿插扰乱他墨绿的发丝。
                        “光……”亮忽然低唤。
                        “恩?……”漫不经心地搔弄着亮颈后的发尾,光轻轻柔柔地应他。
                        亮少有地欲言又止,光不禁疑惑地正视他的眼。发现,即便面对难解棋局也显少表露不安神色的他,前额竟汗湿了沾上他的碎发。
                        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亮深深呼吸后与光对视。
                        “光,我想照顾你,……就像藤崎小姐做的那样……也许我无法,做到她曾经做的一半,不过……”出色的逻辑思维能力又在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表白里失灵,咬了咬下唇,亮暗骂自己差劲的同时,把心一横干脆删掉中间部分直接说重点。
                        “请跟我一起生活吧,……我们,还有小律,一起组建一个家庭……让我照顾你,可以吗?……光……”

                        清晨,天阴沉沉的,云层灰蒙蒙地直逼大地,怕是免不了还要有一场暴风雪。
                        昏暗的睡房内,空置一侧床铺,两人缩在一个单人铺里紧拥而眠。
                        因为是两个人的关系,棉被里异常暖煨,有彼此的味道,还有昨夜缠绵遗留的淡淡异香。

                        向来嗜睡的光却意外地醒了个大早,睁开眼后便睡不着了。
                        亮呼吸的节奏规律地起起伏伏,微微抬头便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回想昨夜,真是太丢人了……
                        光不爽地凑上前轻咬亮的唇,这家伙干嘛没事突然说些这么煽情的话,害他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
                        但是,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是出自爱人之口。
                        “你醒了?”
                        “恩……”如果被这样吻咬着还能睡的话。
                        嘴唇发胀微疼,老实说光的吻不怎么样。
                        “陪我去一趟因岛。”
                        “因岛?”那是秀策的故乡……是因为这个吗?
                        “喂,要不要去?”语气不耐烦的样子。

                        亮却笑了,将他揽得更紧。“春天雪化的时候,我们就去。”




                        此次大修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补上亮的表白...
                        还有对两人之间关系的补充吧<
                        因为都是在写两人成年后的故事,对于佐为的交代,这文写的很少....
                        其实我觉得,水到渠成嘛,顺其自然吧~


                        61楼2008-07-3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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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爹地让曾爷爷放给你看好吗?”光朝他眨了眨眼,小律当下便会意过来,高兴地搂着光直亲,只差没喊上万岁。
                          早在两年多前,光父母便搬回老宅与患重病的老父住到一起,身患绝症的进藤爷爷早已卧床不能行走,如今老人家最高兴的事情便是有曾孙子陪伴在旁。
                          明天不但是不用上幼儿园的周末,还有宠爱自己的曾爷爷做主,这不明摆着要放他大假吗,小家伙不高兴才奇怪了。
                          亮站在楼道口好笑地看着这父子两人,对于光袒护小律的诡计当然是了然于胸,偶尔一次的话也是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
                          “光,来下一盘吧。”亮唤道。
                          “你不休息吗?”已经许久没有在私下对局了,除了因为彼此都很忙之外,两人实力相当若较真下起来相当费神。平日里都以复盘排谱为主,难得亮主动邀请,光跃跃欲试之余不免担心他的身体。
                          “我没关系。”看着光眼中雀跃的神采,亮又怎么舍得让他失望。
                          由于太过忘我投入棋局,两人昨夜一直下至夜深,但无论晚上是否有充裕的休息时间,亮都必须在早上九点前赶到棋院开始一天的工作。
                          像现在这类雨雪天,路上十之八九又将塞车。为此,亮必须比平常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原本便不足的休息时间更形微薄。<
                          虽然因为睡眠不足而浑身酸疼难受,多年规律作息形成的生物钟却不允许他有分毫倦怠。
                          光还在熟睡中,因为怕冷,光睡觉总爱蜷缩在一起,以至于他起床时常抱怨脖子酸得无法转动。亮为他矫正睡姿掖好被子,又到隔壁房查看儿子是否有踢被子,这才动身出门。

                          今日光没有棋赛及工作,又逢周日小律不用上学,免去担当司机的责任,亮可直接前往棋院。但即便是这样,因为路上塞车将近一个小时,赶到棋院时还是晚了些许。
                          “副院长你终于来了,院长在楼上等你,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庄司捧着一大叠文件六神无主地在亮办公室门口直转悠,见到亮步出电梯忙不送迎上前去。
                          说起亮这秘书庄司,早年因为屡次参加职业考试落榜,迫于生活压力正想放弃时,绪方见他学历不算太差,更是院生出身对棋院有一定的了解,便聘他为亮的秘书帮助处理文书一类工作。
                          “啊!!还有这些都是报社申请现场采访的文件,院长说让你决定。”庄司尾随亮一同步进办公室,忽然想起手中的文件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了,放下吧。”亮脱下及膝的西装大衣,自抽屉里挑拣出两份文件,快步又离开了办公室。
                          绪方先生这么着急找他,一定是两天前提出的棋赛规则修改议案出了问题。一刻也未有停留,亮急匆匆赶到院长办公室,休息不足引发的身体不适早已在庞大的工作压力下被他抛诸脑后。
                          果不其然,绪方所述印证了他的猜想。
                          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亮仍旧禁不住怒意翻腾,将手中议会理事长的批文捏成纸团。
                          茶几上那份上交的文件原封未动,围棋议会的首脑们根本连看都没看就再度驳回了他们的议案,更别提能放上议程讨论了。
                          绪方心力绞碎地摘下眼镜,往后倚向沙发点起一根烟吞云吐雾,见亮仍旧不放弃地想重新整理文案,他探手夺过。“到此为止吧,先缓一缓再说。”“绪方先生!?”
                          亮无法置信地望着他把他们一年来的努力成果扫进抽屉锁上。
                          “难道你放弃了?”亮刷地站起质问道。
                          “小亮!”绪方沉声加重语气,仿佛是在提醒,他不但是长辈,更是工作上的上司。
                          “我们这样与围棋议会长时间僵持对棋院运作并没有好处,况且。……你以为连上任院长花了几年时间也无法办成的事情,我们就能让他们通过了?”
                          许久的缄默。

                          绪方原以为以亮的脾性会激烈地反弹,亮却并没有反驳他,出奇的安静。对于自认为甚是了解他的绪方来说,心里不禁大感意外。
                          既然要终止这项议案,也便暂时没什么事情要打扰院长了。亮弯身鞠躬以表离去之意,转身步出院长办公室,正欲关门离去,绪方却唤住了他。
                          绪方一向以为了解并掌握着亮的脾性,如此反常的亮,竟让他有了一丝不安。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竟也第一次有了不敢直视这名小师弟的心虚。
                          顿了顿,绪方要求自己望向他,对上亮冷凝深邃的视线。
                          “再过些天就是天元赛日程了,我决定暂时解除你的副院长职务,你就安心备战吧,棋院的事情我会安排……”
                          亮握在把手上的手咻地一紧,泛白颤动的指关节泄露了他正盛怒的事实。
                          绪方终究是顶不住围棋议会的压力决定放弃了,亮心里清楚,想必以参加天元赛为借口暂停他的职务也是议会下的指示。
                          怒火较他直想重重地在墙上落下一拳以泄心中恨意。
                          缓缓地叹息。
                          绪方的退让固然教他难以接受,但亮心里也同时清楚明白了一个事实。若想推行改革,就必须破除那些顽固的古老意念,关键在于,除非,他所在的高度足以震慑日本棋界!
                          而现在还不行……
                          “我知道了。”亮沉声应过关门离去。


                          63楼2008-07-3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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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亮轻巧地把爱人抱回房中大床,布置温馨简洁的寝室里光线昏暗旖旎。<
                            “冷吗?”卸除身上碍事的衣物,亮也躺入被中将他抱进怀里,彼此胸膛紧贴,被褥中透着异样体温的两具裸裎紧紧相拥。
                            “现在不冷了。”在棋室的那一次余韵还未过去,光的嗓音依旧黯哑。
                            一手按住他的后颈,亮低头吻下光干涩的唇瓣,舌尖游走含吮那到口的柔软,并没有强取他嘴里的香甜,只是仅仅想润湿他的干燥。


                            66楼2008-07-31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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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2 17: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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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口中他的唇瓣越显肿胀,两手终究急不可耐地沿着爱人线条美丽的肩背揉抚而下,感受指尖传回来如丝般滑腻的触感。
                              几近窒息,光推开他密集的吻喘口气,抬眼对上亮因情欲而浑浊不清的眼瞳,妖魅一笑。
                              “想要嘛?


                              67楼2008-07-31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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