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亮怀中的孩子�

市河操作熟练地解开包裹�

露出婴儿只着单衣的幼小身子，动作娴熟地开始擦拭�

小家伙嫩白的皮肤因为哭泣而憋得通红�

握着两个小拳头不断蹭着自己的脸�

细看之下孩子有几个地方都不像小亮，不像的地方很显然是从了孩子的“母亲”，那孩子的妈妈到底是谁？
再三逼问下，亮才说出了全部实情。
两人之间的感情，最清楚的人便是她了，虽然两人照常下棋吵架一直不说什么，但她都看在眼里。这两个人啊，就是太为对方着想，总以为这样做是为了对方好，实则都重重地伤到了彼此。
凝视着儿子熟睡的小脸，亮做了决定。
“我不想因为孩子而打扰他的生活……”出口的声音沙哑压抑。
其实他何尝不想告诉光呢……在接过产房里抱出来的孩子时，他差一点就拨通那个尘封一年的电话号码。
但他不可以这么自私，他怎

么可以利用孩子，他让这孩子出生并不是为了绑住光。他也不想要一个因为孩子才跟他一起没有心的光。
之后，事实证明没有告诉光是对的�

（七）

清晨，飞机冲开薄雾沿着一个完美的幅度滑下，平稳地落在机场跑道上。
一名气宇不凡的英俊男子走在下机的人群最后，惹来前人频频回头，更有甚者特意放慢了脚步只为多看他几眼。
捏了捏酸疼的肩膀，亮懊恼地揉向因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额头，担心家里情况，晚上根本睡不安稳，凌晨4点起床赶去机场搭早班机，现在回到日本还不到8点，三天的折腾身体像散架似的难受。
计程车飞驰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四处是熟悉的景物，熟悉的语言，才离开3天而已，他却一度有阔别多年再重逢的久违之感。
比预期晚了一天回来，市河小姐一定急坏了吧，亮当然是不知道急坏的还有另一个人。
望着这栋有些年代的陈旧公寓楼，亮皱起了双眉，心中暗暗想着，找到更好的地方得立即搬走才行。自己虽然不能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庭，但一定要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想到了儿子，亮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回家的步伐。
握着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亮疑惑地看向虚掩着的门，里头还隐约传来对话声。正欲推门而入，木质房门却在这时被刷地拉开，亮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一阵风卷走了身体，紧紧地被摁在走廊的墙上。
熟悉的气味，是那个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熟悉气味。
“塔矢亮——”他一手揪着亮的衣领，一手提着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拳头，紧咬牙关挤出了他作势要打的人的名字，嗓音却疲惫粗糙。
亮闷哼一声，左肩承受了力道，以至于整个手臂迅速发麻酸疼。
打了人的人却惊讶地圆睁了眼，怔愣地望着他。这一拳他是要落在墙上的，亮却快一步闪身挡下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故意挨这一拳？
可恶的塔矢亮——
上湿湿的，光知道自己又哭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个这么容易流泪的人。心中是有千言万语要问要说，光早在昨晚的一夜无眠中想好了，为什么见了面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有那该死的眼泪不断的流……
行李在手中脱落，亮抬起两手捧住他帅气姣好的脸，抚去源源不断滑落的泪水。
“光……”亮发颤的喉间喃出这个被珍藏在心底的名字，眼眶逐渐湿润，眼泪漫溢出来，原来要见了面才能知道这思念到底有多深。
听得他用熟悉的口吻唤自己，光浑身一颤，足够了，只要还能听他这样唤自己，只要亮还活着……
应该在新房与新娘耳鬓厮磨的新郎为什么会在这里？脑子里乱哄哄的，塔矢亮引以为傲的洞察力自制力在此时完全无法运作，无暇去细想，也不想去细想。
两唇相贴，温柔的舔吮，是因为彼此的思念。
下一刻，亮猛地揽住他的腰，激烈地吮吻啃咬，一手穿过光那一如记忆中那么蓬松柔软的发丝按住他的后颈，霸道地探入舌尖，不允许他退缩。
亮加大手中的力道将他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彼此的味道交融环绕在旁，熟悉的呼吸与心跳频率透过衣服传递。亮睁开雾气迷蒙的眼，迷醉地望着他，可惜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瞳并未开启。
这一切……不是梦……
不管以后如何，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吻他，感受他……

忙碌地摆放餐具，市河又一声叹息。
现在想起来她还有点后怕，万一自己当时没有眼明手快的追了出去，没有聪明的主动提出要带他到小亮租的公寓里，他一个人带着孩子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当她带着进藤回到公寓，当她通知了塔矢老师这个噩耗，当她哭得不能自已时，棋院打来了电话，说小亮工作临时延迟了一天，没有在飞机上。
长长的一声叹息。
总算是见识了，何为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绝对会折寿十年，绝对会！！！——
“小亮，我先回家了。”抄起外套穿上，市河朝已经回到屋里的两人说道。聪明的她当然不会在这里当电灯泡，而且也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在回家之前她还得到围棋沙龙看看，这几天的工作一直找人代班，也不知道那人做的怎么样了。
“谢谢你，市河小姐。”亮礼貌地送她出门，鲜艳红肿的双唇暧昧地宣示着方才好事已成。
市河看着亮不由得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心中释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里面说道。“记得吃早餐，尤其是里面那个人，昨天开始就不吃不喝了。”
亮闻言脸色微变，显然他还不知道详情，勉强扬起笑容目送市河离开。

（十）

一年前，留学的前一天——
日当午，太阳却不强烈，那是因为正值秋末的缘故。
古式庭院里落叶凋零，裸露树枝上零散残存着不愿脱落的枯叶，满地的金黄叶子随着秋风翻飞，看积聚的厚度，自是有一些日子没人打扫了。日式民房门窗紧锁，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这一家夫妇，一年中有半年都在国外，仅有一独子留守家中。
屋内灰暗，光线自古式拉门的缝隙斑驳地折射进来。
客厅的电话旁，那人已经端坐在此3个小时了。
亮正襟危坐，仿佛面对的是一盘极难解的棋局，而他面临着生与死的关键抉择。身为塔矢亮，身为塔矢名人，做选择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如此困难才对，若是在对局上，一步棋就思考了3个小时，棋局根本不用再继续了。
突然，他猛地抬起了手，快速按了几个键，到了最后一个数字，却又把电话挂了。像是忍耐着巨痛般铁青着脸，亮原本便白泽的皮肤更形苍白。脸色稍微缓和后，懊恼、落寞、悲伤一股脑跃上了他的眼。
光，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冲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要这孩子……
望向放在不远的20CM见方的蓝色小箱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不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啪啪啪”几下，亮迅速按下了那串数字。
今天光没有比赛跟研究会，若是从前便会跟自己到围棋沙龙下棋，他应该在家……想到这里，原以为已经死去的心又不住地抽疼。
接电话的是进藤妈妈。
紧接着是进藤妈**呼唤声，仓促下楼的脚步声，然后……
“喂……”
熟悉的声音——
亮的手重重一抖，喉咙竟像被堵住了一般，张着嘴许久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心中不断泛起的苦涩纠结感冲击着大脑，泪水随之滑落。
话筒的另一边亦然……
良久的沉默。
“进藤，我是塔矢……对不起打扰你……现在可以来我家下一盘吗？” 他说出了早已排练多次的对白。亮极力让自己颤动的声音趋向平稳，心如雷动，仅是说几个字而已，竟觉得无比漫长。
话的另一头沉默了，是不愿意吗？亮的心重重一沉，空气像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最后一次……”他抖着声又道。曾几何时，骄傲的塔矢亮会用如此哀求、低微的语气跟谁说过话？可他真的阔出去了，预定的计划能否成功也不要紧了，他现在真的只想跟光下一盘……想见见他……
“……不要这样说，我这就去……”电话的另一头立马急了，像忽然惊醒一般脱口而出。
“嘟——”电话随即被地粗重挂上。
亮虚脱似的瘫坐地上，话筒依旧握在手中。
不知道过了过久，门铃声惊醒了他，他方手忙脚乱地藏起那蓝色的小箱子。
那是医院常用的，冷藏保存药物或生物样品的容器。


匆匆开了门，是光。
他看起来并不比脸上还有慌乱神色的亮好到哪里去，光以往总是明媚的笑颜，如今却黯淡颓然。
相对无言——
订婚礼才过去三天而已，见到对方的那一刹那，两人竟有晃若隔世的感觉。
“进来吧。”
亮率先回过神来，领着光进屋，到了客厅便借口泡茶一头扎进了厨房。暂时可以充当庇护所的厨房很安全，可以安全的保护他不为人知的，爱着光的心。
很嫉妒……很恨……
他也是普通人，一个深爱着另一个人的普通人而已。
当亮重新步出厨房，光已经端坐在棋盘前，他两手握着扇子，视线定在棋盘上，顺势而下的留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光很少在私下对局中带扇子，更不会老握在手中，他只有在紧张时才会握着不放。这个小动作，亮是知道的。
光也跟他一样紧张吗……
心中因此而忽起一股苦中带甜的惆怅。
[光，你真的是爱我吗？为什么要订了婚才告诉我，你爱我？为什么爱我又接受了别人？是因为，你对我的爱，远不及我对你的爱深吧……]
静静地放下茶，亮端坐到他的对面。
亮一落座，无须提示，默契地开始猜先。光执黑，亮执白。
抓棋子的细碎声音在静谧的室内由为刺耳，这应该是围棋最美妙的声音才对，此听起来却觉得分外生硬唐突。
光捻上一子缓缓自棋盒中提起，他的手在抖，抖动的指尖因为心中闪过的直觉而突然发麻。
亮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一盘是诀别前的最后一局——
“啪！啪……”
“啪！啪……”

亮疑惑地抬眼，却对上了光望着自己的透着惊恐的眼。
下一刻，棋盒被打翻，黑色棋子撒了一地。
亮被扑倒在地上，光紧紧地拥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眼泪浸润了亮身上的衬衫。
“对不起，对不起……”
光哽咽着声抽泣，心中情绪错综复杂，没办法理清，也感受不真切，除了不断的道歉外，他别无它法表达心中对亮的爱及无奈。
亮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行清泪滑出眼眶没入鬓角。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我感觉得到你……这么的痛苦……]
“亮，我求你不要恨我，不要离开……求求你……”
光心知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也很残忍，更不会被接受，连他自己也最不屑这种哀求，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又圈紧了身下的胸膛，光害怕他会因此而气愤离去。
沉默过后，亮却笑了，震动的胸腔起起伏伏。
笑声渐渐变了调……
“进藤光，你对我真残忍……”
和室内又恢复静谧。

忽然。

瞬间的翻转，亮沉重热烫的身体稳稳地将他压在身下。
“那就把你的身体跟灵魂都给我。”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亮已经开始霸道地索求。带着惩罚性意味的唇舌席卷口腔每一个地方，蔽体衣物被粗鲁地扯下，唇舌所到之处留下一串串猩红烙印，没有一丝温柔、爱怜，不过这种粗暴的对待并没有持续多久。
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亮粗喘着怒喝。
刻意粗暴的对待他非但没有让自己好受一点，光的温柔与顺从更让他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这样的光教他怎么舍得去恨？
“亮，不要恨我……”
“笨蛋——”
[你又有什么错？你选择了家庭没有错，你选择了正常的生活没有错，错的是我，错在我放不下你——]
抚着光的脸，亮府下头，补偿方才没有给他的温柔。
光知道，亮原谅他了。

一年后的今天，依旧是秋末。
公寓楼位于楼房密集的居民区内，正是中午用餐时间，周围吵杂异常。
幸好小单元密闭，杜绝了外界的影响，室外的喧哗到得屋内只剩下像从远方传来的嗡鸣声。暧昧的昏黄光线正适合睡眠，双人床上，赤条条的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正酣。
忽然，婴儿哭声自没有关上的房门外传来。
亮在第一时间就醒过来了，动了动身体才发现全身关节酸痛不堪，回想早上的纵欲，又不自觉地红了脸。
光也醒了，身体难受得他不住地呻吟。
“你继续睡，我去就可以了。”
亮边说着迅速滑下床，沿路捡起衬衫西裤随便套上，急忙到婴儿车旁抱起哭腾的孩子，看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中午，小家伙不但肚子饿，连裤裆里的尿布也湿透了，难怪哭得这么厉害。
亮懊悔得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换了尿布冲进厨房里冲泡牛奶，期间嗑磕碰碰的声音响遍屋内。
当亮拿着奶瓶急忙踏出厨房，光正抱着孩子轻声哄慰。忽然见着的这一幕让亮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酸酸的又暖暖的窝心。
一年前离别时的心情仍记忆犹新，每每在梦中徘徊不去。
睁开眼，酸涩熏得泪自流。
不过，以后不会了，已经不会再梦见这个梦了。

（十一）

冷月当空。
漆黑的和式房间木质拉门并没有合上，冰凉的秋风就着草木的味道席卷房间每一个角落，亮和衣躺在床褥上望着门外清冷的庭院毫无睡意。
“啪——”
响声清脆刺耳。
亮偏着头，牙齿嗑破了嘴唇，嘴角缓缓渗出血丝，白泽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了刺目的红。
塔矢行洋此一举惊得在场两家人傻了眼。
这是塔矢行洋第一次打儿子，以往他最不屑便是体罚孩子的作为，可见今天，他是多么的盛怒。其实他的盛怒，早在他踏入进藤家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在他硬如石板的脸上感觉到了，这一巴掌不过是火山终于喷发了罢。
“塔矢老师！”惊讶的瞬间过去，光顿时便怒红了眼，冲动地一跃而起欲想拉着亮离开，却被亮快一步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身旁坐定。
没有理会妻子的劝阻，塔矢行洋瞧了一眼光不堪受辱的表情，又将视线放回儿子身上。
“怎么，你觉得屈辱了吗？今天的我只是打了你一巴掌而已，可外面的人会让你们觉得生不如死——！！”
亮两手交握，力道紧得指关节直泛白，闭眼深深吸一口气，他毅然坚定地抬起头迎视这位，一直以来在他心里如天神般存在的父亲。
亮正欲开口回话。
“那又如何？”光情绪激动地抢道。
“不能在一起才叫生不如死——”
“光，谢谢你……”
亮一手臂枕在眼上，缓缓叹了口气，心中喜极而悲。
曾经怨叹过，如果他与光其中一人是异性那该多好，那样的他们就能一同站在阳光下了……
不过这个念头并没有维持多久。那样的光还是现在的光吗？他爱光，是因为围棋，更是因为相处中的点滴积累。他爱的是现在的光，就这样纯粹的光。
亮疲惫地叹息，好混乱的两天……
昨天下午送了光回家后，他便也带着孩子回家了，幸好有儿子做伴，他才能平静的面对父亲。
拿开眼上的手，亮翻身坐起。
母亲坚持要把小律放在自己房里照顾，儿子与光都没在身旁，心里充满空旷与不安，根本无法入睡，也不知道光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庭院另一头的房中灯光柔和——“老公，你今天对小亮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子抱着刚喂过奶的小律，爱不释手地左摸右看，嘴里不忘念叨床褥上毫无睡意的塔矢行洋。
“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况且都有孙子了，你就相信他们吧？”
“我能不相信吗？” 塔矢行洋掀被坐起，只稍一个眼神，明子便立即会意将孩子放到他的怀里。
一个当众逃婚，被记者写成为情自杀，一个偷偷跑去生了孩子。能让他有不相信的余地吗？
“那你今天说话怎么不留一点余地？”
塔矢行洋轻轻拍哄着怀中的孙子，并未再答话，不过一天时间，他的白发似乎又添了不少。

进藤家——
“老婆，我的竹藤条呢？”
“老公，你要那个做什么？好像放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进藤爸爸抄起细长的藤条在空中甩了两下，发出呼呼的声音。
光咽了咽口水，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进藤家客厅上演了父子追逐的一幕。
“爸爸，你怎么可以用暴力。”
“为什么不可以？人家塔矢先生这么优秀的儿子也舍得打了，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光慌张地躲在沙发后，与来势汹汹的父亲对峙。
“我看你就是小孩子，你不愿意你就不会早点告诉我们吗？非得要闹出这么多事情。”
“你们又没给我机会——哇——”幸好闪得快，差点被抽到。
“还狡辩？那你告诉我，你孩子是怎么让人给生出来的？”
光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让你把孩子留在我们家，你居然还让他们抱走，真是败家子——”说着进藤爸爸又冲上前，结果还是没抽到。
“亮不能没有孩子——”
进藤爸爸喘着粗气瞪着躲在客厅另一头的儿子，体力终究是不如年轻人，几个回合下来已经略感虚脱了。
“还敢顶嘴？马上给我上去睡觉！明天的记者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知道啦——！！”
光没精打采地爬上楼，一把摔到床上把脸闷在枕头里。
他怎么放心让亮独自面对他恐怖的父亲，有孩子在，塔矢老师应该会没那么生气。
12点已过，又是新的一天。
光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还是无法入眠。
忽然，枕边手机发出震动的嗡鸣，屏幕上的名字是——
“亮？”
“光，你睡了吗？”
“没有，我睡不着。”
现在能出来吗？”
“你在哪？”
“我在你家外面。”
光闻言连忙爬起身来打开窗探出头去。
“亮？”
昏黄的路灯下，自家墙外停着一辆小车，车旁的正是那位打电话的人。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再示意光下来。
光好笑地点头，关上窗户，随手抄起一件大衣踔手踔脚地下楼，在没有制造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偷偷出了门。
感觉像是偷情般的半夜幽会呢，光嘴边的笑痕又添了几分。
路灯下的亮，穿着休闲秋装，多了几分书卷气息，看起来与平凡的大学生无异。就像一个夜会情人腼腆大男孩，看到了光，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秋天的夜里挺冷的，光打了个寒颤。
“先到车里吧，外面冷。”说着将他塞进了副驾驶，车里开着暖气，驱走了一身寒意。
看着光疑问的目光，亮心里暗暗想道，绝对不能被光知道他因为想他所以半夜偷跑出来，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
“父母有没有为难你？”
以光的迟钝自然也没有发现，被亮笨拙地逃掉了。
“没有，我父母没什么的啦，明明那边不好解释就是了……”
亮沉默了，印象中的藤崎明是个好女孩，在这件事上他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她了，不过，他并不愧疚。若顾及了别人的幸福，那他与光的幸福又谁来给呢？也许，幸福本身就是自私的。
“塔矢老师还有什么想法吗？”光问道，打破了沉默。
“父亲的意思是明天主动公开实情。”
看着光惊讶的表情，亮又道。“我们要给小律正名，总不能让孩子偷偷藏藏的过生活。而且，就算出了国这件事也是藏不住的，与其等记者发现，还不如我们主动交代。”
棋院自然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心态，加上塔矢行洋的影响力，棋院方面倒好办，问题就在公众舆论上。棋士这个职业在日本历来都有很崇高的地位，是一个不允许有污点的正面职业。
不过只要围棋界被正面舆论主导，这件事也就能大事化小了，剩下的就是时间来淡化事情，至于如何主导舆论，就是社会潜规则的问题了。亮细心地删减了部分内容，告诉光，他大概也听不懂。
亮浅浅一笑，轻轻拉过光，两人在车中拥抱彼此。
舒服地把头靠在亮的肩上，光喃喃道。
“小律有听话吗？”
亮埋首在他的颈窝，光柔软舒服的碎发滑过脸颊，吸着他独有的气息，雍懒地应了声。
光的味道总能令他安心，紧绷的思绪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可一下会，他还是想起了明天将要面对的暴风雨。
“光，明天就开记者招待会了，你害怕吗？”
这样的拥抱很舒服，光不禁有些昏昏欲睡，亮的话，是一个不用想就能回答的问题。
“只要有你在就行。”
沉重的心情因为光的一句话再次释然，加重了手下力道，亮把头埋得更深。
气氛正好时，光的肚子却发出一阵哀鸣。
亮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倍感无力地伏在光的肩膀上闷笑。
“笑什么啦，我肚子饿啊，也不知道是谁半夜来找人。”
轻轻松开他，亮含着笑意说。“去找吃的吧？”
“我要吃拉面。”
亮轻笑着操作熟练地把轿车开动。
“你什么时候考了驾照？不会出交通事故吧。”不满他笑个不停，光挑倘道。
“那你要不要去？”亮佯装微怒地瞪他一眼。
“当然去，反正有你当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