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蝉鸣时节,没有风,空气闷成固体,像蓄满了水分的海绵,饱和到了极限,凝滞不动。无力的蝉鸣单调冗长,像燥热缺水的气候一样嘶哑。金发的少女伫立,面前蔓延的花海红得像一大块凝固的血液。一切都热得停滞,像炸药,等待着临界的一触即发。
漫漫的彼岸花,像自己的亲人,原来是那么簇簇拥拥温暖的一群人,突然就变得和现在一样,只剩自己和另一个——像那把插在花丛里的白我闻,孤零零地独伫于这个世界……
「雷鸣。」
雷鸣惊觉回头,攥紧了黑我闻。
红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笑,相泽虹一毫无气息地站在雷鸣身后,手里拿着伞——居然一点气息也没有……武士家的少女深受打击。
「是我,快下雨了,雷鸣快回去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
「雷鸣来的时候。」
天……跟了自己那么久居然一点气息也不露||||||||||……
「你是死——」
雷鸣跺脚转身,闭着眼睛骂了自己两句。
虹一轻轻一笑。
「啊别生气!毕竟我们从伞的手下逃脱算是幸运,风魔之里也被灰狼众攻入过,还是小心些好,最好不要单独一个人……而且,淋雨生病是武士的耻辱吧!」
「那你不会生病吗!」
刚一出口就后悔了……不死者当然不会生病吧。
「会啊,会生病,会受伤也会死,不同的只是会复活罢了。」
雷鸣背对着虹一,磨了一下。
「对不起!」
「诶!?什么对不起?」
雷鸣看着花海,黑我闻一下一下杵着地。
「虹一能不再想着去死吗。」
虹一睁大了眼睛。
「失去壬晴、云平老师我们这些朋友,虹一也不会伤心吗。」
「会……会伤心……」
「看不清身边的情况,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又不会为他人着想,对这样的傻瓜的自己失望透顶,可我,还是没有办法,也想不出要怎样才能抛弃亲人朋友去死。」
雷鸣叹气。
「我希望大家都在一起,因为自己的无知,失去了哥哥、爸爸妈妈,所以现在要努力,不再失去壬晴和大家……那样,很伤心…虹一是我的朋友,不能好好活着吗。」
雷鸣看漫漫花海。
「我不希望…以后要像这样和虹一见面。」
虹一惊讶地眨眨眼睛,忽然灿烂地一笑。
「好,我绝不会做让雷鸣小姐伤心的事。」
雷鸣惊喜地回过头来。
「真的!」
「嗯!」
「说好了!」
「说好了!」
雷鸣展颜一笑,手中的黑我闻松下来。
天空中隐隐传来雷鸣,从远到近,像头上滚过隆隆的天车。
「快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虹一撑起伞。
带着雨水气味的风吹过,一扫沉郁的热气,闪电点燃了一触即发的湿气,彼岸花轻轻地点头。
走入微雨的树林,惊起的小兽,在两人头上踩落一伞新雨。
——对了,这家伙怎么那么早就知道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