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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千重》by抉微(重写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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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个倒霉孩子的倒霉故事:
第一世识人不清,卒;
第二世遇人不淑,卒;
第三世……夭寿啦被大灰狼叼走啦,吧唧,吃掉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
一点都不正经的文案,但它貌似是个正经的故事。
依旧狗血天雷苏苏苏。
嗯,这是篇古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6-05-09 14:19回复
    占个三楼备用
    此楼勿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6-05-09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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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09:4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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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千重对着沐云深弯起嘴角,乌黑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鬓发拂过清俊眉眼,出尘飘渺得不真实。“我爹他,估计从来就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吧。”
      沐云深沉默了,别人家的事,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评说。
      “为什么这么轻易告诉我这些?”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藏着掖着?”千重的眉眼里,带了些恣意的味道。“我不求人更不害人,不过是身边清冷了些。即便是孤身一人,我也能活得逍遥自在。这些,有何不能说?”
      对千重这番话有微微的诧异,但很快便释然,沐云深觉得,他对这少年的性子是越来越欣赏了。
      天色暗得很快,没过多久,便已是繁星满天。千重与沐云深并肩躺在草地上,气氛安宁静谧。
      沐云深脑子里很空,他二十岁登基到如今十六载,每日周旋于朝堂战场,殚精竭虑,从未敢有一丝松懈。然而今晚,他只想抛下一切包袱,安稳的睡个好觉。
      千重望着天,深蓝天幕上耀眼的星子落在他眼底,冰冰凉凉的。
      有些失眠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的睡眠状况一直算不得好。那场从两岁开始,耗去了整整五年时间一夜夜拼凑完全的梦境,让他直到如今都不太喜欢在夜里入睡。那场梦太过冗长,太过沉重,湿淋淋的浸满了刺骨的冰水,稍稍触碰,便逼得他近乎窒息。
      在梦里他重新走完了前世,短短二十五年,本该耀目至极青史留芳的一生,终结在了最好的年岁里。
      出云帝国的太子殿下,从出生到被立为储君,受尽帝王宠爱,尊贵睿智,万民敬仰。一心为国,呕心沥血,半生戎马,几经生死,当他最后一次带着一身伤病回朝,迎接他的,是他向来疼爱的最小的弟弟与最好的朋友的背叛。说他有谋逆之心,证据列了一个又一个,而他的父皇什么也没说便废了他的太子位,将他下狱。后来才明白,这多年荣宠,太子尊位,不过是他父皇为了保护他真正宠爱的小儿子而推出来的挡箭牌。如今小儿子羽翼已丰,他便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后来的他,死在冰冷黑暗的牢狱之中,死在他亲自送与那人的剑上。
      那个叫做穆千重的家伙,真是傻透了。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对那个宠爱了十六年的弟弟心存希冀,却不曾料到早就被他下了毒,最终将满心绝望痛恨,与所有曾经炽烈温暖的情感,通通葬送在了一柄穿心而过的长剑之下。
      所以如今的他,已很少再有激烈的情绪。他的心很静,静得就像被挖空了。
      他在梦里一点一点的记起从前,又在止水不惊的心境里一点一点的学会放下,或许要感谢这十二年远离浊世的冷宫生活,给了他一个干净的环境,来将自己打磨塑造成他所期许的样子。
      宁静淡泊,不哀不争。
      身侧之人气息绵长安稳,已然熟睡,夜半风凉,千重想了想,解了外袍为他盖上。目光触及那莫名熟悉的眉眼,千重微微怔了怔,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些细微的涟漪。已经很久不去触及的记忆又跳了出来,一幕一幕,拨动着他的心神。其实如今的他已经不太记得清上辈子的父皇究竟是什么模样,脑海中只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人曾给过他无尽的宠爱与温暖,却又亲手将他推下地狱。
      那么这辈子——
      “你会怎么样呢?”千重张了张唇,无声呢喃。缓缓伸出右手,在离沐云深面容还有一寸时停下,滞了一瞬,隔空摩挲过那俊美眉眼。
      千重方挪开手,视线便直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神色清明,摄人心神。
      对视许久,沐云深稍稍错开目光,落到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之上,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冷吗?”
      千重还未从他这突然的问话中回过神来,便被他用力一拉倒入他怀里。
      抖开外袍将两人盖好,沐云深抱紧了怀中纤细柔软的身体,唇角笑意渐深:“好好休息。”
      千重已经很久未曾这般失神过了,但渐渐弥漫周身的温暖却让他有种奇异的熟悉与依恋之感。有些许疑惑从心底冒出,却又很快压下。唇角一点点翘起,千重闭上眼,安心的陷入沉睡。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6-05-09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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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6-05-09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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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云深醒过来时,天色才微微放亮。虽向来浅眠,这一夜倒是睡得分外安稳。他低头看去,千重仍安安静静睡在他怀中,眉眼安然,呼吸清浅,软软的面颊透着些薄红,竟是意外的可爱。
          沐云深不自觉的便柔和了目光。这个遇见不过才一天的少年给予了他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亲切感觉,让他变得容易心软。
          浅淡而苦涩的药味从他将千重揽进怀里之后便一直萦绕在他鼻端,沐云深眸色微沉,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上了千重的腕脉。他虽不通医术,但若千重身体有恙他还是能感觉出几分的。
          探查的结果让他松了口气,才收回手,便见千重长睫轻颤,眸子缓缓睁开。
          有刹那的惘然迷蒙,转瞬清醒。千重盯着沐云深的脸,似在思考如今的状况。
          沐云深伸手揉揉他头发,笑问:“还要继续睡吗?”
          千重摇摇头,撑着身子便要起来。
          两人就着溪水洁了面,简单打理了一下,吃了些摘来的果子,便结伴向谷里更深处走去。
          虚华谷说大不大,却也不小,谷内地势多变,景色秀丽,颇有趣味。两人在这谷中停停走走,或是随意谈天说地,或是无声静默赏景,或是相互切磋武艺,相处得异常融洽,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架势。
          便这么轻松愉悦的过了整整两日。
          第三日凌晨,东方初晓,朝阳初升,枝头晨露尚还未凝干。
          沐云深从睡梦中悠悠醒转,睁着眼睛醒了醒神。身上盖着的外袍让他眼中露出柔和暖意,嗅了嗅,似乎还有些淡淡的药草香气,微微苦涩,他却觉得很喜欢。
          然而怀中却没有那抹逐渐熟悉的触感与温度。
          沐云深坐起身环顾四周,很容易便看见了千重。
          天幕之下,素水之上,那人在枝头端坐,白衣墨发,眉眼清俊。
          沐云深轻轻落于枝上,将手中的外袍为他披上。
          千重回过头,黑色的眸子里眸光清冽,他拢了拢衣襟,微笑:“我该回去了。”
          沐云深神色微僵。良久他才叹息一般的开口:“的确是该走了。”
          他揽住千重腰身跃下树枝,站定之后帮千重穿好外袍,仔仔细细的抹平每一处褶皱。
          千重微微勾起唇角,清浅的笑容像是一场迷离幻梦:“告辞。”
          沐云深停在原地,望着千重离开的方向,俊美无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里的情绪却幽深难测。
          一抹黑色的人影突兀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恭敬垂首:“陛下,是否需要跟上?”
          司印等了半晌,才听到他主子的回答:“不必了,回宫吧。”
          ——
          “已是第四日了,千重还未回来?”沐千倾看着依旧空荡的寝殿,担忧的皱起了眉。
          “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殿下不必忧心,主子今天一定会回来的。”酩已端着沏好的茶水推门进来,递至沐千倾手边。
          沐千倾伸手的动作顿住,表情若有所思:“今日,可是什么特殊日子?”
          酩已垂眸,抿唇不语。
          “罢了,我不问便是。”
          “今日是主子的生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沐千倾怔住,唰的站起身:“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准备。”
          说着便要离开,却被酩已接下来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也是娴贵妃的忌日。”
          还没来得及理清楚这句话里的含义,便听得门外一声轻响,接着便是千重的声音。
          “酩已。”千重说了两个字便死死抿住唇,靠在门板上稳了稳气息,推开门欲迈步进去,脚下一个不稳便直直栽入迎上来的那人怀里。
          模糊视线里沐千倾焦急担忧的神情一闪而过,千重只能拼命遏止住涌上喉头的腥甜之意,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沐千倾默默注视着榻上之人,苍白失血的面容让他心底隐隐作痛。不过是无意中闯入这座荒废冷宫而遇见的小小少年,短短半年下来,这人竟已占据他大半心神,见不着会念,如今见着了,心里又疼。
          明明流着同样的血,这人却与他其他所有兄弟姐妹都不一样。
          千重眼里太干净,空旷得让人心里恐慌。
          思绪翻腾间察觉到榻上之人有醒来的迹象,沐千倾忙凑过去。
          “我昏迷了多久?”千重揉了揉眉心,让沐千倾扶着坐起身。
          “整整两个时辰。身体可还有不适?”拿过一个软垫塞在千重腰后,以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拨开黏在他脸侧的发丝,沐千倾虽暗自压抑收敛神色,眸中忧色仍是泄露几分,“酩已说你没事,可我总不放心,方才你一句话没说倒在我怀里便晕了过去,着实是吓着我了。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重微微弯了弯唇角,语声清浅:“陈年旧疾罢了,隔些日子便出来闹腾一回,吃服药便好了,并无大碍,不用担心。”
          沐千倾不放心地盯着他,表情严肃:“千重,我是你大哥,若有什么事,可绝对不能瞒着我。”
          千重浅笑着应下。
          苦涩的药味随着木门推开的吱呀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酩已端着托盘进来,低垂着眸,两道清秀的眉微微蹙着,越发显得面色沉凝。
          望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千重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接过。还未触及唇瓣便停住,千重眸色闪了闪,随即一口气将汤药喝下。
          啧,还是一如既往的苦。
          嫌弃的皱眉,千重将药碗递给酩已,问:“方子换了?”
          “嗯,先前的方子已经没太大用处了,这是我新换的,可有何不妥?”
          一个苦字到了嘴边,又被千重生生咽下。
          酩已也不是第一次换方子了,然而良药苦口这一点,他却从未换过。
          千重摆了摆手,便让酩已退下了。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6-05-13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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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6-05-13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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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6-05-14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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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重坐在青瓷开的医馆的后院里,手里握着一支竹笛,正细细打量着。笛子材质并不珍贵,只是寻常的紫竹,但看得出是精挑细选用心制作的,色泽沉静,手感极佳,细节处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音色柔和纯净,很好听。
                今日晨起,他一眼便看见了桌上多出来的锦盒,打开里面就放着这么一支竹笛。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收到不知从何而来的生辰礼了,每一年生辰那晚一觉醒来都能发现被精心包好的礼物。每次的礼物都不尽相同,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把剑,甚至他还收到过一盒香甜的糕点。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却很喜欢并且期待,这是每年他生辰时唯一会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他曾以为是酩已,然而酩已却摇头否认。看起来酩已像是知道些什么但却不肯说,他追问了几次便也不再提起。
                纤长的手指摩挲着笛身,千重轻轻弯了唇角,透亮的瞳孔里浮起一层柔光。
                虽然嘴上不提,但他其实很想见见那个人。
                应该,是个很温暖的人吧。
                “主子,事情已经办好了。”酩已无声无息的落在千重身后。
                “辛苦了。”手中竹笛在指尖打了个旋,千重起身,轻拂袖口,“去叫青瓷,准备走了。”
                ——
                青赫现任的皇后柳拂衣是个很有意思的美人。
                容貌算不得一等一的好,却很是耐看。明明是世家大族里养出来的贵女,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超然世外的禅味,即便是着锦衣华服,居椒房金殿,见着她,却让人丝毫觉察不出这里是聚揽三千繁华的深宫后庭,反而错觉行于深山,香檀袅袅,梵音绵延,月华流照清泉,再浮躁的心绪都能平静下来。
                然而这些人里并不包括沐千倾。
                “儿臣参见母后。”
                “倾儿,过来坐。”
                柳拂衣的声音都透着份清冷,然而她的声线并不透亮,反而有几分沙哑,落到耳里意外的动人。
                她握着一册书卷垂眼品读,一袭藕色常服,挺得笔直的背脊显得侧影纤秀非常。橙黄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偶尔轻微闪动,浅浅照亮她眸中墨色。
                沐千倾顺从的在另一侧坐下,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膝上,垂眸敛目。
                “今日你父皇唤你所为何事?”
                “父皇说儿臣近日功课做得不错,又问了些生活上的琐事。“
                到了此处便没了声音,柳拂衣蓦然抬眼,清冷的眸光落到沐千倾脸上。
                “没了?”
                “仅此而已。“
                柳拂衣搁下书册,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倾儿,还记得母后对你的教导吗?”
                “记得,谨言慎行。”
                柳拂衣唇角微弯,眸中似是浮出一丝暖色:“记得便好。时辰不早了,陪母后用膳吧。”
                沐千倾心思微动,有些不解:“父皇不是说要一起用膳么?”
                “六皇子突然犯了咳疾,你父皇去探望他,今夜不会来这儿了。”
                缓缓起身,柳拂衣径直朝外去了,宽大衣摆曳地,衬得她纤瘦身姿愈加挺拔,也愈加显得遥不可及。
                沐千倾望着她的背影,眸中神色未明。
                ——
                青瓷推开窗,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雨自辰时起已断断续续落了快四个时辰,空气里都漫着一股水汽,天色暗得像泼了墨,阴云四卷,看来这雨还要下上许久。
                青瓷咬了咬唇,秀眉微蹙。
                公子两日前便去了海边,还不许他们两跟着。虽然知晓公子不会饿着也不会淋着,一身本事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心里就是担心。
                烛火闪了闪,有些黯淡,青瓷寻了烛剪,一盏盏剪去过长的烛芯。暖黄的光亮渐盛,蔓延着攀上悄无声息踏进门中的人墨蓝的衣角。
                青瓷动作微顿,立刻放下剪子转身,单膝跪下,垂眸敛目。
                另一侧的门吱呀轻响,一道暗色影子闪过,转眼间酩已也跪在了来人身前。
                “尊上。”
                “尊上。”
                重宴的眸光在两人身上轻飘飘扫过,落回怀中人苍白的面容上。抱着人的手微微收紧,径直往里间去了。
                “准备热水和药。”
                ——
                重宴抱着千重沉入浴桶中微烫的水里,缭绕水雾顷刻间将两人包裹,沾湿眉目。重宴伸指沾了些水,轻轻抹去千重面上不知从何沾染的一道灰迹。少年安静的靠在他怀中,面色苍白,唇色浅淡,却是恬静安然的模样,轻缓呼吸吹拂在他颈间,带出些细微的痒。
                重宴眸光温柔,墨色的瞳孔里似是浅浅泛过一抹微蓝。
                千重被他下了昏睡咒,任他沐浴擦身也不见醒转,依旧睡得安稳。
                指尖微错,原本湿淋淋的乌发刹那间变得清爽干燥。穿好衣袍,重宴将千重抱上床榻,开口将早已等在门外的青瓷唤了进来。
                奉上煎好的汤药,平素活泼的少女肃着脸,低眉敛目退下,轻轻地阖上了门。
                内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遥遥传来。
                烛台上一盏橙黄灯火,柔柔暖光浮动,落到床榻之上,勾勒出少年清俊的眉眼。
                淡色的唇似是翘起一抹细微弧度,一个隐秘而甜美的微笑。
                应是做了一场好梦。
                微凉的指摩挲过阖起的眉眼,落到唇角,指下一片温热的柔软。重宴柔和了面目,眸中笑意沉沉。
                碗中深色的汤药入口温热,恰到好处的温度。重宴含了一口,俯身渡进千重嘴里。似是对这味道深恶痛绝,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千重都皱起了眉,然而却没抗拒。
                一瞬怔愣,重宴随即低笑出声。
                指尖揉了揉少年眉心,再继续一口一口将碗中汤药尽数喂了进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6-05-17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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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09:3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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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下已经空了的药碗,重宴盯着自己已经有些透明的手指看了许久,一声低叹,转瞬即逝。
                  将少年柔软温热的身体揽进怀中,重宴闭了眸,安静睡去。
                  ——
                  一夜好眠。
                  梦境里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他看不真切,只觉得熟悉而温暖。
                  睁开眼时有一瞬不知今夕何夕,目中所见皆是影影幢幢。侧过脸时面颊挨着微凉柔滑的被面,鼻尖闻见似有若无的清冷淡香。黑色长睫微颤,千重眨了眨眼,撑着身子坐起身。
                  有风打着旋拂过他披散的长发,他伸手拿过搁在床边的外袍披上,拢了拢衣襟。门外传来酩已问起的声音,他想了想,唤人进来。
                  一番洗漱,即便一个“净尘诀”便能将自身彻底打理干净,千重还是更喜欢亲手做这些琐碎的事情。擦干净面上水迹,千重看向酩已:“昨日是你带我回来的?”
                  酩已未答话,只将还泛着热气的药碗递到他眼前。
                  千重神情无奈,闭眼喝下。
                  先前那一问题便就此揭过。
                  青瓷推开了窗,淡金色的日光纷涌而入,盈满内室。落了近一日的雨,总算是放晴了。
                  院子里积了一地的落叶,深深浅浅的黄,有一些飘在浅浅水泊里,风一吹就摇晃着荡出圈圈涟漪。
                  千重摊开手,接住眼前飘落的一片叶。白皙的掌心里一抹明亮的金黄,仔细瞧着,能看见交错的脉络。
                  掌心有乳白色的光芒涌动,那片落叶颤了颤,飘飞成一只金色的蝴蝶,舒展着纹路细密的翼,绕着千重翩然而舞,又振翅远去,消失在一抹青色的风里。
                  这是不属于世人的力量,强大莫测,神奇瑰丽。
                  以往的他总是避免着运用这样的力量,因为异于常人。可后来心境在变,他也不再自寻烦恼。他清楚明白他原本就不是此间中人。他不知自己来处,仅有着一身神奇与一个断断续续的梦境。更不知自己归路,他总觉得他在等,然而却不知他在等谁。
                  他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徘徊于此,日复一日,等待着。
                  耳畔忽然闻得扑棱振翅的声响,千重抬头望去,眼中迷茫尽敛,清澈如水的瞳仁倒映出一抹雪白。
                  是一只信鸽。
                  千重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展开。纸上字迹潇洒恣意,似是能透过斑驳墨迹看见那人轻挑的桃花眼里风流不羁的笑意。
                  千重轻抿唇,眉眼微弯。
                  “酩已,准备一下,巳时动身去流渠城。”
                  ——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6-05-17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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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完——
                    这次我放小攻放得很迅速= ̄ω ̄=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6-05-17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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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睫颤了颤,千重缓缓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尽是茫然,渐渐泛起些微水雾。
                      累得很,身体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了,稍微挪动都显得十分吃力。四肢百骸里翻涌着疲惫,尽管睡了一整天都没能消去分毫,沉沉重重拉着他往下坠。
                      这种感觉算不上讨厌 ,因为习惯了 。
                      缓了一会儿,千重撑着身子坐起身,长长的乌发沿着背脊顺滑铺洒,鬓边有几缕黏在了面颊上,千重伸手去拨弄,指尖却触到些微湿润。
                      丝滑的锦缎覆上他面颊,细细擦去他面上汗渍。千重顿了顿,缓缓偏过头。他感官迟钝许多,直到此时才觉出房中多了一人,弯起唇角,他抬头朝那人微笑 :“修檀,回来啦。”
                      声音不似往常清亮,细细软软,微微拖长的调子,听在耳里落在心里,泛起止不住的涟漪。宁修檀从不知自己心里能有这般柔软的时刻。
                      “要去沐浴么?”
                      千重想了想,点了点头。
                      宁修檀唤了人准备好衣物,俯身抱起他去了汤池。
                      “我自己来便好,你在外间等我吧。”千重按住了欲要解开他衣物的手,微微仰头,缓声道。
                      宁修檀收回手,退了一步,笑容微微无奈:“好,我等你出来。”
                      千重将自己整个人埋入了水底,蜷缩着,双臂抱紧自己,柔软温热的水流淹没了他,紧紧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平静且安稳。
                      然而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倏然心有所感破水而出,千重一扬手,将先前摘下的一串沉香手串招入手中,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
                      手串上珠子一共十二颗,黑沉的色泽,质感细腻油亮。其中藏着几颗有些特殊的珠子,隐隐透着些暗红的色泽。原本是完好无损圆润光滑的手串,而此刻却有一颗透着暗红的珠子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千重握着那颗珠子阖上眼,指尖光华流转。
                      半晌,他倏然睁开眼,抿紧了唇。
                      ——
                      迷雾沉沉,不辨晨昏。
                      依着身体本能清醒,入眼景象依旧如同昨夜入睡之前。只是迷雾似乎更浓了些,晦暗的色调里透出些微灰紫的色泽。林子里静得骇人,似乎一切声响都被吞没了,留下一片死寂。
                      带来的马不知怎么了,恹恹的立在树下,无精打采的模样,无论怎么拉扯都不肯挪动半分。
                      三人便直接弃了马,步行而走。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渐渐多了几分润泽,耳中能听到细微的水声。几人心中都暗暗舒了一口气,循着溪水,说不定能走出这古怪迷障。
                      “殿下小心!”
                      便在此时司印突然大喝一声,一手拉过沐千倾迅捷拔剑一斩。沐千倾只觉一道凛冽剑光擦着眼角划过,随即听得剑器入肉的噗嗤闷响,一道凌空跃起的黑影被从中破成两半,颓然跌落在地,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沐千倾不由自主上前一步,顿住,仔细瞧去,却是一条杯口粗的黑蛇,被司印一剑破成两半,扭曲的躺在草地上,模样狰狞骇人。饶是平常他如何沉稳,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后怕,回转身,对着司印拱手,神情郑重:“多谢大人,今日相救之恩,千倾永不敢忘。”
                      司印笑了笑:“殿下言重了。”
                      话未说完,他却突然双腿一软颓然跪地,手中利剑深深没入泥里勉强支撑住身体。一手揪紧胸前衣襟,胸口突如其来的尖锐绞痛叫他眼前一黑,张嘴呕出一口血来。
                      这突兀转变叫旁边两人都是一惊。沐千倾迅速凑上前蹲下身查看,惊见司印唇角血渍发黑,方才还红润的面色迅速灰败,瞳孔也涣散开来。
                      “好厉害的毒!”沐千倾大骇,司印这明显是中毒之相,也不知何时中了何种毒药,此刻毒性被激发出来,饶是内力深厚如他竟也丝毫压不住这毒性,眨眼间便已现出濒死之相。
                      沐云深立刻拿了灵清丸喂他吃下。然而往常甚有奇效的药丸此刻却起不到任何作用。眼看着司印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沐千倾一时心绪纷乱,蓦然间想起了什么,解下腰间的锦囊拿出里面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直接塞进了司印嘴里。
                      沐千倾不知这药效究竟如何,但千重既然说可解百毒,他便赌上一赌。
                      那药倒真是灵验至极,没过几息司印的面色便逐渐恢复,神色也渐渐清明,偏头咳了几大口血,最后唇角的血丝已经是正常的红色。
                      沐千倾舒了一口气,又暗自叹了口气。
                      这么珍贵的药物也不知世间能有几颗,千重竟什么也不说便给了他。
                      收回飘远的思绪,沐千倾整了整面色,眼前的状况尚还十分严峻,这突然爆发的毒究竟是从何而来?
                      沐云深的眉心一直不得舒展,身上气势更是迫人,只在司印解毒无恙时稍稍松缓几分。他沉默许久,眸中暗色沉沉,忽然道:“这雾中有毒?一旦使用内力便催发?”
                      两人闻言心里都是一凛,若真是这般,便糟糕得不能更糟糕了。
                      沐千倾垂眸敛目,看不清神色。
                      他忽然倒出了剩下那粒药丸抬手塞进了沐云深嘴里。然后退后两步,低下头:“父皇,儿臣冒犯了。”
                      他动作突兀又迅疾,沐云深又不曾防备于他,且那药丸入口即化,反应过来时已是晚了。
                      沐云深眉宇间积攒起几分怒气。
                      沐千倾眉眼静垂,不出声,就那么站着。
                      双眸中神色一点点变得幽深,沐云深瞧着他面前的大儿子,低沉的语声中多了几分复杂意味:“这药,你一共有多少?”
                      沐千倾抿紧了唇,没说话。
                      “回答朕。”
                      “两粒。”
                      良久的沉默。
                      倏然幽幽一声低叹响起,沐云深伸手将面前人揽进了怀里,轻抚着他挺直的后背,言语微涩:“傻儿子。”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6-05-22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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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将人放开,沐云深却攥紧了他的手:“切记不可动用内力,有何情况交与朕便好。”
                        沐千倾缓缓点头,轻声应道:“是,父皇。”
                        ——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6-05-22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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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6-05-22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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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认真说一遍,这文是师徒文,1v1,cp是重宴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6-05-22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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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1 09: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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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势不妙。
                              先前那条偷袭的黑蛇只是一个开始,无形中似乎打开了什么禁制,蛇虫走兽纷纷从幽暗的林子里现出行迹,朝着三人扑来。一时静谧不再,碰撞声嘶吼声不绝于耳,震得心尖微颤。
                              沐千倾急退几步靠上粗糙的树干,狠喘几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沐云深与司印挡住了大部分的袭击,然而依旧有东西从间隙里扑到了他面前。光凭着招式他应付得有些吃力,而且,胸口隐隐的闷痛提醒着他,再这样下去毒性的激发也不过只是比使用内力慢些而已。
                              喉咙口涌上一丝腥气,沐千倾蹙紧了眉,眼前景物突然有些模糊。
                              沐云深朝那边瞥了一眼,瞳孔骤缩:“千倾!小心头顶!”
                              沐千倾茫然抬起头,只见得一片模糊黑影飞速压下来。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便觉手腕被人抓住用力一拽,随即他便撞入了一个单薄而瘦弱的胸膛。
                              鼻尖萦绕的气息清淡而微微苦涩,再熟悉不过。
                              沐云深望着那个一袭红衣的清俊少年,竟是一时怔愣,动作微滞。
                              千重揽紧了沐千倾,唇角抿紧,眉眼间是难得的凌厉。眼下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许多,单手掐诀,一团耀眼火光轰然炸开,飞速扩散,圈出一块领地将几人全部囊括在内。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蛇虫走兽竟纷纷惊惧退走,隐入幽暗迷雾里消失了行迹。
                              沐千倾见着千重,心下便是一喜。然而那一阵欢欣过后他又迅速忧虑起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
                              千重没答话,扶着他坐下,一手迅速探上他腕脉,面色沉了下来:“你中毒了。”
                              沐千倾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让酩已给了你解毒的药。”千重皱起眉头,似是不解,“你没带在身上?”
                              “我带了,只是——”
                              沐千倾话未说完,千重抬眼扫了已走过来的两人一眼,心里已是明白,然而面色更沉。
                              “我交代过不能送与他人。”
                              沐千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额发:“父皇不能有事。而司印大人,他是为了救我才致毒发,我不能视而不见。”
                              千重不说话,嘴唇抿得死紧。
                              “千重。”
                              低沉的嗓音忽然响在近前,千重抬眼看去,正见沐云深在他俩身旁蹲下身,一双幽深莫测的眸子直直向他看来。
                              “千重。”他又唤了一遍,简简单单两个字从他口中道出竟似千回百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能救千倾。”
                              他面色平静,看过来的眼眸里竟似有着错觉一般的温柔。
                              千重却瞪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剔透而灵动,映着周围跃动的明亮火光,漂亮得夺人心魄。
                              沐云深呼吸微滞,不动声色接住被千重松开的沐千倾,垂了眸,藏住眼底翻涌的墨色。
                              千重看了眼自己的手,暗暗叹了口气。
                              又要被酩已说教了。
                              这般想着,已是手起刀落。苍白的手心迅速积起浅浅一汪嫣色,千重将手凑到沐千倾唇边:“喝了它。”
                              沐千倾惊诧万分:“你干什么?!”
                              千重蹙起眉:“快些喝了,这雾中毒性古怪,等久了这捧血失了药效我还得割一刀。”
                              沐千倾一噎,闭着眼喝下那带着咸腥味的液体。
                              千重收回手,眸光扫过掌心那道伤口,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就要绑上去。
                              却有一只手阻了他动作。沐云深轻柔握住他的手,瞧着那还渗着血的伤口,心底莫名就泛起些心疼的情绪:“也不上点伤药,就这么包扎怎么行。”
                              白色的粉末洒落手心,传来阵阵细碎的痛感,千重神情未动,等着沐云深将伤口仔细包扎好,才收回手,低低道了声“多谢”。
                              沐云深唇角轻弯,目光微软。
                              ——
                              “此地为猎山,杀孽过多,且以前此地应有恶战,万千生灵埋骨于此化为亡魂,怨气深重。山中魅灵常年被怨气所染,衍生恶相,以怨诅腐骨生迷瘴,囚困山中生灵。长久身处迷瘴者,或毒发而亡,一身精血化为养料;或迷失心智,成为魅灵之傀儡。至于这迷瘴为何于这几日出现,”千重停了停,眉峰微蹙,“应当,是巧合吧。”
                              他说得轻巧,语气平稳如常,话中之意却出人意料,惊奇骇人。然而听者却皆非常人,短暂惊诧过后,便都已接受。
                              “可有破除之法?”
                              千重抬眸扫了问话的沐云深一眼,轻声道:“斩尽所有邪化魅灵便可。此事已有人去做,我们在此等等便好。”
                              说着他又伸手探上沐千倾腕脉,末了低声问:“饿不饿?”
                              沐千倾摇摇头。
                              千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莫欺我,你们困于此地又不止一日。我去寻些能果腹的东西,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沐千倾拉住他袖口:“小心些。”
                              千重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暗色里。
                              沐云深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两人的言语动作,沉静的模样之下,心底早已转过了千般思绪。
                              看这两人之间情谊不似一朝一夕能得,这少年凭空出现,与千倾交好不知目的为何。
                              而虚华谷那次初见,究竟是恰巧,还是有意为之?
                              沐云深微垂了眼睫,心底将那人名字缓缓念过。
                              千重,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
                              在迷瘴边缘处捉了两只兔子回来,一番打理架在火上烤熟了,千重将兔肉分给了三人,自己退到一边,拿着一枚野果慢慢啃着,眼睛望着虚空某处,有些出神。
                              “怎么,不喜欢?”
                              千重偏头看着走到他身边的沐云深,摇了摇头:“我不饿。”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6-05-27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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