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是一个地图上的。
穿过月亮门，赶到出站口，丐帮把手举的很好，我笑了笑。
175的身高，一身休闲，有点偏胖。
奶茶，快到了么？
晚点了
好吧
没事，先抽烟。上次那个事，我对不住你。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抬头看眼报站LED。
虚拟中的勾心斗角，现实中又是一副客气模样。
这人呐，真是可笑。

丐帮屁颠屁颠地从门口出来，朝着我礼节性的笑了笑。
我说，想喝酒嘛？
怎么了？心情很差？
嗯
又是搭车，一路上丐帮和司机聊的飞起，我则倚在后座，对着窗外发呆。

到了地方，我接过菜单，点了六个，一箱啤酒。
丐帮说，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两人人都这么奢侈。
我说，菜你吃，酒你要陪我喝。
丐帮像是很久没见过荤腥一样，我则一口啤酒就着一口烟。
我告诉他，小E你觉得怎么样？
丐帮摸了摸嘴巴，说，小E嘛，有好几次我都在小南门见到了。
注释，小南门，西安著名的烟柳之地。
然后呢？
我觉得，你还是离的远一点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她不配？
嗯，我觉得她路数不是很正。

我坐在大排档的橡胶椅上，手指轻轻的弹着啤酒瓶，双眼死死盯着丐帮。
你确定她是婊子？
他看着我，谁半夜往那地方跑，你不觉的？
我靠在椅子上，仰面看着满载群星夜空。
管我屁事！

临近春节，大排档生意不比往日，西北的夜晚总有寒风吹，心情很差，酒只喝了半打，结账的时候，丐帮说能不能把那剩下的啤酒打包。
我说 好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我又看眼夜空。
传说，这夜幕之上住着无所不能的神仙，那么，你说，他会看到我此刻的挣扎么？
有人说，挣扎只能表面我还能被感动，除了这些什么都说明不了。
那我宁愿忘记，可惜生活这个游戏没有从来这一说。

丐帮一脸的讪笑。
我说，先来两个圣代。
上次那个给你带夜餐的姑娘什么来路？
只是朋友。
只是？这么简单？
快吃你的圣代。
抱歉，我又想到了小E
快吃你的小龙虾。果真，人是会相互影响的。
我身上已经有了她的影子。

奶茶终于在我圣代变成冷饮的时候下车落地了。
和丐帮差不多的身高，差点吓了我一跳。
一个格子衫外加哈伦裤，这是青春的气息啊。
先吃饭！
丐帮一手拉着奶茶，一手搭在我肩上。
对于，奶茶我已经没有了好奇。
一路上，我除了抽烟，就是和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老爷们，两点准时睡觉。

明天白天会更一波
万福金安，老爷晚安

唉，嚷着让我请安的是什么鬼
说让我平身的，是几个意思。
现在的老爷，真心难伺候。

小E到的时候，脸上红红的。
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的不多，今天客人很混蛋，一直给我敬酒。
你不能不喝么？
我也想啊，可是不喝就没工资，和你们这些有正式工作的人不能比。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也可以找一个正式工作啊。
但这种直白的话不能说，要留点面子，步入社会，最忌讳先入为主，表明态度。
我说，没事，去前面的广场走走吧，顺便给你醒醒酒。
小E是个聪明人，和我距离保持的很微妙。

有时候，我又觉得她并不聪明。
不然，她不会说出那句。
喜欢听歌嘛？
嗯，小E把头一扬，长发伴风，一种说不出的柔美。

不管你爱与不爱，
都是历史的尘埃。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人说百花地深处。
……
如果我有副好嗓子，我也想唱出我的情绪，我的挣扎。
可惜，我没有。
我只有空无一物的皮囊和挣扎。

那晚月亮很圆，耳边不时传来车辆的喇叭声。
小E很安静，嘴唇一开一合，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说，她是单亲家庭，妈妈生下她不久就消失了。
父亲呢，也是游手好闲的那种，现在还向她要生活费。
大学里的开销只能自己想办法，打正常工，来钱太慢，后来，咬咬牙就上这条路。

我问她，第一次卖身什么感受？
小E眨眨眼，说，是个处男，很紧张，没怎么开始就缴械了。
我会心一笑，心里某处却在滴血。

小时候，家里情况不好。
有次中午，我问我爹要一块钱，说要买自动笔芯。
我爹打开钱包，给我说，儿子，爸爸兜里就只有一块了。
出了门，我几乎是哭着从六楼走到一楼。
我从未向人提起，这是埋在心底最深的刺。
穷，是种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