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想早些时候起来继续自己探索的工作,可是当海未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人用手臂禁锢着后,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转头看向身后睡熟的面容,海未就是再叹气也没了挣脱的想法。
天还没完全亮,比那人的瞳孔还暗沉许多的天蓝占据了整片景致,同样早起的鸟儿早就嘈杂的飞过,即便海未的意识再如何清醒,她也不忍心打扰绘里的睡眠。
那人最近少见的早起,可从来没有从她眼底溜过去。
早起固然是好事,但当一直以来习惯赖床的她开始这么做之后,这就显得不是那么正常了。
海未当然可以猜到几个可能的原因,但是如果绘里不像正常的情形失眠而是早起,这又要她怎么帮忙呢?
说到底,自己如此操心、绘里如此折腾,都是只因为一个男子。
恋爱真是可怕,海未如此想着,能把当事人弄得狼狈不堪,也可以把其他人一同拖下水承担,就像是——沼泽一般。
——可是为什么是做错了的那人得到出去的机会,留下的是她跟自己呢?
摸了摸自己眼皮底下,心里浮上来的各种无奈和疲累,她再转过头看着那微微皱起眉头的人儿,轻轻的覆上她的眉间抚平,海未轻叹一口气,断然轻悄悄的拉开绘里的手,变为人性离开被窝。
——或许,是她们都太过滥好人了。
当天晚上,绘里下班回到家整个屋子除了玄关小灯是开着的之外,全被一片黑笼罩,开门吓到的恐惧还徘徊在心头,她回过神来的开了走廊的灯,然后再开了客厅的灯,这才放松的把皮包丢在旁边,整个人如释重负的瘫软在沙发上。
“海未——?”
音量不小的喊了一声,可是没有任何动静,内心挣扎了几分之后去卧室和其他房绕了绕,但是却步像她想的只是不小心在哪儿睡着了。
“去哪里了……”
绘里只能百般无聊的回到客厅,中途绕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一口喝完,开了电视,转到自己平常其实没有多大兴趣看到新闻。但内容却依旧枯索,她只好随意乱转。
五光十色的夜景、惊骇的杀人现场、悠闲自适的自然景观……哪一个都是如此无聊,与她现在的生活擦不上边。绘里开始想着,明明最近都还会转开来看的频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如此索然无味呢?
桌上还摆着海未的资料,绘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几天都是跟海未一边讨论一边看着电视的,虽然到后面都是自己无聊到开了电视,但海未偶尔也会感兴趣的跟着一起看。
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这种日常吗?人类真是可怕。
但她却又感谢海未。若不是她不平凡的闯进自己的人生,她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孤寂、忧伤,又或者无精打采?
抬起水杯,透过圆弧的玻璃看着电视荧幕,画面都扭曲了起来。
“绘里……?”
低沉的嗓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绘里惊讶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海未,她眼里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点不容察觉的紧张。
善于观察客户眼神的绘里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闪而过又藏匿起来的情绪,她不慌不忙放下杯子,然后看着海未自顾自思考起来。
“绘里?”海未被这么盯着也觉得不自然,忍不住又喊了那人的名字,随后想到自己似乎没有给绘里发个通知会晚归,连忙又开口补充道:“那个,今天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我晚回来了,没有跟你告知对不住了。”
“海未是不是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欸?”
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被看出来,海未着实的吓了一跳,可又马上回复冷静,选了绘里身边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深呼吸。
“我辞职了。”
……
嗯?
一瞬间绘里觉得脑袋唰的一声白了,思考回路被搞得不清楚,那个单词似乎变得有点陌生。
“我辞职——”
“为什么啊!!!”像是料到了绘里的反应,海未又重复了一次,但是却被绘里给打断,不仅如此,肩膀也被抓住了。
“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讲啊?被找麻烦的话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呐、为什么辞职了?”
那人天蓝色的瞳孔就在自己眼前极近的位置,本来准备好许多话要讲的海未一时之间竟然也说不出个一字半句来,心虚的视线差点游移走。
“不、那个,可以先放开我吗?”
“去了某件公司应征结果面试通过了?!”
“是的,所以才向那边请辞了。”
“为什么没先跟我说过?提一下也行不是吗?”
“并没有想到真的会录取的……”
那人太过单纯的反应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想过却依旧去面试,就好像抱着玩玩的态度没想过别人会真的喜欢上自己一样——啊啊,感觉似乎有点揪心。
但是又该说什么呢?绘里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干涉海未的想法,更何况——之前从海未身上感受到那超乎常人的天分。
若是身边有人正要开始飞黄腾达,自己理所当然没有能力去阻挡那人的未来道路。更何况今天对象是那个海未,相对的自己反而感到安心。
“嘛,不也挺好的吗?”
放弃一般的往身后的沙发靠去,叹了口气看着表情没有变化的海未,无意识的想着其实这也不过是平常会看见的事,跳槽或者录取都不意外了。
“我本以为你会阻止的。”
“咦?没有必要吧?海未希望我阻止吗?”
“虽然并不像……”海未轻轻皱眉,头往一边倾斜,“下意识的感觉。”
喂喂自己到底是给你什么印象?绘里无奈的想着。
“啊、可是没有通知就很过分。”
“这也没有办法啊……我不像绘里有手机。”
那人不满的反驳着,才让绘里后知后觉想起。
说到底,海未即便早就知道人类的生活作息和知识,可从介入人类界到现在,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刚开始,就好像当年刚踏入职场的她一样,即便有所耳闻,但实际经历才会知道不便。
对于还在适应一些基本事情的她来说,她还没来得及去学习、处理其他事情,好比手机。
其实再晚点时间买也无所谓,可是总感觉联系不上这个人,对绘里而言有种莫名的不放心。
“那,这个假日就去买吧,手机。”
“欸?不、不用这么麻烦,我认为手机——”
“好那就这星期六去吧。”
“欸——等等、”
绘里径自站起身子,伸展着筋骨往卧室走去,留下还想说些什么的海未。
她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可这人绝对会找各种理由开脱,不管是因为不想造成麻烦或者其他的原因,但除了这点之外,绘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太久没有出去好好逛逛了。
除去采买的外出,她太久没有跟谁去哪里好好的放松,加上她才又经历那种事不久。她需要一个理由出去走走,不是单纯以失恋为由。
已经给希造成太多麻烦的绘里,只能将这种半任性的愿望在海未身上得到实现的可能。即使这对海未可能很失礼,但绘里认为,她也需要跟这人拉近点距离。
任何理由,都可能只是借口,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她已经脆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同事面前强打精神、负责、独当一面,可再紧绷也总得放松,面具若不拆下保养,也总有出现裂痕的一天。
一个一个新颖的机型陈列在眼前的时候,即使是已经有了手机的绘里也忍不住多看几眼,而从刚刚开始明显就被挑起兴趣的海未却是按捺着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但是她脸上的动摇却是显而易见。
是因为之前总是不会表现出内心感情所以就不会在意的缘故吧?她不是很擅长隐藏内心的想法。
看准了海未表情变化最大的时机,绘里停在了一个手机样品面前,唤来了专柜小姐,不管海未脸上一半的不情愿——当然另一半是好奇——就留下小姐跟海未介绍手机的功能,自己则是到了一边的商店打发时间。
等到海未从手机店出来,手上拿着装新手机的袋子的时候,绘里已经从店里出来,手上拿着小巧可爱的吊饰,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海未,说是给手机装饰用的。
海未跟着绘里到百货公司里面一个椅子坐下,应着绘里的要求给手机套上保护套,然后系上她送的吊饰。
那不很奇特,只是个小小透明蓝色玻璃做的兔子,在穿过百货公司玻璃的阳光照射下,澄澈透明。
“喜欢吗?”
“嗯,蛮喜欢的。”
看着海未盯着它好一段时间,绘里在一旁也是笑得开心。
刚认识的时候,她还只是那个对人警戒放不开自己的少女,漠不关心人类的生活,甚至有时候对人会抱着想置身事外的不耐烦;可现在,是因为相处久了吗?绘里感觉海未变了许多,变得有企图心、好奇心和单纯的隐瞒不了太多事的个性。
或许是这个世界慢慢磨合了她一开始满是尖刺的个性。
几度易主的她见识过太多人,总是改变的居所、总是被掌控的生活使得海未对一切都不在乎,可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能够主导自己的未来之后,她开始变得积极,至少在工作上面。
——是自己的缘故吗?
绘里知道希拜托过海未某些事,所以海未才对自己那么关心,提出复仇也好、邀请去采买也好,都是针对自己的情况吧。
会不会温柔过头了呢?绘里这么想着。
她们本不该像这样相处,更何况她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可海未却是如此努力。
而自己——
“海未,要不要去吃看看可丽饼?”绘里指着不远处的可丽饼店铺,低头确认了时间,“也接近午餐时刻了。”
“正餐吃那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反正也就这么几次嘛。”
不顾海未的反对,绘里硬是拉着她往店铺走,嘴角一直挂着的笑容却突然苦涩了几分。
——却擅自在海未身上寻求慰藉。
卑鄙的不行呢,自己。
TBC
emmmmmmmmmmmmmmmmmmmmm
(。・∀・)ノ゙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