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樱木来到流川家之后很兴奋。平日爸爸妈妈要工作就把他锁在屋里,或是拜托邻居的大妈照看。拜托,那个无聊刻板的大妈,还不如一只流浪猫好玩。好在那位大妈上了年纪容易瞌睡,樱木常常偷溜出去玩。现在就不用这么鬼鬼祟祟了。由于流川夫人的默许,他可以随意在这里玩耍,当然他的妈妈也千叮万嘱,大人工作的时候不可以捣乱,更不可以打坏东西,否则就立刻把你送回乡下老家!这里还没玩够呢,天才可不打算回去。再说,这宽大的房子有着许多奇妙的东西,空旷的草坪藏着无数的虫子,天才可没时间去找你们大人的“麻烦”。
唯一不顺心的就是那个老是跟在他后面的黑发男孩。妈妈说上次打破了花瓶夫人没有怪罪,都是因为小少爷;要是樱木惹得小少爷不高兴,妈妈可能就会失去这份工作,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有钱在城里住下去,也不能给乡下的爷爷看病了;所以樱木很懂事地不去招惹流川。
但是流川这样老是跟着他,又沉默的什么也不说,让他非常别扭,好像是一个纠缠不休的幽灵跟在身后。
看看周围没人,估计都午睡了,樱木忍不住大叫:“喂,你干吗老是跟着我?”
流川心中苦涩。难道——这不是他?可着红亮亮的发色,还有神气活现的自大模样,不都是那个白痴特有的吗?
那天,他想穿过客厅偷偷溜到街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红发的男孩——他一直坚信白痴会坚守诺言陪着他的,忽然就看到了樱木。
樱木像做贼一样,从沙发下面爬出来,抓起茶几上水果盘中的苹果咬了一口又缩回去,眼睛骨碌碌地乱转,忽然看到了楼梯旁边摆放的大花瓶,“咦”了一声,麻利地钻出来对着花瓶左看右看自言自语:“好熟悉啊,在哪里见过?”
流川心里狂跳,这花瓶上画的山水,很像是绝山。他忍不住大叫:“白痴!”
男孩回头,大怒:“你为什么骂我?”
“你——你不认识我?”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樱木,但他为什么不认识自己?
“谁认识你啊,小鬼。”樱木鄙视地说,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小鬼。城里人总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外来打工的,那些穿得漂漂亮亮的孩子总是叫他“乡下爬来的野孩子”,他对穿得更加漂亮的流川本能的没什么好感。
“你——”流川头脑一热,他竟然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他忘了我?不假思索,一拳打过去,正打在樱木脸上,樱木当然不甘示弱立即还手,于是两人的第一次接触完全沿袭了古老的模式……
两人被各自的妈妈拉开后,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樱木,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人。可是那个白痴,除了跟妈妈抱怨无辜被打之外,就是狠狠地瞪着自己。
他不甘心,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如此相似之人,难道他真的不是以前的樱木?
芳子主动要求让樱木留下来,流川第一次很感谢这个妈妈。他想要确认樱木到底是不是以前的他,所以,需要时间。
可是,已经七八天了,这个叫樱木花道的男孩,除了在他家兴奋地东转转西看看,似乎没什么别的举动。他默默地跟着他,他却几乎没有回头看过他。现在,又是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向他吆喝。
白痴,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为什么他跟你会如此相像?如果是你,为什么,你不肯认我,还是说,完全忘了我?
流川忍不住再次问:“你——你真的不记得我?”
“天才怎么会认得长得像狐狸的家伙。”樱木撇撇嘴,大笑,谁让他老叫天才白痴?也送他一个外号。保证气得他七窍生烟!
谁知流川并没有表现出气愤甚至过来动手打人,而是脸色发白,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天才身后有鬼么?樱木鼓起勇气回头看,没有啊,大夏天的阳光灿烂。
“喂,你——没事吧?”天才还是很有爱心的,别是这单薄的小家伙中暑了吧?
流川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承受了。为什么?为什么他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却偏偏还是以前的人?既然他不记得了,为什么我还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