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香肆意吧 关注:23贴子:1,533

回复:【清水漪人】灰姑娘的水晶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温皎的十岁】
那是她见爸爸的最后一晚。
医院的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白花花闪烁着,仿佛从天而落的熠熠星光。
“温皎?”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咳了一声。
“啊?哦。”她立即乖乖地低下头,完成爸爸布置的数学题。
“别时不时看窗外,写作业要集中注意力。”
空荡荡的病房,似乎极容易安静下来。细雪无声,而她落笔写字的声音也很轻很轻。
只能听见一个人浅浅的呼吸。温皎用力嗅了嗅鼻子。
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
温皎放下笔,将作业本递到病床前:“做完了!”
半晌,爸爸撑开一只眼,接过本子,道:“说话声音那么大干什么?”
她陡然很害怕方才的沉寂,害怕爸爸睁开眼前一瞬间的安静,害怕全世界留下她独自一人的呼吸。
嘴上却硬道:“不叫大点,怕你听不见。”
手中的作业本微微一颤,旋即,他疲惫地笑了笑,道:“是啊。”
“那以后说话就大声点。”
倏地,病房的门被急冲冲地撞开。
“我来晚了,老温你还没动手术吧!”妈妈扑到床前,满身的雪籽抖落或融化,切声问,“幸好。吃饭了吗?看,我给你带来了蒸蛋肉饼,木耳炒肉,还有排骨汤。马上又要进手术……”
“不弄了。”
“啊?”
“不做手术了。”他握住妻子冻红的手,却分不清是谁的手冰凉,“白姣,没用的。”
她惊怔片刻,侧过身,狠狠埋下头。良久,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如常道:“我去帮你把菜热一热。”
“我去帮忙烧壶水。”温皎也准备起身。
“温皎,过来。”爸爸叫住她,“我和你说几句话。”
于是她又乖乖地坐回椅子上,胳膊肘向里收,紧贴着身体,手掌夹在膝盖间。
“你看,妈妈是不是哭了。”
她快速地应道:“是的,爸爸放心,等会儿我就安慰她。”
“温皎不哭吗?”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温皎……想哭吗?”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爸爸,为什么不哭出来呢?”
她用目光瞟向妈妈,告诉他。
“这样啊。”爸爸会心一笑,道,“温皎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
“以后爸爸不在了……”
她的胳膊肘不禁往里狠狠一收。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以后,爸爸如果不在了,要照顾好妈妈。”
“不要惹她生气,让她落泪,要使她多笑笑。这一点,我相信温皎能做到。”
“记得妈妈对芒果过敏,而她喜欢吃苹果,喜欢用刀削皮切成块放在消毒柜左边第二排的那个玻璃碗里。这一点,温皎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如果要打扫卫生,尽量不要让她弄,她腰不好每晚都痛。你抽空,每隔一两个月大扫除一次就好了,该注意的事项平日里我全部教会你了,照着做就好。应该不用太费心的,房子两个人住,应该会干净些吧。”
“她喜欢看的杂志,每隔半月你顺便在路上的报刊亭买一本回来吧。”
“爸。”她出声打断了他。
“嗯?”
“这些平时你都讲过几百遍了。”
他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低声呢喃:“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温皎抬起头,隐隐期待地望着爸爸,解释道,“我是说,只对我一个人说的。哎呀就是指,专门对我说的话…”
“难怪温皎的语文成绩最不好呢。”爸爸笑着打趣道。
她绯红了脸。
“也许,爸爸这两年常对你要求严苛,而给予了太少的疼爱。温皎会在心里责怪爸爸,不是一个好父亲。”
“可是,没办法呀。”他的语气极轻极淡,却娓娓道来,“爸爸必须在两年之内,教会温皎许多事情。先要让你变得优秀,告诉你如何照顾自己,再告诉如何去做人,如何照顾他人。有人呵护你的痛楚就更疼,没有人,你虽欠矜贵,但温皎坚强争气。”
她认真地点头。
“温皎不爱哭鼻子这很好。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挫折,你击败它的第一步,永远是微笑着去走近它。”他携了丝憔悴的笑意挂在嘴角,柔声道,“记住,爸爸给你三次哭泣的机会。一生中,你最多只能流三次眼泪。你是个坚强的姑娘。”
“我记住了。”
爸爸轻轻合上了眼:“时间不早,有妈妈在这陪我就够了,你先回家吧。”
“好的。”她背上书包转身离开。
“妈妈再见!”
“好,路上注意安全。”妈妈一边忙着端菜,一边嘱咐道。
温皎回眸,深深的一瞥,不舍道:“再见,爸爸。”
她握住了门的把手,下压,推开。忽然听见父亲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再见了,安妮特尔·卡列斯·圣晓月之姬公主殿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6-07-22 10:53
回复
    【夏树的十岁】
    近些天,夏树总能听说关乎温皎与她爸爸的各种传闻。回家路上,有两三家长聚在校门外感叹着对温皎遭遇的同情;班级内,是同学们私下窃窃的谈论,即便他送作业到办公室里,都能听见老师们时不时的惋惜:“唉,那么懂事的孩子父亲竟然得病去世了,真是可怜。”
    夏树不免替温皎感到生气。哪有白齿红唇说人家父亲死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是他义愤填膺地向她道:“温皎,他们所说都是假的对吧?你放心,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一定会替你出气帮你教训教训……”
    温皎一直低头沉默,轻轻“嗯”了声。
    夏树咧开嘴傻傻地笑了:“嘿嘿嘿,我就知道这群人是乱说的,他们简直太欺负你了!”他将目光坚定地伸向远方,义正言辞道,“温皎别哭,没关系,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没说错,是真的啦。”她转过头,努力朝他绽开灿烂地微笑,“爸爸的确是死了。可是,我没有哭啊。”但笑比哭还难看。
    夏树怔怔地看着她,说:“好丑……”
    “嗯?”
    “温皎你笑起来好丑。”
    “……”她尴尬的笑容一寸寸脱落,旋即挑了挑眉,将身子摆端正,神色自若道:“今天的英语作业不给了哦。”
    “别啊。”他闻后大惊失色,一面拽着她的胳膊叫叫嚷嚷。
    而温皎却在心中暗念:爸,你说过击败困难的第一步永远是微笑着去走进它。一定是我不够勇敢,笑容才不够自然,对不对。
    她仰起头,凝望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落满灰尘但仍明亮如昼的旧吊灯。心想,是怎么做到的呢?
    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暴雨。夏树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6-07-25 23:37
    回复
      2026-02-20 14:35:5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夏树的十岁】
      近些天,夏树总能听说关乎温皎与她爸爸的各种传闻。回家路上,有两三家长聚在校门外感叹着对温皎遭遇的同情;班级内,是同学们私下窃窃谈论温皎父亲的死亡,即便他送作业到办公室里,都能听见老师们时不时的惋惜:“唉,那么懂事的孩子父亲竟然得病去世了,真是可怜。”
      不明真相的夏树替温皎感到愤怒。而温皎呢,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学习,顶着身边人不同寻常的关心,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情。
      于是他义愤填膺地向她道:“温皎,他们所说都是假的对吧?你放心,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一定会替你出气帮你教训教训……”
      温皎一直低头沉默,轻轻“嗯”了声。
      夏树咧开嘴傻傻地笑了:“嘿嘿嘿,我就知道这群人是乱说的,他们简直太欺负你了!”他将目光坚定地伸向远方,义正言辞道,“温皎别哭,没关系,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没说错,是真的啦。”她转过头,努力朝他绽开灿烂地微笑,“爸爸的确是死了。可是,我没有哭啊。”但笑比哭还难看。
      “啊,对不起,那你节哀啊……”夏树怔怔地看着她,许久,说:“好丑。”
      “嗯?”
      “温皎你笑起来好丑。”
      “……”她尴尬的笑容一寸寸脱落,旋即挑了挑眉,将身子摆端正,神色自若道:“今天的英语作业不给了哦。”
      “别啊。”他闻后大惊失色,一面拽着她的胳膊叫叫嚷嚷。
      而温皎在心中暗念:爸,你说过击败困难的第一步永远是微笑着去走进它。一定是我不够勇敢,笑容才不够自然,对不对。
      她仰起头,凝望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落满灰尘但仍明亮如昼的旧吊灯。心想,它是怎么做到的呢?
      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暴雨。
      “幸好我妈有先见之明,在书包里放了把伞。”他暗自庆幸,嘴边又嘀咕道,“不过,今早答应了要开车接我,她怎么还没来呢……”
      夏树在教室里等了半个小时,可妈妈依然不见踪影。他最终决定自己打伞回家好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6-07-26 00:06
      回复
        【夏树的十岁】
        近些天,夏树总能听说关乎温皎与她爸爸的各种传闻。
        回家路上,有两三家长聚在校门外叹息对温皎遭遇的同情;班级内,是同学们私下窃窃谈论温皎父亲的死亡,即便他送作业到办公室里,都能听见老师们时不时的惋惜:“唉,那么懂事的孩子父亲竟然得病去世了,真是可怜。”
        不明真相的夏树替温皎感到愤怒。而当事人温皎呢,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学习,顶着身边人不同寻常的关心,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情。
        “温皎,他们所说都是假的吧?”他义愤填膺地向她道,“你放心,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一定会替你出气帮你教训教训……”
        温皎一直低头沉默,轻轻“嗯”了声。
        夏树咧开嘴傻傻地笑了:“嘿嘿嘿,我就知道这群人是乱说的,他们简直太欺负你了!”他将目光坚定地伸向远方,义正言辞道,“温皎别哭,没关系,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没说错,是真的啦。”她转过头,努力朝他绽开灿烂地微笑,“爸爸的确是死了。可是,我没有哭啊。”但笑比哭还难看。
        “啊,对不起,那你节哀啊……”夏树怔怔地看着她,许久,说:“好丑。”
        “嗯?”
        “温皎你笑起来好丑。”
        “……”她尴尬的笑容一寸寸脱落,旋即挑了挑眉,将身子摆端正,神色自若道:“今天的英语作业不给了哦。”
        “别啊。”他闻后大惊失色,一面拽着她的胳膊叫叫嚷嚷。
        而温皎在心中暗念:爸,你说过击败困难的第一步永远是微笑着去走进它。一定是我不够勇敢,笑容才不够自然,对不对。
        她仰起头,凝视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落满灰尘但仍明亮如昼的旧吊灯。心想,该怎么做到的呢?
        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暴雨。
        “幸好我妈有先见之明,在书包里放了把伞。”他暗自庆幸,嘴边又嘀咕道,“不过,今早答应了要开车接我,她怎么还没来呢……”
        夏树在教室里等了半个小时,妈妈依然不见踪影。他猜测她应该在加班,于是决定打伞自己回家。
        一楼的走廊间,他竟看到了温皎。外面大雨倾盆,如一幕银帘将两个世界生生隔开。温皎伫立在楼梯口,望着不减的雨势。
        “喂,”夏树走上前,“你怎么还没走?”
        她喃喃道:“我忘记带伞了。”
        “你妈妈不接你吗?”
        “她?她一般晚上才回家。”
        夏树打开书包翻了翻:“呐,我的伞。”递到她面前,说,“给你。”
        温皎含笑摇了摇头:“那你怎么回去?”
        “我妈会开车来接我的。”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算了,夏树谢谢你,伞你用吧。”温皎盯住外面的狂风骤雨,深吸一口气,然后冲进大雨里。
        “喂,你没病吧!”他满腔疑惑,把伞给她还不要,装什么矜持善良,“我,我不管你了啊!”
        “生病也不管你了!”
        “你,你病死了别来找我啊!”
        才刚跑三四步,她又退了回来。全身已经淋湿了,像只狼狈的落汤鸡。
        “喏,”夏树撅起嘴,伸出撑开雨伞,道,“给你,别谢我。”
        然而温皎都没有看他半眼,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头上,咽了咽唾液,握紧拳头,再度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跑了三四步,七八步,又跑了十五六步,二十五六步。总之就是没有回来。
        连回头瞟一眼都没有。
        她单薄而坚毅的背影,让他记了很久。举起手撒开腿奔跑的样子,宛若一个智障。
        夏树不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么一直在原地拿伞等她,哪怕跑远了也在低头数她脚步,希望能把他的伞放在她手里,然后像英雄一样地说:“你走吧,别管我。”的自己呢?
        明明就是,两个智障嘛。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6-07-26 10:53
        回复
          【温皎的十三岁】
          从T大附小到T大附中。
          温皎被挤入人群里,在新生分班栏前抬头寻找自己的名字。
          T大附中是省内顶尖的名校,荟萃各市精英,竞争相当激烈,一切用成绩说话。新生的班级与学号也是按名次排序。
          “一班,二号,温皎……”她浅浅地呢喃。
          还不错。她心想,全校第二名。接着,温皎稍稍将目光往上挪。
          “一班,一号,沈暮。”
          沈暮,竟是个陌生的名字。
          温皎并不认识她,但对这个“打败”她的人,心底仍是隐隐生出些许期待。
          “温皎?”
          仿佛听见身后有人唤她,温皎困惑地转过头。
          她一眼便望见,远处的夏树正隔着茫茫人海,举起手臂,使劲地向上蹦跳。
          温皎遮住嘴巴忍俊不禁,两个人同时往彼此的方向走近。
          夏树先开口:“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温皎最喜欢看他笑如清风的模样。
          “嗯。”
          “唔……”夏树左右打量着她,“不过头发长长了,差点没认出来。”
          “考得怎么样?”她问。
          他挠了挠后脑勺,道:“不理想,只排到六班。你呢?”
          “一班。”
          “还是那么厉害。”夏树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神情有些失落,“都不能和你同一楼层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入学考试而已,日后有的是机会。”温皎理解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起六年级时,夏树疯狂看书,做题,背单词的情景。她曾好心建议过他,小学不用这么努力,刷太多奥赛题益处不大。而他却不听,一心想像她一样,温皎做什么题,他就跟着做什么。
          “其实,全年级十七个班……排在六班也不差啊。”
          “嘿,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帮你看了,赵苏淮也在六班呢。”她冲他暧昧地挤眉弄眼,“高兴吧,祝你早日追到女神哦。”
          “我早不喜欢她了。”夏树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六班是不差,但是离你还很远啊。”
          “那,我先去班级报到,再见啦!”温皎向他挥手告别,回头时微笑道,“总之,加油就是了。”
          “嗯,再见。”他目视她一路轻盈地跑远。
          赵苏淮,赵苏淮,还跟我说什么赵苏淮!
          夏树奋力踢开路边的小石子 ,低声怨道:“温皎,你个智障……”
          像你这样缺根筋的智障,就应该和我这种只有一根筋的智障在一起嘛。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6-08-11 16:20
          回复
            【温皎的十三岁】
            从T大附小到T大附中。
            温皎被挤入人群里,在新生分班栏前抬头寻找自己的名字。
            T大附中是省内顶尖的名校,荟萃各市精英,竞争相当激烈,一切用成绩说话。新生的班级与学号也是按名次排序。
            “一班,二号,温皎……”她浅浅地呢喃。
            还不错。她心想,全校第二名。接着,温皎稍稍将目光往上挪。
            “一班,一号,沈暮。”
            沈暮,竟是个陌生的名字。
            温皎并不认识她,但对这个“打败”她的人,心底仍是隐隐生出些许期待。
            “温皎?”
            仿佛听见身后有人唤她,温皎困惑地转过头。
            她一眼便望见,远处的夏树正隔着茫茫人海,举起手臂,使劲地向上蹦跳。
            温皎遮住嘴巴忍俊不禁,两个人同时往彼此的方向走近。
            夏树先开口:“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温皎最喜欢看他笑如清风的模样。
            “嗯。”
            “唔……”夏树左右打量着她,“不过头发长长了,差点没认出来。”
            “考得怎么样?”她问。
            他挠了挠后脑勺,道:“不理想,只排到六班。你呢?”
            “一班。”
            “还是那么厉害。”夏树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神情有些失落,“都不能和你同一楼层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入学考试而已,日后有的是机会。”温皎理解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起六年级时,夏树疯狂看书,做题,背单词的情景。她曾好心建议过他,小学不用这么努力,刷太多奥赛题益处不大。而他却不听,一心想像她一样,温皎做什么题,他就跟着做什么。
            “其实,全年级十七个班……排在六班也不差啊。”
            “嘿,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帮你看了,赵苏淮也在六班呢。”她冲他暧昧地挤眉弄眼,“高兴吧,祝你早日追到女神哦。”
            “我早不喜欢她了。”夏树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六班是不差,但是离你还很远啊。”
            “那,我先去班级报到,再见啦!”温皎向他挥手告别,回头时微笑道,“总之,加油就是了。”
            “嗯,再见。”他目视她一路轻盈地跑远。
            赵苏淮,赵苏淮,还跟我说什么赵苏淮!
            夏树奋力踢开路边的小石子 ,低声怨道:“温皎,你个智障……”
            像你这样缺根筋的智障,就应该和我这种只有一根筋的智障在一起嘛。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6-08-12 10:02
            回复
              【温皎的十三岁】
              从T大附小到T大附中。
              温皎被挤入人群里,在新生分班栏前抬头寻找自己的名字。
              T大附中是省内顶尖的名校,荟萃各市精英,竞争激烈非常,一切用成绩说话。新生的班级与学号也是按名次排序。
              “一班,二号,温皎……”她浅浅地呢喃。
              还不错,她心想,全校第二名。接着,温皎稍稍将目光往上挪。
              “一班,一号,沈暮。”
              沈暮,竟是个陌生的名字。
              温皎并不认识她,但对于这个“打败”她的人,仍是隐隐生出些许期待。
              她怀着好奇心走进新教室。门前贴了张告示,“请按照学号顺序依次入座。”
              温皎不禁唏嘘,这样一来,成绩好坏的差距便彻底划清界限了。顿时,她深感压力,找到一组二号的位子坐下,顶着其他同学的瞩目,亦如芒在背。
              真是,想低调都难。
              温皎佯装淡定地摊开小说,是川端康成的《雪国》。才读了莫约五六页,太含蓄隐涩的文字令她有些乏味。环顾四周,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差不多到齐了。
              温皎抬起头,她前面的座位依然空空如旧。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看书。
              不久,班主任走到讲台上开始发言:“请同学们先将手中的事停下。”
              温皎乖乖把书收入抽屉里,坐直后才发现,沈暮已经来了。
              不知她是何时入座的,自己竟然全无察觉。
              而沈暮似乎丝毫不受台上那位的影响。任他讲得天花乱坠兴致勃勃,她自顾自地低头奋笔疾书。
              一副“我爱学习旁人勿近挡我者死”的强大气场。是盛世第一女王陛下吗?
              温皎觉得自己沉寂三年的中二之魂要再度熊熊燃烧起来了。
              “同学?”沈暮忽然侧身,拍了下她的桌子。
              她礼貌性地应道:“你好。”
              “啊?哦,你也好……”沈暮皱了下眉,显然对她的彬彬有礼不太适应,“能借我块橡皮擦吗?”
              “好。”温皎打开文具盒,把橡皮擦给她。
              “谢谢。”淡淡的道谢后,她又立刻全心投入学习中。
              温皎在沈暮转身的瞬间,瞥见了她桌上的本子。本子里潦草地用铅笔画着一个胡子拉碴笑容猥琐的大叔形象。
              特别像……讲台上的班主任?
              原来不是在学习啊。画得真好,虽然画风略毒辣。温皎不经意间轻声笑出。
              突然,一团小纸条扔了过来。
              “后桌同学,你能别笑了么?再笑我就要被老师发现了。”
              她立即捂住嘴,也回了张纸条:“抱歉。”稍时,添了句,“能和你做朋友吗?”
              其实过去的六年来,温皎尽管人缘不错,却很孤独,一直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如此看来,夏树倒成了与她关系最好的人。而温皎更需要一个闺密,真正能够说上话的女生。
              “好啊。”
              温皎手握着纸片,越发确信沈暮是值得深交之人。
              一个月后,学校举办篮球赛。
              温皎素来不关心这类事,主要是因为看不懂。在旁人都赶着跑到操场围观时,自己只好约上沈暮抱着一摞书去图书馆自习。
              刚下楼梯,忽然听到操场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温皎不由望了过去,随即看见夏树和赵苏淮站球场中央,被众人围住起哄。男生阳光,女生明艳,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仿佛林间春光乍泄。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这么快啊……
              温皎微微颔首,小声嘀咕:“还没到樱花盛开的时候。”
              “怎么了?”沈暮问道。
              “啊,没事,走吧。”
              她本应该高兴才是。对,她正为他高兴呢。


              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6-08-12 16:01
              回复
                【夏树的十三岁】
                夏树在摩肩接踵间努力搜寻着她的身影。
                人海之外,他遥遥一望,新生栏前那个把头抬得很高很高的女孩,倒有些像她。
                于是,他大喊道:“温皎?”
                几秒后,女孩迟疑地扭过头。是她。夏树生怕温皎看不见自己,便高举手臂,使劲地向上蹦跳。
                然后,她扑哧笑了。两个人同时往彼此的方向靠近。
                他先开口:“只是感觉背影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嗯。”
                “你头发变长了。”
                “啊,忘记剪了。”温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马尾发梢,“我回家就去剪。”
                “不用剪短。”他连忙摆手,道,“这样挺好看的……”
                沉默少顷,她问:“考得怎么样?”
                夏树挠了挠后脑勺,道:“不理想,只排到六班。你呢?”
                “一班。”
                “还是那么厉害。”夏树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神情有些失落,“都不能和你同一楼层了。”
                “没关系啊,我知道你尽力了。”温皎理解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道,“入学考试而已,日后有的是机会。”她想起六年级时,夏树疯狂看书,做题,背单词的情景。她曾好心建议过他,小学不用这么努力,刷太多奥赛题并无益处,而他却执意孤行,一心想像她一样,温皎做什么题,他就跟着做什么。
                “其实全年级十七个班……排在六班也不错啊。”
                “六班是不差,但离你还很远。”
                “嘿,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冲他狡黠地挤眉弄眼,“我帮你看了 赵苏淮也在六班呢。是不是很高兴?祝你早日追到女神。”
                夏树无奈地吐舌头:“我早不喜欢她了。”
                “总之加油就是。那,我先去班级报到。”温皎向他挥手告别,回头时微笑道,“再见啦!”
                “再见。”他目视她一路轻盈地跑远。
                “怎么就不明白。”夏树奋力踢开路边的石子,怨声道:“温皎,你个智障,……”
                像你这样缺根筋的智障,难道不应该和我这样只有一根筋的智障在一起吗?
                一个多月后的晚秋,桌前单手托腮的夏树倏然忆起开学的情形。他兀自翘起嘴角,低笑着骂道:“赵苏淮赵苏淮,那时还在跟我提什么赵苏淮!”
                “诶?你刚刚是叫我吗?”恰巧经过他身旁的赵苏淮驻足,问道。
                “啊,没…没有!”
                苏淮奸笑:“看你那副思春的表情,如实招来,又在想念哪位姑娘?”
                “跟你无关。”他把头撇开,看向窗外。
                “是……温皎!”
                夏树气得快要炸毛:“能不能小声点!”
                “哦哦。”苏淮赶紧闭嘴,伸了伸舌头,“sorry。”
                “你怎么知道的?”
                “多亏了你那帮好兄弟。”苏淮把手反撑在桌面上,“小学时,每天下课都会跑到我班里汇报你和温皎的‘恋情发展’。居然还让我尽快除奸!”
                “除奸我倒不想。”苏淮眉眼肃杀地揉了揉拳头,“但是降魔,我好歹也算为民除害了……”
                “呃,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吧。”
                “言归正传,其实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
                “只要你承诺不把我喜欢温皎的事情传出去,我答应你。”
                “好,我保密。”半晌,她说道,“我并不太喜欢陆北年但他一直纠缠我引得人尽皆知,你清楚吧?”
                “清楚。”
                “下个星期举办篮球赛,你知道吧?”
                “知道,我还要参加呢。”
                女生嫣然一笑,将计划与他全盘托出。
                “不行,这么做他们定会疯传你我之间的关系。要是温皎知道了……”
                “不是更好吗?”她反过身来,低下头执拗将眼神灌进他的瞳仁里,“只有当你和其他异性在一块时,她才会察觉自己对你的感情。”赵苏淮的目光清亮而自信,“如果我喜欢你,陆北年那么骄傲的人,自然也会放弃了吧。两全其美。”
                夏树怔怔地盯着她:“感觉你好懂啊……”
                “当然,因为我是拜月教主呀。”
                篮球比赛中场休息,赵苏淮从观众席内离开,抱着水和毛巾,跑到夏树面前,递给他。
                台上台下立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夏树依然有点尴尬,半天愣着不知所措。
                赵苏淮夺过他手中的矿泉水,一把扭开瓶盖,取下瓶口的塑料环,牵起夏树的右手将它戴在了无名指上。
                校草和女神的完美组合,立即令全场炸开喝彩欢呼。
                女生粉面微扬,灿如春花。阳光透过叶隙星星点点地映在她的脸庞。
                夏树僵笑着,余光却未能扫见温皎的影子。
                这场闹剧她若知道,该是不屑的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6-08-13 21:29
                回复
                  2026-02-20 14:29:5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温皎分手时对夏树的最后一句话:“谢谢你对我一直这么好……”哽咽。


                  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6-08-23 23:0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