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夏日,从太平洋吹来的海风轻轻抚过脸颊。
——宛如创世神般的手,温柔而美好。
然而,像是注定了不寻常一般,那天的海死寂如死。
“妈妈,下雪啦!”纯白色的鸢尾花海深处,一幢桦木搭成的简陋木屋,一个大约只有六岁的小男孩推开木门,兴奋地朝屋内嚷道,“妈妈,真的下雪了!”
“大白天在作梦啊?现在是八月份!”一个中年妇女闻声从厨房走出来,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草草地擦了一下,欲拎起小男孩的耳朵,“赶快去做作业,还有一大段翻译没有完成就想偷懒?”
“可是那就是雪啊!”小男孩不服气地指着外面的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
来呀……
来陪我们玩……
远处的某个地方,不知是谁在轻轻吟唱,那歌声,竟然听得人隐隐产生恐惧!
中年妇女瞥了一眼,感觉到了鸢尾花海的不寻常,急忙拉住小男孩的手就往屋里拖。
“外公生前不是说过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门么?难道你忘了?”
“知道,可是……”
霎时,墨黑色的乌云从北方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迅速湮没了灰蓝色的天空!
天地间失去光辉。
太平洋的海水渐渐变得波涛汹涌,五米多高的浪头把停在避风港里的船只重重地掀翻起来。风毫不留情地打在岛屿上,呜哇呜哇地灌进屋子里。
“快进屋!”中年妇女暗暗吃了一惊,连搡带推地要躲进屋内。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拖着绚丽的尾巴。然后,重重地跌落到花海中。
“啊!那是什么?”小男孩挣脱中年妇女的手,向鸢尾花海中跑去。
“快回来!”中年妇女朝小男孩大步追去,眼神中写满了生气、担心,以及恐惧……
“哇!鬼啊!”就在小男孩拨开陨石坠落花丛的某处时,一个白中带透明的影子在花丛中显现,把小男孩吓了一跳。中年妇女白了小男孩一眼,像护住小鸡般把小男孩拎到自己身后。虽然被白雾包围着,但是里面的人依稀可见。白色的短发,栗色的眸子,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怎么看,也不像鬼啊!
“看看清楚,是个人!”中年妇女瞪着小男孩,恶狠狠地解释,然后转过身扶起她。“小姑娘,你怎么会在我家的花丛里?”
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不是日本人吗?”中年妇女诧异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小男孩窜到她跟前,用流利的英语问:“大姐姐,你怎么会躺在花丛里?你家应该在哪?”
“我不知道。”直视前方,她好似灵魂被吸走了一般。
“妈妈,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唉!”小男孩拉住中年妇女的衣服下摆,天真地仰头看妈妈。
“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先住在我家吧?”中年妇女搓着手,亲切地拉住她手臂把她领进桦木制成的屋子,却突然想起应该怎么称呼她。“你叫啥名字?”
听了小男孩的翻译,她缓缓摇头。
中年妇女思索了一会,开口道:“那就叫你花雒鸢吧!盛开在鸢尾花落下的地方!”
花雒鸢?她微笑,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鸢姐姐!”小男孩关上木门,欣喜地叫了一声她的新名字,“我先介绍一下,我叫平野佑裔,她是我妈妈平野由美亚!”
“以后就劳烦你们啦。”花雒鸢朝他们绽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微微鞠躬。
“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客气。”中年妇女拿起一边刚洗了一般的衣服,继续干活。“佑裔,你想死啊?快点去复习!”中年妇女话刚出口,就向花雒鸢笑着说:“你不要介意,这孩子聪明,就是一直懒惰得不行。”
“妈妈!我没懒惰!”小男孩撅起嘴,驳回她刚才说过的话。
“那还不快去?!”
“哦!”小男孩朝中年妇女扮鬼脸,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花雒鸢跟在小男孩身后上楼,嘴角上扬的幅度渐渐增加。
啦拉啦——
乌云散去的时候,蓝宝石般的夜空在星的点缀下显得分外美丽。海风一如既往温柔地抚摸着万物。
海洋深处,隐约传来的歌声,甜美得空灵。
——不知又是谁,会为海中的歌姬触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