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献昌随付汉夫走入城郊一处小酒馆。
“付公子,好久不见!”一个满脸涂着胭脂的明人老鸹迎了上来,看似应该是老熟人,有些发福变形的身体也不住的往付汉夫身上凑。
那股浓浓的胭脂、香水味刺得一边的潘献昌直皱眉头。
“李妈妈,此乃我好友潘公子,今日与我前来共商大事,断断不可怠慢!“
一听付汉夫说起“大事”,老鸹立刻神色一变,连眼中那些轻薄也淡然无存:“付公子请进,今日公子的朋友已经全在二楼雅间,我已吩咐厨房备下酒菜,又令所有杂役不得接近,公子尽可放心!”
付汉夫点点头,甩了几元银币给那老鸹,径自令潘献昌往二楼去了。
这间小酒馆看似不大,其实上了二楼方知别有洞天。这间明式酒楼将整个二层打通作为雅间,装修、摆设无一不是大明风格,间以生生丝竹入耳,十余名明人服饰的书生在其中放浪形骸,这场面这让潘献昌不由一阵恍惚。
自己已是数年未见如此场合了。
“凤梧兄何来迟焉!”一名半醉的书生手搂着一名胸襟已经半敞,露出了大半个雪白胸脯的意大利妓女大笑着对付汉夫说:“当自罚三杯!”
“行之兄,小弟来迟,自罚应当,然先让吾等议完正事却是如何?”付汉夫皱了皱眉头,也没等对方回答,挥挥手示意众妓女退下,径自来到雅间中央:“各位,我等复汉社今日又添新友,这位永安兄乃是小弟于大明之时的故交同窗,生性纯良耿直,今亦入我复汉社,与吾等共谋大事,请各位满饮此杯,共复汉服,共襄大事!”
众书生一饮而尽,潘献昌却两股如栗——无他,付汉夫口中的信息实在是太丰富了。
本来在来之前付汉夫说要约他“共图大事”的时候潘献昌还以为仅仅是谈论如何在这东朝国内开科举、重文人,谁知道今日这场面看来,付汉夫等人所图非小!
这就麻烦了,已经上了贼船,只怕是想下也下不来了!
不等潘献昌思索完,一名书生已经站起:“凤梧兄此言乃是正论!这东朝国内不尊圣人之言,不行大化之道,本已是以夏入夷,如今内阁诸公更是公然不认天家血脉反而将其发配劳役,实在是无君无父,禽兽不如!惹得上天其月飞雪,可见其辜!我等正人君子,焉可坐视此等倒行逆施之举而无一言乎?”
“这东朝岂止不敬圣人无君无父?华夏衣冠说弃就弃,身体发肤亦随意毁伤,半点仁义礼智信皆无!如此倒行逆施,岂不是灭国在即?”
“天降异象示警,国朝诸公不知罪己安民,却鼓动那帮子愚夫愚妇搞什么”新年联欢“要”与民同乐“,实在是不知所谓、粉饰太平!”
“今东朝国势看似花团锦簇,实为烈火烹油,当朝诸公尚不知其弊,实在是亡国之象!”
………………
各路大明“精英人士”的嘈杂声汇聚到一起,气势汹汹,完全无半点读书人的斯文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