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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玻璃心》by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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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郭近善在聆听别人说话时总是稍微地侧着颈项,那是由于只有一只耳朵听得比较清楚的缘故。

  可能是镜脚被头发遮掩住的关系,也或许是自己从没有仔细注意过他;无论如何,现在得知事实,江破阵一时不晓得该有何想法,只是忆起竟然曾经那么不客气地指责他的怪异。他的言行其实和健康的人没什么不同,不曾让人感觉到他听力不佳,倘若自己不是看到那个加装在眼镜上的小小助听器,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听觉有障碍。

  但当面直接询问的行为实在欠缺考虑,现在难道自己必须安慰对方,还是鼓励之类的?突兀的关心和关怀,实在太过矫情和做作,他江破阵办不到,但是什么都不说就无法接话,心里也有疙瘩……

  彷佛明白他的想法,郭近善微微一笑,对他道:「没有事了,你可以回去。」

  江破阵知道他是为化解凝窒的气氛才那样讲,被冒犯的人还帮冒犯者设想,不知道该说对方人太好还是伪善。有那么一瞬,他脑袋里忽然闪过真想看看这个男人发脾气的诡异念头。

  「那我走了。」他走到男人右方才道。

  「嗯。再见。」郭近善道别,转眸看着计算机上的图表。

  开门走出去之前,江破阵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身。睇着男人专注的平凡脸庞半晌,大声道:「我星期三会再来!」

  原本眯眼盯着屏幕的郭近善被他突然放大的音量吓得抬起脸,江破阵却已关上门离去了。

  呆望住门口良久,男人先是低垂颈项,随即唇畔露出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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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出现的时候,江破阵对郭近善的态度一如以往,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不会再站在男人的左方说话了。

  郭近善老是给他整理书柜或编排资料的简单工作,江破阵索性一口气将杂乱的环境清空出来,在对方再也找不到事情给他做的时候,他干脆戳穿男人的、心思--

  「比较需要帮助的是你计算机里面正在进行的作业吧?我可是要拿钱的,你也不必在意这么多。你把我叫来却不让我负应负的责任,我反而会觉得被耍了。」

  郭近善在怔楞好一会儿后,只是低低地道了句:「对不起。」

  他抱歉地开始说明计算机里的研究计划以及建档工作。江破阵虽然对计算机之类的东西还算在行,但郭近善使用的数据程武刚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不过在男人的解说之下,他很快地就上手进入状况。

  因此,郭近善从研究室里借来另一台手提电脑给江破阵使用,也多加了一张椅子。两个人就在小小的数据房内将书柜上面的文件持续数字化建档存放。

  半个月后,江破阵不仅没有感觉疲乏,反而愈来愈有兴趣。因为那些数据研究的是大气化学,他看到不少自己学业领域的专门字词,很多观点是他尚未学到或者上课时不曾联想过的方向,意外藉此学到许多新的东西。

  就连看着电视上某部灾难电影的预告片时,江破阵甚至还会想起计算机里那些空气污染以及酸雨检测的图表。

  「这是什么?」

  惯例地按照空堂时间来帮忙,在拿起一本原文书时,有几张像是照片的东西掉了出来。江破阵低身捡起。确实是照片没有错,接近全黑的背景,仅在中央处有一颗小小的圆球。

  「啊!那是我不小心夹在课本里带来的。」郭近善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打算取回。

  江破阵只将原文书递还给他。问道:「照片里面是什么?」

  「是木星。」郭近善说道。

  「木星?」江破阵微讶,瞅着照片里有间隔色条纹的圆球。「你拍的?」

  「嗯。」

  「怎么拍的?」

  「我用天文望远镜……」

  「你有可以拍到木星的天文望远镜?」江破阵疑惑。

  郭近善微微一笑,轻缓地说:「只要用一般的天文望远镜,差不多是60mm72倍的,就可以看到木星了。」语毕,他再道:「我也是在买了望远镜后才知道,原来站在地球上真的可以看外层空间的星球看得那么清楚。」


30楼2008-07-23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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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郭近善在聆听别人说话时总是稍微地侧着颈项,那是由于只有一只耳朵听得比较清楚的缘故。

      可能是镜脚被头发遮掩住的关系,也或许是自己从没有仔细注意过他;无论如何,现在得知事实,江破阵一时不晓得该有何想法,只是忆起竟然曾经那么不客气地指责他的怪异。他的言行其实和健康的人没什么不同,不曾让人感觉到他听力不佳,倘若自己不是看到那个加装在眼镜上的小小助听器,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听觉有障碍。

      但当面直接询问的行为实在欠缺考虑,现在难道自己必须安慰对方,还是鼓励之类的?突兀的关心和关怀,实在太过矫情和做作,他江破阵办不到,但是什么都不说就无法接话,心里也有疙瘩……

      彷佛明白他的想法,郭近善微微一笑,对他道:「没有事了,你可以回去。」

      江破阵知道他是为化解凝窒的气氛才那样讲,被冒犯的人还帮冒犯者设想,不知道该说对方人太好还是伪善。有那么一瞬,他脑袋里忽然闪过真想看看这个男人发脾气的诡异念头。

      「那我走了。」他走到男人右方才道。

      「嗯。再见。」郭近善道别,转眸看着计算机上的图表。

      开门走出去之前,江破阵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身。睇着男人专注的平凡脸庞半晌,大声道:「我星期三会再来!」

      原本眯眼盯着屏幕的郭近善被他突然放大的音量吓得抬起脸,江破阵却已关上门离去了。

      呆望住门口良久,男人先是低垂颈项,随即唇畔露出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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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出现的时候,江破阵对郭近善的态度一如以往,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不会再站在男人的左方说话了。

      郭近善老是给他整理书柜或编排资料的简单工作,江破阵索性一口气将杂乱的环境清空出来,在对方再也找不到事情给他做的时候,他干脆戳穿男人的、心思--

      「比较需要帮助的是你计算机里面正在进行的作业吧?我可是要拿钱的,你也不必在意这么多。你把我叫来却不让我负应负的责任,我反而会觉得被耍了。」

      郭近善在怔楞好一会儿后,只是低低地道了句:「对不起。」

      他抱歉地开始说明计算机里的研究计划以及建档工作。江破阵虽然对计算机之类的东西还算在行,但郭近善使用的数据程武刚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不过在男人的解说之下,他很快地就上手进入状况。

      因此,郭近善从研究室里借来另一台手提电脑给江破阵使用,也多加了一张椅子。两个人就在小小的数据房内将书柜上面的文件持续数字化建档存放。

      半个月后,江破阵不仅没有感觉疲乏,反而愈来愈有兴趣。因为那些数据研究的是大气化学,他看到不少自己学业领域的专门字词,很多观点是他尚未学到或者上课时不曾联想过的方向,意外藉此学到许多新的东西。

      就连看着电视上某部灾难电影的预告片时,江破阵甚至还会想起计算机里那些空气污染以及酸雨检测的图表。

      「这是什么?」

      惯例地按照空堂时间来帮忙,在拿起一本原文书时,有几张像是照片的东西掉了出来。江破阵低身捡起。确实是照片没有错,接近全黑的背景,仅在中央处有一颗小小的圆球。

      「啊!那是我不小心夹在课本里带来的。」郭近善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打算取回。

      江破阵只将原文书递还给他。问道:「照片里面是什么?」

      「是木星。」郭近善说道。

      「木星?」江破阵微讶,瞅着照片里有间隔色条纹的圆球。「你拍的?」

      「嗯。」

      「怎么拍的?」

      「我用天文望远镜……」

      「你有可以拍到木星的天文望远镜?」江破阵疑惑。

      郭近善微微一笑,轻缓地说:「只要用一般的天文望远镜,差不多是60mm72倍的,就可以看到木星了。」语毕,他再道:「我也是在买了望远镜后才知道,原来站在地球上真的可以看外层空间的星球看得那么清楚。」


    31楼2008-07-23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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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0: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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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是错觉,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感觉有些紧张,在视线相望之后,彷佛怕找不到话般地说道:

        「上去就要待到晚上……你现在饿不饿?」

        「山上有卖吃的商店。」阳明山的擎天岗算是男女约会的圣地,江破阵不是没去过。

        「啊,是啊。」郭近善微微笑了一下,垂首后好似轻叹了口气。

        总觉得有种异样的僵硬氛围存在。刚好路口等红灯,江破阵停住车,侧身凝视他,问道:

        「可能是我误会了,你是不是不大想去?」

        「咦?」郭近善楞住。

        「也许你前几天想去,现在又不想去了。或者其实你今天有事,那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明白说出来?」

       


      39楼2008-07-23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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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近善望着他,一时无法响应,只能赶紧道:

          「不、不是这样的……绿灯了!」他慌忙指向前面转换的灯号。

          江破阵皱眉坐正,跟着车流前进。想着男人既然不愿意,却不开口讲明,自己好像变成强迫他,这样的出游实在有够没意思,干脆回去好了。

          尚未启唇,耳边却听到郭近善低柔的声音,慢慢地说: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顾虑到你的意愿,其实,那天的事……你真的不用在意,不必勉强和我一起出来。」

          刚才还想着要将车子掉头,现在听他这么说,江破阵就无法那么做了。否则,不就好似在告诉对方,自己真的是在勉强?

          为什么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男人会这样小心翼翼?

         


        40楼2008-07-23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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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破阵忍不住说道:

            「我时常感觉你多礼到一种没自信的地步,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是老实说,我会觉得不耐烦。」语毕,从后照镜里望着郭近善。

            


          41楼2008-07-23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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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低垂颈项,唇边淡淡的微笑不变,唯一泄露反应的,是那双有些微颤抖的眼睑。

              「抱歉。」他只是带着歉然的浅笑,低声地这么说道。

             


            42楼2008-07-23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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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
              一路上,
              他们都没再开口jiaotan


              43楼2008-07-2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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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不怎么愉快;江破阵开始觉得后悔因为一时空闲和心软而和对方出游。到达擎天岗之前唯一的对话,还是因为看到快餐店,思及买晚餐这件事,他只好询问郭近善要吃什么


                44楼2008-07-2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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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0:5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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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目的地停好车,还要走到比较空旷的地方。提着一袋食物,江破阵跟在郭近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忆起以前和女友来的时候,女友总是因为不喜欢步行运动,所以两人只会待在下面的观景平台上。

                    郭近善身材瘦弱,还背着一个专门保护天文望远镜的大箱子爬石阶,那种摇摇晃晃的不稳脚步,让江破阵心惊胆跳,不觉提高警觉,免得他失足往后倒向自己,两人观星不成还摔成重伤。

                    「喂!」江破阵终于忍不住伸出手,从后面帮他扶着那颇有重量的箱子。「你小心一点。」

                    郭近善回头,因为往上站了两个阶梯,所以难得用俯视的眼光望着江破阵。

                    「对不起。」他满头大汗。

                    为何这家伙无论什么事都要道歉?江破阵又快要觉得烦了。

                    「……上去。」施力往上推,好不容易才顺利爬完阶梯。

                    郭近善昂首看着天空,吐气说:

                    「要天黑了,得赶快才行。」将箱子放在草地上,他拿出脚架和镜头开始组装。「晚上没有光的话,就比较不容易正确地把望远镜装好了。」轻笑着解释道。

                    「是吗?」将晚餐的袋子放落在草地,江破阵盘腿坐在旁边观看架装的步骤。

                    「那个,你饿的话可以先……」

                    「这里是调角度用的吗?」江破阵指着一个地方问道。

                    郭近善原本是想要他先吃不必等自己,被他这一问,便回答:

                    「是啊。食物会冷掉,你要不要……」

                    「这是对焦用的?」他一手撑着下巴又问。

                    再次被打断,郭近善微顿。只说:「是啊……」

                    「你再不快点,不只天黑,连东西都不好吃了。」江破阵提醒他。

                    「啊,是!」郭近善连忙把镜头装上,在确定各个环节都没问题之后,天色也刚好开始转暗了。

                    江破阵一看表,六点半。夏季的夜总是来得比较晚。

                    「拿去。」打开身旁的塑料袋,他取出一个汉堡丢给郭近善。


                  45楼2008-07-2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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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近善闻声赶忙伸手接住,动作却比起适才装望远镜时显得笨钝许多。

                      「谢谢。」他两手捧着汉堡,微笑道谢。

                      没有移到江破阵旁边,郭近善选择在望远镜的右边坐下。

                      江破阵虽然有一种对方好像故意离远的错觉,但是想到两个男人坐那么近要做什么?也就没多介意。

                      吃了几根冷掉的薯条,没有马铃薯的甜香,反倒是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不觉启唇道:

                      「是牛。」擎天岗名产之一。虽然刚刚没看到,但那味道大概是牛群的没错。

                      「牛?」郭近善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便转过头。

                      「这里不是有野放的牛?」之前女友来时,还一直说好臭好害怕。江破阵想到这里明明是情侣约会的热门地点,但自己带来的女孩却好像都不大喜欢的样子。

                      「嗯,现在比较少了吧。」郭近善彷佛回忆到什么有趣的事,轻缓一笑,道:「以前我来的时候,常常都会看到那些牛,但是晚上因为视线不大清楚,有几次,都要等牛忽然从我身边跑过去才发现。」

                      江破阵脑子里最先浮现的是之前有民众被牛撞伤而求偿的新闻,倘若是迟钝又体格纤瘦的郭近善被撞到,或许不会是骨头断几根就能善了的事。不知要说男人太不知危险还是运气好,他索性转开话题:

                      「你对天文这类的东西还真有兴趣。」普通人可不会没事去买昂贵的望远镜。

                      郭近善轻轻地笑着,随即,有些出神般地微慢说道:

                      「因为我总是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啊。每天,都只能坐在床上看着日出日落,最先,我只能想到童军课里教的星座方位,久了,就开始想今天的天气为什么会这样?云为什么是那种颜色和形状……慢慢地,就产生更多好奇,所以大学才决定进入这个科系。」

                      「坐在床上看着?」江破阵疑惑蹙眉。

                      「啊……」郭近善忽然停顿住,之后才用左手指在胸前,歪头浅笑道:

                      「气管……是在医院里。我的气管有问题,天生的,国中和高中都曾休学一年开刀。」

                      江破阵一楞。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他现在应该是二十六岁。无论怎么看,这个男人都不像是大自己七岁的样子,他并非娃娃脸,只是一张很普通的样貌,但是没有出过社会的气质模糊掉实际年龄的外在。

                      「破破烂烂的。」郭近善轻声说。

                      「什么?」江破阵抬起眼。

                      郭近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

                      「我的耳朵和气管,都是属于天生的缺陷。小时候,曾经有人说过我生下来就破破烂烂了。」

                      江破阵好像从他的表情之中了解到,这个无论对方态度如何都只会用微笑和抱歉来面对的男人,为什么会拥有那样异常柔软的性格。一个不够健康的孩子,害怕给家人带来负担,只能乖巧地坐在病房里望着窗外,等待可以到外面那一天的到来。但是休学之后怀抱期望回到学校,不仅比其它同学都大了一岁,连朋友老师都变得陌生;因为不能再让家人担心,所以无法将不安说出口,如果个性原本就比较内向,在人群之中要如何自处?

                      他为何会这样多礼又没自信?讲话总是用「这个、那个」当作发语词,相当顾虑对方的说话方式,就算没有可以骄傲的条件,也不需要老是向别人道歉……江破阵突然感觉自己在车上对他的训斥实在太过自我了。

                      像这样完全不了解对方的背景,就大言不惭地教训,那是向来处于优越的自己所做出的一种称为差劲的行为。

                      郭近善发现他的沉默,赶忙道:

                      「对不起,我说了一些无聊的事……」不懂得如何掌握气氛,忽而想起一件事可以转移,他不觉出声:「啊,对了!」

                      江破阵望向他,只见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支手机。

                      郭近善露出浅笑。

                      「我最近买的……但是我还没看说明书,不大会用。」

                      虽然天色已黑,但江破阵几乎可以想象对方是红着脸承认自己的笨拙。接过他的手机,一看竟是最新机种,折迭式彩色屏幕手机,百万画素高质感,可以照相还能录像,甚至能够外接闪光灯……一个不大使用手机的人,这么强大的功能实在太多余了。
                    


                    46楼2008-07-2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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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将近一个半月的寒假,他连一次也没有踏进学校。

                        二月中旬,开学了。

                        还是一样排课选课,什么也没变。

                        这学期的实验课仍旧在星期二,开学的第一个星期,老师并未上课,只发下一张纸,写明这学期的进度和分组,大约讲解半小时之后,就自动解散。

                        第二个星期,要开始交预习报告,那就表示助教会出现带实验和收作业。

                        站在实验室门口,江破阵停顿了下才走进去。

                        同学们闲聊着寒假的趣闻,他不是很专心地在听,视线放在讲桌上收齐的报告。很快地钟响,大家还是吵吵闹闹,直到老师进来后才终于变得安静。

                        既然已经先写了预习作业,老师就只是大概讲解实验流程,开始做实验以后,老师巡了两,三回就出去休息。

                        然后,门口走进另一个人。

                        「咦?助教,好久不见喽!」有同学这么说道。

                        江破阵的胸腔有那么一刹的震动,下意识地抬起眼,站在那里的,竟是因为家里有事而请了半学期假的廖助教。

                        「怎么了?」

                        正在做实验准备的同学,因为发现他没动作而出声询问。

                        「……没什么。」江破阵低沉道,转回视线。

                        好像现在才重新想到,那个男人本来就只是来暂代而已,既然廖助教回来了,他消失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对于有可能见到郭近善的事实,江破阵并没有一丝期待,只是……不能说完全不在意。

                        寒假期间,他也曾想到郭近善若是打电话给自己要怎么办?要接还是挂掉?虽然在脑海里排练各种情形,但是,那个只在酒醉那晚出现一次的号码,却从来也没有打来过。也许是因为郭近善根本不能使用手机的缘故,在其它的通话记录增加之后,那号码也就被从系统里移除。

                        开学以后,他还是不免会去思及和郭近善碰面时的情况,要打招呼还是装作没看到,如果对方借着助教的身分接近是不是干脆别理会……

                        但是他已经不会再出现,自己也不必帮他整理资料了。猛然之间,江破阵终于发现,如果郭近善不来找自己,他们两人就像是并行线那样,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既然如此,那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上课下课交报告混时间,和朋友出去玩,恢复到最轻松普通平常的大学生活……

                        即便那样粉饰表面,脑子里的思考却仍是停不下来。就算见不到对方的脸或身体,心里却一直在反刍着对方整个人的存在。

                        察觉自己似乎太过介意郭近善,江破阵找到因为从未遇见同性对自己表白所以才会如此的理由。又过了平淡无奇的两个星期,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不会再等在教室外面,或透过同学留言找他,也再不会站在实验室里穿着白袍,于是他告诉自己,没有多想的必要。

                        可是……愈提醒自己别去想,却好像只是愈证明自己的思绪里充满那个人。

                        「喂,我记得这顿是你要出钱吧?」

                        一只细白的右手在眼前晃动,江破阵回过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许哲希。美丽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吃掉三人份的餐点。进入繁忙的午餐时段,服务生来回多次清收桌面的空盘。

                        因为许哲希替他找到家教的工作,刚好又打电话来说要借一些播放影片的计算机程序光盘,所以就趁见面的机会以请吃饭作为答谢。不过……

                        江破阵冷眼睨着他。

                        「你到底吃饱没?」居然吃了整整两个小时完全没停过。

                        「差不多了。」许哲希看看表,说:「我还有事,也没时间再吃了。」

                        「你真是大忙人。」每回碰面都像是排满行程。江破阵拿起账单起身走近柜台。

                        许哲希暧昧一笑。「因为我每天都有约会啊。」

                        江破阵知道许哲希有个从高中就交往多年的情人,不过他却从来也没见过,因为他从不会去过问别人的私事。

                        许哲希的视线放在存放蛋糕的玻璃柜,忽然说:

                        「等一下结帐时再让我外带两个蛋糕,我要拿去给一个讨厌吃甜食的人吃。」

                        那个人就是待会要约会的情人吧?江破阵从皮夹里掏出钱,不怎么想理会他与众不同的爱情表达,那种故意欺负喜欢的人的方式。


                      52楼2008-07-23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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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和楼梯都在他站立的方向,郭近善要走,就一定得经过他身边。江破阵看着郭近善垂首朝自己而来,几个月来心底那些始终化解不开的无名思绪,因为再也无法压抑而开始剧烈翻腾。他有股冲动,想要拉住对方,不准他这样逃跑。

                          但……那之后呢?

                          「助教!」在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有人忽然从后面叫住郭近善,是也来查报告资料的公关同学。

                          「咦?」郭近善回过头,停了下来。

                          公关同学虽然看到江破阵了,却没打招呼,只是对郭近善道:

                          「好久不见。我一直要去找你都忘记,上学期谢谢你啦,我老是迟交报告,你还是让我趴了。」虽然是低空飞过,也好过被当。

                          「啊……你最后还是把报告都补齐了啊。」郭近善轻缓地说。

                          「那是因为你接受我的求情了,若是廖助教,一定会当掉我,还是谢谢啦。」公关同学拍了下他的肩,挥挥手走开。

                          「不客气。」郭近善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再转回视线时,却见江破阵伫立在自己正前方。他明显吓了一跳,随即抿住唇别过头,快步走开。

                          在男人逃难般地经过自己身边时,江破阵的脸色极是佛郁阴沉。

                          会变得如此愤怒的原因,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只是,为什么郭近善可以对其他人和颜悦色,却连看也不看自己?

                          好像有什么形容不出的东西在体内燃烧,江破阵飞快转过身,在郭近善搭乘的那一部电梯关上之前用力按住门板:沉声喊道:

                          「等一下!」

                          以粗暴方式阻挡电梯门合起的江破阵让郭近善满脸错愕和惊讶,只能傻楞地望着他大步跨进。

                          门关起来,封闭的四方铁箱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它人,不过几层楼的高度,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心理作用而显得异常稀薄。

                          江破阵也不懂自己无法解释的行为。他既没有负债,也不必打工,已经回复到日常生活了,和缩在后方角落的男人也下再有丝毫瓜葛,现在,却激动地追着对方打算干什么?

                          思路乱成一团,灯号的跳动更令他焦躁。在到达一楼前,这么迫促短暂的时间,他没有办法好好厘清。

                          当地一声,电梯门就要打开,发现郭近善移动了一下,江破阵立即反射性地伸手按住关门键。

                          「咦?」想要离开电梯的郭近善发出困扰的声音,终于启唇道:「……抱歉,那个、我要出去……」语气相当细微,

                          江破阵握拳的掌心热得几乎出汗,在失去冷静的混乱情绪当中,好像就只有「不能让对方走」这个认知不停反复扩大,进而占据他所有的意念。

                          他极其突兀地转过身,抬起双手分别撑住两边墙面,将郭近善困锁在狭小的三角空间之内凝视。

                          无法理解和作出反应的郭近善,神情仓皇,能做的就只有别开视线而已。

                          「……我……对、对不起……」他极为轻弱地开口说道。

                          什么也弄不清楚,就只是道歉。

                          因为自己责备过他奇怪是吗?郭近善喜欢自己,所以会顾及自己的想法和情绪,甚至默默地对自己付出;有的人,嘴巴上说喜欢,却只会自私和任性。

                          没有跟郭近善见面的几个月以来,自己总是不停地想到他温善的笑容和言行,就彷佛有什么东西未完成或遗失似地令人焦虑不安和难以忍耐。他不去找郭近善,或许只是因为在等待对方来找自己,但是这个人却避自己唯恐不及。

                          望着郭近善低垂的眼睫那样可怜地颤抖,江破阵胸口倏地像是被拉扯般紧缩。

                          为何自己会如此心烦意乱?

                          江破阵不禁伸手用力地抓住郭近善的膀臂低吼:

                          「你把脸抬起来!」

                          郭近善吃痛,只能惊慌地仰首。

                          江破阵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欲泣表情,突然间,深切体认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喜欢自己到想哭的程度。周遭的一切像是完全静止了,耳边,只有自己快要冲破胸膛的剧烈心跳声。

                          就真的只是一股冲动而已。

                          江破阵启唇喘息道:

                          「我答应。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答应……和你交往。」

                          他放弃所有的思考,只知道这些话在此时非说不可。


                        54楼2008-07-23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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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破阵对他的反应感到相当不满。表白的人明明是他,他对自己的情感也依旧存在,为什么现在却要拚命逃避?

                            「你把别人的心情弄得一团乱之后就想视而不见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无时无刻都被这个男人严重干扰,可是对方却一点也不理会和了解,说了喜欢以后就不负责任地什么也不管。而且自己都已经答应要和他交往了,他还想怎样?总觉得好像笨蛋一样被耍了,不甘心和不服气的情绪充塞在胸腔里,江破阵愤怒道:「算了!」甩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等、等、等一下……」郭近善追上一两步,没敢拉住他,只急道:「外面正在下大雨……感冒就不好了,至少,拿把伞……呃。」

                            江破阵愈听愈恼,倏地回身抓住郭近善的肩膀,将他推向墙壁抵住,压迫似地凝视对方,道:

                            「我感冒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用眼神锁住想逃的男人,让对方根本无处可躲。「除非你不想看到我受苦。你会觉得心疼或舍不得吗?」

                            被逼问的郭近善指尖发白,只能握住拳头制止发抖。

                            江破阵却不放过他。

                            「我问你,你还喜不喜欢我?」

                            阴暗的长廊尽头,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玻璃窗面划下一道道模糊水帘。

                            郭近善轻浅地喘了口气,良久良久,才低低地启唇应了一声:

                            「喜欢……」

                            在等他回答的数分钟,宛若几个小时那么漫长,江破阵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得到哪一个答案。他只是发现,自己这阵子所累积的无名烦躁,在再次确定地听到郭近善的这句话后就完全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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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日之后,江破阵开始站在主导的地位。

                            具体而言,和男人交往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虽然交过女朋友,却无法把那些经验套用在一个大自己七岁的同性身上。

                            能够在学校共同拥有的时间,就是午休而已。于是,每隔一天,江破阵就会找郭近善一起吃午餐,不过也只是这样而已。即使是班上同学也会一道去福利社买面包,没什么特别之处,彼此间的相处也比起以前要来得僵硬和不自然,问题的症结很明显,无法视而不见,却也不可能立刻解决;在那样凝滞的气氛当中,每顿午饭都接近食之无味,就算想要改善,得到的响应却总是相当稀薄。明明是他要对方跟自己一起吃饭,但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要找借口先结东离开。半个月下来,他突然觉得郭近善当初为了接近自己所做的努力竟是那么难能可贵。

                            想要快点恢复以前的景况,至少得先有轻松的对话。这样的想法变得异常急迫,等他想到周末假日也可以约对方外出的时候,已经是第三个星期的事了。

                            下午两点,江破阵在戏院的门口前,看到郭近善急急忙忙地从对面马路过来。

                            「对、对不起,因为学校的实验有些耽搁……」

                            研究生并没有所谓的周末假日,只迟到十分钟的男人像是犯罪似地道歉。

                            江破阵实在不想面对他如此战战兢兢的态度,便有些下耐地打断道:

                            「电影十五分才开始,我也还没买票。」语毕,朝售票窗口走去。

                            「啊……」郭近善一楞,连忙跟在他后面。

                            虽然是周末,但是今天上映的电影是院线下档很久的二轮片,所以并没有很多人排队。

                            「情人座两张。」排在前面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情侣。

                            只要一百元就可以坐一整个下午的老旧戏院,第二个值得年轻情侣光顾的理由,大概就是有附设沙发式的情人雅座。

                            听到他们买票的内容,江破阵戏弄般地指着窗口前的「内有情人雅座」标语,对身旁的郭近善道:

                            「你也想坐那个吗?」

                            「咦?」郭近善微怔,虽然脸红了,表情却很困扰。

                            那种模样让江破阵察觉自己的玩笑似乎不大恰当,暗自叹了口气,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结果他当然还是买了两个普通座位的票。

                            在等待入场前,他先去贩卖部购买两罐冷饮,回来的时候,看到郭近善正专心地注视着电影海报,于是走近道:
                          


                          56楼2008-07-23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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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什么?」

                              郭近善凝神望住海报里一片冰白的世界,缓声说:

                              「这部电影……好像……」

                              「好像怎样?」江破阵挑眉问道。

                              「嗯……没什么。」郭近善停住,没再说下去,只是道:「要进场了。」

                              江破阵睇他一眼。两人进入较普通规格稍小的放映厅,找到位子坐定后,他将买来的饮料递一罐给郭近善。

                              「这给你。」

                              「谢谢。」郭近善接过时,彼此的手指不意轻触到,他明显地吓了跳,饮料险些掉了,在拿稳之后,不安地朝向前方坐正。

                              江破阵忽然想到以前和女友们约会的情景,就算是第一次,她们也不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瘦弱身材、平凡普通的长相,虽然温和,却似乎有点不够可靠的内向性格,如果再加上身体方面的天生残疾,郭近善实在没有吸引女人愿意当他情人的条件,自己也许是第一个和他交往的人。江破阵不觉开始在心里想着这种事情。

                              说起来,自己交往对象的个性都相当大方,就连朋友里面,也没有这种类型的人--自己和郭近善相异的事实,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吗?

                              好像怕再去触碰到谁般,郭近善坐得相当端正。

                              宽大的白色屏幕开始有影像放映,预告片段之后很快地进行本片,透过因画面变换而闪烁的些许光线,江破阵不时注意他的神情,随着剧情慢慢地往前推演,男人原本僵直的身体逐渐放松开来,心思似是全被影片内容给吸引。

                              就算拿起他手里的饮料打开后再递还给他,他也只是无意识地握紧。江破阵嘴角不觉勾起笑意,也开始认真地观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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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温室效应,导致两极的冰山消融,大量的冰水入海,阻断了北大西洋洋流的路径,所以产生气候异变……」

                              咖啡厅里,江破阵支颐望着向来安静的男人,兴致勃勃地对着自己叙述电影情节。

                              「你知道吗?海水要结冰前会先释放热量,就算整个大气层的能量都拿去促进海水结冰,也只能冰封大概两公尺左右。还有,气候的剧烈变迁不会在一周内就全部发生,因为电影只有两个小时,所以只能这样演,若是给我们教授看到了,一定会觉得误导大家了……不过,我想这部片主要还是在告诉观众,人类对地球自然环境的破坏会带来毁灭性的结果……」终于发现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郭近善脸红地打住,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对不起,我又说太多无聊事了。」

                              江破阵瞅住他低垂的脸庞,忽道:「直升机……」

                              听到他开口,郭近善遂抬起头来。

                              江破阵端着咖啡啜一口,再放下后道:「那辆瞬问结冻的直升机,那种飓风异变是违反定律的吧?」

                              「啊,是啊,若真有那种气旋,经过中心地带应该是先被烧毁,不是结冻。」郭近善微笑道:「你看得真仔细。」

                              「我读过热力学的相关书籍。」就在那间狭小的资料室里。而且,自己也是因为他才选择这部电影。

                              退烧的二轮片和老旧电影院、次级的喇叭音响甚至无法衬托影片里精采的声音特效,但他还是约郭近善来这问不及格的电影院,观赏这部与大气科学有关的影片。面对有兴趣的东西,任何人都会变得比较开怀。

                              望着郭近善高兴的表情,不知怎地,江破阵也觉得自己的心情不错。

                              或许,是由于男人说话很好听的缘故。

                              郭近善的嗓音如同普通男性那般低沉,音质甚至比自己更低了些,并非是什么特别的天籁美声,只是,他的语气总是相当轻缓柔和,温温慢慢的。就算是无聊的事情也罢,江破阵并不厌恶他多话,事实上听他说话还算舒服。

                              咖啡已经喝完,两人的交谈又停顿住,为免开始产生不自在的沉默,加上刚好肚子饿了,江破阵遂提议道:

                              「我们找家餐厅吃晚餐。」

                              「啊,可是……我还要回实验室修改我的毕业论文。」郭近善婉拒道。

                              没预料会遭到拒绝,江破阵莫名地有些不快,不过却很快接道:


                            57楼2008-07-23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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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1 10:4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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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其实已经被他彻底摒除了吧?

                                毕业或是搬家,他什么也不对自己说就是最真实的证明。倘若自己今天没有寻找,他就打算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如果自己晚了一天两天,甚至是几个小时,这里或许已经变成没有人的空房子。那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心慌和恐惧猝不及防地猛袭上来!

                                江破阵蓦地愤怒道:

                                「我和你在一起时的确觉得无趣又不耐烦,事实上我答应与你交往后就在寻找可以分手的借口,直到刚才为止我都还是这样想,你很有自知之明!我这么坦白你满意了?」他没有想要伤害对方的意思,却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无法控制地脱口而出。

                                郭近善垂首不语。良久,才用近乎扭曲的音调,极度自责道:「喜欢你的事……要是我没有说出来、就好了……」

                                他把对自己的爱情当成是一种不可原谅的严重错误。江破阵深沉地瞪住他。

                                小小的液珠滴落在水槽钢板,破碎打出毫无节奏的细微声响,那是无法抬起头来的郭近善所掉下的眼泪。

                                宛若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直至此时此刻,江破阵终于了解到,自己自以为是的「施舍」,有多么、多么地伤人。

                                心口好像被捅出一个大洞般破裂开来,他用力地喘息着,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却仍是随着呼吸更为加深。

                                闭上眸再张开,江破阵的眼神变得炽烫,他抬起双臂,从背后拥住了郭近善。

                                「你不必……这么做。」郭近善低微说道,想要挣开。

                                江破阵却收力更紧,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

                                已经是极限了。郭近善垂首抓着流理台,终于哭喊出来:「请你……放开……」

                                怀里高热的体温让江破阵脑袋一片混乱,他什么都不要知道,只清楚确定自己现在的行为绝对不是同情或可怜。

                                他压抑地吼道:「我并不是在安慰你!」

                                抓住郭近善瑟缩的双肩,将他强硬地转过来,捧起他泪流满面的脸庞,江破阵感受到自己体内一阵撕裂的难忍痛楚。

                                这一辈子,他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如此绝望伤心的样子。

                                扯下郭近善被泪水濡湿的眼镜,江破阵侧首吻上男人带有咸味的双唇。

                                只是接触而已,江破阵就感觉自己的脏器彷佛从身体里面被掐住一般疼。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会让人如此地心痛。

                                「不……不要……」

                                就算郭近善双肘抵在自己胸前抗拒也不理会,江破阵探手到他脑后将他压近自己,舔吻着那发抖的嘴唇,更甚至趁他张嘴喘气之时潜入自己的舌头。

                                即使会变得奇怪也好……他无法回头了。

                                直到对方站立不稳为止,江破阵抱住男人的腰,然后紧紧闭上眼,在他几乎没有听力的左耳哑声说道:

                                「别离开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几乎要烧伤自己的灼热感情宛如在深海浮沉漂流,他只能对郭近善诚心恳求。


                              63楼2008-07-23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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