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脸上很少出现表情,至少齐八爷有生之年从未见过,可这一刻他却清楚地看到,那张不会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就有一种表情,叫做阴测测。
它就像天边的乌云一样,明明裹着雷阵雨,却偏偏又要下不下的。
讲完一个这样的故事已经很折腾神经了,所以齐八爷适时的选择了撤退,当然,他也不会承认,在张起灵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之后,自己这个只能算是无辜的围观群众,都不只是感觉到压力山大。
他本为神树,所以通古贯今,可即便早已经看透了烛九阴的下场,仍不免为他的结局感到一丝叹息。
你说你去惹一只凶兽就算了吧,毕竟你们还是一路人,耍来耍去都那几个手段,死来死去也都不出那几种死法,可你偏偏惹一个不够还一惹就惹俩,尤其还惹上了一个注定会成为护妻狂魔的人,那即便你是一只不会死的凶龙,对方也一定有那个耐心次次都将你碎尸万段。
要知道这天上天下,不管你如何神通广大,只要你还身处在天地之间,你就终有一日会看到,这天和地翻来覆去,不过都只是神的手而已。
烛九阴可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百般想得到的自由,最终是葬送在自己一路的运筹帷幄里,他那么有自信自己一定可以出来,却没有想过有没有能力在这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活过第二个黎明。
齐八爷走后张起灵还在原地站了很久,如此踌躇不过是在思考是先去跟上吴邪的脚步还是先去把心头的大恨解了,头一次选择中有吴邪的情况下他想了这么久,且还决定了另一方,可见这个神内心的愤怒达到了哪个层次。
张起灵去了趟月宫,但烛九阴已经不在那里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时他进去取吴邪的龙鳞时,烛九阴可能就已经趁机逃走了,只是可惜了里面的另一位。
白曦当初为了守护月宫的出口一直镇守在月涯上,而因此他也是第一个发现月宫产生异常的人,他意识到烛九阴可能会出逃,所以便以身施法将月宫的入口彻底隐去,而自己也为此永远的沉进了月宫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张起灵会在月宫的里面看到白曦的肉身,但是很可惜那已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尸体,在那里面除了永生的生物没人能活过第二天,当然也包括解雨臣。
张起灵皱了皱眉毛,解雨臣……
现在他每每想到这个人就有一种强烈的焦躁与不安……
如今虽然已经真相大白,但所有的事情都并不是他自己回忆起来的,那些他曾经对吴邪做过的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和自己亲身经历的感受会产生一段差距,这让张起灵对很多事情的判断失去了准确性。
他不能准确的知道吴邪会恨他到哪种地步,不能再准确的判断出以暴制暴是否会适得其反,尤其他不能再肯定解雨臣对吴邪的重要性,在这一系列事情的升华之后,三世的追随与虐杀,会不会已经消磨了这个人的全部,或者他已经把他从自己的身边推进了别人的怀抱里。
张起灵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可光线晦暗的月宫上,能看见这个神的眼睛,泛着一丝丝恐怖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