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吴邪出世,没有满天幕的神仙,没有任何人的挑衅和叨扰,一望无垠的天空下,只有一双眼睛和塔木托无法遮掩的萧条。
黑暗的气息消散,历经七天已经全部融成吴邪的身体,从黑暗中走出来,再次走向这个世界的时候,吴邪没有化身为龙,一飞冲天,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变成人形,踩着并不轻盈的脚步。
本该如此沉重的,他早已没了许多热情,这个世界的美丽,这个世界的丑陋,未知的,新鲜的,全都失去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就像人长大后的悲凉,必定是千刀万剐后留下来的那一点点仅存的真实。
可在如今的吴邪心里,连那一点点真实,也早已感受不到,谁经历过他所经历的,还能笑着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世界上,站在这个人的面前。
有过爱有过怨也有过仇恨,可是极端之时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不管是性格还是感情终还是被逐渐地磨平,逐渐地暗淡,如今重生又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以何种心情存活?
如何生,都等于没生,只有死,才是真正的生存。
凶兽出世,只是结界碎裂,气流都威震八方,神仙们担忧,妖魔们鼓噪,而吴邪只是挂着最常有的那种笑,在张起灵的视线里从黑暗中走出来。
吴邪想有些更生动的表情以证明他依然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凶兽蛟龙,可是除了嘴角那挂过几千年的笑容,真的再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张起灵,你成功了,我回来了,带着全新的生命和已经枯竭的灵魂,你还想做什么,都只可惜,我不想奉陪到底。
出世的第一眼甚至都没有语言交流,飞扬上天的尘沙里只能看到彼此的模样,可一个眼里是深意,一个眼里是嘲讽。
吴邪转身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离开是他一直以来不断重复的选择,就像他天生的极端,从来学不会优柔寡断。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背影,忽然竟有一丝明白,在很久以前会不会也有过几次,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那时的他会是什么模样?沉默或者依然挂着那样的笑?
张起灵下意识的伸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手心里传来的跳动还携带着一阵阵无法忽略的钝痛,难以相信,这仅仅来自于一个没有温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