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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软科幻】【末日后】《曙夜》——人都死光了,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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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好呢,我问自己。先回家再说吧,心里另一个声音回答了我。对,回家,我的父母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不得而知。要是他们也遭遇了不测,我至少应该回去为他们做些什么。好在我的家离这里并不是太远,仅仅隔了一个区县的距离。不过这样一想,我家的情况比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脚伤一好就离开,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走出去会不会被未知的危险给传染上,断送掉难得的幸存下来的机会,我又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我今天出去转悠了一圈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与其在这里无聊到死,不如病发而死来得痛快。要是真死了,那也是命数。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宿舍里没有电了,看来老天也想催我走。我翻遍了整栋宿舍楼,终于在一间寝室里找到一本交通地图。我决定沿着高速公路走回去,说不定在收费站能得到军警的帮助,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宿管的管理室也被我翻了个底朝天,我找到一支手电筒和一把铁锤。
  我将回家的高速路分成好几个段,沿着高速路往最近的目标赶。


IP属地:重庆18楼2016-03-2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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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路上
    我走出了招待所,外面的阳光正好,晒得我眯起眼睛。站在街道上,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是一个极小的镇子,只有一条主干道马路在我面前横过,坑洼的路面上摆着好几辆小长安和三轮货车,一口白色的塑料袋正随着风在马路上飞舞着,最后挂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上。
      目所能及的,在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拉下了卷帘门,同时我也闻到好几股腐臭味从里面散出来,我无意去打扰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凭着记忆我顺着那条坑洼的马路行到一座水泥桥下,头上的水泥桥就是高速路。昨晚我就是咬着手电筒手脚并用地爬下面前的土坡,来到这个镇子。脚下坑洼的马路和头顶的高速路呈直角错开,一路蜿蜒着不知道通向哪里。当然这与我无关,我一个大步越过路边的排水沟,几下就跑完了面前的土坡,再越过铁栏,我就回到了高速路上。除了脚下的路平缓了些,晨风里也吹杂进了一大股腐臭味。
      一辆堵在路上的车出现在我面前,正敞着车门。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坐着四具尸体,尸体的面部像是被人用刀剜过一样,腐烂出里面的骨头,早已分辨不出生前的模样。一股更浓的腐臭味也正源源不断的从车里飘出来,恶心感立即就窜上了心头,我撑着车门,痛苦地干呕了几声。好在我没吃早饭,什么东西也没吐出来。
      我重重地关上车门,继续朝车堆里挤了进去。


    IP属地:重庆19楼2016-03-27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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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03:2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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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路上
      我走出了招待所,外面的阳光正好,晒得我眯起眼睛。站在街道上,我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是一个极小的镇子,只有一条主干道马路在我面前横过,坑洼的路面上摆着好几辆小长安和三轮货车,一口白色的塑料袋正随着风在马路上飞舞着,最后挂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上。
        目所能及的,在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拉下了卷帘门,同时我也闻到好几股腐臭味从里面散出来,我无意去打扰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凭着记忆我顺着那条坑洼的马路行到一座水泥桥下,头上的水泥桥就是高速路。昨晚我就是咬着手电筒手脚并用地爬下面前的土坡,来到这个镇子。脚下坑洼的马路和头顶的高速路呈直角错开,一路蜿蜒着不知道通向哪里。当然这与我无关,我一个大步越过路边的排水沟,几下就跑完了面前的土坡,再越过铁栏,我就回到了高速路上。除了脚下的路平缓了些,晨风里也吹杂进了一大股腐臭味。
        一辆堵在路上的车出现在我面前,正敞着车门。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坐着四具尸体,尸体的面部像是被人用刀剜过一样,腐烂出里面的骨头,早已分辨不出生前的模样。一股更浓的腐臭味也正源源不断的从车里飘出来,恶心感立即就窜上了心头,我撑着车门,痛苦地干呕了几声。好在我没吃早饭,什么东西也没吐出来。
        我重重地关上车门,继续朝车堆里挤了进去。


      IP属地:重庆20楼2016-03-27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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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1楼2016-03-2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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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行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其实既简单又很难形容。整个世界几乎就剩下你自己的脚步声。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拿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但是,很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完成。比如我想找人说说话。我以前听说一个人如果一定时间不开口说话,也听不到别人的对话,时间一长就会丧失口语能力。为了不变成哑巴,我每天都会自言自语,或者是背诵一些东西,手机有电的那几天我还会跟着播放器唱歌。
            高速路上,除了晴天里苍蝇发出的“嗡嗡”声,再没有往日里汽车的呼啸。当没有了一定数量的人类,你才能体会到这个自然的世界是多么的安静。你会不停地与自己对话,与内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我保证你不忍心制造任何声音打破这种宁静。不得已敲开汽车车窗或者超市玻璃门的时候,那不和谐的声音划破了时空,又很快消失在时空里的时候,除了内疚还会有一股巨大的孤寂感袭来。
            在大白天里还好,至少我可以不停走路来转移心神。一到晚上,就是最难熬的时候。
            我看过一个采访,说是一个人独自驾船航海,在墨一样的夜晚,周围的海洋如同镜子一样平,那种感觉,孤独得快要让人疯掉。我觉得,我每晚睡在车里,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打开车内的顶灯,窗外一片黑暗和寂静,你就会感觉到,你并没有在高速路上,而是处在大洋中的一座孤岛,周围的一切食物,都被黑暗所吞噬。
            最初的几天,我还会不停地以我之前的世界观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再坚持坚持就能获救。不过后来几天里的所见,让我感觉到,自己是没有希望再见到活人了。
            总之,每每多与自己对话一天,对回到家的期望值就越发减少。每天我都能看到大量的人造设施,不管是高速路旁的村庄,还是加油站里掉在地上的加油器,这个世界还是以前的样子,但你就是找不到一个活人。你会觉得人类是不是突然从地球上蒸发了,只有这些人造设施和横在脚下的尸体,始终提醒着你人类社会以前的模样。


          IP属地:重庆22楼2016-03-2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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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行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其实既简单又很难形容。整个世界几乎就剩下你自己的脚步声。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拿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但是,很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完成。比如我想找人说说话。我以前听说一个人如果一定时间不开口说话,也听不到别人的对话,时间一长就会丧失口语能力。为了不变成哑巴,我每天都会自言自语,或者是背诵一些东西,手机有电的那几天我还会跟着播放器唱歌。
              高速路上,除了晴天里苍蝇发出的“嗡嗡”声,再没有往日里汽车的呼啸。当没有了一定数量的人类,你才能体会到这个自然的世界是多么的安静。你会不停地与自己对话,与内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我保证你不忍心制造任何声音打破这种宁静。不得已敲开汽车车窗或者超市玻璃门的时候,那不和谐的声音划破了时空,又很快消失在时空里的时候,除了内疚还会有一股巨大的孤寂感袭来。
              在大白天里还好,至少我可以不停走路来转移心神。一到晚上,就是最难熬的时候。
              我看过一个采访,说是一个人独自驾船航海,在墨一样的夜晚,周围的海洋如同镜子一样平,那种感觉,孤独得快要让人疯掉。我觉得,我每晚睡在车里,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打开车内的顶灯,窗外一片黑暗和寂静,你就会感觉到,你并没有在高速路上,而是处在大洋中的一座孤岛,周围的一切食物,都被黑暗所吞噬。
              最初的几天,我还会不停地以我之前的世界观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再坚持坚持就能获救。不过后来几天里的所见,让我感觉到,自己是没有希望再见到活人了。
              总之,每每多与自己对话一天,对回到家的期望值就越发减少。每天我都能看到大量的人造设施,不管是高速路旁的村庄,还是加油站里掉在地上的加油器,这个世界还是以前的样子,但你就是找不到一个活人。你会觉得人类是不是突然从地球上蒸发了,只有这些人造设施和横在脚下的尸体,始终提醒着你人类社会以前的模样。


            IP属地:重庆23楼2016-03-2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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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新的朋友
              如果还有第三个人能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的话,这肯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画面。短发女子握着水果刀站在车顶,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让她的眼睛藏在头发里,时隐时现。一身邋遢的我靠在隔离带的铁护栏旁,脸上满是惊愕的表情,一只手还抓着铁护栏忘记放下。高速路上堵满了各类汽车,女子手里的刀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白光,好似要了结一场情仇孽缘。
                其实两人根本不认识。
                “我一直在走在你后面,”一阵沉默后她终于回答了我,然后弯下身揉着她的右膝盖,“一路跟你走到了这里。”
                我看到她脚下的挡风玻璃裂开一个窝,应该是一脚踩滑在了挡风玻璃上。
                我对她做了个吃惊的口型,心里满是惊讶和疑惑。我迅速回忆着这几天的所有片段,从走出学校开始,除了各种建筑内飘出的腐臭味,除了街道和高速路上的死123人,我看到过的活物,无非就是几只猫和狗,以及天上飞的鸟。而眼前这个长得还行的女孩子,这个站在车顶上的活人,竟然说已经尾随我一星期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疑惑的望着她,并不太愿意相信她说的话。她却抿嘴一笑,直接在车顶上坐了下来,揉着膝盖头也不抬的说道:“你走得太急了,从来没有注意到我在后面跟着你。”
                “从我跟你走出学校开始,你去超市找东西,我就等你找完再进去。你晚上睡汽车,我就睡在你后面的车里。昨晚我就在宾馆的服务台里睡了一夜,醒来发现你已经走远了,我就顺着你昨天的那条路跑了过来,一不小心就把这玩意儿碰响了。”她继续补充道,说完拍了下车顶。
                “你的意思是,你跟我在一所大学,然后跟着我走了出来?”我问。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点头。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许她真的一直跟在我后边,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走路的时候我没有无聊到一步三回头的地步。在心里反省完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后,又觉得这女孩有点神经质,跟在我后边走这么远图个啥?难道以前就暗恋我?半晌我才开口问她:“跟着我走这么远干嘛?”


              IP属地:重庆25楼2016-03-2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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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的人都死23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在我快无聊到发疯的临界点,刚好看到你背了个包一瘸一拐的走出学校,我觉得挺好玩儿,就跟了上来。”那女孩回答说。
                  听到这我不由得笑了一声,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活人了,想不到后面就跟着一个。”然后我继续问她:“你觉得一个人跟在后面也好玩吗?你就不能多走几步,走上来跟我说句话?”
                  “万一你是坏人呢。”她避开我的问题回答说。
                  听到这句话,我无奈的别过头,心说是你尾随在我身后一星期,倒还觉得我是坏人,看来这女孩不是暗恋我,而是神经质。
                  “你跟在我后面有六七天了,还没看出来我是好人坏人?”我摊开手对她反问道。
                  她摇头说:“没看出来。”
                  水果刀在她左手里从未放下过,我苦笑一声,懒得再跟她继续扯。活人我终于见到了,跟一个活人对话的愿望也实现了,不过显然对方不太信任我。
                  “行吧,我还有很多路要走,你还是不要再跟来了。”我说,然后朝身后指了指,“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就是城区,说不定那里会有人,祝你好运。”说完我转头就走。
                  我以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转身离开,心中早已想好一个计划。要让一个人觉得你不会伤害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故意疏远她。
                  这跟在铺子里杀价是一个道理,你杀出一个价,店主或许会不满意,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佯装离开,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店主都会拉你回来,然后和你的价格成交。在现在的情况下,我知道这女孩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人是群居动物,都会有寻找同伴的本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孤独寂寞显得更为可怕,而且在这个满是死2323人的世界里。车顶上的女孩子,跟了我这么久,唯一的顾虑就是怕我会伤害她,所以我不必主动跟她提出结伴而行的要求。我现在离开,她会觉得我没有接近她的意思,更别提伤害她了。


                IP属地:重庆26楼2016-03-2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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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03: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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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就是买家,她是店主,赌的不是价,而是人最本能的对孤独的恐惧。
                    我迅速翻过铁护栏,回到没有车龙的那条道上。余光里瞟到那女孩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仍坐在车顶上。她肯定没有想到我是这样高冷的态度,我心中窃喜,然后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出有十几米远,身后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事实上我对自己的计划并不是非常有信心,女孩子都喜欢到处购物,这招会不会被她一眼就看穿了?而且,在我刚才举的例子里,也会有百分之二十的情况是店主会任由你离开,因为你出的价格还不够回本儿的。
                    或许我不应该耍酷留下她一个人,或许我应该花时间博得她的信任然后结伴同行?她在我后面走了这么久,会不会早就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一路上各种想法不断涌现在脑海,好几次差一点就转身回去找她了。
                    不过很显然我想得太多了。大概我走后五六分钟的样子,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转过身,咧嘴一笑,我赢了。她翻过铁护栏,正一瘸一拐地朝我跑来。我眯起眼睛看着她,果然我高冷的行为成功博取了她的信任。一周的时间,她肯定对我的背影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等她站到我面前时,我的眼睛都眯痛了。她弯着腰一边揉搓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但水果刀还握在手上。我对她皱了皱眉头,心说难不成追上来补我一刀?想到这里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几秒后她发现了我脸上的变化,连忙甩出水果刀,脸上挤出来笑容,伸出右手对我道:“我叫段可,你呢?”
                    我松了口气,握住她伸上前来的手,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对她说:“娄厉。”
                    “你还要接着跟我走?”我放开手继续问她,脸上顺便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段可点点头,俨然一副要跟我私奔的表情。我拾起她甩在地上的水果刀,递到她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那就走吧。”
                    路上有个伴无聊感会减少很多,更何况跟我同行的是个女孩子,我几乎瞬间就觉得,走路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了。段可的膝盖伤得不太轻,撩起裤腿一看,膝盖处一片青淤。我一路扶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看看表,已经快接近正午了,我们得停下来解决午饭。我向段可分享了背包里的食物,算是与眼前的女孩子共进第一次午餐。
                    段可嚼着面包,问我走了这么多天了,到底想去哪。我指了指头顶上恰好出现的路牌,说道:“去市区啊,你看,还有15公里了。”
                    “去哪里干嘛?”段可疑惑道。
                    “回家啊,万一那里还有人呢。”我说。
                    听完段可冲我摆摆手,咽下了口里的面包,轻描淡写的对我说:“那你不用去了,那里肯定没人。”
                    我没怎么理解她的意思,投给她一个麻烦你把话讲明的表情。
                    只见她顿了顿,缓缓地说道:“看来你没有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IP属地:重庆27楼2016-03-2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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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新的朋友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病能通过空气传染人的。”段可说,“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我在宿舍憋了一个星期,出来就看到成片的死23人,我怎么知道这病是怎么传染人的。不过我没有说出我的经历,只是机械式的朝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段可理着头发靠到了高速路旁的铁栏上,叹气道:“这么多天的路你白走了吗。”
                      段可盘起她的头发,将她遇到我之前的事情大概给我讲了一遍。
                      在病毒爆发前,段可和我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不过比我小两届。学校开始慌乱的那一天,她和同寝室的两个同学,选择留在了寝室。和我一样,似乎她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那天下午很平静的就度过了。到了晚上,段可的两个同学开始闹头疼,紧接着就是不停的流鼻血、体温变动剧烈。最后抽搐着停止了呼吸。段可还强调,最后她们的面部都呈青紫色。
                      我回想起这两个多星期来见过的尸体,果然和她说的一样。
                      但段可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两个室友停止呼吸后,段可就是独自一人在寝室里面对两具冰冷的尸体,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23人,而且是如此近距离,如此突然。段可立马就跑出了寝室,进到另一间门未关也没有人的寝室。
                      试想一下,大晚上的,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几分钟后就成了僵硬的尸体,别说是一个女生,就算是一个大老爷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吧。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很快带过,毕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她没有跟我描述她的心理活动,只跟我讲她靠着好几间寝室里留下来的食物和自来水存活了下来,直到她发现了我。
                      我开始有点佩服她了,佩服她的胆量,换作是我在宿舍遇到这样的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是说,你的两个同学,在寝室里就被传染了?”我问她。


                    IP属地:重庆28楼2016-03-2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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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把头别了过去,说:“嗯,就在我的身边,她俩停止呼吸时我还拉着她们的手。”她的眼睛湿润了起来,“都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讲实话,听段可说完我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我在高速路上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死34人已经见得够多,早已说不上什么同情心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并不比这些死43人好得了多少。
                        虽然起初我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瘟疫,但现在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如段可描述的那般,这种病能够通过空气传染,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我到现在才碰到一个活人,哪怕我走出学校时内心再冲动抱有再多希望,也差不多被这末日般的环境泯灭掉了。
                        我跟段可说我要回家,因为那里可能还有人。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只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找到一个目标罢了。
                        但一直以来都未想通的问题是,假如这种病毒已经到了可以灭绝全人类的地步,那为何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和我还能够在这里边吃东西边谈话?
                        我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段可,她仰起头使劲眨眼睛,想把即将流出的眼泪抑制住。“我想过了,我能想到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你和我,或者所有现在还活着的人,身体里刚好有这种病毒的抗体,才能免疫这种病毒活到现在。”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立马拍了一下大腿,你别说,这样一想还真有点道理。在没听到她的想法之前,我一直将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归功于自己留在宿舍的正确决定,没想到自己只是运气稍好了点罢。
                        “你是学医的?”我立即问道,但又立即想到我的学校不是医学专业。段可摇头,笑着说:“不,我学会计的。”
                        世界上有两种事情是最让人沮丧的。一是你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二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坏的事情,刚好被现实印证了。我不知道现在我属于哪一种情况,但至少段可讲的故事还是让我感到非常沮丧。
                        既然“奥提米特”能通过空气传染人,那以前所有的隔离措施几乎都被轻松击垮了。看来回到家找到父母,见到朋友的希望又渺茫了许多。


                      IP属地:重庆29楼2016-03-2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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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丧也是相当短的一段时间,但我现在还活着,能呼吸能走路,而且还找到一个同伴,我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我拍了拍段可的肩,“会计好,咱继续走吧。”
                          一个人的内心在经过长时间的独处后的确会变强大很多。就算现在冲出来一个人说我的家人朋友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还是会朝着我家的方向继续走下去。这与信念什么的无关,我只是想在这样的世界里找个目标,找点事情做。
                          我俩就这样盯着路面一直走,我在前她在后,没有再说一句话。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既无聊又尴尬的过程,但段可从未抱怨过,一直安静地在我后边走着。
                          等到“重庆”字牌的高速收费站出现在眼前时,已是傍晚时分。
                          只见百十来辆车好似汽车长龙的龙头,凌乱地停放在收费站前的扇形区域,有的甚至冲上了收费岛的水泥台,也有好多侧翻在路旁的排水沟里。映着夕阳的暖色调,眼前这番情景比高速路上的汽车长龙还要令人震撼。这想冲又不敢冲的架势,以前肯定有军警在这里设过关卡。
                          一阵风吹过来,顿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段可立马蒙住了口鼻。尽管这种味道一直都弥漫在周围,但这么重的味道,我上一次问道还是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转移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才将那股极其恶心的感觉从心里压了回去。
                          我和段可爬上一辆车的顶部,朝前一看,眼前就有好几十具尸横竖在车与车之间的空地中,车里面应该还有更多的尸体。飞舞的苍蝇们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到来,在尸体堆里飞飞停停。
                          我尽量仰着自己的头不去看下面,捂住口鼻踩跨过十几辆车来到收费亭前。门还是开着的,我弯着身子钻了进去。里面跟我们平时过站时从外面看到的差不多,但桌子堆上的票据都快把显示器给淹没了。桌下的抽屉被抽开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光线非常的暗,而且里面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推门走了出来。


                        IP属地:重庆30楼2016-03-2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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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步远的收费岛上正横着几具身着制服的尸体,我凑过去看了看,它们生前的身份应该是个警察之类的。它们有的面朝下趴在地上,有的侧身躺着,姿势都很自然,就像是喝醉酒睡在了地上。
                            它们的脸部刚好被这些姿势所遮挡住,不过我也没有兴趣看到它们腐烂的脸。我走出收费亭,跨过不锈钢护栏,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在几米远的地方,一辆车就停在收费亭旁。一具尸体就枕着这辆车的轮胎躺着,头顶的警帽不知为什么翻了过来,露出干瘪的头皮和掉落的头发。
                            而他的双眼,早已腐烂成两个空洞,依稀能分辨出有蛆一样的生物在眼眶周围蠕动着。嘴部的肌肉都腐烂了,露出紧闭的牙齿。不知什么原因,我竟被这具尸体空洞的双眼所吸引住,对视有好几分钟的时间。
                            尘归尘,土归土,我想到了这句话。
                            眼前的他,还是它,几个星期前,还是一名警察,或许手中还握有一定的权力。一种诞生在万里之外的病毒,却让他永远躺在了这里,任由各种生物腐蚀他的身体,归为尘土。这就是轮回吧,我感叹,你消耗过这个世界,就该让世界来消耗你了。人总是在环境被放大到宇宙时才感觉到自我的渺小,其实在地球上,也终究只是一粒尘土。
                            人不过是如此的脆弱。


                          IP属地:重庆31楼2016-03-2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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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管理楼
                             我还伫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空洞的双眼深思着,段可叫了我好几声才把我叫回神来。
                              我回过身一看,段可正站在一辆车上,离我有十几米远,正舞着手示意我过去。她一脸焦急,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回头又看了那具尸体一眼,发现周围还停着好多车,就是电影里边拉特警的那种。
                              我很想过去一探究竟,但又想到段可现在正需要我呢,毕竟才认识几个小时,我不能不理会她。于是我几个大步跨过脚下的好几具尸体,然后跳上了一辆车的引擎盖,朝她走去。
                              “这个太多了。”她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指着车下面的尸体,“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看着她皱着眉头说话的样子,竟有几分讨人喜欢。
                              “去哪?”我问道。
                              她指了指收费站旁的一栋建筑,说:“那里应该比较干净吧。”
                              我将那建筑物打量了一番,应该是收费站的办公楼,一眼便能看出那栋楼带有政府机关建筑的风格。如果里面没有尸体,肯定是一个理想的歇脚处。头顶的天越来越暗,很多事情天黑后就会变得麻烦,不能再这里多停留了。
                              “那走吧。”我说,然后跨到另一辆车的顶部,带头朝那栋楼走了过去,全然把刚才那几辆车的事抛在了脑后。
                              就像是踩着河里的石头过河一样,我和段可三步跳半步走的跨过了汽车群,走过一段水泥下坡路,来到了那栋办公楼下。


                            IP属地:重庆33楼2016-03-2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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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03: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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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然后从她的包里摸出三盒方便面摆到办公桌上。
                                “出学校时我在寝室拿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吃。”她皱眉道,“没热水。”
                                看着她对几盒方便面叹气的样子,我最原始的本能被激发了出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拍着她的肩膀对她说。我举着蜡烛在这个约有二十平米的办公室走了几圈,发现这里卫生间、沙发、电脑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但就是没有厨房。整个房间就是主人刚离开的样子,对,主人连办公桌上的水杯都带走了。我又进到卫生间,遗憾的是它只是一个厕所,因为除了墙上多挂的一块镜子外,就只剩下厕所的功能。
                                最后,我看中了办公桌上的一盆仙人球。装仙人球的瓷器跟碗差不多大,我用段可的水果刀将仙人球从陶盆里剜了出去,又用半瓶矿泉水把里面的沙土洗净。好在我背包里最多的就是矿泉水。然后我又摸出两根新的蜡烛,将陶盆里装满水放在蜡烛的火焰上加热。
                                段可在一旁撕开了方便面,双手合十撑着下巴看着我。整个过程非常的长而且痛苦,一只手举酸后又换另一只手。没办法,身边跟一女孩你就得忍受更多生活带来的痛苦,我安慰着自己。
                                实话来讲,这是我几周来第一次吃上热食,尽管水温不高还掺杂有沙土的味道,我还是相当的满足。喝完最后一碗面汤后,我坐到办公桌前皮制的办公椅上,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段可抱怨烟味,我便把椅子移到窗台边,将窗口又开大了点。
                                墙角的衣架上还挂着好几件衣服,段可说可以用来做被子。我想说衣服的主人可能死在楼下你还敢用吗,但想到等会自己可能也要用到,便将话咽了回去。
                                望向窗外,厚厚的云层将月光挡住,不过我还是能辨别出收费站的轮廓。我看着它,几个月前还有无数车辆来往的收费站,现在在黑夜中和无数车辆凝固在一起,如同一幅框在窗台的画。
                                眼前这番情景会不会永远凝固那里呢,我感叹着,转头发现段可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我。我也吐着烟将眼神聚焦到她身上,心想这姑娘不会因为方便面喜欢上我了吧。十几秒的眼神交流后,段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也跟着她笑。我以为她笑完了会说几句感谢我的话,没想到她突然就躺下枕着靠垫朝里翻身过去。
                                好奇怪的女孩,我心想,然后起身吹灭了蜡烛。窗外夹杂着腐臭味的风不停的刮进来,吹得我下意识将头往脖子里缩。我又算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是十一月份的天了。
                                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家,想着一个星期来的坚持、段可今天说的故事和眼前的收费站,明天回到家会不会是一番相同的情景,各种想法让我的头脑乱如麻。
                                “今天的方便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方便面,谢谢你。”段可幽幽地传来一句,中止了我所有的思考。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抽完最后一口烟,我关上了窗户,心说宁愿闷死也不愿意冷死。


                              IP属地:重庆35楼2016-03-2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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