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再说笙箫默与幽若这里。
方才笙箫默急急追来,本以为会坠入什么虚空秘境,却没想到,一掉下来就见到了一个人,笙箫默愣了愣,下一秒也看见了同样呆在原地的幽若。
两人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幽若显然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还以为是白子画,心中纳闷小脸上也充满了疑惑,尊上怎么会到这里来?儒尊怎么也在?
墨冰仙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这一眼就把他惊得不轻。长留的人?怎么会在这出现?!心中闪过千百个不好的念头,最可怕的那一个无疑就是外面的人发现了花千骨还活着的事实。
惊惧,难过,不舍,还有一丝释然,一同交织在墨冰仙的心头,不过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清醒过来之后,没有片刻的犹豫,暗暗念咒趁面前二人不备,施了一个禁术将他们定在原地。他要先去安置好花千骨。
幽若正欲开口,却被一下子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挣扎无果后抬头望去,除了笙箫默再无他人。
笙箫默也被墨冰仙的举动惊到了,不过依照这样的处境二人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他笙箫默不是惊弓之鸟,在特殊情况下也不是说慌就慌的。
笙箫默看出了幽若的不解,于是便道:“方才那人不是你师祖。”
幽若听了以后倒吸了一口气,果然好一会才颤颤开口:“可,可是他长得和尊上一模一样诶!”
“他叫墨冰仙,你以前在天宫,大约也没听说过‘东子画,西墨冰’。他与师兄确实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习性却是大不相同,他甚至比师兄还要年长千岁。他并不算是仙界中正儿八经的仙,几百年前因为私练禁术被本门所逐,逐渐变成了邪仙。长留与他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也算是一直陪你师父走到最后了。”
笙箫默的眼神有些闪躲,他还是不要告诉幽若这墨冰仙当初是摩严找来要花千骨性命的。
“陪着,师父吗?”
一提到花千骨,气氛就不免变得有些沉重。幽若难过得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笙箫默也意识到气氛的尴尬,不过有突然想起来幽若这丫头刚刚不知死话把他吓得半死。便也板起个脸来,沉声开始教训幽若:“你说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没点分寸?明知道危险还不要命向前冲,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如何担得起长留大任?”
“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让我......”让我怎么办?“你让我如何向千骨向你爹交代?”
换作平时,幽若早就不服气的抬头与他争论了,但此时她却没有,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一点精神也没有。
良久,幽若才闷闷开口。
“你以为,只有尊上一个人挂念师父吗?”
此言一出,笙箫默惊,不语。
“我也很挂念师父啊!尊上在等,我也在等!”声音里淬了鼻音,可以知道她哭了。
“拜师三年,却连自己师父一面都没有见过,就算见到了也只有短短数面。瑶池大战之后就是尊上一起和师父囚在东海,又是十六年。后来师父成为妖神,尊上去了云宫,这绝情殿这么大却至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然后,师父死了,尊上杀的,尊上疯疯癫癫又是几十年!”
幽若委屈地哭诉,越是哭便越是大声,抬起头来竟然满脸泪痕。
笙箫默见如此,心疼且内疚,若不是被禁术束缚,早就将她脸上的泪水全部擦干。
“你别哭......”
“我只是想要师父,我做错什么了!师父死了,尊上六识不清,不由分说地对我委以大任!贪婪殿的人呢?你销魂殿的人呢?全部都去哪了?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笙箫默听罢心酸无比。这孩子的苦,竟也是藏了这么久,在心中酝酿得这么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