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声音被无形的风带向远方,四周沉寂下来,赖安凝定地站在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十几个人中央,面容温婉柔和,不见一丝波澜。良久,她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来。
“吞。”
声音很小,只能被站在她身边的数人听见,川吧队的人们在听到这个字后,原先不安而焦急的面容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但如果细心分辨就可看出,那种平静并非来自安心,而是来自绝望。
在这片诡异而绝望的寂静中,赖安唇角轻扬,绽出第二个音节。
“食!!”
这个字一出,地面猛然一震!如同炸雷从天际劈落,巨大的声波以赖安为中心震荡开来,在转眼间向大陆尽头传去,竟然丝毫不见衰减。
一波接一波的尾音如滔滔巨浪,在天地间重叠激荡,山顶上的众人觉得脚下亘古长存的山峰被这声波撼动,竟开始隐隐摇晃起来,在数千米外,声浪的冲击化作了猛烈狂乱的风暴,拂过千万人类和魔族组成的刀枪丛林,在那大陆的尽头——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大海似是被什么激怒了一般,掀起它万吨海水凝成的巨大臂膀,不知疲倦地对岩岸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在赖安的双臂之间,两道气旋流转不休,隐约现出太极的图案,随着这个字的出现,气旋激烈地冲突激斗起来,像是两条互相吞噬的蛇,于激斗中不可避免的融合在一起,在气团的中心,孕育出一片深邃凝重的黑暗。
赖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停了一瞬,猛地喷吐出第三个字来。
“————天!!
这个宏大的声音,却没有从赖安口中响起,而是从天外传来!当众人从大陆上的异变中惊醒,抬起头来望向天空时,他们才惊惧地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太阳已经被浓重的乌云遮蔽,像是巨大苍老的山脉从远古飞来,降临在凡人头顶;在乌云的后面,他们所熟悉的蓝色天空,已经幽深得近乎黑暗,仿佛从前那梦境般纯净优美的蓝天白云不过是一个美丽虚幻的梦境,此刻被一扫而空,露出下面宏伟而残酷的真实来。
这使他们回想起幼年时第一次仰望夜空的恐惧——在这片黑紫色的天幕后面,一定隐藏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而人类不过是它的一个玩具上可怜的寄生虫。
随着第三个字的出现,赖安两臂间环绕着的黑暗开始涌动沸腾,终于,在最中心的地方,一点光芒亮了起来,这光芒转眼就以不可扼挡的势头冲破了它周围的重重黑暗,照亮了赖安环抱的方寸之地,当光芒逐渐敛去之后,黑暗中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那点光芒聚成了一个白炽的小球,无数微粒漂浮在它周围,微小而密集的那些组成一片一片的尘埃云,更大一些的则反射着淡淡的光辉。
在围绕着那个光点运动的诸多球体之间,有一颗特别引人注意,它呈现出一种美丽的淡蓝色泽,仿佛宝石般夺目。
赖安轻柔地探手进那片黑暗之中,熟练地拈起那颗蓝色的圆粒,放到嘴边。
她脸上露出满足而享受的神色,朱唇再次张开,最后一个字就要破口而出。
就在此时,天边乌云破开,灿烂的光芒再次君临大地,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嘴下留情!!”
那是一团深蓝色的云雾,如同山岚般拥着一个身影。那身影颀长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军装,领子上的徽章闪闪发亮,腰间挎着一柄长剑。
白猫的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