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岩石背后转出一个笑嘻嘻的青年,是程啸。他探着脖子往少女怀里看了看,大惊小怪道:“樱空,你怎么把他杀死了?楚轩明明说尽量活捉的!”
赵樱空冷冷回答:“抱歉,我只会杀人。”
“。。。是么?抱歉。让你失望了。”
赵樱空眉梢微微一跳,闪电般撤手后跃,左手支地,右手反握匕首横在胸前,戒备地盯着那具应该早已死透了的“尸体”。
尸体虽然失去了支撑,却并未跌落地面,反而漂浮起来,在空中摇摇荡荡。就像阳光穿透晨雾,又如清水湮开墨汁,那身体渐渐变得单薄而透明,化作如梦似幻的烟光云雾,向四周弥漫开来,过不多时,便如春梦一般了无痕迹了。
程啸和赵樱空毕竟跻身于轮回小队资深强者之列,两人虽惊不乱,慢慢靠拢过来,互相守住死角,细心观察四周状况。
程啸突然大叫一声:“上面!”手臂挥动,一道风刃向空中激射而去。
两人头上三尺处,无端探出一只手掌,正正挡在风刃之前。程啸发出的风刃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围着那手盘旋而上,竟于虚空中凝聚出一条臂膀来。
这道小小的风刃,就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山崖上狂风乍起,如江河贯海一般,携万钧之势涌向那条手臂。在风暴的中心,肩,胸,腹,臂,腿,于瞬息间逐一显现,狂风平息之时,又有一朵云雾凭空生成,缓缓落在两肩正中,乳白色的云雾沸腾翻涌,吞吐出一个青年男子的头颅。
看他装着打扮,正是先前被赵樱空刺杀的川吧队成员。
那人头上的云雾凝而不散,五官如空山远景,隐约难辨,唯有一双囧囧有神的大眼睛,含锋吐锐,神采照人,毕竟不能遮挡。
“正式见面,这位杀手小姐,我是川吧队的妙风,职业是--降神师。在一切开始之前,请先允许我对您的美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云雾后传出的声音起初倒还称得上谨然有礼,但马上就开始向咏叹调发展。
“啊啊--!!那绝世的容颜!那婀娜的身段!那凛冽的眼神!那纯净的声线!神啊!我何德何能,竟蒙您恩赐此等瑰宝!!--当我因落花的空逝哀婉不休,当我为夕阳的转瞬肝肠寸断!我怎知,您竟以您那开天辟地的大能,雕琢出这样一位绝世的人儿,又牵着她的纤纤小手,带着如潮的爱意捅入我的心尖!”
妙风单膝跪在空中,伸出颤抖的双手来拥抱阳光,眼睛周围的云雾里结出片片冰晶,无人能够怀疑,这是他满怀爱意与感激的证明。
他保持这个姿势有那么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对地面上的赵樱空说道:“漫天神明可鉴,我--妙风·法雷尔在此立誓,决不允许此等美丽逝于人间,不复得见。尽我所能,必使其辉耀于日月,溢彩于千秋,方足以谢吾主如海神恩!”
赵樱空似乎看见妙风隐在云雾后的嘴角微微而笑,下一个瞬间,便听到他的声音在耳后低语。
“。。。其实很简单,做成标本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