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写的‘后背杀’

又是一年,秋。
这一年秋天来得格外的早。秋高气爽,蔚蓝澄澈的天空上,点缀着朵朵白云,一行大雁悠闲地飞过。允贤正坐在绣楼小院中的藤椅上,等待祁钰的到来。深院锁清秋,小院早已是满院秋意,落红点点。快要凋零的花朵,在瑟瑟的秋风中,展现着最后一点欢颜,仿佛下一秒就要像蝴蝶一样翩然归去,徒留一片片回忆。此情此景,允贤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更难掩心中焦急,说好的午时二刻,现在都快未时了,怎么还不来?
“允贤,对不起,我来迟了!”胡思乱想间,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平静,似泉水叮咚,敲打在允贤的心上,紧绷的一根弦瞬间放松了下来,遂看向来人,埋怨道:“怎么来这么晚?”声音里犹带着娇嗔。
来者正是祁钰。他来的有些急,还在喘着,脸颊上挂着薄汗,还带着因着急赶路而泛起的红晕:“实在对不起,因为买这个耽误了时间。”说着一抬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腰间还别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允贤看着祁钰带着笑意的清澈双眼,弯成两个月牙,灿烂的笑脸宛如夏日最浓烈的小太阳一般,熨烫了她的心,驱散了刚刚因秋风积聚起来的寒意,胸口一点一点的暖了起来,仅有的一点对于他迟到的埋怨也瞬间消逝不见。掏出袖中手绢,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
“你来这么晚,就为了这个?”
“这个可是秋味斋的招牌名菜“火爆将军”,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今个就是为了让你尝尝。”
未来得及歇口气,祁钰就开始忙着拆包,备酒菜:”秋日就要吃蟹,赏菊吟诗,才是秋天。”允贤也开始站在他旁边帮忙摆桌,听罢便笑道:“确实不错,螃蟹,有清热解毒,养筋活血,充胃液之功效。”祁钰听罢,凑过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你呀,真是个医痴,旁人肯定是受不了你这三句不离医的性子。”允贤小脸泛红,小嘴一撅,低声道:“你还不就是喜欢。”声音不大,祁钰却正好听得到。不由得停下手上动作,双目灼灼,嘴角上扬,直直的盯着她瞧,含笑道:“谁说不是呢。”
“天,天气寒凉,我去拿个小火炉来温温酒!”允贤脸上烧得厉害,兀自转身,快速朝屋里走去。待她冷静下来捧了火炉回来,看到祁钰已经将菜摆好,竹案上除了一大盘一看就肥美鲜嫩的大螃蟹外,还有几碟花生,卤肉等下酒小菜,而他正打开雕花酒壶,放在鼻尖深深一闻,闭着眼睛很是陶醉:
“这酒名叫秋露白,乃秋露繁浓时,日日收集夜露所酿的酒,味最香洌,也是我偶然得来,一般人家可是尝不到的。好蟹还须配上好酒,今日就来个不醉不归。”
“这酒却是好酒,只是你酒量一般,我可不想招待一个醉鬼进门。”允贤调侃道,祁钰不由得面上微赧:“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我们小酌便好。”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小火炉上的酒壶,正滋滋的冒着热气,允贤正轻摇小扇子来回扇风,热气一圈一圈的缠绕着消失在天际,允贤的眉眼在水汽氤氲中变得更加温婉柔和。红酥手,黄藤酒,祁钰觉得纵使这满院的萧条破败,也生出了些许春色来,让小院里充满了生机。就这样,携手相伴,煮茶烹酒,岁月悠然,莫不静好。想到这里,便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双眸里溢满了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一片。
***
酒足饭饱,祁钰三杯酒下肚,已然有些微醺,遂执杯赏起了院里一片篱笆围起的菊花,金菊已经盛开,迎风而立,飘着淡雅幽香,不畏惧风霜的样子让祁钰很是喜欢,脑中想着诗句便吟起来。允贤也吃了不少,只浅尝了一点酒,觉得这酒入口醇香无比,只是后劲略足,吃罢便就地铺上个蒲团,伏在案边写起了药方。但是写至一半,却突然皱起好看的眉头:
“阿钰,藁本的藁原是怎么写来着,原来明明会写,但我现在一时半会怎么想也想不出了。”
“这个我记得,应是这样写,我来教你吧。”
祁钰连忙走过去,借着酒劲,欺身上前,从后面整个拥住她,有些粗糙的手包裹住她的白嫩小手,一笔一划,好似写的不是药名,而是情诗,写尽绵绵相思,道尽寸寸柔肠。允贤只觉得脸上又染上了红霞,烫的厉害。他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密实的抱在怀里,后颈处感受得到他的呼吸,痒痒的,火热从头顶发梢蔓延至全身,鼻间盈满了好闻的熏香的味道,是属于他的味道,盖过了她身上常年带着的药草香,脑袋里不禁胡思乱想到,这是他常用的白檀熏香,有几次还是自己亲自……允贤现在早已无心写字,双颊酡红,娇软在他的怀里,任他带着。祁钰此时心也是心突突的跳得厉害,本来只是教她写字,现在却怎么也不想再放开,佳人在怀,满心的欢喜,明明只是一个字,却仿佛一生这么漫长,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再无其他。
待允贤回过神,纸上除了药方,还写下了一行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祁钰在她耳畔低低的说道:“允贤,我们就这样,白头偕老,可好?”允贤此刻甜蜜的偎在他的怀里,娇羞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