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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和人生赢家抢男主的日子》by五色龙章(连载中快穿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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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浓汤被牢牢封锁在不锈钢炖锅里。太空环境下水的沸点低,锅里的水在低温时就会升腾成蒸汽,而锅外面被麻绳一层层缠裹着,又推不开,就在锅里临时形成了个高压环境。
蒸汽在高压下重新凝聚成水珠,哗哗翻滚的汤面着包裹住煎过的鱼肉,融出带着油脂香气的淡黄色鱼汤。鱼肉已在无数次翻腾中熬化了,碎成松软的碎肉块融入汤汁里,头尾和脊骨干干净净地脱出来。
幽火铺在麻绳上,不断吸收着空中的氧气助燃,极缓慢地燃烧着麻绳。绳子烧到将断未断时,邵道长便将引力场中心控制在汤里,强行控制锅盖粘在锅上,直到麻绳烧得干干净净,才慢慢减少引力,释放着锅里的压力。
水蒸汽裹着浓浓的鱼香从锅盖的缝里渗出来,扩散到客户鼻子里,馋得他差点顺着味道飘到锅上。幸好他还有理智,看着锅外蓝幽幽的一团火球,手瞬间缩了回去,掉转头抓向了旁边已经烤好褪掉火的鱼肉。
焦香酥嫩的鱼肉一入口,方励的眼神都活起来了。
虽然这鱼是整条烤制的,但因为火焰是均匀地包裹在鱼身上,鱼皮和腹中的白肉都烤得咸香酥脆。平常总显得淡而无味的腹腔里不仅进足了味道,还被烤出了很少有的焦黄脆嘎。
咬掉入味的酥皮后,里面就露出了雪白鲜甜的嫩肉。梭鱼只有一根大刺,吃时牙齿顺着肋骨一捋,就能扯掉一大块完全没有刺的细嫩鱼肉,吃着又香甜又痛快。要是能再来一罐冰可乐,人生就没有遗憾了。
不行,还有鱼汤没喝上呢。方励拿手背抹了抹嘴,看了眼不断从锅沿散出蒸汽的鱼汤,默默挪到汤锅边上,守着锅大口吃肉,姿势豪迈得完全不像个刚刚还身受重伤差点断气的人。
邵宗严本来不想让方励吃烤肉,可他的意志太坚定、行动太迅猛,就拧个帕子给晏兄擦嘴那么会儿工夫,一条烤好的梭鱼就到了客户嘴上。
进了嘴的东西,当然就拿不出来了。邵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拿手帕细细地给晏寒江擦嘴擦脸,然后分开小手擦拭掌心和指缝。都收拾好了之后,道长自己也拎起一条鱼,坐着浮在空中啃了起来。
恰在此时,防爆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撞击声,当是有人从船舱后面闯了过来,开始砸这座控制室的门。他们等着半天救援者,居然在拖了这么久以后才来,邵宗严忍不住有些愤怒——要是没有元泱苍华的客服,方励岂不要让这群人活活拖死?
客户也没感到被救援的欣喜,第一反应就是护住烤鱼,然后看着娃娃一样小巧的晏寒江说:“邵哥,你先把这个小道理收起来吧,别让人看见。”
“……不是道理,是道侣,道士的道,伴侣的侣。”邵道长边解释边抓住小小的晏寒江塞进衣领里。草鱼精也不愿意让凡人看到自己,按着他的锁骨攀爬下去,把头藏在了领口下面。
方励脸红了一下,捧着鱼笑道:“我不熟这个词,说错了。这也太不顺口了,要不下回我就直接叫嫂子吧?这肯定就没错了吧?”
“咳咳!”从衣服里传来晏仙长不悦的轻咳,邵道长却笑得眉眼弯弯,细长的狐狸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低声道:“别当着人叫。”
方励用鱼肉堵住嘴,拼命点头。
才说了这么几句话,金属门上便被灼出了一道可容人出入的弧形门洞,外面的人用力把中心半熔的金属片推进房里,一道雪白的激光就跟着射了进来。
“右侧闪避!是敌袭!”客服不愧是在网游里见多了杀戮场景的人,遇袭时不像普通人一样尖叫,而是双臂前划,一蹬腿朝后面的金属座椅滚去,同时还不忘指挥邵宗严避开攻击。
邵道长比他动作还利落,从包里掏出青铜药炉,手一翻就像抄炸虾一样把他整个人抄了进去,翻手扶正炉子;右脚一踹汤锅,把一锅包着蓝莹莹火焰的鱼汤踹向门洞。
那道激光虽然打空,门外的人却已经紧跟着飞进门洞。进来时恰好被汤锅当胸狠撞了一下,身子倒飞出去,太空服上顿时烧起一片近乎透明的低温火苗。
那道门只能容一人出入,最早进去的人被拍飞后,还砸倒了几个跟着的人,他下意识拍打胸口的火焰,沾了一手近乎透明的低温冷焰,痛苦地嘶吼道:“该死的!里面的人还有战斗力,我身上着火了!”
操控室里的方励也悲声叫道:“我的鱼汤!”
之前差点被人用激光扫掉肩膀时他都没叫。
好在鱼汤回来了,汤锅被那人的胸口反撞回控制室,邵道长拉过铜炉托了一下锅底卸力,也让它跟炉子一起漂浮在身边。锅里的蒸汽在刚才的撞击中全都泄出去了,锅盖微微打开,一团果冻一样柔软粘稠的汤汁夹在锅身与盖之间,乳化后的油脂融在浓稠的肉汤里,鱼汤的鲜香张扬地铺散到空中。
此时邵宗严是抱着炉子背向大门的,晏寒江便稍稍冒出头,把锅外的丹火撤了回来。邵道长掏出用盛水的密封塑料袋盛了一块,拉上拉链递给客户。
方励忙抱住汤包,压低声音问道:“邵哥,你一个人扛这么多怪没问题吧?要不我也出去,我还能帮你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要是宋陵他们走时没把能用的武器都带走……哪怕只留一支激光枪呢,他现在至少还能帮忙输出一下,而不是只能坐在这儿拖后腿。
邵道长含笑摇了摇头,拿着小塑料袋拨出一块汤,封好口塞进胸前。滚烫的汤汁并没贴到他胸口,一拿过去便被晏寒江施法隔热,抱在自己怀里。
他又掏出鱼鳞伞,撑开伞漫不经心地说道:“千军万马我都闯过,这几个人不算什么。小心烫。”
黑伞往下一拍,封住了炉口,也堵住了客户没出口的担心。
外面那群杀手已经冲进了操控室,数支从未见过的异形武器对准了屋子中心的人。
邵道长背向他们站在铜炉前,长发在头顶束成道髻,墨色长袍下摆散开,如花朵绽放般优雅美好。进门时更有一股热腾腾的,香得让人喉咙发痒的浓郁鱼香直扑到他们脸上,勾起了这些人心底对家的美好记忆,手里的枪也不禁放低了些。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一名杀手摘下头盔,努力分辨着空中鱼汤和烤鱼的香味,喃喃道:“刚才那个蓝色火球难道是在做菜?”


212楼2016-03-21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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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方励为什么会管你叫哥?”言松第二次正视邵宗严,这回观察得更仔细了些,身后的机甲也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态度,眼部闪动起一阵红色亮光。
    邵道长横刀站在炉前,神色不动,淡然答道:“我是《元泱苍华》大型网游的客服邵宗严,刚才方励身受重伤,血流如注,奄奄一息地躺在这座飞船里时,只有我们的客服应召过来救他,你当时在哪儿呢?”
    言松眉毛死死拧起,嘴角抿出两条深深的法令纹,光看着就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愤怒和悔恨。他咬着牙说:“我也是在作战会议上才知道他被宋陵那个懦夫抛下的,如果当时我在的话,绝不会允许……我根本就不会让他受伤!”
    这个人倒真是有心来救人的。邵道长摸了摸下巴,低声问道:“晏兄,你怎么看?”
    晏兄对凡人之间谁爱谁的不感兴趣,小脚丫踏在邵道长的胸肌上,神识传音给他:“跟他走,先回地面上再说。就算乘了他的飞行器回去,关键时刻救人的还是你,顾客一定会打高分的。”
    当上家属之后,觉悟是不一样了。
    晏寒江原来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草鱼,能为了吃水煮鱼买一屋子景观鱼缸,花得全身上下只剩五十两银子也不走心,吃饭时顿顿叫水煮鱼外卖,从来不考虑有钱没钱。可是自从成了邵宗严的对象,有了家累,也就有了责任感,跟着做救援时也懂得考虑顾客满意度问题了。
    当然,他也就是随便分析了一下,并不经心——只要看看客户蹲在鼎里嘬鱼汤的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回的分数肯定有保障了。
    有邵宗严在前面和言松说话,方励就抓紧坐回炉底,拿衣摆垫着汤袋,捧着稍稍晾凉,不那么容易烫舌头的鱼汤吸吮起来。他的手掌隔着布都被烫红了,喝一口汤就要嘶嘶地吸凉气,可还是舍不得放下。
    他头一次喝到这么香浓的鱼汤。汤表面包着一层淡黄色的鱼脂,里面是熬得浓白的奶汤,碎鱼肉都熬化到汤里,每啜一口都能嚼到鲜甜的肉丝。汤汁因为高压焖煮熬出了粘稠的近乎的胶冻口感,从袋口吸进嘴里时根本不是在喝,而是在吃的感觉。
    真鲜,真香,不枉他等了这么半天,有什么事先喝饱了再说!
    等到言松千辛万苦证明了自己也是来救方励的,被邵道长允许看他一眼时,见到的就是他蹲在炉底,一手捏着鱼汤袋口搁在嘴边,一手攥着香脆的烤鱼大口朵颐,吃得满嘴油光的形象。
    “呃……这是你发明的新菜品?”言松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旁边锅里的鱼汤香气从盖子下面透出一丝极淡的香气,像细丝一样勾着人的心。方励手里攥着的那条烤鱼皮酥肉嫩,焦香四溢,看着那雪白的肉就让人流口水。
    看到这烤鱼和浓汤,言松第一反应就是方励利用船上储存的食材和营养剂自制了这些食物。他们这些做军人的平常不在吃喝上留心,都是靠营养剂打发日子,只有方励每天琢磨着吃什么,总能做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好吃的。
    不过以前还真没好吃到这地步,难道是他来救人时太紧张,消耗过大,饿了?言松看着烤鱼吞了口口水,眉头拧得死紧,粗鲁地催促道:“这群星盗只是来探路的,后面还会有大型太空船追过来,你急着吃它干什么,等回到地面上要多少不就有多少吗!”
    回到地面上怎么可能还有,客服大哥肯定是五星主厨改行的,错过这一顿就没有下顿了!方励对着高大的机甲战士翻了个白眼儿,啃鱼的速度却也是真的加快了,半条鱼眨眼就进去了,只剩下头尾和一条光秃秃的脊椎。要不是牙口不够硬,他还惦着把头骨也嚼碎,吸里面软软的脑仁吃。
    可惜那么一大锅鱼汤是喝不完了。方励回头看了一眼炉边上那锅汤汁如奶油布丁一般光滑弹软的鱼汤,痛下决心,把汤袋口放到嘴里狠狠挤了下去。
    滚烫的鱼汤滑过食道进入胃里,烫得他眼角飙出泪花,浓汤滑过食道后令人舒适的热意和残留在口中的香气像最好的药物,支起了他枪伤才愈的身体。他猛地一拍药炉,从晃悠悠地炉子里翻了出去,朝言松伸出手。
    言松立刻握住他的手,严肃地板着一张脸说:“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滚!”方励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冷酷地说:“老子是让你把机甲空间钮交出来!”


    214楼2016-03-21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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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5: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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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75标签楼】
      hhhh本来打算只更5章的,忍不住把76放出来乐一乐~


      226楼2016-03-21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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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在他手下就像没锁一样轻松地被推开了,门外一股湿热空气扑面袭人,粗大的茎蔓照着敞开的大门抽来。他一个人孤伶伶地堵在门口,脖子还没有藤蔓粗,右手还托着娃娃屋,那条蔓茎迎面抽来时看着真惊险,让人十分担心他会被这一击抽飞。
        施唯深脑中浮现出他支着伞走在路上,所有袭击都被挡在伞外的模样,一紧张就把伞从门缝里捅了出去,啪地一声按开,像面大圆盾一样挡住了人。
        晏寒江却淡淡说了声“碍事”,挥手便把伞推回施唯深怀里,左手摸出斩运弯刀,反手轻撩,割断了藤蔓。
        以他的修为,就是拿着砂糖包也一样能砍断这种藤蔓。可斩运刀上凝结了邵宗严这个位面之子的气运,用来斩杀这些怪物,一刀斩下,压倒性的威压便从刀口渗入茎蔓,彻底压制住了它还没成形的灵性,将它变成了普通的巨大化攀援植物。
        那条攻向他的粗蔓摔出去几十米,大厦外蠢蠢欲动的所有茎叶也都静下来了。藏在咖啡厅、藏在大楼各处的人类都震惊地发现这株怪藤安静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地出来,那些原本无孔不入的藤蔓竟然一动都没动,任由他们擦着茎叶逃出大楼。
        晏寒江挥袖走出去,在他身后,不只是客户和咖啡厅里那些人,更多人开始从四处汇集起来,在他身后汇在了一支浩荡的队伍。
        人类聚集在一起寻找出路,而那些进化后以人为食的怪物也跳了出来,扑向这片新鲜又容易猎取的猎物。
        一只身子比人还大的巨型蝙蝠当头扑下来,前肢的爪子膜翅上闪着寒光,张开占了半张脸的巨口,收拢翅膀,缩成一团撞向那群挨得拥挤的人。
        队伍里爆发出连片尖叫,胆小的拼命叫晏寒江救他们,胆子大些的就拿着暖气上拆下来的钢管之类朝空中捅。
        晏寒江却连头也不回,依旧迈着稳健的步伐前行,仿佛没听到后面的乱声。施唯深看到那只蝙蝠扎进人堆里,前爪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吸血,急得从背后拍晏寒江:“你不管管!蝙蝠吸人血了!”
        晏寒江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天地已变,食物链焉能不变?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里的异变与你无关,好看看着——”
        他指尖一点,那柄黑伞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把施唯深钉在原地,想扔下伞离开都不行。他急得直跳脚,拼命喊道:“是你跟我保证救那写人我才写的保证,你再不管救人,我投诉了啊!”
        “你投诉不了的。”晏寒江老神在在地袖手看着那片混乱,也强迫施唯深看——不知从哪一刻起,混乱的人流中响起了一道震动灵魂的声音,那个被吸血蝙蝠抓住的人浑身燃起火焰,烧伤了蝙蝠的嘴和利爪。
        施唯深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皮,再瞪大眼看过去,那人身上的火却都熄了,就像从没着过一样,反倒是双掌之间虚凝着一团火,扔到了蝙蝠身上。
        这人难道也成神仙了?玩家第一反应就是这变化得和修仙游戏有关,第二反应却是去看晏寒江,震惊地问他:“你早就知道这些人能爆eed了?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就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人人都身怀绝技,就是之前在我这个外来者面前不愿意展露?”
        晏寒江摇头道:“是天地动荡、大道崩解之后的残力侵染到人身上,让他们也能像动植物一样感应天时而进化。你不是此界中人,又有客户端管束,无法像他们一样变化,还是早些跟我回去吧。”
        原来人也会变,不是只能沦为异化动植物的粮食。施唯深心情好了不少,摸了摸胸口,问晏寒江:“我能不能把这事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努力努力早点开发出异能来?”
        晏寒江不置可否,挥手解开了伞上的定身术。
        施唯深立刻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又让听到的人跟他一起喊,好让这群追随他们逃生的人、远处还躲着不敢出来的人都知道自己还能有个努力的方向,对未来能多抱一点希望。
        有希望才有动力活下去。
        在前面领队的草鱼精却不管后面这些人类的事,提刀斩断拦在前面的气根,将众人带入另一片布满危机的丛林。迎面便有大片生满尖刺的蝗虫和毒蛾飞来,晏寒江挥刀砍飞蛾子,吐了口寒气清空空中毒气,然后抓住一只足有他大腿长的刺棘蝗虫,扯下后腿来看了看——嗯,肉挺厚实,说不定好吃。
        他还记着邵宗严在荒漠中做的炸蚂蚱,这些能吃的东西就自己拦下,直接收进了法宝囊里。而从背后、侧翼扑来的异兽则不太去管,任由当地居民合力对抗它们,也让他们在竭尽生命之力的战斗中触发进化的开关。施唯深却还是干不出自己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别人求生的事,撑着伞到处当消防员,能救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场人与异兽仿佛无止境的战斗当中,娃娃屋里的气息忽然一变,晏寒江忙托起那屋子看进去,便见到邵宗严呼吸加深,眼皮下方的眼珠颤动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他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世界之后第一丝微笑,柔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邵宗严揉了揉眼,看着那张巨大的脸,还有他身后同样巨大的人群,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晏兄你又把我变成……”
        不,不是变成小鱼。他这回有手了,而且两眼位在同一个平面上,身上还穿了个小袍子。所以他这是……变小了?
        晏寒江点了点头,脸不红气不喘地把问题推到了千蜃阁身上:“有客户指名要求你进行救援。当时你在定中,我舍不得叫你起来,带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过来又不方便,只好把像缩成这般大小了。”
        “原来如此,有劳晏兄了。”邵宗严进他笑了笑,错眼看到他背后露出的一件东西,忍不住瞪大了眼叫道:“你看那只蛙!青蛙居然要吃人了,怎么会有比人还大的蛙!”
        能做多少干锅蛙腿啊!
        这回晏家属的态度却和答对客户时完全不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叫他起来,淡声道:“别担心,这东西看着大,一刀也就斩除了。”
        他左手弯刀往后一扔,自动飞到蛙头上转了转,便将那只硕大的头颅割下,鲜血溅飞一地。
        房子里的小客服朝他笑了笑,久违的生动神情几乎炫花了他的眼:“这么大的蛙足够吃几顿了,晏兄,晚上咱们就吃干锅蛙肉好吗?”
        “好。”别说干锅蛙肉,就是现在邵宗严要吃干锅草鱼肉,他都能从尾巴剌块肉下来。
        客户在后面看不见客服醒过来了,却看见家属像是从冷血动物忽然变成了温血动物,还主动出手帮他们砍了难缠的巨角蛙,忍不住低声咕哝着:“该不会他也异化了吧?”


        246楼2016-03-22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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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得更好的还是施唯深,他终于像自己羡慕了多时的方励上校一样,吃上客服亲手做的菜了!
          进了宾馆之后晏寒江就拿出塑料袋装的水扔给施唯深,又把邵宗严泡在吃饭的小碗里,亲自给他洗头洗身子,玩得不亦乐乎,自己则进浴室倒了一大缸养鱼的水泡浴。
          三人洗痛快之后,厨房里做饭的人也都走了,他们正好处理那只角蛙。晏寒江独自一个人占了一整间厨房,就在一大排炉灶边上拎出角蛙来切块剔骨,徒手撕下滑溜溜的厚实蛙皮,干得竟也是十分熟练利落。
          跟来看热闹的客户扶住自己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晏寒江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兴趣再搭理他,邵宗严便代为回答道:“晏兄不大做别的菜,但是水煮鱼做得极好,切鱼片非常利落。”
          这么说,剔青蛙和切鱼片好像也有点异曲同工的地方?他蹲在旁边认真看了好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人家家属就乐意给客服做饭不乐意给他做而已,说得客气一点,他还当什么真哪!真是单身太久了连这点都不懂了!
          虽然眼睛和心灵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可他还是坚持不走,誓要吃到第一口刚出锅的热蛙肉!
          刚剥好的蛙肉粉嫩剔透,大块的肌肉被剔下来扔到桌子上,邵宗严便慢悠悠地飞过去,用真元控制菜刀切肉。反正这肉也切不成小牛蛙那种半个身子两条腿的形状,蛙肉又嫩滑,不用切太小块,索性都切成厚实的滚刀块,吃一口是一口的。
          他就站在刀背上,随着刀一上一下,一刀落下,还要用真元控制肉块翻个面,忙活得抬不起头,嘎哒嘎哒的竟也切了一大桌肉块。
          切完肉块,还要切土豆、莴笋、芹菜、葱姜蒜之类的。晏寒江还在扒蛙皮、掏蝗虫肉,帮不上什么忙,施唯深自己在旁边干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了,狠狠心亮出爪子,凑过去说:“那个……你脖子累不累?你先歇会儿,我替你把葱蒜剥了。”
          他平常完全不做饭,就是想上手帮忙也只能干点这种可有可无的活,一边剥蒜一边惭愧地想着:以后回去还是练练做饭吧。
          等他的蒜剥好、葱去皮,邵宗严那边已经切好一面板菜,炸透土豆条了。他平常打仗时也挺利落的,一做饭简直笨拙得自己都看不下去,忙把东西都递上去,看着邵宗严提起刀把后面的小环,用大刀刀面拍碎蒜、切断葱白,连同切成大块的姜、调料罐里现成的辣椒和麻椒一起拢到空中,控制着它们跳进锅里用油爆香。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施法一样,他恍惚觉着接下来出锅的得是粘糊糊黑乎乎味道特别恶心的魔法药剂。可是不是,随着油面上的黑烟升起,葱姜蒜被煸出了极香的味道,然后邵宗严就拖着一把大勺跳到了辣酱罐子上,深深铲进去,抓着勺子往外拉。
          他连忙凑上去叫道:“我来我来!”握着勺把挖了满满一勺,问道:“这样够吗?”
          “够了。”罐子边上的小客服看着他笑道:“想不到你挺能吃辣。”
          “当然能!”这么可爱的小客服夸他能吃,不能吃也得能吃啊!他咣咣地挖了几大勺辣酱扔进锅里,赶在客服跳到锅边上之前拿起铲子说道:“你别动,你看着就行,我来我来。”
          他抓着铲子不分上下地铲了几下,就被身后赶来的家属抢走了,人也被赶到空场上的蝗虫腿边上。家属冷漠无情地说道:“你把里面的肉剔出来,这个我来弄吧。”
          客服也落在家属肩上,含笑附和:“你不会做饭,小心烫着吧。那个腿不想弄就别弄,一会儿我剔肉就行。”
          那怎么可能行。施唯深一边掏肉,一边再度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是个花式被虐的单身狗,身后那对客服和家属只管他的身体不受到伤害,绝不会在意伤不伤他这颗脆弱的心灵的。
          他抽着鼻子挖蝗虫肉,挖着挖着,忽然觉着空中的味道不对了。不是之前那种寡淡又呛人的辣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鲜香,中和了过份的辣,有一种润滋醇厚的感觉。
          他听到客服家属用一种饱含温情的声音说道:“这个肉见热就熟,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客服小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挺好吃的,就是辣有点重,不过晏兄你也不怕辣吧?你尝尝这块……”
          “我也要!”施唯深猛地摔了那块光滑的蝗虫膝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锅边,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渗满红油的雪白蛙肉,狠狠咬了一口。
          烫掉舌头的温度和辣味同时爆开,他的眼泪一下子激了出来,捂着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红着眼眶到处找水降温。
          邵宗严怕他烫出个好歹,连忙从法宝囊里搬出一锅清水给他,他却拼命摇头,硬是抗着冷水的诱惑将那块蛙肉细嚼慢咽地吃了下去。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抹着眼泪,痛苦地说:“好吃,原来蛙肉是这个味儿的,幸亏刚才没喝水,不然冲淡子就尝不出味道了!”
          忍过了刚入口的热烫和辣意之后,他竟嚼出了丝丝蛙肉本味的鲜甜,肉质细嫩滑润,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什么高级料理都好吃!他狠狠灌下半锅水,冲向桌边装好盘的蛙肉,勇敢着忍着辣味在舌尖和嘴唇上烧出的疼痛大吃起来。


          249楼2016-03-22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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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风道骨、清矍出尘的推销员邵宗严一步跨过数十米的路程,从背后绕到那人身前,捋了捋清须,摆出一副慈悲出尘的高人神仪:“这位先生,你听说过《元泱苍华》吗?”
            那名被拦下的年轻人直直盯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会儿,问道:“大爷您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推销这个?这大冷天的,公司够缺德啊!新闻上刚报完了要打击非法制售贩卖伪劣假冒游戏的就让您出来卖这个,您要不是赶上我,换个人得直接报警把您关进去啊!”
            ……这是怎么回事,晏兄替他卖的明明都是真货啊?他低头看了一眼正严肃地假装挂件儿的晏寒江,脑中顿时响起了他清冷中微带不悦的声音:“有些凡人冒名销售游戏,坏了咱们的名头,当地正府全面禁止销售《元泱苍华》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邵道长叹了口气,抬手拦上正要离开的潜在客户,从锦囊里掏出一枚客户端递给他:“这位客人请留步,你身有仙缘,我才在这里拦下你的,不信的话我这里有一枚客户端可以试用,你自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要!我还得上机甲师鉴定中心拿证书呢,我也不是爱玩游戏的人!”年轻人转身就要走,却是已经晚了——他的手被邵道长擒住,整个人就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好像水晶球一样还冒着淡淡白光的邪物被塞进了自己手里。
            然后他就真的动不了了。邵宗严放开他的手后,他还保持着手托客户端的姿势立在原地,脸上一片震惊之色,许久才重新恢复了活力。
            他手上那枚发着微光的客户端也随之失去光芒,化作一枚普通的玻璃球。
            这就是已经登录进去,客户端融入神魂的象征。
            等那客户清醒过来,邵道长便捋着长须含笑问他:“尊贵的顾客,你感觉我们的游戏如何?”
            客户冷傲地翻了个白眼:“大爷你态度再好也没用,这什么破游戏,根本登录不上去。我吭哧吭哧地做了一整套分形几何,该点的选项都点完了,结果俩眼一黑给我扔出来了!”
            行了,这就是进了无名谷了!晏仙长研究过好多遍游戏宣传,经验丰富,坐在下面眨了眨眼,示意邵道长赶紧收费。
            邵道长也不含糊,翻掌托出已接过吸嘴的天平,一端放上圆光,一端扎入客户身周缠着的气运丝团,抽取了一丝与圆光价值相当的气运。
            年轻人皱着眉头伸手拦他:“大爷你干嘛,给我干点活强逼我买这玩意儿?你就是拿吸尘器、不,拿干洗机给我衣服洗了我也不买,客服再好挡不住游戏不行,我不是那个冲着服务就买东西的人……
            哎,大爷你哪儿去?你这破玻璃球还在我手里呢,大爷!大爷?
            ……这么大岁数怎么跑这么快,不会真是那个游戏的客服吧?难怪有这么好的客服,游戏之前愣不出名,因为游戏根本没法玩啊……”
            年轻人摇了摇头,收起黯淡无光,仿佛普通玻璃球的圆光,没入人流之中,重归平凡。
            而在这之后,在联盟的许多街道、许多城市、许多洲陆乃至星球之中,这一幕反复上演着。越来越多拥有仙缘的人被鉴别出来,强卖了游戏。而这些玩家有的在登陆后立刻转道其他世界旅游;有的却根本不知自己的分魂已经进入了仙界修行,依旧潜沉度日,等待那丝分魂学成归来、大放异彩的日子。
            然而拥有如此强硬销售手腕的邵道长本职工作还是救援人员。就在他刚把工作从首都推展到四百公里外的城镇时,客户端里再度传来了千蜃阁执事清软的声线:“有修仙版游戏玩家代呼客服,请客服做好援救准备。本次救援技术难度超过客服能力,游戏方正在调试传送设备,客服就位后请打开传送定位器,准备接收千蜃阁传送的技术支持。”
            咦?难道他又升迁了,不然怎么会接到这种需要千蜃阁本派亲自援助的高级任务?邵道长又惊又喜,任由传送圆光包裹住自己,送入通界令空间。在路边摊位上排位买冰淇淋的晏寒江也感应到了副令的动静,连忙抽身出去,混入拥挤的人流中,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座世界。
            短暂的虚空旅程之后,他们重新落到了地面。通界令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他们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充满厌恶的沉郁声音:“我怎么可能要你这种人尽可夫的jian ·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回写个在原世界和真爱竹马HE的故事


            255楼2016-03-22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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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标签楼】
              那个不要嫌我更得慢QAQ
              我已经很努力了~


              256楼2016-03-22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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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身上裹起一道幽寒气息,指了指客户,慢悠悠、阴森森地说道:“我只是因过去许过浑尘教一句承诺,才答应出山帮徐寄尘做一件事。这事还没做成,原主又在眼前,前辈要替明苍岫寻仇该找正主。”
                邵道长将信将疑地瞟了他一眼,回头跟客户商量:“要杀你的人是那个徐寄尘,这道士顶多算从犯——他又没真伤了你。我把这两人绑了送官府,让他们当庭认罪可好?”
                前几次遇到的客户都是要求不杀人的,忽然遇到一个这么嫉恶如仇以牙还牙的,他竟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客户眉毛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转眼又眨出几滴眼泪,垂头叹道:“你们别伤害徐大哥,我只是怕徐大哥被那妖道骗了,他身上阴气森森,不像好人。”
                邵道长默默点了点头,趁姓徐的还没爬起来,抡起炉子往后一挥,在厚达尺许的墙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左手拎起客户扛在肩头,带着人出了那间阴暗诡秘的房间。
                门外却是一座庄院,院墙高达三丈,顶上铺满铁棘藜,像是特地造来关押犯人或是做审讯用的。院子里守着一圈似乎同样是走体修之路,功体比徐寄尘差了许多的人。其口鼻中不断吞吐灵机,咽下去的灵气却不能完全存入丹田,自穴窍中点滴漏出,在他们身周裹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灵光。
                见有人闯出来,这群人便不再吐纳,提刀团团围住他们。
                徐寄尘跟在他们脚后追了出来,厉声喝斥道:“抓住那两人,把明少家主抢回来——小心不要伤了他!”
                客户激动地说道:“徐大哥你果然还是舍不得伤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定然是顾惜我的,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记着你待我的好……”
                那人低哼一声,却像是在手下面前多了几分顾忌似的,只让他们出手对付客服和家属,不许人伤了客户。
                那些人竟似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龃龉,十分紧张地举起刀剑逼向他们,口中呼喝着:“放下明大公子,你们逃不出这座别业的!”
                邵宗严举炉就砸,那些人兵刃只是凡铁铸造,哪里扛得住几百斤的炉子,当场便被扫飞了几个,剩下的也不敢贴近他。徐寄尘皱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铁哨,用力吹了一声,门外便又涌进一批人,手上拿着精铁弩和雪亮的钢刀,弩尖对准了他们三人,只是似乎顾忌人质,不敢真的动手。
                邵道长也不想和这么多人干仗,拎着炉脚逼退他们,扛着客户退到墙边,回手一炉砸碎石墙,转身便冲出院外。
                外面是一片连绵山野,郁郁苍林,正是邵道长最擅长生存的地方。墙外野草生得比人头还高,叶面上生着倒钩,碰碰就能给人卷下一块肉来。他把药炉塞进法宝囊,肩扛客户,轻轻松松地踏着草尖滑向远方,晏寒江便跟在他后面迤逦而行,轻松得不像是在逃跑,倒像是在郊游一般。
                身后大院里,徐寄尘负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泛上复杂的神色。他的手下凑上来问道:“掌教,咱们要不要去追他们?”
                徐寄尘摇了摇头,脸上重又挂上一层严霜,冷然道:“这回既已错过机会,那也就罢了。去把青冥道长请回房,多送些灵壁、元珠……把我那件攒宝定风衣也送过去,好生安抚于他。”
                ===================================
                离开那座别业几百米后,邵道长见无人追来,便撂下客户,跟他解释道:“本该真接把你送到传送阵的,不过我们这边要等一个技术支援,恐怕要请你跟我们一起等几天。你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咱们先往传送阵那边走,看那里有没有客栈可住。”
                客户脸色微变,咬着唇问道:“是谁叫你们来的,我不……记得我明家认得那样的大能。”
                邵道长含笑问道:“你不是曾买过我们元泱苍华的客户端?”看着客户毫无波动的双眸,他又按着修仙版玩家常有的抱怨形容了一下:“就是个圆形光团,刚碰到时会显示出游戏界面,让你做一大堆题,做完题之后就没有反应,连球也变成普通玻璃球的?”


                259楼2016-03-23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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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5: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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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车东行数日后,远处田野间便铺展开一座翠色湖泊,水面凝如妆镜,遥接到天边。湖上笼着淡淡的雾霭,近岸处莲叶田田、芰荷初绽,鸿鹄、鸬鹚、仙鹤等水鸟成群在湖边飞舞。
                  湖边水色最美的地方建着一片山庄,青砖碧瓦、亭台延入池中,歌吹声远远传到马车这边,曲调轻柔欢快,却是一支迎客的曲子。
                  邵道长好歹也是做过法事、唱过道情的高道,立刻听出了这乐曲的涵义,含笑说道:“这位温前辈真是位雅致人,修为也精深,面还没见就已经知道咱们的来意,备好迎客的曲子了。”
                  在这种没人认得他的地方,他早早摘了假胡子和眉毛,洗去深色粉底,重新恢复了一笑就像勾搭人似的妖道模样。初初露出本相时,客户盯着他死死看了半天,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后来也是时不时偷偷打量他,却又似不太好意思正面看,每次见他看过来就立刻把目光投向别处。
                  这样躲躲藏藏的目光看得邵道长也有点坐立不安,可是人家都是偷看的,他也不好意思指出来,只好眼不见心不乱——就当是为了好评忍忍吧!
                  客户又偷着看了他一眼,带点莫名的骄傲答道:“温前辈是九州仅有的五名还丹八转的高手,举手投足就能移山赶岳,堪称陆地神仙。来日还丹九转,就能破丹化婴,飞升上界了。”
                  “……”身边就有一位早已结成元婴,还在孜孜不倦到处跳龙门的大妖,一个金丹九转他有点不知怎么夸好。
                  幸好那位金丹前辈特别知情识趣,不等邵宗严夸赞,低沉醇和的声音就先传声到马车里:“两位小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一家的子弟?小岫,你带了朋友来看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寄柳别院多些时间准备招待这些后起之秀?”
                  原本倚着车背默默坐着的客户忽然挺直了身子,盈盈一笑:“这两位是受命护送我来见前辈的,云州距青湖有千里之遥,一路上亏得他们两位出力护持,温前辈可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安顿他们啊!”
                  前面驾车的武士猛地挥鞭,四匹龙马几乎踏空而起,比平常的速度快上数倍,活像从市中心忽然开到了飞机跑道上一样。远处那座庄园越显宏大清晰,庄门徐徐展开,门槛被卸了下来,一条绿茵如地毯般从院里蔓延出来,规规整整地延伸到飞马车下。
                  碧草间杂着嫩嫩的黄花,香气清幽如桂子,客户推开窗子盯着那片草地,艳羡地夸道:“这陶神草栽植不易,天下间也只的温前辈有这样的底气,能把陶神草当作地毯来迎客!”
                  空中那声音朗声笑了起来:“岫儿眼力不错,区区陶神草,在我这里还不算什么,能为灵璧明家未来的当家垫足便是它们最大的功用。”
                  客户嘴角微抿,刹那间便放松开,扬起一抹脆弱的苦笑:“前辈过奖了,只可惜我这双手经脉淤塞,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
                  那个温前辈轻叹了一声,似乎是感应到车子马上要停下来,便不再说下去。邵宗严却是头一次听说他的手伤了,关切地问了一句:“你的手受伤了?是什么样的伤,我这……”
                  客户脸上露出一丝抗拒似的神色,匆匆打断了他的话:“这伤不是一般丹药能治的,是被魔气侵蚀了经脉,若是强驱魔气会损伤经脉,这双手就直接废了。要是有法子可疏通经脉、清除魔气,温前辈又怎会不帮我治呢!”
                  邵宗严蓦然闭上了嘴。他手里虽然有千蜃阁当作奖金和福利发下来的丹药,可客户自己不想治伤,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而且这位客户的态度相比起从前那些也未免太奇怪,他不仅是不信任游戏售后,而且似乎是在防备着他们。
                  于是他也默默倚到晏寒江肩头,等着马车落下,更是盼着千蜃阁的技术支援快些到。
                  驾车之人半途就一拨马缰,将车带到陶神草铺就的茸毯旁。车子才刚停稳,客户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运起轻功朝着庄内飞纵,庄子里一群和徐家差不多的武道修士出来迎接,请他们进去拜会那位陆地神仙。
                  客服和家属跟着他走到庭中,却有另一名家仆过来引导——客户被带往正厅见那位金丹真人,邵宗严他们却要被带往二进的客房里等候。
                  邵道长自然不干,据理力争道:“我是明苍岫先生的专属客服,必须要留在他身边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你们庄主不想我打扰他们谈话,我可以站在门外等他们说完。”
                  来领路的仆人也是有修为的人,当场拔起身子,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扫过他们二人,落在邵道长脸上时神色放缓了一点,劝道:“这里是温真人的别业,他老人家要召见谁谁才能过去。莫说你们不过是明少家主带来的武师,就是他的亲人来了,也得乖乖在外头等着。”
                  邵道长见庄里这些人态度强硬,略一思索,想起了方励上法庭那会儿的事,便挑起眉勾了客户一眼:“尊贵的客人,能否过来和我们说句话?”
                  旁边的仆人只作不闻,客户自己却往后退避了一步,嘴角微扯,态度却比之前这一路上高傲了许多,疏淡地说:“你们护送我来寄柳山庄也辛苦了,先在客房休息一下吧,我回头会多送一些程仪给你们,也请两位带我上覆贵主人,明苍岫谢过他护送之情。”
                  这位客户有点冷淡啊……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都是刷客户的脸住店吃饭,而不是他这个做客服的搭屋子做饭养客户的缘故?
                  邵道长下意识又想去捋胡子,可惜胡子已经撕了,只能摸摸下巴过手瘾了。
                  客户已经跟着人跑了,邵宗严只好挽着需要自己的家属,跟随那位引路人走到客院,住进了对方安排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他便叹道:“这位客户太不配合工作了,难道是不信任咱们游戏?也是,毕竟修仙版的玩家又得做题又感觉不到自己在玩,一般都对游戏有偏见……”


                  261楼2016-03-23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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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虽是这么说了,却也不是特别相信这个说法——以前那几位客户,除了第一位和最后一位还没来得及,剩下的一个个都够惨的。不光是伤身伤心,事业也一样受损,可至少那些人没有因为外界的打压伤害折损过自己的独立和正直的本性。
                    根本不需要心性的旅游版玩家都能有这样的胸襟,可这位能进入大千世界顶级宗门修行的客户……
                    不是他这个外人不体谅人,要怪他不够坚强。但是仙途漫漫,任何人都要面临许多必须独自对抗的生死考验,没有直面危机的勇毅之心,一个天劫下来就能把人吓死。这种出了事就连整个家族都送给别人,一点家族纷争都不能自己解决,要靠别人的力量打压的人,真能走完这条漫长的修仙之路吗?
                    晏仙长摇摇头,咬着膨化饲料说:“要是他本身是这种性格,根本不可能买得着游戏客户端,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顶多也就卖他几个圆光罢了。那客户既然说双手被魔气淤塞,那就是说这世上也有魔修,那倒有很多可能了。”
                    邵宗严嘎嘣咬断山芋干,若有所思地问道:“客户莫非转修魔道,歪了心性?还是神志被人控制了?难怪千蜃阁那位前辈说这次救援技术难度大,恐怕不光是救人,还得救他的道心。”
                    不知道这回给他们送来的技术支持会是什么样的法宝?邵道长正咬着肉干考虑这个问题,一道接引阵光便从他的救生包里照了出来,将整间屋子映得通透如室外,头顶上一道光柱破云而出,仿佛天空天了一个大洞,倾下无量晕光,朝地面撞来。
                    这座山庄内外也都被温真人监控着,几乎是阵光落到庄里的第一刻,他便踏云而起,迎着那道传送阵光飞上去,企图拦下里面落下的法宝。
                    客房里的草鱼精冷哼一声,将手中茶杯一倾,院旁的湖水便化作一条白龙,飞腾上去拦住了他。温真人拿出一对玉环朝白龙砸去,顿时砸得水花四溅,龙身断为两截,可那龙却没落回湖中重新变成水,而是在空中将身一长,化作两条比之前更长更粗的龙,吐出一道黑煞煞的妖风打向温真人。
                    他厉喝一声:“哪里来的妖孽,敢在本真人面前卖弄小术!”
                    那两条水龙长啸一声,便将他牢牢缠在空中,客户听得外面的喝声,也跟着跑出厅里,就看到空中温真人被两条水龙首尾相交绞成笼子困住。
                    庄中养的修士都吓白了脸,以为是哪个外来的修士突破九转,特地上门来找温真人的麻烦,个个都既愤怒又担心。两名金丹六转的管家带着其他金丹以上修士腾空上去帮忙,下面的庄客也忙着启动护庄大阵。
                    只有他心里清楚,根本不是什么外人来挑衅温真人,而是他召来的祸端。那道金光恐怕是来送宝的,而水龙肯定是穿着法器……或者该是法宝长袍,神色冷淡,对他爱理不理的冷峻男子召来的。
                    趁着庄中一片忙乱,他转身就往庄外跑。这座庄子他逛过不少遍,熟得就像自己家一样,原本从正院出来直行数十丈就该到门口了,可是今天的路却格外漫长,跑着跑着那些熟悉的建筑竟都不见了,到处是回廊假山,无论走向哪方景色都是一样的。
                    他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呼吸声活像凡人般粗重,随便捡了一个方向跑,跑着跑着却又发现自己站在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回廊前端,再往前一步,便有一道风刃呼啸着劈面而来。他连滚带爬地躲开了,忍不住尖叫道:“放我出去!温真人救我,快放我出去!”
                    话音才落,两道穿着笔挺黑西装的身影便落到他面前,邵道长依旧是一副完美客服的姿态,低头握住他的手道:“感谢你对元泱苍华售后的信赖,我依从召唤,过来救援我们尊贵的客户了。 ”
                    客户浑身一激灵,终于感觉到了客服的苏力。他用力眨了眨眼,眨下两行清泪,无辜地说:“外面有人来袭击温庄主,这庄子已经不安全了,你们拿到技术支援了吗?快带我离开吧。”
                    邵道长笑道:“拿到了,客人你的消息真灵通,我刚拆开法宝包装,还没看使用说明呢,你就知道我拿到了。”
                    客户极勉强地笑了笑,道:“我一直听你们说千蜃阁有技术支持要来,所以遇事就容易往这上想。上面那道金光这么惹眼,不是你们所说的技术支持又能是什么呢?”
                    客服体贴地笑了笑:“正是。反正现在咱们人在迷阵里,也不急着出去,先看看技术支持给的什么吧?”
                    也不管客户同不同意,他就往廊边木板一坐,从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将说明书上映出的法诀打了上去。镜面上顿生光晕,从中心捧起一团乳白柔光,渐渐拉伸开,仿佛琢玉成形,变作一名巴掌大小的雪白小人。
                    那人抬手朝他们作了一揖,用细细小小的声音说道:“明苍岫见过邵道友,见过晏道友,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麻烦两位,我在此先谢过了。”


                    263楼2016-03-23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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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你就是咱们修仙版的玩家,你已经学成回来了?千蜃阁前辈说的技术支持就是客户你吗?”邵道长自己学那些物理公式什么的都觉得特别难,该靠计算算出来的灵力数量啊角度啊什么的他基本都靠手感来,看到这种能在大千世界学成归来的学霸还真有几分钦佩,服务态度更热忱了。
                      那位灵光团似的小客户微笑道:“道友高看我了,我在游戏里进的是文华宗,只会念念书,雕雕书版而已。真正的技术支持是这枚请九幽大世界引灵宗前辈炼成的凝魂宝镜。前几日我通过结业考试打算回归,可是执念回归时却发现肉身出了意外,将我封堵在外……”
                      “不——”一声凄利的尖叫猛地打断了客户的话,面前的大客户厉声叫道:“他不是明苍岫!他是哪里来的妖精,你们是不是弄个假人儿来要谋夺我的身份?我才是明家少家主!我才是真正的明苍岫!”
                      大客户的脸从那小人儿出现的第一刻就挂了层严霜,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额上的青络绷得一颤一颤的,身上一起一浮地笼上了一层浩浩冥冥、让人看着不太顺眼的晕黄流光。
                      邵宗严下意识退了一步,捧着镜子劝道:“顾客你想多了,这位小客户就是你登入我们的圆光时被斩入游戏的一丝执念。现在你自己学成归来,只要融合了记忆,以后便能按照大千世界上仙的指点修行了。”
                      “不!”客户身上那股黄气蓦地一荡,发疯似地扑向镜子上的小人儿,厉叫着:“这是你们的阴谋!你们想用这个小东西夺我的舍,夺走我点灵宗师和明家未来家主的身份!我不会让你们抢走这一切的!”
                      邵宗严脚尖一点,轻松倒滑出几米,让过了这一扑。客户整个身子都是冲着镜子砸过去的,没扑着邵宗严,自己的重心却歪了,也没处抓扶,好好一个仙道中人竟和凡人一样失了平衡,咣地一声跪倒在地。
                      邵道长连忙侧身避让开他的大礼,镜面上的小人儿更像是自己摔着了一般,难受地皱了皱眉头。晏寒江在旁边看到他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小小的肩膀:“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你那副肉身现在已令我不忍言了。”
                      小人儿身上的灵光顿时晃了一晃,慢慢把头扭过去,力持镇定地说:“应当不至于吧?此人很是爱惜灵璧明家来家主的身份,不就为了这个才夺舍我的吗?以我的身份和明家在同修中的地位,他就是想糟蹋这具肉身又能怎么……”
                      邵道长出身在没有真正仙道的小千世界里,后来虽接触了修行,却也是从一开始就被灌输了“好好学习才能成仙”的理念,一时想不起这种偏门的东西。
                      但他毕竟是读过话本、看过各色电视剧和圆光的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再回忆客户从前的态度,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于是地上那个假客户再扑上来的时候,他就毫不客气地将长腿一蹬,把人远远踹了出去。地上的人惨叫一声飞出去了,镜上的人也一脸惨淡地闭上了眼。
                      邵道长温温柔柔地摸了摸小人,安慰道:“不要害怕,尊贵的顾客,那副身体现在怎么样反正你也感觉不到,等我把他擒下,换魂之前一定喂一颗丹药治好肉身损伤的reads;当起点boss重生晋江文。”
                      小客户勉强挤出个笑容,拱手道:“有劳道友了。”
                      邵道友大气地挥挥手:“举手之劳罢了。”说着从救生包里掏出那只铜炉,右手一挥,在小客户震惊的目光下砸向他那具肉身。
                      这要是砸实了,都捡回来也得费不少工夫吧?
                      假客户亲眼看过他一炉子扫开徐寄尘的模样,轮到那炉子朝他自己砸来的时候,吓得腿都发软了,只能抬起双手,拼命将那一身砂尘暴般的黄色烟气打向邵宗严。
                      然而最终落到他身上的不是炉子,而是一道浓艳的血色光芒。
                      那道光照下,假客户身上那股黄色烟气便像遇上了吸油烟机般全数投进镜子里,连他身上的光晕也被剥了一层又一层。到最后他整个人都被吸入镜中,化作一个秀气阴柔的小人儿,只是身材不好,挺着个大肚子,不像真客户看着那么可爱。
                      但他身上却泛着客户端特有的灵光!
                      邵道长忍不住问道:“这又怎么回事?咱们的游戏客户夺舍了游戏客户?”
                      明苍岫也同样震惊,几乎是失态地张开嘴盯着他好一会儿,不敢置信地问道:“松风!怎么会是你?你是从哪儿学会的这些魔修手段?”
                      镜面上的另一个小人神色扭曲,忽然冷笑几声,瞪大眼睛傲然说道:“怎么,你很惊讶吗?在你这位人人爱重追捧的明家未来家主、点灵大师眼里,我出身低贱,资质也不出众,只是为了衬托你明大公子的善心和完美才被捡回明家的卑微下人,你当然想象不到我怎么敢夺你明少家主的舍!”
                      松风满脸怨毒地盯着真正的明苍岫,目眦尽裂,若非是魂体状态,早已该流下眼泪了。他连魂都被扯出来了,也没什么好装的,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说出实情,也舒一舒多年郁气。
                      “你明家不教的我就不该会么?你这种世家子弟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从凡民中爬上来的修士之苦!我天生极阴之体,几岁就被一个老魔掳到洞府当炉鼎养着,能学到的自然都是这些你看不起的魔道手法!后来那老魔被人杀了,洞府被搜刮一空,谁又会管我们这些被掳来的人怎么生活下去!谁又管我该怎么修行!”
                      明苍岫仍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皱眉问道:“我当初把你带回明家,只是看你身具灵根,不忍心让你小小年纪流落凡民之中。不想你竟是个魔修……”
                      “你大少爷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是乞儿出身不是?”松风爆怒地打断了明苍岫,看着他的眼中似欲滴血:“你和我年纪相似,可你是高高在上的未来家主,我却只是你的侍童,陪你这个少家主读书!后来你修为高了,用不上我了,更把我当作凡人一样,只让我洒扫庭院!”
                      “那是你修为低,不方便跟我出门……”
                      “我修为低,难道是我自己愿意的吗?你我同样长大,同样曾学习点灵之道,凭什么你十五岁上就能解出玄级灵璧,叫人捧成大师,而我却解不好?不就是因为你是少主,我只是个仆人,那些老师全心围着你转,根本不好好教我吗!”松风的脸挣扎得变形,要不是镜面牢牢束缚住他的身子,简直就要上去吃了客户了。
                      “要不是在你明家,我不敢用魔修的手段,我的修为又怎么会进境那么慢,怎么会被那些下人欺凌嘲讽?只有徐大哥怜惜我,温柔地和我说话、送我灵璧,可你还非要和我抢他不可!”
                      客户被他吼得有些茫然,然而定下神来细想了一下,又觉出话中荒谬之处,不禁含怒问道:“你这说得什么鬼话!我跟徐大哥的交情与你何干?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夺我的舍,谁信?痛痛快快说你就是为名、为利、为地位,我还能夸你一声有志气,摆这扭扭妮妮的模样做甚reads;老兵!”
                      松风尖叫着骂道:“你以为徐大哥真看得上你吗?世人捧着你还不是为了你会点灵璧,可你现在也不会点了!呵呵呵呵……我拿这双手也点不好,那还要它做什么,索性就废了……”
                      明苍岫霍地冲过去掐住了松风,暴喝一声:“你干了什么!我的手怎么废的!”
                      松风大笑起来,笑声却越来越惨淡低沉,最后竟变成了哭腔:“我干了什么?应该是我问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占了你的身体之后还是不能点好灵璧,为什么我的手就是不如你的准!我没法参加点灵大会,没法解出上等灵璧……


                      264楼2016-03-23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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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真相,我只得借口出门历练,自己用魔功堵塞经脉,断绝了点灵的前途。可我不能点灵的消息传出后,明家的名头便渐渐滑落,别的点灵家族来欺辱我,我不得不与他们周旋,不得不放下身段,卑微地找人依靠,最后甚至把整个明家都献给温真人——
                        “这,都是你逼的我!”
                        松风的尖叫声越来越狂躁刺耳,明苍岫却在厘清真相后渐渐平静下来,不想再听他那些自哀自怜的话。他抬头对邵宗严拱了拱手:“此人已经被法宝收服,我也不想再听他胡言了。请道友送我回身体里,我想尽快看看明家怎样了。”
                        刚刚他们吵架时,邵宗严就认真严究了一遍说明书,闻言便笑道:“待我先囚住松风,就把你照回去。这人魂魄中也绑有游戏客户端,能否请你暂时不要动他,随我去传送阵请清景上仙和沈老师解决?”
                        明苍岫皱了皱眉,却是不愿拂了邵宗严的面子,应道:“既然是游戏方的工作,明某自当配合。”
                        邵宗严把镜子捧到与眼相齐的位置,低头道谢:“多谢贵客体谅,我们千蜃阁也不会包庇这种邪恶的客户。待会儿我束缚住他,一定先拷问出你的真灵所在,让你三魂圆满归身,不留后患。”
                        他掐了个法诀,将一道灵光打向镜面,松风的魂魄真形顿时惨叫起来,身子像是雪人遇了烈日,渐渐融化得看不出形状。
                        融魂之苦堪比浓硫酸浇在皮肤上,连绵不绝。松风惨声叫道:“你再折磨我,我就毁掉明苍岫的真魂,让他回魂之后也是个魂魄不全的痴呆!”
                        邵道长法诀稍停,眯着眼问道:“明苍岫顾客的魂魄还在?在什么地方?你现在说出来,我可保证不炼你的魂魄。”
                        “呵,你折磨我,也就等于是折磨他!他的真魂此时就握在我手中。”假客户的身子已经看不太出形状了,像化掉的雪糕一样粘稠。右手朝小腹上一抓,便抓出一团淡淡的白色光晕。那团光晕一出来,原本环绕他身体的客户端灵光便散去,果然是个夺舍的假货。
                        邵道长双眉拧起,再没有半分因为是客户而不敢下手的顾忌了,冷冷道:“他把你捡回家养大,你不仅不思回报,却夺了他的舍,竟还吞噬人家的魂魄,何其狠毒!世上竟有你这样的人!”
                        松风冷笑道:“我若不将他的魂魄炼入自己神魂,怎么能避过那些查探别人是否夺舍的法门?徐大哥……我好容易才能有了配得上徐大哥的身份,借着手伤让他照顾了我几天……明明他喜欢这个温柔体贴的我胜过毫无趣味的你,为什么我鼓起勇气跟他表白时,他却忽然说我中了邪,还找人用法术照看我的真形……”
                        他悲痛地号哭起来,脸上融化的部分滴落,真有些像泪水。明苍岫却丝毫不想同情他,捂着脸叹道:“他竟能对徐大哥说出这种话来,我的名声算是毁了……”
                        晏仙长用对待客户难得一见的温柔态度答道:“你猜得太保守了。他可能不只对徐寄尘一人表白过,这位温真人也是一个,还有张道长、燕掌门,也不知还有多少人。他还用你的血签了血契,把整个明家都献给了温真人。”
                        客户痛心得身上的灵光都要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上去掐住松风,厉色道:“我明家何等的基业,我明苍岫何等修为,还有我从小苦修,练得闭着眼也能解灵璧的双手,这些你都得了,怎么就把自己搞成只能靠着别人吃饭的废物?我才入文化宗修行了两年多,明家和我的肉身就被你败坏至此,你还有资格委屈reads;[修仙]配角,你的攻略掉了!我宁愿他真的走上魔修之徒,也好过拿我的肉身摆出一副贱相到处勾引别人,坏我的清白名声……”
                        “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多艰难吗?你的身份又有什么用,明家各房心思各异,二房已经起了代家主之心,外面的解灵师也都虎视眈眈,是我苦心孤诣在各家族当中周旋,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帮你维持住这个宗子身份的!”假客户重重捏了光团一握,握得明苍岫的肉身上泛出一股死气,逼得邵道长一把握住了小客户的脸,让他别再刺激那假货。


                        265楼2016-03-23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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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户气性极大,扒开脸前的指缝喊道:“道友让他捏去!这几天千蜃阁的前辈不仅特地请引灵宗高人炼宝,还用先天五气凝练了我的执念,这丝执念回到身体里照样能当魂魄用,咱们不受这无耻贱人的要胁!”
                          邵道长劝道:“你少说两句,惹怒了他还不是你自己倒霉。我这儿正研究着说明书呢,这里有个拆分魂魄的手法,把你拆出来之后,你就能报仇了。反正他也不是真客户,我不用拿回去,以后你要怎么样都随你。”
                          松风吓得全身如水般啪哒啪哒地流下去,死死抓着明苍岫的真魂叫道:“你敢动手——”
                          邵宗严还真敢动手。
                          他将镜子朝着明苍岫的肉身一照,先把他的魂魄照回去,右手连掐指诀,镜面便变化成一间小小的病房,手术台和医生、手术器具化现镜上,纤毫毕现。那些医生认真地消毒双手,换上无菌衣,然后由主刀医生划开了松风的肚子。
                          这个原本混成一团,无法被实物伤害的魂魄腹部裂开了一道深口,雪白的真魂如血液般从伤口流出,镜面上又幻化出血袋,给他输入镜中魔气补充神魂。
                          医生用钳子扒开裂口,掏出一个圆形的雪白光球,在上面用刀划了一下,那光球便从里面翻开,生出四肢和面孔,活脱脱又是一个小明苍岫。旁边小小的护士托着他递过头顶,邵宗严便唤客户:“过来接一下你的真魂吧,还挺可爱的。”
                          明苍岫依言碰了碰,那团还融合着客户端的魂魄便从他指尖流入身体。他闭目适应了一会儿,再度睁开眼,连声谢道:“我现在神魂相当于常人两倍般凝练,以后修行和做雕版也会更快了,此皆是两位道友与千蜃阁前辈之功,来日我若有修行有成的一日,必定想法报答。”
                          邵道长连忙谦虚道:“你不打差评我就满足了。这个人的魂魄已替换了部分引灵镜里的魔气,以后再也逃不出镜子,你可以放心带在身边。”
                          明苍岫双手接过,又谢了他们一回。
                          旁边的晏仙长难得多言了一句:“你现在这身份名声也不大好听,要不要买一粒塑颜丹,重换一张脸,清清白白好做人?看在你是客户的份上,只要五十灵石一粒,附送高级徒手整容教程。”
                          邵道长也说:“对了!晏兄不说我竟没想起来,你那双手经脉淤塞……”
                          客户略有些心动,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头:“不了。我自打出生就是明家长房宗子,肩负振兴家族之责。我要是不要这身份,一走了之,自己的日子倒是轻松了,可明苍岫这名字就得一辈子背着出卖家族的污名抬不起头,我明家也会被温真人敲骨吸髓,千年世家毁于一旦。我怎么忍心?”
                          他深深看着镜子里已经停止哀号,正阴戾地回望着他的松风,郑重地许诺:“我现在虽然毁了双手、坏了名声,可我还有从文化宗学来的知识和本事,只要好好修行,早晚大道可期!我不灭你的魂魄,只要你亲眼看着我和你的不同。明苍岫就算一无所有,照样不会乞求外人施舍,而是要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起来,把明家重领回巅峰!”


                          266楼2016-03-23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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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05: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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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罢晚饭,四人便在竹床上凑合了一夜。可那竹床又窄又不结实,躺不下坐不住,转天天色还没亮,明苍岫和徐寄尘就迫不及待地掀开帐子,走到开阔的地方待着。
                              外面的火堆着了一夜,早已歇灭了,只在灰烬中偶然露出一丝丝暗红火星,灰堆里煨着一锅特地留出的羊肉汤,汤红肉烂,香气随着灰堆的热气一同被风吹向了帐外的两人。
                              执念进入游戏两年余,真灵被人夺舍一年多的时间后,明苍岫才再度感受到了真实世界的风和气息竟然这么鲜活美好。之前数十年他一直忙着修行、忙着解玉、忙着应酬、忙着学习如何做明家家主,却从没这样留意过自己身边的环境,不知错过了多少这样细微而平常的美。
                              他从袖囊里拿出那枚镜子,摸着光滑的镜面叹道:“你确实给我添了许多麻烦,可是若不是有你,我也没机会被上界真仙施法重塑神魂、没机会得到这法宝,更没机会知道徐大哥对我这般在意,连我被人夺舍也能看得出。”
                              松风占了他的身体之后,开始时还稍有收敛,模仿他的神情举动,后来就越发明显地展露出了自己懦弱放荡的本相。别人也未必看不出问题,却都愿意让他维持那样软弱易控制的的模样,只有徐寄尘不为假货所动,想尽办法要原本的他回来。
                              神魂被压制的这一年多以来,他也曾有过许多痛苦和不甘,但因为还有这个人始终没有放弃过他,他才能守住一丝希望,不曾被松风的神魂同化。
                              徐寄尘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面松风的神魂也扒在镜面上拼命哭喊:“徐大哥救我,徐大哥,我才是你的岫儿……才是真正爱你的人,我是明苍岫身边的松风啊,你一定还记得我吧?以前我在明家正院洒扫的时候,你还说我体质极阴,适合修浑尘教的天罗心法,还给过我灵璧,我都收着呢……明苍岫冷情冷心的,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松风的声音和身体一样细细小小的,这么拼命地尖叫,也只和锅里煮肉汤咕噜噜沸腾的声音差不多。他的脸倒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看起来颇有些楚楚之致,徐寄尘却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厌恶地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爱我?本座在明家指点弟子修行、赏赐的灵璧不知多少,只后悔当初打赏太撒漫,不留心赏了你这个黑心背主的刁奴!”
                              他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给松风的打击却还超过了明苍岫夺还身体、把他封在镜子里的痛苦。
                              他在镜中尖声哭叫,哀求徐寄尘回忆从前他刚刚夺舍了明苍岫的时候,他们之间那段美好的过往。
                              徐寄尘索性背过身,无情地说:“我就算还记着那时候的事,记得的也是苍岫的脸和身子,记你这哭丧鬼做什么。”
                              松风的尖叫戛然而止,明苍岫将手在镜面上一抹,抬起头来看着徐寄尘,淡淡一笑:“刚才他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徐寄尘道:“他哪一句也不对,你不必把这种人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是冷情冷心,眼里没有你。”明苍岫收起镜子,一步跨到他面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的眼睛一直睁着呢,我什么都看得见。”
                              ……
                              我们俩的眼睛也睁着呢,也都看见了。
                              旁边另一座帐子里,一大一小的两条身影都已经坐起来了,只是看到外面客户在解决情感纠纷,没好意思拉开帐子出去。正在纱帐后面磨氛着,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喑哑高亢的兽鸣,腥风卷来,吹得空竹床摇摇欲倒,有人的那张也被掀开了纱缦。
                              邵道长抬头看去,却见半边天空都被鳐鱼似的飞兽覆盖,其上各乘着几名大袖飘飘、满身煞气的修士,朝着他们盘旋而下。他连忙扒开帘子跳了出去,摸出斩运刀提在手中,看着头顶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那些是浑尘教修士,都是随着掌教出来找人的,昨晚徐寄尘认下明苍岫后,就传了法旨出去,命他们到此处汇聚。
                              飞兽绕着他们盘旋一圈,纷纷落下,化作一片软软的绒毯铺在荒原野草上,上面的人走下来朝着徐寄尘拱手行礼:“参见掌教。”
                              徐寄尘微微颔首,命他们起身,吩咐道:“我已经找到苍岫,叫其他弟子们不必再在外面转,都回教中候命。你们随我去明家,送苍岫和这两位道友参加解石大会。”
                              晏道友高冷地背着手站在床边,邵道友倒是十分热情地招呼道:“既然来了,就吃完早点再走吧,我这儿煨了一锅羊肉呢,下点儿面条就能吃。”
                              浑尘教规矩极严,从没有人在掌教面前大呼小叫的,听到这自来熟的话,便有不少人悄悄抬眼看了看他们。邵宗严那张祸水般的脸辨识度极高,当场便有眼尖的认出了他,失声叫道:“那个抡炉子的——”
                              徐寄尘一个眼风扫过去,那人便立刻闭了嘴,恭恭敬敬地垂头站在那里。但“抡炉子”三个字立刻勾起了许多人的惨痛回忆,众人立刻明白了两人的身份,想起前一天教主还严命他们抓住这两人,现在忽然就叫上了“道友”一事,心里暗生了几分猜度。


                              276楼2016-03-24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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