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他一直想物色个好物件给他这最为欣赏的孩儿,可现在好了,到底是硬要他娶……啧,若翰凛矢口否认,事情会不会好半点?唉,矛盾。
翰凛却笑得很潇洒。“人家小姐说是就是了。”轻松地像是别人家的麻烦一样。
“——翰凛。”都这节骨眼还嘻闹?真是宠坏了。
“儿臣在。”他笑得好和气,“父王,您也别太忧扰,要儿臣如何,您直说,翰凛好琢磨著。”
瞧,说得多简单,多好商量,似乎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难得的十分诚意。
老是被翰凛的三寸不烂之舌闪烁言词转移重点的曜广,突见他这么干脆,心底倒是有点讶异。
“那么——”那么,不妨就看个吉日先,好给人家一个交代。润润喉,正打算开口试探性说道的曜广,突然被翰凛一个手势打断。
“对了,父王。”
他依旧笑容可掬,牲畜无害,甚至还灿烂无辜地有点刺眼,让本来想淡淡责难个两句的曜广实在发作不太起来。
他浅浅扬手,“说吧。”翰凛难得乖巧,听他先讲个几句无妨。
“此等重要大事,儿臣也不愿委屈人家,不妨这么著吧,明儿个……”他浅浅偏头一笑,“宫中人多嘴杂,就请御史大夫和蒋家小姐前来府里,劳烦父王也抽空走一趟,大家一块儿仔细商量,这般可好?”
像是早已洞悉曜广的想法,也仿佛早就在心底盘算清楚,翰凛微笑,从容地道。
“行。”了解他那反复无常的性子,曜广也应得跟他一样干脆。“此事就这么著。”早些解决的好,免得又生风波。
翰凛没再答话,脸庞仍旧挂著令人赞叹的笑容,即使微眯的眸见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心思情绪,那映在他人眼中的俊朗风采还是不免教人打自心里称赏。
然,他轻轻地朝另一方睇了过去——看著那张不自觉苍白的容颜,唇畔笑意,半分不减。
其实明知会有这一天,真的。他知道。但也许来得太急太快……他和翰凛之间已不再简单,所以难以自然面对。
这局面有点复杂……他该从什么角度想?
他不知道。
主子预备大喜,他该替他高兴的,但他发现自己无法一笑置之。
自从名义成为翰凛的贴身随侍,实则为他的床伴男宠……他当然考虑过这天。
若之后他还能有幸安然地待在府中便罢,可,思量到未来的王爷夫人,最坏……他也仔细估量过离开王爷府这盘算。
他其实什么都想过。但此刻却……体会到他并不若想象中的淡然无谓。
表面上似乎平静,可他却觉从未如此纷乱。
一连十数天都要他陪寝的翰凛,昨晚却让他回到原来到房间。他惊讶于自己的不习惯,整夜辗转不眠。
翰凛给了他一句话。
——晚灯,本王只给你今晚的时间。
他猜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原本就如乱麻的纠结思绪更是一团糟。
“父王,蒋御史请用茶。”
礼数相当周到地分别为两人斟好佳茗,他带著翩翩气度的微笑道,而后,还十分体贴地给一张粉脸垂得老低的蒋二小姐蒋如蓉递了一杯。“蒋姑娘也请。”
为了隐密起见,几人就坐在腾麟阁内苑。
皇帝曜广表情有些平淡,不过也许怎么说也是要谈儿子的大喜之事,也还维持这些许笑意;至于那御史大夫蒋开泽神态就显得复杂许多,这也是人之常情;最后坐在一边的蒋如蓉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见得著她的正面,说来莫怪,毕竟人家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家闺秀如今怀了身孕,其羞怯是可想而知。
随侍在一边的有简申采跟晚灯,另外,翰凛也把赵湳给请了来,三人都站在一旁。
——其实这气氛是怎么看怎么尴尬。
唯独翰凛一人显得闲适自若,仿佛真的就只是请大家来喝杯茶,联系联系感情般,潇洒地几乎让人有点傻眼。
蒋开泽并没有喝茶的心情,他沉吟了会儿,直接进入了主题。“……九王爷目前是何打算?”
九皇子其实是个角色,可惜太过诡诞,唉……这女儿,让他娶了似乎不甚妥当,可不娶有更不是……
翰凛温和地轻笑,今天的他似乎柔煦地有些反常。“蒋御史莫忧,翰凛会给你一个圆满的交代。”
他转向赵,“赵大夫请上前来,本王有事劳您。”
立在一旁的赵湳依言朝前,“王爷有何吩咐?”
“来,为蒋二小姐搭个脉,探探她的身体状况。”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九王爷。”蒋开泽表情难看许多。
——此番试探简直是个侮辱。
翰凛稍一扬手,“本王自有用意,请不必多心。赵大夫,请。”
闻言,赵湳也只有照做,向蒋如蓉轻轻一揖,道声失礼,便以三指搭脉,沉吟了会儿,抬眼对大家道。“蒋姑娘确有三个月身孕。”
所有人的眼光都不自觉地落在翰凛身上,只见他闻言后,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本王的孩子?”
他喃喃念著,蓦地,露出一脸似是欣喜的笑意。“这样啊……本王的骨肉……”
他那表情好像这结果他十分满意,在意料之中,有仿佛期待已久,看得大家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除了晚灯。
翰凛站起身子,伸手搀起蒋如蓉,对她绽出一个暖阳般的笑容璀光。
“那么……你决定要迎娶蒋二千金了是不?”见他那模样,曜广忍不住出声问了句。
“嗯?”翰凛回过眸来,像是想了下,随即轻轻笑了笑。“本王没有意见。”
望见这一幕,晚灯不自觉地撇过目光,突然觉得胸口开始窒闷,像是快要不能呼吸一般。
翰凛只是但笑不语。
见状,蒋开泽一下子有点掩不住激喜地站了起来。“那,那么——”
“啊。”翰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轻缓地一抬手,所有人都盯著他看。“本王忘了件事要提。”
说著,他微笑地看著蒋如蓉。“虽然你怀了本王的骨肉,可是本王觉得现在并不需要子嗣,也不想要……”
讲到这里,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愀然一变!
只除了仍然春风如沐的翰凛,他还是笑著,只是仿佛带著一点惋惜。“那么只好杀了他不是?”
他的语气神态轻松地,像是他不怎么喜欢蒋如蓉发上一根漂亮的簪。
——想要亲手摘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