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一个月后,谭允贤的胎象渐稳,拗不过她的坚持,朱祁镇租了一辆马车,只得同她上路。只是马车行驶的极慢,原本半个月的路程,却走了一个多月。这一路上,朱祁镇自是谨慎仔细,事事周全,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她。回到家里,刘平安的到来让谭允贤感到极其意外。详细问后才知,原来在得知她有孕之后,朱祁镇就立刻给他书信一封。信中言辞恳切,并无半点强迫命令之意。他只是担心他的娘子,担心她的安泰。刘平安的到来让朱祁镇安心了不少。他知道大龄产子的危险,更何况她之前还伤过身子。谭允贤血流不止的样子至今他还记忆犹新,他害怕,他真的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仿佛他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了她。谭允贤在孕期并没有开医馆问诊,只是偶尔见到几个慕名而来的病人,倒是也不推辞。这天,谭允贤送走了一位30多岁的妇人后,却一直面色凝重,有些郁结。“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和今天病人的病情有关?”夜里吃过晚饭回房,朱祁镇关切的问她。“郑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谭允贤长叹一口气说道。“有一家小姐,有一次出门被一位书生的才华所吸引。于是不理家人的反对,和这位书生共结连理。婚后,书生依靠小姐绣花织布和帮人家洗衣做饭的月钱进京赶考,考中了秀才,也算是有了功名。一家人的生活也逐渐好转。可因为小姐之前累坏了身子,所以多年来一直未能有孕,富裕起来的书生就逐渐不满起来。于是终有一天按耐不住,便以传宗接代为名娶了几房小妾。由于小妾们接二连三的生下了孩子,小姐在家中的地位便越发低下了。前些日子她来找我,让我帮她调理。现在也算是有了起色。可是她今天又来找我,却不只是为了她自己。”说道这里,谭允贤停下来,语气中流露出无奈与痛惜。“为谁?”朱祁镇不解。“她相公被那些小妾们掏空了身子,现在已经不太好了。”谭允贤冷笑着继续说。“这些事,是她今天来替她相公讨药膳的时候才告诉我的。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我一早就会问她,这样的婚姻你还守着它做什么?这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还要为他生孩子?就只为了那所谓的正房地位?爱情都没有了,要那些做什么?”谭允贤的这些想法,大多数人听后都会瞠目结舌。但是朱祁镇懂她,理解她,也赞同。但是同时他也感到无能为力。这种风气和陋习不是靠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之前他做皇帝的时候,都不能,更何况现在。朱祁镇在背后轻轻的环住了谭允贤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温度来抚慰着她。“可是,你还是给她了药膳食谱是不是?”朱祁镇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