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的天气不似往常，杏花早早地开放，似乎让阿尔泰山有了些许生机，却在又一轮的风雪下落尽了。一天黄昏，我带着羊群翻越老风口时，遇到了比往年更紧的山风，裹挟着马铃铛大小的雪花扑在我的脸颊上。羊儿急着赶到夏牧场，我却不打算就这样冻死，强把羊儿拉到山下想过一夜再作打算。
到了老风口下的石屋旁时，我却意外发现已经有人在屋里升起点点火光，安顿好羊群，我抱着一只生不逢时的羊羔进了屋子。屋里坐着一个汉人。
“朋友，你从哪里来？”我试着和他打招呼，但他却摇摇头，像是听不懂哈萨克语。
于是我坐在火堆旁，让我和羊羔烤暖身子。我想，在这种寒冷孤独的晚上，没有人会拒绝他人的。等到羊羔儿伸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我的手心，我才抬起头，细细打量这个汉人。
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着旧棉袄，歪戴着眼镜，身旁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包裹旁摆着一本旧书卷，卷着角儿，不知道写着什么。火光映红了他的脸颊，那是一副写满了只有羁旅行役才能给予的沧桑。
“你要听故事吗？”
冷不丁地，他用哈萨克语向我搭话了。
“呃？”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说书人——就像你们的阿肯，只是我不会弹冬不拉。我走街串巷，四处旅行，给人讲故事。你想听吗？”
我回头，窗外的风雪没有一点停息的迹象。斜阳已经把自己藏在了群山之后，只把雪花染成晚霞的颜色。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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