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计数只剩下一颗步枪子弹的档口,隐藏的枪手突然放声大笑,那个熟悉的嗓音疯狂热烈,却如魔鬼般冷静……最光阴猛然发力,逼近后一把扯下最边缘的一层床单,布料滑落之中迅速出腿猛击对方肘腕,这么近的距离使用步枪太过累赘,他的判断与注意力完全同步,果然看到枪手被击身形一仰,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手枪——一脚落定紧接提膝,脚面勾住腕骨凹陷,坚硬的膝关节逆着骨骼运转,将对方持手枪的左手狠狠顶死在腹间,碾压着逼迫手掌脱折丢掉武器一脚踢远,与此同时自己的双手扭带另一侧狙击步枪干扰外弹道……那个人的手比他预料得稳定,像经无数鲜血洗礼后对待杀戮的轻松态度。床单终于缓缓落定在两人之间……背后的人双眼下两颗泪痣,眼里似笑非笑,似讽非讽。
……暴雨心奴!
“哎呀,最光阴,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个性能收敛一点。”他微微抿着嘴唇,嘴角上翘,瞳孔里冰冷轻蔑,声音却轻柔得让人胆寒,“你猜现在正上刑的绮罗生会怎么看待你这种行为?哈哈哈……我听说有电刑呀,只要一点点电流就可以让人疼得生不如死,手抖个不停,他应该当不成狙击手了吧?”
电……刑。最光阴胸口一滞,郁住的吐息怎么也呼不出来。手指稍微松动,暴雨心奴立刻抓住机会反扑,那柄狙击步枪重回掌控,他按压扳机在最光阴面前虚晃一下,枪口立刻转向大楼下方,最后一颗子弹撑膛激射……
枪口装着消音器,只剩噗噗的沉闷声响,但二十层之下的地面却清楚地传来了路人的尖叫。暴雨心奴把打空了的狙击枪随手扔掉,回头看着最光阴,“你看,心奴的射击可不是九千胜大人手把手教的,偶尔偏一下也情有可原吧?”
他的眼睛紧紧盯住最光阴,一步一步绕着他迈步。他那件黑色作战服腰身微收,没有战术挂袋,藏不住多余武器……最光阴眼神迅速飘向天台四角,耳边暴雨心奴慢悠悠道:“当初九千胜大人推举你这个贱人参加国际赛,回来甜甜蜜蜜地结契,心奴嫉妒得不行……九千胜大人是我的呀,哦对了,他还留了一样东西给我。”
血迹早就干涸的一双耳廓,形状精致得像竹子般清秀灵动,此刻就静静躺在他手心。暴雨心奴兴奋得忘形,捧在唇边轻柔地吻,呼吸上面经久不散的牡丹花香。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拨开那张落地的床单。
“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打,别废话。”
“哦?最光阴,跟我打之前,你是不是也得确认一下我带了几把枪?”
最光阴转身起腿拉开攻势的刹那,暴雨心奴足尖勾住那一团床单,连带卷起他一早就丢在地面备用却恰巧被盖住的另一只手枪。他们有相同的教官,所以某些方面总有相似的影子,熟知彼此的套路,比如绮罗生为了保证双手稳定,近身格斗出腿会多于上肢……最光阴陡然警觉,沉重的金属枪械却在对方精准的算计下从地面挪至手中,枪口瞬间顶住额头。
“……”
黑色金属轻点脑门的皮肤和骨骼,暴雨心奴悠闲地端详他,伸手填了一颗子弹,拉开保险,上膛,扳机压下半个机位。他做了个开枪爆头的动作:“Biu!……”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体验死亡,通常没有人能逃避这一刻本能的恐惧。最光阴上身尽量保持不动,余光却不断观察暴雨心奴的动作神色,而他甚至把脸凑过来供他仔细观察。
“怕了?哈哈哈……这个距离子弹打进脑袋里会直接穿透出去哦,比那些特种弹反器材艺术多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我得慢慢把你拆了,一枪一枪打成筛子才好……那么,从哪开始呢?”
他绕着最光阴看了一圈,侧头低声道:“不如你乖乖跪下,我就不打碎你的膝盖了……”
“……”
“哦?真的不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