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帝吧刚看过。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红色婴儿鞋，捧在手心上端详了一会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女人怀中婴儿诡异的笑容，和满嘴的鲜血。
　　这静谧的夜晚显得尤其瘆人，我赶紧把婴儿鞋完好无损地放在老地方，继续启动车，迅速离开了。
　　四点钟的时候，我到站了。老李头还像昨天一样站在货运站里面等我，披着破旧的军大衣，嘴里抽着只有农村才会看到的旱烟，时不时用嘴吐出一圈儿烟雾。
　　我觉得这老李头也不简单，他肯定知道这辆货车的秘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轻易把晚上遇见的事情告诉他了。
　　我决定还是先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吧！说不定真的是我多疑了。
　　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违约金的问题，我记得我按下手印的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如果没有干满六年，将赔偿东风货运公司六年的损失。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除了有一些保险之类的文件，剩下的也就是一沓报纸了。
　　报纸像是已经放了很久，最底下的报纸都已经泛黄了。
　　我随手打开了一份，第一眼看见的大标题就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东方货运公司老员工王师傅心脏病发作猝死。”
　　怎么又是东风货运？怎么又是心脏病猝死？
　　我又打开了好几份报纸，几乎每一份的大标题上都写着类似的事情。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近十年来，东风货运一共死了十三名老司机。
　　百、度、搜、索、古、阅、读，进、入、站、内、搜、索、死亡货车，即、可、看、到、后、续、内、容。
　　我越看越害怕，怪不得这份工作薪水这么高，原来是总死人呀！为什么这些人都是心脏病猝死呢？难道这辆货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真的有鬼？

　我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遇见的抱着孩子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放着的那只婴儿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想想办法，必须要弄清楚这些事情。
回去之后，我在货运站的食堂里吃了饭。
　　别看这货运站很小很偏僻，里面的员工还真不少，光负责清洁货车的大姐就有十来个人，司机也不少，只不过都是长途司机，有的隔三差五回来一次，有的十天半月回来一次。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交车，或者吃顿饭，像我一样开夜车的人一个都没有。
　　我找了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保洁大姐，悄声问道：“大姐，这里是不是就我一个人是开夜车的呢？”

　大姐本来笑脸盈盈的，嗓门很大，但是听到我问这个问题，立刻就不笑了，声音也压低了很多，“小伙儿，我看你不像是什么坏人。大姐就跟你说一句实话吧！你在这儿开夜车不是什么好差事，这辆车上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你要是想活命，就趁早辞职走人吧！”
　　我紧张地问道：“这辆货车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呀？”
　　大姐冲我摆了摆手，“你问啥我也不知道了，你知道太多也没啥用。知道多了，也保不住自己的命。”
　　我还是不肯放弃，我的命，我自己一定要抓住！
　　“大姐，开过这辆车的人真的都死了吗？”
　　大姐叹了一口气，“你别说，还真有一个人活下来了，但他也是很早就辞职不干了才保住的这条命。”
　　我又问了那个人现在住哪儿。

一开始大姐不想告诉我，但我知道大姐不是那种心里能藏住事儿的人。经不住我几次三番，软磨硬泡，大姐就把她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了。
　　我谢过了大姐，吃饱了饭，就去按照大姐告诉我的地址去找那位吴师傅了。
　　走进吴师傅家住的大院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吴师傅也愿意去干这份挣钱的活儿了。
　　这大院也太破了点吧！估计吴师傅也是穷苦人家，需要用钱。
　　我找到吴师傅的时候，他正拿着一个榔头在屋子里敲敲打打，看来他是一个技术很差劲的木匠。
　　我走过去客气地问道：“您老是吴师傅吗？”
　　吴师傅转过头看着我，把手中的榔头放下，点头，反问：“你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找我订做家具吗？”
　　我第一眼看见吴师傅的是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听到他说好之后，就更觉得他不对劲儿了，但又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儿。

“我是来找您问一些事情的。”我看门见山地问道，“您是在东风货运开过夜车吗？”
　　吴师傅听完之后，脸色变得铁青，半天没说出来什么话，最后淡淡说道：“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提了。”
　　“您不是已经躲过一劫了吗？其他开过这辆车的全都死了，只有您活了下来。我这次来特地是要让你为我指点迷津的。”
　　吴师傅显然是不愿意再说什么了，转身就向屋里走去，顺手把屋门也给关上了。
　　我跑过去敲门，从兜里拿出一沓子钱，“吴师傅，有话好好说。这点钱您先拿着，是晚辈孝敬您的。”
　　一听到有钱拿，吴师傅立刻就把门给打开了，简直就像是穷疯了一样。
　　我给吴师傅的一千块钱是我所剩无几的生活费了，好在在东风货运可以管吃管住，暂时用不到太多的生活费。

吴师傅拿了钱之后，态度明显不一样了，把我请进屋里之后，还给我倒了一杯茶水。
　　那杯茶我刚喝一口就吐出来了，不知道这壶茶放了多久，刚喝进嘴里就有一股馊味儿。
　　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寻求保命的方法吧！
　　“吴师傅，这么多在东风货运开夜车的人都死了，就你能活着，你肯定有什么厉害的对策吧？”我眼里冒光地问道。
　　吴师傅叹息道：“小伙子，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仔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的确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说：“您好像没有胡子，连喉结也没有，说话声音很细。”
　　吴师傅听完我说的话，差点没哭出来，哭丧着脸说道：“当初有个道士找到了我，说我很快就会没命。我求了他很久，他终于答应教给我保命之法。可无奈我干太久了，陷太深了，道士说我保全性命肯定是不可能了，最多只能保住半条命。”

“半条命？”
　　吴师傅痛苦地说道：“你刚才已经猜到了，难道还要让我直说吗？好吧！我告诉你，我那个玩意儿没了。从四年前开始，我就已经不算是一个男人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半条命？怪不得我刚才看吴师傅就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原来是他脸上连一根胡须都没有，说话声音也很细，像是女人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吃惊，吴师傅就继续哭丧着脸说道：“小伙子呀！你岁数还小，你不知道没有后代的苦痛啊！我不仅不是个男人了，我老婆也因此而死了。”
　　“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自杀了吗？”我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是！”吴师傅摇头，“我老婆是被车撞死的。那位道长说他能保住我半条命，却没想到鬼魂要了我老婆整条命！”
　　说完，吴师傅用满是皱纹的手掌捂住了饱经沧桑的老脸，痛苦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打断他，但为了我的安危，还是问道：“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吗？”
　　吴师傅缓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然的话，我的遭遇怎么解释？那些死去司机的遭遇怎么解释？”
　　我点点头，又鼓着勇气把从刚才开始一直很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吴师傅，您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没的？真的是鬼魂所为吗？”
　　“那天我刚把车开到货运站，憋着一泡尿，急急忙忙跑进了厕所。”说到这儿，吴师傅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好像那是一段难以回望的过去，“我发现尿是顺着我的裤腿流下去的。然后我用手一摸，就发现……”
　　吴师傅实在是不忍再继续说下去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问：“小伙子，你开这车多久了？”
　　“两天。”

吴师傅点头道：“还好，时间不久，鬼魂还没缠上你。你趁早脱身吧！要是时间长了，就算有道士帮你，你也保全不了性命了。”
　　我不禁问道：“曾经帮过你的道士现在在哪儿？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吴师傅想了想，说：“本来这道士让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保密。但我看在你岁数还小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把！我把他家的地址告诉你。”
　　我心想，说的还挺好听，什么叫看在我岁数小的份上，明明是看在我这一千块钱的份上。
　　我拿到了地址，再三谢过之后就走了。
　　道士家也是住在市郊，稻田村距离这里不太远，二十多公里，坐公交四十分钟就到。
　　为了今天晚上的安全，我立刻就坐车去了。
　　稻田村很大，前村是平地，后村是山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入，为了保命，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道士家真的很破，仿佛让我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房子破破烂烂，房檐参差不齐，房顶估计也漏水，纸糊的窗户早就全是破洞了，风一吹，发黄的窗户纸就裂开一条条大缝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我踩了一脚烂泥之后，终于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简陋，家具好像都是几十年前的样子。
　　一个头发散乱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多个洞，真的像是乞丐一样。
　　我试探着问道：“您是道长吧？”
　　“是姓吴的让你来这儿找我的吧？”道士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知道这道士绝对不是一般人，立刻说道：“道长，您这么神通广大，可一定要救我啊！”

道士从床上坐起来，笑道：“你小子放心，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这么说吧！我研究这辆货车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十年来我一直在盯着它，直到现在，我才理出了一点头绪来。”
　　我挠挠头，惊喜道：“这么说来，我就有救了呗？”
　　道士用手梳了梳自己杂草一般的头发，淡淡说道：“这要看你是不是听我的话了。只要你听话，再强的厉鬼也伤不了你，可要是你不听话，天神下凡也救不回你的命！”
　　我吓得连连点头：“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这样吧！你今天照常去开车，关键的时候我会出现的。千万不要害怕，好好开你的车。”
　　说完，道士就躺下继续呼呼大睡了。
　　听着他响亮的鼾声，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了。本来我都打算去辞职了，无论需要赔偿公司再多的钱我也不能把命给搭进去。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车开下去了。

算了，有什么可害怕的！越是怕鬼，越是会被鬼欺负。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变成鬼也要报仇！鬼打鬼！
　　我大义凛然地走出了道士的屋子，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回到了南极路货运站，躺在周杰给我分配的一间屋子里睡觉。
　　晚上还要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保持良好的体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每天晚上出车的时候，周杰都会亲自为我送行，好像每一次都是最后一面一样隆重。
　　这不由得让我觉得周杰这人有很大问题，说不定这辆货车出的事情和他有直接关系。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没有一丁点证据。
　　发车之后，我总觉得有人在身后看着我，我也不敢回头看，只能一会儿抬头看看反光镜，一会儿向窗户外头看看。

要说我的胆子也不小，从小就不怕黑，但我不怕黑的前提是没有鬼。我现在遇见了鬼，自然对身边未知的黑暗充满了恐惧。
　　开着开着，又开到了昨天的地方，那个怀抱孩子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了道路中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脚油门踩下去，加档，侧着车身从女人的身边擦了过去。
　　五分钟之后，女人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知道今天的鬼打墙又要开始了。
　　我只能使用老方法去应对。
　　如此两次，我不禁吐槽道，这鬼也太无聊了吧！天天鬼打墙，能不能有点新花样？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从女人身边一连开过去六次，鬼打墙还是没有消失。
　　我额角的汗珠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下一次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我好奇地用眼睛余光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吓得我差点把车开进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