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王睿拿出钥匙旋进锁孔,轻轻旋转着,把门打开之后向里面探了探脑袋,没人,看来他还没有醒,在玄关换了双鞋便提着药物向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少年,额头上有着显眼的一大块还未完全结痂的伤疤,少年的眉头紧锁,紧闭的双眼却被扑闪的长睫毛所遮挡,形成了不大的一片阴影,脸上的其它部位也有一些瘀痕,然而,暖暖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倾洒在少年身上,却使他显得俊美而恬静。
王睿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沉睡的少年,阳光的照射使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突然,原本缩成一团的少年剧烈的抖动起来,身体更加的向里缩去,王睿向前伸出手,缓缓的轻拂着少年颤抖的身躯,许久,少年才重新平静下来。
王睿轻叹一口气,又做噩梦了吧!还处在高烧中的他就一直做着恶梦,无休无尽的梦魇纠缠着这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着的少年,从他身上的伤口来看,他应该是被专业的刑具处罚过,然而作为从小就被培训的杀手,王睿一眼就看出这是毫无功夫的人。
回想起自己从陌上居后面未开发的海滩救回这个少年时的情景,王睿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见惯了血腥的自己现在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不想招惹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人和事,然而那天冒险去那片海滩作画的自己在看到那个被海浪冲上岸的少年时,还是无法挡住好奇心走向了他,已经没有什么气息的少年被海水浸泡出细密的褶皱,原本以为不会睁开的眼睛却在神奇的一眨后又紧紧地闭上。
也就是这一眼,让王睿不得不救他回来。那双眼睛毫无焦距,但却无法阻碍它的光芒,单纯善良的仿若山涧溪水,却又深含着一抹懵懂,这双眼睛不似那个人的大而明亮,然而眼神里的东西却又是那么的神似。
他还好吗?王睿宠溺的摸摸少年的头,曾经那个自己像亲弟弟一样疼爱的人还好吗?现在他也应该像这个少年一样大了。
“小熊。。。。。”不知什么时候床上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睛,怯怯的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却没有了明亮,混沌,一片混沌。
王睿有些心疼的看着男孩,痛心地闭上眼睛,到底受到了什么伤害,心灵的,身体的,怎样的伤痛才能使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封闭起来,只存留着童年时候的快乐?
惊慌失措的盯着他和阎安,撕心裂肺的喊声再次回到了王睿的脑海,还有那个精神科医生的话语,“他受到了过度的刺激,身体和心灵双重上的,人类在无法承受痛苦的时候就会自己将痛苦屏蔽起来,故意地把自己存放在一个自己认为没有伤害只有快乐的时段。而根据他的情况,应该是把自己封存在了自己的童年。”
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忍地说道,“其实说白了就是,他疯了!”
努力着平复自己的情绪,王睿睁开眼睛笑了笑,“磊磊,饿不饿?”这是从他自己含糊不清的叙述中得来的名字。
“嗯,饿了!”磊磊开心的点点头,对于一个孩童来说也许什么都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吧!
王睿摸摸他的头,如果这样的他是快乐的,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么现在就让自己做个称职的保姆,给这个男孩更多的爱吧。
番外(2)上
监视器前的张超盯着画面里的少年,因为恐惧而抖动的身体显得十分单薄,一双圆圆的眼睛不知所以的乱看着,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张超冷漠的笑笑,这是个没有资格保护自己的人,自小就经受了太多的苦难与折磨,然而奇怪的是这些经历却似乎从未改变过他。他依然有着愚蠢的善良,依然有着执著的理想,依然有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为什么?不是应该在面对了死亡,承受过背叛后彻底的颠覆那份善良吗?可是为什么,他依然会如冬日的暖阳,眼里全是炙热和温馨,没有丝毫的阴霾和黑暗。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殷红的液体在杯中纠缠晃动着,缓缓地嗅着张家珍藏的佳酿,淡淡的香气通过鼻腔传遍全身。
不!张超猛地睁开刚才还沉浸在酒香中的双眼,他容不得这份光亮,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明亮的少年只能身处在阴暗的角落之中,他要看着他坠入地狱,他要他,永远失去那双灵动多情的眼眸!
看着眼前的场景,付辛博觉得恐怖从内心深处蔓延开,一层一层的将自己紧紧包裹着,他怕,真的很怕,现在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会命丧于此。从昨天在乔家听到乔仁梁的话起,他就一直处在恍惚的状态中,直到突然被人劫持,然后被带到这所诡异的别墅来。
蜷缩在角落里两眼无神的看着,然而付辛博的脑海里却不断回复着乔仁梁的话,难道一切不过是在做戏吗?不会啊,他的微笑,他的关切,他的软言细语,他的。。。。。。不,他不相信,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付辛博你要活下去,即使,即使一切真的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也要他亲口告诉你。
“咯吱。。。。。。”厚重的铁门被人缓缓地推开,一丝光亮随着门缝照了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黑色的大衣包裹着颀长的身躯,英俊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让付辛博不寒而栗,“你是谁?为。。。为什么要抓我?”
男子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一双阴冷的眼睛诡异的盯着他,“你就是付辛博?”
木讷的点点头又紧接着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他知道自己是谁,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抓自己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张超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头不禁一颤。生长在阴霾里的生物一生都是见不得阳光的,他们的阴潮是从骨子里散发的,然而,他们却渴望阳光,即使会生命枯萎也在所不惜。然而张超是不一样的,他讨厌这份阳光,不喜欢的东西,往往,他会选择毁掉。
“把他带进来吧!”将所有的思绪清空,张超回过头对手下的人说道。
付辛博紧张的看了看张超,又望向了已经走出去的手下,他不知道张超让那个人带谁来,但是这个人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然而在手下将人带进来时,付辛博原本恐惧的深情转变成了仇视,一种本不该属于他的仇视。
张超意犹未尽的看着付辛博脸上的表情,还是有恨的不是吗?那好,今天我就帮你报仇,让恨慢慢的侵蚀你的心,让血腥慢慢弥漫你的眼睛,什么光明,都抵不过鲜艳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