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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夺君天下》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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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绮沂卸去一身真气依在凌绝袖怀里,衣衫半褪,露出光洁的上身肌肤,干脆不去搭理在她胸前横行霸道的枯瘦五指。

“为什么是洛国?明明是友邦。”

洛国不仅是仲景友邦,还是仲景开国前的君主国。其强大实力不是来源于地大物博,而是来源于它举国行商的传统。男子在外贸易,女子在家守堂面,交流买卖的大多不是洛国资源,而是从各国换取的物品。但这不说明洛国土地贫瘠矿产稀少,相反地,它有着广袤的平原和多条重要河渠,能产的奇珍异宝不胜其数。

对翎绮沂来说,皇帝派凌绝袖去做攻打友邦的前期工作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毕竟她是一品朝臣,可要让她出使洛国就有些居心叵测的意味了——洛国已连续两任女君被传有养男宠的恶名,让凌绝袖这个当朝第一...美相...去的话...无论谁想,都会有点送羊入虎口的感觉。

这差事太危险了。

翎绮沂想起当年凌绝袖初次入朝时的情形:

封王大典后,便是封官礼,皇城门外,众臣落轿后,一个晃晃悠悠的白色身影被从官轿中请出来。

轿帘掀起那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寒气——众人只知龙凤楼的玉公子是不二潘安,却漏掉了深居简出的凌绝袖这妖怪般的人物——当时她刚跟随师珞尹老鬼域外云游回来,一脸山水间游荡养成的灵幻,眼中只见天地并无其它,嘴角含着的笑似是闪耀着忘川幽光。

她立于城门下,修长的身段似是浮在青石板上。

东风徐徐,她的笑意徐徐,浅棕色的长发被银丝线束起,鬼魅飘忽的眼神扫过众人,只一眼便似要将人的心思看穿,邪邪扬起的眉,冷冷勾起的唇角,比所有王公贵族还要傲慢的姿态。

就连当时坐在看台上观礼的翎绮沂也瞧呆了,待回过她神来,身边已是耳语沸沸。

是界凌院的六少爷吧?听说从不出门呢,没想到是这般俊美绝伦...这是正值选婿之年的长公主。

嗯...比宫里的人长得都好...这是尚未及笄的十一公主。

他朝这边望了!这次是异口同声。

虽然儿时便知她生得一副勾魂的样貌,浑身上下没丝毫正气,阳刚,英气这样的形容用在她身上根本不着调,撑死了也就像长公主形容的那样,俊美绝伦,但翎绮沂还是惊讶于五年后的这一眼。

五年不见,她是出落得越发摄人心魄起来,眉间满满的妖媚,单单浅笑着便能让人产生光阴停滞的感觉。


129楼2008-07-18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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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七岁就被直封二品的人在本朝历史中仅此一个。无战功,无政绩,基本上是了无建树,但似乎没有人对此质疑,连平时最爱找茬挑刺的左相都默许了她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天生的吧...

    翎绮沂按住直往自己下身去的那只手心目无奈望天。有些人是被造出来蛊惑人心的,无论是否有才都会被人群星捧月般拥戴着,要是这人再稍微有些善良,那便是完人了...什么当朝第一美男子,第一美相,第一...

    不过如此。

    “本郡嫁了个采花贼...”翎绮沂气不过某人对洛国之行毫无戒心,趁凌绝袖不备,单手撑了石椅靠背一跃而起,在空中踏着风朝反方向退开几丈后落下,同时也拉紧了自己身上的衣衫:“承认吗?”

    “相互采撷,其乐融融。”凌绝袖也不追,只是顺手拉松了封腰,任外袍开口朝身侧滑去,现出中衣包裹着的诱人躯干:“下官承认自己娶了个采花贼。”

    “看起来你是一点也不担心洛国之行,希罕了...”

    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翎绮沂止不住步子地想要靠近树下那副诱人的身子。

      诱敌深入战略是吧?
     
      请君入瓮这种把戏你也用得太多了,郡马大人。翎绮沂停下前行的步伐,在石鼓凳上坐下,笑意盈盈地看着凌绝袖,故意不去接近凌绝袖,沉默着的她心知又有一轮战事即将爆发。

    只是...这回有些奇怪。

    凌绝袖即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走回房中脱衣上床假寐,又没有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假寐,而是朝她慢慢举起了右手,展开修长的五指,掌心向下。

    那双勾魂眼眯了眯,薄唇中发出奇怪的音节:“绝...”

    绝字决?

    翎绮沂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绝景。”

    凌绝袖念着心咒的嗓音像在诉说往事,轻松而愉快,但她的掌间很快形成了一个淡蓝漩涡。


    130楼2008-07-18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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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01: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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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起眼睛是因为不愿看到我吗?”凌绝袖明知故问地将自己深入些许,突然在紧窒的花道内停止了滑动,只是任由指尖感受着翎绮沂体内含羞的吮吸:“你的身体都承认我是你夫君了,怎么你还不承认?因为我是女子,所以无法令你满足吗?”阴影中,入鬓鹰眉轻佻抬起,不可一世的邪媚笑容明明白白显示着“玩你”两个大字。

      一听这话,翎绮沂果然中计,依着凌绝袖俊美无畴的脸却硬没发现那撇笑意:“你...你是故意说来气...气我的...还是认真...的?”气若游丝,声如蚊呐。体内的冲击陡然消失,她反倒有些不适应。

      凌绝袖心中不明来由地泛起淡淡暖意。

      想到自己怀里的人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对凡事也冷眼旁观的,此刻偏偏会被自己整得话都说不清楚...

      有成就感自不必说,但更多的是她让自己看见了她的真心,从而生出了想要放下戒备的渴望。

      呵呵...

      “逗你玩的,唔,好香...我的沂儿...”

      一阵灼热包裹了她馨香的花尖,汹涌于花道中的火焰复燃,愈发深入疯狂。

        翎绮沂被撑开的青涩身子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蛮横,欲望之心猛跳几下,一股温甜的清泉涌出花心。

      抽出置于身下的手,凌绝袖故意在翎绮沂眼前肆无忌惮地舔噬上面沾满着的粘稠香液:“好少,肯定是我没有把你养好的缘故。”

      虽然已经不是初次这样在凌绝袖手中泄身,但房内事对于翎绮沂来说还是不能适应得像凌绝袖那般好,瘫软的身子残存着情欲,被她这么一逗,情潮霎时回涌,低吟了声,下腹一紧,又有小股清泉滴落。

      “这才象话。”凌绝袖笑着低头去看两人身体的交连处。

      翎绮沂知道此时凌绝袖根本不可能按她说的去做,索性趁着凌绝袖不留神挣脱了她的怀抱,扯起被子躲进床榻内侧,背着她安抚自己羞红了的脸。

      “逗弄我很好玩是不是?”翎绮沂被捂在金丝锦中,声音没有常日里的郡主气势,只透出小女孩样气鼓鼓的调调。

      “当然了,父亲在我们弟兄几个还小的时候就讲过家训的,‘强大是为了保护心爱之人,无耻是为了愉悦心爱之人’。”说着,凌绝袖躺到翎绮沂身后,又将翎绮沂捞入怀中。

      家训?

      “嘻...呵呵...哈哈哈哈...”

      翎绮沂背着凌绝袖很没形象地笑了出来。

      天啊,原来这家训才是界凌院的秘密所在,加诸其上的所有荣耀原来都是源其于“心爱之人”。

        怪不得会出那么多驸马。

      什么家教森严,清心如水,六根清净,都是些颠倒是非乱花迷眼的幌子。

      “那你以前的清纯都是装的咯?”翻身,翎绮沂意兴盎然地盯着凌绝袖问。

        “原先是真不知道。”她很无辜。

      “那现在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还是先人托梦教的?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除了练功就是到书房消遣,结果就看见族谱和它后面那排书了。”

      肯定是淫书,改天她也要去观摩一下。


      135楼2008-07-18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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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问了,沂儿,你不累么?”

        凌绝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真的是在关心翎绮沂的身体,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到惯然的清澈,让人不能怀疑:“不累,你再多讲些家训吧。”

        “真不累?”

        “真不累。”

        “不累的话...”

        凌绝袖挺身压住翎绮沂有些惊惶失措的身子,笑逐颜开:“既然不累,那,夫人,我们趁天还没黑,再愉悦一下吧?”

        无耻!

        翎绮沂在被贯穿时从牙根里狠狠挤出骂人的话,长久以来界凌院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崩塌,同时脑子里也开始骂自己是个笨蛋——新婚之时,下人们送上的那些荷花被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只是,她能想的也就那么多了。

        身体的深处又被一下下急速顶动,热潮席卷下身,凌绝袖的手像是能洞悉所有,已经将她的欲望之心逗弄得背弃了她的理智...

        这一天,她在她的指尖绽放了无数次,直到两人都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这才作罢。

        每次都非得胡闹到这样才能停得下来么?

        翎绮沂合眼之前脑袋里迷糊地想着...

        呵,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因为自己对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136楼2008-07-18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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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斩


          很久很久以前,我听过一个故事...

          虽然只是初冬,但龙凤楼中已点起了笼火,神兽云盘的柱子矗立在雅致的庭室四周,满室尽是极至奢华的摆设。

          翎秋恨艰难地压抑住自己想要拍死怀中醉鬼的火气,一字一顿道:“洛皇陛下,请你尊重我仲景语言,讲故事的时候注意语序。”

          什么叫“很久很久以前,我听过一个故事”?要说自己揽了个妖怪在听志异也就算了,偏偏她怀里的人只是个刚满二十,还连仲景话都说不好的洛国国君。

          孺子不可教呀。

            自己教了八年也没能教会她什么叫文法,什么叫修辞,什么叫礼数等等这些仲景国五岁孩子就晓得的东西。

          “别管那些了...咱们再来喝一杯。反正你皇兄那里多的是酒,他又不喝。”
            由于酒喝得太多,常日里就颤得很厉害的手现下更是抖筛子般地几乎要把杯中酒都洒光才罢休。

          “玉千斩,你别再对我提皇兄,跟你说了一百遍我不是皇家人!”
          翎秋恨怒不可支地拿起酒壶对着玉千斩的头狠狠砸了下去,却只听“咣当”一声,酒壶在那人头上半尺的地方碎开,只有酒液洒到那人脸上。

          “谁说不是皇家人?!谁敢说你不是皇家人,朕就抄他家,掘他祖坟!”玉千斩猛地翻身,将翎秋恨压进床榻中,小狗一样奋力甩了甩头上的酒液,低头盯着翎秋恨:“你是朕的妃子,不是皇家人是什么?!嗯?!”出口竟是连珠的洛国语言。

          翎秋恨的一双手已被玉千斩牢牢压顶在床头栏架上,身上纱衣在破碎声中散落床脚,压住她的那个人好像非常生气。


          137楼2008-07-18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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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找国之独秀绮颐郡主只是想要沾花惹草的玉千斩来,找郡马拼命的玉千斩更令她担心。

            听闻凌绝袖生得俊美无畴,举天之下只有玉千斩能与之媲美,翎秋恨确实是想去看看那人长得什么样。但她也知道玉千斩从来不是吃素的主,要是她发起痴来,非得和凌绝袖拼个你死我活,那是谁都拦不住的,毕竟洛国国君想要除掉别国大将随便就能找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搞不好她真会动了搬兵叠马的心思去完成洛国先皇的遗愿。

            她见过,玉千斩还是太子时,满月之夜挥出镇国洛神剑,杀光了逼宫的亲兄长及数千近卫军那种连后宫庭廊都躺满尸体的恐怖景象。这个人骨子里流动的是蛇蝎毒液,否则不会连当时被她护在怀中的小世子都惨遭厄运。


            140楼2008-07-18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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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郡马做什么?”

              “把酒话家常啊。”

              “你和凌绝袖有什么可聊的家常。”谢谢,要聊家常也是她和翎绮沂聊好不好。

                “哎呀,爱妃就由了朕这一次吧,乖。”玉千斩温柔地伸手摸摸翎秋恨的头,眼中透出浓浓宠溺。

              “...”

              死混球,就知道用这招,明知道自己对她的温柔目光无力抵御...





              入夜,寒风彻骨,早雪纷飞。

              界凌院的青砖灰瓦被银星覆盖,只有主庭中的翠柏青松还残一丝绿意瑟缩。两只云鹤踩在雪地上,利爪直抓得白幕吱吱呀呀叫唤,压住了一边荡笔池上斗竹换水的敲打音律。

              爱妃,你看郡主郡马多恩爱,成天努力增产报国...

              我也想增产呀,问题是你没那能耐吧?

              ...

              “绝袖,停...停下来...庭里有人...”虽然说的是些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但可以肯定是人声。


              141楼2008-07-18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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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绮沂挽回自己最后的理智,死死按住凌绝袖流连在花心的手,想运起真气张开天目,但下个瞬间又被人拉入了欲望深处。

                “是故人。”不理会翎绮沂的抗拒,凌绝袖身形猛地一窜便引来意料中的长吟。

                院中传来轻轻鼓掌的动静,两道黑影掠过窗纸,从银杏树上跃身迎客松,惊得院中仙鹤振翅飞逃。

                玉千斩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等看戏般拉着翎秋恨俯首界凌院春意冉冉的主室,哪管自己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霜。

                “呀!”两指摘杏般轻松地捏住箭样激射而来的饭箸,递到翎秋恨面前:“看,凌兄夫妇都是在床上用膳的,朕也要学着些。”

                紫檀雕花的房门打开,金带黑绒一品官靴迈出门槛,室内同时点起豆焰。

                “洛皇,深夜到访,不知是何见教?”来人看也不看两人栖身之处,径自走到落满皑皑白雪的石椅上坐下,不经意地捻起一团冰沙,用尾指弹了出去。

                两抱的迎客松被蓝光扫过,轰然倒下,树上二人翩翩而降。

                “凌兄的啸冰刺果然了得,冰霜中更见真章呀。”

                “可惜,要碰上玉兄的洛水就了不得了。”

                自我吹嘘与相互吹捧相结合,这才是马屁精的最高境界。

                在室内刚刚穿好衣服,翎绮沂脸上红潮还未退去就听见庭子里传来气息旺盛的人声,边责备着莫儿守院不利,边沏茶迎客,但是...洛皇...?


                142楼2008-07-18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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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01: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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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魄?

                  凌绝袖确实做过最坏的打算,但还没坏成这样。

                  “父亲虽是武学不精,但天下能伤得了他的人也寥寥无几,你是如何得到这些消息的?父亲又是何人,用何手段残杀的?”听完这噩耗,凌绝袖面上还是云淡风轻,额角却冒出豆大的冷汗,握着翎绮沂的手潮湿冰凉,声音有些发颤。

                  再残酷的人听到自己的至亲被人杀害也不会熟视无睹,她能自控成这样,已经是难得,就连在一旁听着的翎绮沂心中都狠狠揪了起来。

                  “昨日我禁卫军长血殚亲自到龙凤楼传的话。老院首被制成药魄后面目全非,俨然已是狰狞魔态,但他所用界凌院功夫是我国暗派技艺的分支,而血殚正是暗派唯一传人,他见暗派武艺再现洛国便马上猜出敌手是界凌院的人,再加上戍边将军回报犯进者有双灰色眼瞳,除老院首外,界凌院再无其他嫡系是此瞳色了吧?”玉千斩望着凌绝袖,确定她还能承受得住,便继续往下说到:“那年你找我时血殚就在一边,后来此事我也交给了他去查,直到几日前此事才算有了些眉目。”

                  “凉夏是我附庸国,但其国君东方旭与仲景先皇平希有很深的交情。东方旭一直想要效仿仲景从我洛国统治中脱离,所以十年来他四处招兵买马,打算破国而立,平希暗中给过他不少支持,但...这些支持中是否包括将老院首的尸身,便不得而知了。”仔细拿捏着分寸,自幼端坐朝堂的玉千斩即使微服说起话来也不越雷池半步。

                  凌绝袖沉默了,干哑的嗓子中泛出浓浓苦涩。

                  虽不忍,但翎绮沂还是接过了话,桌面下十指相扣:“那依信报所言,爹是先帝所杀?但爹出走之时,先帝早已驾鹤,到底怎么回事?”

                  “平希死了,他的心腹,或者说罪魁祸首,你朝左相还活着吧?为了能让凌兄早承界凌院衣钵,平希根本等不到老院首安然辞世的那天,他也知道平原...”玉千斩轻蔑地哼了声,根本不管自己是在贬低自己的岳丈和大舅子:“平原治国要靠界凌院和仲景九王,这点几乎各国国君都清楚,平希示意他撮合你俩,与其说是安邦良策,不如说是离间诡计。他本想你们会两女不合,婚外生枝借而分化界凌院与九王府以平衡势力的,万没料到...”玉千斩适时停住,知道这时不该调笑。


                  145楼2008-07-18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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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晓得凌绝袖不是那种外露的人,再大噩耗,只要是凌绝袖能料到的,便能受得了。再说,习练啸冰刺使得凌绝袖记忆不全,对凌鹤涧这个父亲,她大概只记住些皮毛,估计还没对珞尹老鬼印象深...所以,玉千斩的收敛,不过是为了保她身为国君的面子而已。

                    总不能在人家丧父之时拿人家的闺中事来开涮吧?

                    果不其然,听完这话,凌绝袖只是低头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眼中万般阴霾已不复在:“多谢洛皇对所托之事如此上心,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改日我会为家父办个衣冠葬,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的。洛皇要是得闲,今夜就在院里住下,沂儿正好从王府带了些上好的桂花陈酿回来,咱们不醉不休。如何?”

                    此话一出,在座三人都惊呆了,半晌没有人回答。

                    “你们都怎么了?”凌绝袖灌了口茶,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叫人丝毫看不出她是个方历丧父之痛的人。

                    “虽——”虽说你没心没肺,但你也变得太快了吧!

                    玉千斩脚面被人踩住,硬是吞回了要说的话,转头,瞧翎秋恨正拿冷眼瞪她,顿时没了脾气。

                    “...”

                    见她没事,翎绮沂自然是松了口气,但她也无法接受凌绝袖这种太过冷漠的态度,因为这意味着...即使是自己死了,她也不会哭,对吗?

                    扯着凌绝袖衣角,翎绮沂顿时心如刀割。


                    146楼2008-07-18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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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父亲的后事我会料理好的,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越说越觉得不对头,凌绝袖干脆放弃,扭头看向翎玉二人,无奈苦笑。

                      “凌兄劝劝郡主,我们先回了,龙凤楼夜里生意好,寡人穷,亏不起那银子。”说完,玉千斩挽起翎秋恨风一样地闪出花厅,临走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药魄。

                      像翎绮沂这样从小被喂食奇花异草灵丹妙药的人不叫药魄,而叫药人,因为无论如何她还是有血有泪的人。而药魄则是以药为魂魄,借着人身,能够被药师操控的尸体。

                      药魄没有血,自然就没有痛,没有泪,自然就没有情,其所有意志,都由药师配的药来决定,绝对是傀儡中的傀儡,上佳的杀人工具。

                      望着凌绝袖在独自窗前饮酒的洒脱身姿,翎绮沂再也压不下纠结着的情绪,走到她身边,取走她的酒杯:“人都走了,你不哭?”

                      心存一丝侥幸。

                      “我为什么要哭?”凌绝袖醉意朦胧地看着翎绮沂,样子平淡得可怕:“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怎样面对父身药魄。”说完,她抬起在旁的酒坛子就是一顿豪饮。

                      靠在敞开着的窗澜上,凌绝袖扯起嘴角,露出个令人揪心的笑:“你是在想我为何这样吧?”见翎绮沂不置可否地拉了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她才从发涩的喉咙中挤出言语,低哑的嗓音像是换了个人在讲话。


                      147楼2008-07-18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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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死后,父亲就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父亲了,这些外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们几个晓得。襟儿要是听说父亲过世了,恐怕要拍手叫好...”

                        “他疯了,平日里只是冷淡待我们,到每年母亲忌日都会发一回疯...我当初去寻他,就是为了让他不要伤人,因为他在私下里疯态一起,便拿我们几个不当人,打的打,骂的骂,只因我们的样貌让他想起母亲...我们起初是能体谅他的,中年丧妻,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了,直到那年...”说着说着,凌绝袖抬头望向翎绮沂,眼中满是凄凉,一如尘世已无眷恋:“他要凌辱刚满十岁的襟儿时我被云鹤连啄带赶地逐到襟儿屋里...”

                        “人说世家无情,此言不虚,当时我硬是想都没想就全力挥起一掌将他重创,伤得他卧床半年。从那以后,我便封起了主院的前后门,并在四周布下毒阵,除非有我命令他才能踏出院门,是以你们看见的凌鹤涧根本就是我的掌心汗。”

                        “这些年来只苦了襟儿袍儿两个孩子,兄长和我大多数时间在外习艺,他两都是下人们在照顾,虽然大了都善良朴实,但至亲的关怀,他两一点都没有尝到。”

                        平时敛言讷语的人说完那么长的故事,似是累极,只把头倚向寒月,便再不动弹。

                        雪停了。

                        隐隐星光穿透吹弹可破的皮肤洒落一地,呼啸风声卷起长夜里幽然回荡的叹息飘然远去。

                        “我们不是不爱他,而是再也不能爱他了...况且他也已经放弃了他自己,放弃了我们。”

                        翎绮沂静静望着凌绝袖面向明月,被照得清冷的脸,连一句关怀的话都说不出来。

                        刀雕般的鼻梁,含泪的眼眶,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唇线...

                        她眼中一向被群星捧月般的人,竟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终于明白为什么珞尹老鬼当时挑中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习练的是啸冰刺和绝心决。


                        148楼2008-07-1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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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这张脸是如何的笑颜如花,如何的勾魂摄魄,如何的迷乱众生,记忆中藏着的阴冷却早已渗入骨髓,连血肉里都漫溢着苦痛,究竟为什么而生,又为何能坚忍着活下来,既然本就是个得不到温暖的生命。

                          都是因为绝望吧。

                            对至亲的绝望,对家的绝望,对人的绝望...

                          轻轻替她拭去还挂在眼角的薄露,轻轻依入她的怀中,轻轻吻上她漠然的唇。她庆幸着自己没有晚一步识破她的女身,没有晚一步嫁给她,没有晚一步陪在她身旁。

                          至少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论手中握着的她是否冰凉。

                          “小女子...”翎绮沂破涕为笑,离开凌绝袖唇畔,双手捏了捏她两只尖尖的耳朵:“抱抱睡觉去吧?”

                          ......

                          或许,女子在男子身边寻的就是沉稳踏心的睡眠,那么,女子在女子怀中寻的是什么呢?

                          “嗯...抱抱睡觉...”两个乖孩子手牵手爬上床,凌绝袖掩下自己瞬息万变的心计,安然任人揽在怀中,拍哄着入眠,耳边萦绕再过多少年也无法忘却的声音...

                          陪君晓梦一场...







                          一夜灰沉梦魇,凌绝袖睁眼之时已是正午,下意识地往身旁摸去,才发现床褥早冷。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百无聊赖地倚在床头等着翎绮沂来给她穿衣洗漱。

                          等了半晌,还不见翎绮沂人影,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自力更生,嘴里止不住嘟嘟囔囔:“又说是脱了好睡觉,现在害我还得穿...谢儿!”叫着,她又直直躺到了床上。


                          149楼2008-07-18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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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个工房出的封腰,千结万扣,难缠得像要整死人,真不知道沂儿平时是怎么把它们都系上的。

                            “六少爷,您唤我?”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谢儿有些奇怪今天凌绝袖怎么想起自己来了,不禁问:“六少奶奶呢?”

                            “帮我结这该死的封腰...她不在襟儿处,就在袍儿处,要都不是,就在书房看书。”

                            谢儿手脚麻利地扶起凌绝袖那把懒骨头,边帮她一点一点系上封腰,边皱眉应道:“七小姐,八少爷现下都在前厅用饭,我刚把书房打扫完,没见六少奶奶。”

                            “那就是回王府去了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凌绝袖晃晃悠悠朝门外走,却见翎绮沂的王府轿牌还在门边挂着,心里一丝不祥浮过,立刻正色道:“传我的话,全院上下找一遍,若是沂儿不在院中,当即报我。”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到了马厮,凌绝袖望着空空如也的围场,脾气大和胆子小居然都没了踪影。唤出专门照看脾气大和胆子小的马厮管事,凌绝袖失控地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前所未有地吼了出来:“我的马呢?!是不是沂儿牵走的?!”

                            管事哪里见过这样气急败坏的凌绝袖,双腿一软就跪下来,嘴里嚼到舌头般语不成句:“六少奶奶四更天时,时,牵的马...让我留...留话给您...说说说她去给马换马掌...马掌...晚上才,才,才回,让您等等等,等她。”

                            呼...

                            凌绝袖喘着粗气举目望天,放开了管事。

                            去钉马掌而已,只是去钉马掌而已...拍着自己的胸口凌绝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尾随她而来的谢儿见着这般情景,哑然失笑道:“六少爷长那么大打架我是见多了,吼人还是头一回,只是下回要吼得有气势些,别再那么细声细气的。”

                            “你敢告诉沂儿我就宰了你个小妮子。”丢下这句话,吓得谢儿愣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凌绝袖洒脱地转身走掉,谁也没看见她嘴角挂起的羞涩笑意。



                              -



                            在花厅中等到快日落时,凌绝袖还是没有扛过困意,伏在茶几上睡着了,再醒来,已是二更天。

                              身边的一切都没变,四周静得出奇。

                            还没回来呀...

                            揉揉眼睛,呆坐了会儿,凌绝袖望向衣撑上那件淡青色的单衣,笑笑,嘴里小声念着翎绮沂昨夜哄她睡觉时哼的辞曲:


                            150楼2008-07-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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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9 00:5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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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君晓梦一场

                              待君梦醒,妾已身远
                              盼君笑别愁肠
                              抖擞天地,再觅情深
                                万莫冲冠一怒为红颜
                              只因自古多情无帝王

                              在旁候着的谢儿,一听这曲儿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捂凌绝袖的嘴:“六少爷您唱些别的,别唱这个,这可随便唱不得的。”

                              扯下谢儿的手,凌绝袖不解道:“怎么唱不得?”翎绮沂唱得好好的,怎么她就唱不得了?

                              谢儿也不是第一次对凌绝袖的孤陋寡闻瞠目结舌,只好朝她白了一眼,将此曲典故告诉她,省得她再乱哼哼,让人家以为她死了元配:“这是前朝民调,相传是青楼花魁柳叶儿拆了三首情诗唱给前来幽会的君王听的,她前夜唱,次日就自尽了,后来民间再有唱这首曲儿的人必是丧妻或临远行,是以男唱为悲妻辞,女唱为离别辞。你从哪儿听来的?”

                              离别辞...

                              竟是离别辞!

                              凌绝袖噌地站起身,刚要喊备马才想起脾气大和胆子小都已经被翎绮沂牵走了。

                                居然连追赶的机会都不给她么?

                              留话拖住自己一天,这已经足够墨天眼跑出千里,更何况她两骑轮换,恐怕此时已过了仲景国境。


                              151楼2008-07-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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