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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夺君天下》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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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吻


  翎绮沂搬着新被褥再回到房中时,凌绝袖仍在沉睡,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持续了三日的高烧经过刚那般折腾已然退得干干净净。

  想必是她奇异的冰寒体质加上从小浸淫的毒药又在起作用,无需谁去控制,自身就能用这种形式释放那时受的高热。

  伸手绕过凌绝袖胸前扶稳她的肩,翎绮沂稍稍环臂便将那裸着的身子揽在怀中,再一手猛力扯出被压在她身下的潮湿被褥,这苦活儿的头步就算完成了,可有人似是被打搅了睡眠,那脑袋很自然撇了撇便贴进了她的胸前,隔着中衣和锦服,在那儿不住地磨蹭,无奈朝怀中人笑了笑,翎绮沂又将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惟恐再从她身上撕下些什么来。

  “真是,那么大的人了,还稚儿一样。”

  摊开新的被褥,翎绮沂正要铺上,便见那被褥上俨然绣的是鸳鸯荷花图,不由很不适时地羞红了脸——鸳鸯荷花图,取偏音即是鸳鸯合欢图,通常只在洞房花烛夜用。

  这些下人们,倒还真是忙昏了。

  翎绮沂悻悻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漾起了微笑,连日来的疲倦都在这带着红晕的笑中被扫了去。

  换一床吧,她看向茶桌,这才发现两床竟是一模一样的。

  叹气。

  好容易换好被褥,翎绮沂轻撑着凌绝袖趴下,为她拉上薄衿,正要抽手回身,却不经意触到了凌绝袖胸前那一点小小的柔软,惹来凌绝袖几声不满的低喃,但沾了枕头的她,便像得了什么大便宜般死死抱住身下厚厚的褥子,再次沉沉睡去,只留翎绮沂站在床前,望着自己的左手。

  女子么?

  翎绮沂一如四年前那样问自己。

  问完便笑着叹了口气。

  女子多好。

  想起这身衣服已是脏污不堪,翎绮沂便在房中橱柜里随意取了身便衣换了,谁想那干燥清爽的感觉一贴背,连日来积蓄的乏意便通通涌了上来,四肢顿时酸软得一点气力也无,只想赶紧着床睡会儿。


35楼2008-07-1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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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欺上去,轻轻一碰便离开了那醉人的感觉,原因只在凌绝袖的睡姿并非是个接吻的好姿势。

      按住狂跳的心,翎绮沂松了口气,面上竟一时灿若二月里桃花。

      这样冰凉的…

      还能不是她么?

      原来她也是这样吻过自己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现在一报还一报,总算是扯平了。

      按着凌绝袖的被衿一角,翎绮沂渐渐稳下了心神,终究抵挡不住困意的她,这才算是睡上了八日来第一个安稳觉。


    37楼2008-07-15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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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1 09: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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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儿


        在皎洁月光中醒来,凌绝袖仍觉满身疼痛,但已经不是那种灼烧的痛感。

        看这满墙的碎银啊,呵呵,那夜,下地狱时,也是这样的月光。

        一个姿势睡久了不免难受,脖子的酸疼让她觉得比身上的疼痛还要让人无法忍耐,于是她努力地想把头由面向墙壁调转向外。

        可她的双臂始终无力,即使稍稍撑起一些,却又被身上撕裂般的痛苦征服,几次下来,她直被累得气喘吁吁。

        就当她准备放弃时,身边咫尺处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要翻身吗?”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让她立刻起了防备心,啸冰刺在夜色中幽幽散出蓝光,像是催魂小鬼的令箭。

        “沂儿,你怎么会在这儿。”并不是询问,而是责备,是冷彻心扉的阴森,话语的尾音被她处理得很好,生生压下去的声调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

        所幸,她周身疼得几近麻木,因而并不知道自己是赤裸的,否则,此刻就该是他番景象了。

        “我帮你。”那声音的主人却毫不畏惧地伸过手来,从她的颈下滑过,轻轻捧了她的下巴,稍抬臂,她的脸便被掰向了反方向。

        “沂儿,我问的是你不在屋里待着,跑书房来做什么?”

        凌绝袖一脸界凌院首的威严,眯起的眼牵动着耳眉,连额线都提了上去。

        书房?

        翎绮沂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没来由的责备是怎么回事,待她发现原来是那人早已睡昏,全无了这几日的印象时才掩嘴嘻笑出来:“夫君,这是你我卧房,你不让我睡这儿,还要把我差哪儿去?”

        听这话,凌绝袖立刻挑起犀利的目光端详室内。

        书房没有茶桌,没有大柜,更没有这攀龙附凤的床;这里没有书柜,没有书桌,更没有那轩景窗。

        如此说来,这儿真的是内室了,借着月光,她更是看到了翎绮沂身上盖着的鸳鸯荷花被。

        “我怎么会在这儿。”

        自知理亏,凌绝袖的口气不由软了几分

        “那夫君倒是认为除了妾身,府里还有谁能接近得了您的伤体呢?”

        后面这句,听不清倒也罢了,这一听明白,凌绝袖竟不由浑身打起了冷颤,伤!

        疼痛周身,那便是伤口遍布周身,由她来诊治,那不就一切都完了!


      38楼2008-07-15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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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在书房寝个几年,到时一个名头休了她完事的,这下怕是必须冒着犯上的大罪斩草除根了。

          凌绝袖定定去看她的眼睛,希望从里面看出点希望来,但那希望太渺茫,于是从她眼里什么都没看出来,就见了一汪纯纯的笑意:“既然已知道嫁了一女子,你今后是何打算。”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簌地发冷,复杂情绪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剩下的依旧是冰凉质问。

          翎绮沂也不理她,只是拉起落在她腰际的薄衿,轻轻覆在她肩上,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般保持了笑意,继而起身去拨弄那炭火炉子,直到炭火炎炎地将屋里又烧得暖和起来才又回床躺下。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失去皮肤保护肌肉,翎绮沂慢慢抚着凌绝袖作势撑起的手肘,掌心似有似无的力道轻松就让她舍弃了这个防御的姿势,重新恢复到原本搂着褥子的状态:“你可还记得幼时与我在王府居住的那一年。”翎绮沂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异样的华光顿时从她淡定的神情中散发出来,看得凌绝袖也怔了,只听她柔柔道:“即是你忘了也无妨,我记得很清楚。”

          “那年,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因为有你的陪伴,我才知道了习武读书外的许多趣子。从春日里折梅节,夏日里乞巧节到秋日里中秋节,冬日里腊八日,你带我去逛过的庙会,行过的大街,钻过的小巷和踏过的群山,我这四年来一刻不曾忘记。你拾来的那只小黄狗,还记得吗?你唤它逐鹿的,现就在王府里好好养着呢,只因爹执意不肯让我将它当作陪嫁,并答应要好好照顾它,我这才舍了它入院来。还有,那时我顽皮,总爱在你脸上涂猫,涂王八,你也从未生过我的气。” 说完,翎绮沂长长吸了口气,还是那样笑意盈盈地将头舒服地靠在臂弯里,让唇稍高于凌绝袖的下颚。

          好孩子听故事的时候都会很专心,听得入神时,更是不免提几个问题,凌绝袖也不例外。


        39楼2008-07-15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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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痛又翻滚而来,咬紧牙关,凌绝袖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可神智却巨石落水般越沉越深,脊背上的体液开始不住往外渗,直到翎绮沂将为她擦拭的毛巾换了一遍又一遍后才总算止住


          41楼2008-07-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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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喜


              仗着奇异体质和翎绮沂的精心照顾,凌绝袖在大年初一到来时,踏上了屋门外的青石阶,只是这踏字并不副实,她仍需要有翎绮沂在身边搀扶着才能勉强走动,双腿的无力是无法掩盖的事实,至今她也没能完全摆脱了这份酸麻。

              “六少爷,六少奶奶,早膳已经预好了,您是在房中用呢?还是和几位少爷小姐一起用呢?”老管家见凌绝袖出得房门来,甚是高兴,颠颠从前廊一溜小跑到她面前,边打量她消瘦的身子边禀着事。

              从小,凌绝袖就是个极招人疼的主,非但老院首独宠她一个,就连院里的下人们都喜欢与她玩在一处,她这些日在房中养伤,下人们都已把唯一联系着她的翎绮沂给琢磨了个透,今天两碗银耳莲子羹,明天一碟桂花菱粉糕地贿赂着成日笑盈盈的六少奶奶,只求她能多说些关于凌绝袖的近况。有回,翎绮沂使坏,谎报说凌绝袖又开始高热不退,这下可真忙坏了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们,膳房里的厨子甚至还为这开了个不大不小的会,力求做出最能让凌绝袖下口的东西,等次日翎绮沂都快忘了这谎时,只见人抬了四十八品甜,四十八品咸,一十二品酸,一十二品淡满满十张八仙桌的吃食送至房门口,害得凌绝袖也得在屋内假惺惺地咳嗽呻吟,为她避祸。

              “今日起身就是为了和大家吃顿团圆早饭的,你下去吩咐声,让他们准备一下,吃完早饭全院一起上九宫山去沾喜,是界凌院的人就都得去,院里沂儿会让王府的人来守,晚上我和沂儿在衢河府包了几支画舫,咱到初三为止都醉生梦死去。”

              凌绝袖身上的烧伤没等夏天就已好了个七七八八,但身子尚未完全恢复,话说得长些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老管家心里着急又不知该怎么办,只有朝翎绮沂望。

              “她没事的,就是有些气短而已。”

              翎绮沂扶着凌绝袖,着一身粉青色麒麟锦,眯起的眼睛里闪闪亮亮透的明明是些坏水,相比,在她臂中栖着的凌绝袖就明净多了,黑底紫金边绣着白虎的院首便袍被改瘦又改瘦后架在身上,眸子中纯纯涩涩,跟院里下人们的孩子们看见院中焰火时的表情殊无二致。

              “那奴才这就吩咐下去。着各位少爷小姐上厅给您二位参礼。”

              老管家说完便急忙退了下去。

              界凌院平日里规矩不多,就只这大年初一早上的过堂礼颇为繁琐也最为重要,凌绝袖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这规矩最好别坏,只得被翎绮沂半威逼半利诱地扯起来,换了一身让她看起来顺眼的衣服“踏”出屋来。


            42楼2008-07-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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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随身携带的药瓶中取出一颗定气丹放到凌绝袖口里,翎绮沂环近臂弯中的人,有些好笑地盯着她看,直把她看了个面红耳赤才作罢:“这才对嘛,院首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一会儿上厅的时候小姑子还不知要怎么数落我呢。”翎绮沂得意地撑起凌绝袖的肩,一手置于她腰上,一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让她能更舒服地前行。

                这两月被欺负得渐渐长了脾气的凌绝袖被她搀着,双脚似乎只要象征性点地便可,根本无需费什么力气自然有精神跟她叫嚣:“逗我取乐很好玩是吧?等改日我又能上天入地了看我怎么修整你。”

                “修整我?没我你可是得天天晚上用夜壶了。”

                “修整你跟夜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

                小两口沿着蜿蜒长廊一路斗着嘴,一路欣赏松廊的青松,柏廊的翠柏,梅廊的红梅,桃廊的嫣桃,偏偏就是没注意到在那廊边的阶梯上,不知何时已开满了许多翠黄嫩黄的凤尾兰。

                寒寒北风吹来,那凤尾兰凭借着自己柔韧的身子应风舞动起来,黄色五花瓣上附着的花须更是有夺人之姿。

                -

                -

                -

                “凌绝衼携内人多罗郯氏及子女二人祝院首院首夫人四季安康。”

                “凌绝裬携内人李氏及独子祝院首院首夫人四季安康。”

                ……

                “凌绝襟祝六哥六嫂四季安康。”

                “凌绝袍祝六哥六嫂四季安康。”

                凌家在凌绝袖这代共有嫡生八人,按界凌院规矩,若是兄弟比院首大,则在大礼上称院首衔号,若兄弟比院首小,则需循着家规叫。这开春过堂的大礼,一是为了把界凌院散在各处的子孙都聚到一起,二是为了重新让个人审视自己的身份,不可数典忘祖,做出对不起界凌院的事情来。


              43楼2008-07-15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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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自是有身好功夫在,但这一路上谁的事他都得顾着,不免有些气喘。

                  “再言其他是个什么名头?她如今坐卧皆不如意,要如何登顶?!”小妮子被凌绝袖的话气得一跺脚,急急施了轻功赶到院众最前,找到凌家老幺凌绝袍,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出了喜庆的营列,弄得凌绝袍一头雾水:“七姐,我又闹什么麻烦了么?”

                  “这节骨眼你惹事于我何干,是六哥六嫂不见了。”

                  凌绝襟一身华袍,衣饰银线素丝柏叶,袖口滚绒兔毛则干脆被她当作了此时擦汗用的玩意儿。

                  凌绝袍年纪虽比凌绝襟小上两岁,但因常年被一干兄长严教着,自然有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只见他长袖一甩,鼻间发出一声嘲讽的嗤气,遂不屑地瞥了瞥山顶:“六哥有六嫂照顾着,七姐倒是瞎操什么心。”想那六嫂是何等风华人物,六哥落在她手里,能出了半点差池?说完,他也不等凌绝襟回应,扯起凌绝襟的衣摆转身便几溜小跑,又插回到了一群兄弟间。

                  凌绝袖养伤期间,翎绮沂已为界凌院众捧了个囫囵,院中原本应由院首处理的事情,到了她那儿照样能处置得滴水不漏,白天她忙着给凌绝袖换药按摩,晚上她便将禀事的书函取回房中与凌绝袖一齐商讨院中各部紧要。

                  节前,院中有许多各个管事无法定夺,凌绝袖又懒得搭理的琐碎事情,都是由她拿的主意。

                  待界凌院一行人登上山顶进入九宫寺时,凌绝襟才知道了自己这位嫂嫂的可怕。

                  那趴卧在后殿软榻上端着茶杯气定神闲品着香茶的主儿,不是凌绝袖还是谁?她的锦袍纤尘未沾,与早饭时看起来殊无二致,靴子搁在扶马阶上也还是那纯粹的黑绒色,头上的翡翠紫云钗端正而规整,气息缓缓面色稍红,分明她根本就无须举步即上得这山来。

                  这一路,她非但没有吃着苦,反而轻松愉快得紧呢。

                  见翎绮沂从屏风后端出新茶器来,她便撑起了身子,众人还当她是想去接那茶壶,几个身份高些的下人急忙迎上前去要代劳,谁知她竟也不管翎绮沂手中正端着的一大盘叮铃当啷玩意儿,伸手便将翎绮沂拉了坐,继而将她颓颓的脑袋往那人腿上一搁,全当心安理得。

                  用手背拨开遮挡视线的茶杯,凌绝袖含笑看着这殿里熙熙攘攘的数百院众:“沂儿已置了茶点,大伙儿就暂且在此处歇了,待午后清静些时再行香礼如何?”

                  她面带倦色,一看便知是饭后疲。


                45楼2008-07-15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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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1 09: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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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翎绮沂被她弄得有些尴尬,只得低着头佯装品茶,目光却怎么也不能在茶杯上驻下,终是越过了那瓷白去找膝上那人细毛绒绒的耳朵。

                    这儿虽是后殿,却也没能彻底挡去前殿的喧嚣,新年里又是爆竹,又是锣鼓的,直闹得这殿里也严肃不到哪儿去。

                    要放在往年,必是凌鹤涧高坐主位给各个子女派香的,那气氛虽有些古怪,但多少能显出界凌院应有的地位,而今,凌绝袖上任,非但连派香这档子事都省了,更是堂而皇之地在这礼佛地纠缠于翎绮沂身上,连斋饭也改了茶点,殿内还置了数张麻雀台子,倒真有了些家里过节的味道。

                    “摆着的耍儿把戏是给大伙儿解乏用的,果品一会儿九王会派人送来,若是在这殿上不尽兴,待晚上祈年酒后守夜时分还可再站,但有一点,”凌绝袖句子说得长了,浑身又是一阵软,想咳又咳不出来,想喘也接不过气,只得攀了翎绮沂的手腕,让她接话:“襟儿和袍儿只许放暴竹,不许打牌。”

                    哈哈哈哈…

                    众人一听这句再看翎绮沂那假正经的样子,不由大笑了出来,任凌绝襟和凌绝袍大叫着亢易也于事无补。

                    但笑的同时,众人心里也明倘了一点:从今往后,这院首夫人便名副其实了,若非如此,怎会有人能知道别人说话的下半句?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由凌绝袖口中道出的主意,其实是翎绮沂循着王府的规矩交代了让说的,她哪会有不清楚的道理。

                    就在满屋子人各自衔着口食举手斗牌时,九宫寺方丈若空领着几个小和尚从前殿回来了,殿内众人一见这个面容严肃的老和尚立刻收敛了行为,唯恐自己在佛祖门生面前做出什么违了规矩的事情,从此被流放佛祖庇佑的名单外。

                    但那老和尚并没有搭理他们这些财气之徒,只遣了小和尚们奉茶自己便只身上了高阶。

                    “老衲见过院首,夫人,愿院首与夫人四季安康。”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上至凌家老大,下至膳房帮工都屏住了呼吸——佛家弟子本不应对权势低头,纵是见了皇帝,说不跪便就有了不跪的理由,但此刻,若非凌绝袖笑着摆手,看那老和尚那半倾下去的样子真真是要把头磕在扶马阶上才算了。

                    “戊师不必多礼,而今我任了院首,却依旧是您的小辈,您对家父行的那一套就免了罢,只是不知其他九位大师身在何处?”


                  46楼2008-07-15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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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罢,这才明白,原来,此人便是界凌院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位护院僧之一的戊师。

                      传闻中,这戊师对奇门遁甲五行之术有极深修为,深得老院首厚爱,只因往年他们议事时都在殿后的住持居处,所以除了凌绝袖自幼就被内定为下任院首,老院首在处理这些隐蔽事务的时候总扯上她之外,再无他人识得十僧的真面目。

                      只如今,凌绝袖不往殿后去,只知趴在翎绮沂膝上睡觉,弄得戊师不得不亲自上殿问礼。

                      “回院首,他们都依您的意思在外寻找老院首踪迹,所以只有我在此恭候尊驾。”

                      老和尚倒是镇定,大概也是知道界凌院的功夫会产生何种的副作用。但看老院首练啸冰刺时也没有这般忘性,才短短两月的事情,竟已被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听出老和尚言语里的无奈,翎绮沂狠狠在凌绝袖贴着她腿侧的那只耳朵上捏了一把,凌绝袖吃痛,大概也知道自己又说了混帐话,赶紧打圆场:“啊,我还当他们在这大年里会轻闲些,不曾想诸位竟对老院首之事操劳至此。待我改日伤愈,必定带沂儿再登这九宫山重谢各位高僧。”


                    47楼2008-07-15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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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文


                        “沂儿,我乏了。”

                        凌绝袖隔着木帘望了眼画舫里正在喝酒划拳,棋牌麻将的众人,无力地握了握翎绮沂置于她颈上的手——这手是如此柔软细致,又如此有力,书画时捻笔如羽,练功时又劈金断铁;扶起自己的时候甚至不会让自己有接触的感觉,欺负自己的时候却又能让那耳根烫烫地发疼。

                        两月下来,自己竟已离不开这双手,离不开这个人,夜里若是没有她,自己怕是当真得把夜壶端到床上才能睡安心,日里若是没有她,这行走之事就必须得劳师动众。

                        抬起头望她,那眸子里此刻也已染了疲倦。

                        想这身份何等高贵的郡主,竟让自己使唤了整天,凌绝袖心中也觉得愧,可伤后这些天来,自己劳役她劳役得已经够多,也就不争这一日了。

                        就像她说的:嫁了你,就甘心情愿给你当牛马使了;你若觉得有愧,改日我也将自己放那火里烤烤熟,回头你来给我做牛马。

                        翎绮沂递过茶盅,使小勺舀了一口乌牛茶汤贴近她的唇。

                        “是不是想回院了?我这就让人牵暖辕来。”说着她作势起身,不想却被凌绝袖拉住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今夜你就陪我在这儿寝了罢,里屋的床我看过,也不小。”

                        她说这话,本是担心翎绮沂因怕床小睡不好觉而反对,可没想到翎绮沂的脸噌地就红了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去遮她的嘴。

                        “这儿那么多人,你说这个做什么!”

                        “是不小啊。”


                      48楼2008-07-15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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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屡次送上的荷花被都不尽人意,上头即便有血,也是六少爷身上混着毒液的血水,少奶奶一换出来,便让人就地烧掉,可见那大事还未成。

                          只望今夜这画舫上的气氛,能让奴才们心中那块大石落得再贴地些。

                          谢儿心里默念着,脚下却不敢停,谁让老管家吩咐,旦等二人入了房就立刻回报呢。

                          本还想守着这屋门的,现在没戏了。

                          六少爷,看你的了。

                          “别急着钻被子,让我看看你的背。”说着,翎绮沂一把将凌绝袖从被窝中抄了出来,抓住她的肩稍微使劲,便把她赤裸的身子翻过来背对了自己——对于此种天伤,最好就是不要让皮肤贴物,哪怕是最轻薄的料子,也可能让伤处的愈合延缓,所以在她的坚持下,凌绝袖也已习惯了乖乖趴在床上,露出整个后身透风。今日是凌绝袖这二月来被衣物附体最长的一天,她不免要担心那些新生的薄皮会被料子划伤。

                          “已经没事了,就只有腰上那儿有点发烫。”凌绝袖把头埋在枕头中嘟囔到,虽明知这是每日睡前的例行公事,但她也不希望在这大年里被人当咸鱼似的总翻来翻去。

                          “发烫?在哪儿?”这表面上好好的呀。

                          “左腰口,”一双温柔的手贴上凌绝袖的胯骨,慢慢向上滑去:“对,就是那儿。也不是痛,只有些烫,进得房后才开始的,也不知道是这床不适应还是刚脱衣的时候划到了。”

                          翎绮沂奇怪的俯下身子去看那处地方:奇怪,那是她没有伤到的仅有几块皮肤之一,这会儿怎会莫名其妙地烫起来?


                        50楼2008-07-15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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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手轻轻在上面按了按,果然是有些烫。

                            “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呀?怎么会伤了那儿?”那儿是胸部与腰部的连接处,相对其他地方是很隐蔽的,若是没出意外,怎么会伤到。

                            一听这话,凌绝袖的精神立刻就来了,真是很冤啊,成天挂在她臂上,用膳如厕都得仰仗她帮忙,自己还能做什么事?

                            “你倒是说我能做什么啊。大不了就是刚上床的时候扑得狠了些,可前几日不也是那么样么。”

                            声音从枕头中传出,闷闷的,又有几分孩子气,日里院首严肃的神情都随衣服给剥光了去,叫人恼她也不是,笑她也不是。

                            “唉…”翎绮沂露出副你没辄的样子,伸手点了点凌绝袖的额头,顺便揪了下她的耳朵:“你今夜姑且忍忍吧,若是痛狠了便唤出声来,好让我知道。”药箱并不曾随身带着,只好差人快马回去取。  

                          “莫儿。”翎绮沂一声低唤,那门前的糊栏纸上便映出了个娇小的黑色剪影来:“劳你回院替我把房中药箱取来。”

                            “是,郡主。”

                            黑色人影稍纵即逝,应答声似有还无,凌绝袖一听便知此人来头不小,赶紧翻了身抱住被子坐起来,很不识时务地摆出那派正经神色:“沂儿——”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眉头也紧皱起来,哪知翎绮沂对她这假惺惺的德行早有免疫,只管扯了她脚踝一把将她放平在床间,帐子一下便头也不回地出得门去。

                            “查到了么?”翎绮沂双手交握垂于身前,懒散地做了个伸展的动作,只对着船尾的薄浪说话,却不管悬空残月。对于此时的她来说,什么旎夜风花都是闲事,只有那伤了凌绝袖的罪魁,才是她关心的紧要。

                            “回郡主,王爷料定是左相所为,但小的们尚未查证。”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但声线硬朗非常。

                            “那就是说,你们又白领了本郡一月银饷?”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请郡主再宽限几日。”

                            年夜里的风,本就阴冷。


                          51楼2008-07-15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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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头有孩子在放爆竹,一声声箫叫着上天,火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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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绝袍也是个半大孩子,得了新鲜便欢天喜地,隔着整船的距离朝翎绮沂喊话。

                              舱里还有,你要,就通通拿去。

                              笑着说完,翎绮沂朝小叔子一鞠,即闪身回了房,动作间,满目寒霜被密密实实盖了起来,任谁也看不出她先前有过的森森之态。


                            52楼2008-07-15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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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1 09: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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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房中,翎绮沂一眼就瞧见了抱稳被子坐在床帐里的凌绝袖。

                                那双薄肩裸露着,肤色被淡青被褥映得只剩了惨白。

                                烛火不停闪耀,她的影子也不断摇曳,似乎有那瞬就要被折断。

                                凌绝袖的发早已被翎绮沂放了下来,淡淡的棕色,是中原人罕有的,倘若在月光下,很容易被错认为银发,只不过这些发丝都太柔软,太纤细,纵是错看了,也不会给人苍老的感觉。

                                此时,这些发,倾洒在床间,叫看的人不禁心痒难耐。

                                “适才唤累的是你,现在不睡的也是你,我的祖宗,你到底要做什么?”褪去外衫,翎绮沂揭帘上床,双手搭上凌绝袖的肩,唯恐她伤未小愈又染风寒。

                                “刚躺下了,身上又燥得慌,心里也不踏实,就起来了。”

                                凌绝袖说得委屈,清澈眸子里也像要淌出泪来,着实惊了翎绮沂不小一下,赶紧扳过她身子要探究竟:“是不是身上又疼了?”她就是重伤之时也不曾被见过如此萧然神态。

                                “没,还是刚那儿有些发烫而已。”

                                “那你怎么整副要哭的样子?”总不能是困狠了才成这样吧?

                                “打哈欠了。”居然真是困狠了。

                                翎绮沂沉手向下,托住凌绝袖的后腰,轻捞一把便将她重新置回被褥间,瘦成枯柴一堆的身子虽挣扎了几下,却无奈于四肢的无力,只好顺从地俯了首。

                                “你坐多久了?”

                                这身子冷得像从冰窖中掏出来的一样。


                              53楼2008-07-15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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