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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沅睁开眼的时候是深夜。
金圣圭一直看着他出神，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他醒了。
李浩沅看见了他眼底的青色，收回了目光，也没说什么。
金圣圭像是没在意，把床给他调高了一点，李浩沅看见了睡在陪床上的金明洙和他身旁缩着的俊熙。
“孩子怎么都不回去，非要等你醒过来，我就先让他睡了。”
金明洙侧躺着，俊熙窝在他怀里，金明洙把俊熙紧紧搂着，眉头有些微皱。
“你这一病，多少人跟着担惊受怕？成烈刚被老李捉走，还告诉我你一醒就给他打电话。”
金圣圭给他掖掖被角。
李成烈的经纪人也叫Richard，岁数不大但是作风老派，李成烈就叫他老李。
“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饿不饿？”
李浩沅摇摇头。
“你没回家吗？”
金圣圭笑笑，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没办法啊，我最闲啊。”
李浩沅扯了一个笑容，伸手抓了抓金圣圭的头发。
“我想去厕所。”
“你自己可以吗？”
睡了两天，四肢都有点不太协调了，李浩沅活动了一下，示意金圣圭他没问题。
金圣圭笑着说那他出去给李成烈打电话，一出门就敛了笑，想点根烟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塞了回去，掏出手机要给李成烈打电话。
“醒了。”
“醒了？怎么样了？”
“刚醒还没叫医生呢，等待会检查看看吧……”
“那麻烦哥了，我明天就过去。”
“嗯。”
挂了电话，金圣圭没由来的烦躁，想着要不还是找地方抽个烟，却放不下屋里的人。金圣圭还想着，屋里一声闷响，他赶紧转身开门进去。
金明洙看上去也是被吓醒的，怀里抱着同样刚醒的俊熙，金圣圭扫了一眼，发现李浩沅还在洗手间，赶紧冲过去开门，在开门之前让金明洙抱着俊熙出去。
金明洙愣了一下，马上抱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俊熙出去了，顺道按下了救护铃。
金圣圭打开门就看见李浩沅跪在洗手池前，浑身颤抖。他赶紧上前想把人扶起来，又不敢使劲，只能尽量然李浩沅把重量压在他身上。
“浩沅，浩沅？”
李浩沅刚才在洗手，抬头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色。
李浩沅有很长时间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了，仿佛眼前这个病弱的人不是他自己，完全的陌生，越是最熟悉。
手指抚上镜子，划过一道水痕，也划过镜中人毫无血色的脸。
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现在的止疼药已经不管事了，从原来的一两颗到现在的一两把，再吃已经没用了。
他捂住肋下隐隐作痛的地方，摸着那凹凸不平的伤口，还有他形状清晰的肋骨。
李成烈一直说他瘦弱，他又怎么不希望自己胖起来？为了孩子，他当初从医院跑出来就没再回去过，藏下的病根这两年越发明显了。
本来是无所谓的。他早就想好了，等再过两年孩子和李成烈混熟了，就把他送回去，给他或者老爹，或者给李家二老也好，毕竟是个孩子。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带着俊熙就那么在釜山过完剩下的日子，也无非是做爸爸早了些，可是他慢慢发觉，他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李浩沅在到首尔的第一个礼拜就做了一个体检，彻彻底底的从头到尾。结果很不乐观。
本来已经打算好了。
本来没有别的牵挂了。
窒息感再度袭击，李浩沅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不想吵醒屋外睡着的人，只一个人咬紧牙关，一直缺氧到视线模糊。
金圣圭把他紧紧抱着，不久医生鱼贯而入。
他感觉自己被插上呼吸机，被注射镇定剂，被装上各种仪器。
但是他的本来里，没有金圣圭。像是被麻痹的动物，李浩沅碰到金圣圭忘了所有规划好的一切，未来似乎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了。
他会越来越好。
但现实把他打醒了，很疼，但是醒的也很彻底。
俊熙还是被金明洙强制带回家了，李浩沅到天亮才算稳定了下来，金圣圭整个人却像是水涝的一样，听见脱离危险整个人瘫在陪床上搓脸。
李浩沅因为镇定剂和安眠药还要睡很久，金圣圭就跟着找家属的主治医生出去了，难得在医生面前手足无措，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又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金圣圭这时候想着李成烈为什么还不到。
“家属不用太紧张，病人的情况属于PTSD现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是在之前车祸的时候受了刺激，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在物理上减轻病人的痛苦，还是让他多睡，等平复了这阵刺激就会好很多，这期间要密切观察病人的情况，如果还出现那种呼吸困难的情况要及时反应，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金圣圭点头记下。
“那医生，他身体没什么大事吧？这种心理上的问题会影响身体吗？”
“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影响，他底子确实很差，全身没点好地方，但是好好调理一下……”
李成烈忙完工作赶过来的时候李浩沅还没醒，金圣圭就坐在病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看见李成烈来了给他搬了把凳子。
“哥，辛苦你了，我实在走不开……”
李成烈看着金圣圭也有些不好的脸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没事。”
金圣圭拍怕他的肩，抿抿嘴欲言又止。
这话确实不能让他来说，可是他不说又谁来说。
李成烈伸手给李浩沅拉拉被子，又看看输液管，才顾上喝口水。
金圣圭一直看着他出神，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他醒了。
李浩沅看见了他眼底的青色，收回了目光，也没说什么。
金圣圭像是没在意，把床给他调高了一点，李浩沅看见了睡在陪床上的金明洙和他身旁缩着的俊熙。
“孩子怎么都不回去，非要等你醒过来，我就先让他睡了。”
金明洙侧躺着，俊熙窝在他怀里，金明洙把俊熙紧紧搂着，眉头有些微皱。
“你这一病，多少人跟着担惊受怕？成烈刚被老李捉走，还告诉我你一醒就给他打电话。”
金圣圭给他掖掖被角。
李成烈的经纪人也叫Richard，岁数不大但是作风老派，李成烈就叫他老李。
“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饿不饿？”
李浩沅摇摇头。
“你没回家吗？”
金圣圭笑笑，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没办法啊，我最闲啊。”
李浩沅扯了一个笑容，伸手抓了抓金圣圭的头发。
“我想去厕所。”
“你自己可以吗？”
睡了两天，四肢都有点不太协调了，李浩沅活动了一下，示意金圣圭他没问题。
金圣圭笑着说那他出去给李成烈打电话，一出门就敛了笑，想点根烟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塞了回去，掏出手机要给李成烈打电话。
“醒了。”
“醒了？怎么样了？”
“刚醒还没叫医生呢，等待会检查看看吧……”
“那麻烦哥了，我明天就过去。”
“嗯。”
挂了电话，金圣圭没由来的烦躁，想着要不还是找地方抽个烟，却放不下屋里的人。金圣圭还想着，屋里一声闷响，他赶紧转身开门进去。
金明洙看上去也是被吓醒的，怀里抱着同样刚醒的俊熙，金圣圭扫了一眼，发现李浩沅还在洗手间，赶紧冲过去开门，在开门之前让金明洙抱着俊熙出去。
金明洙愣了一下，马上抱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俊熙出去了，顺道按下了救护铃。
金圣圭打开门就看见李浩沅跪在洗手池前，浑身颤抖。他赶紧上前想把人扶起来，又不敢使劲，只能尽量然李浩沅把重量压在他身上。
“浩沅，浩沅？”
李浩沅刚才在洗手，抬头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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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抚上镜子，划过一道水痕，也划过镜中人毫无血色的脸。
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现在的止疼药已经不管事了，从原来的一两颗到现在的一两把，再吃已经没用了。
他捂住肋下隐隐作痛的地方，摸着那凹凸不平的伤口，还有他形状清晰的肋骨。
李成烈一直说他瘦弱，他又怎么不希望自己胖起来？为了孩子，他当初从医院跑出来就没再回去过，藏下的病根这两年越发明显了。
本来是无所谓的。他早就想好了，等再过两年孩子和李成烈混熟了，就把他送回去，给他或者老爹，或者给李家二老也好，毕竟是个孩子。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带着俊熙就那么在釜山过完剩下的日子，也无非是做爸爸早了些，可是他慢慢发觉，他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李浩沅在到首尔的第一个礼拜就做了一个体检，彻彻底底的从头到尾。结果很不乐观。
本来已经打算好了。
本来没有别的牵挂了。
窒息感再度袭击，李浩沅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不想吵醒屋外睡着的人，只一个人咬紧牙关，一直缺氧到视线模糊。
金圣圭把他紧紧抱着，不久医生鱼贯而入。
他感觉自己被插上呼吸机，被注射镇定剂，被装上各种仪器。
但是他的本来里，没有金圣圭。像是被麻痹的动物，李浩沅碰到金圣圭忘了所有规划好的一切，未来似乎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了。
他会越来越好。
但现实把他打醒了，很疼，但是醒的也很彻底。
俊熙还是被金明洙强制带回家了，李浩沅到天亮才算稳定了下来，金圣圭整个人却像是水涝的一样，听见脱离危险整个人瘫在陪床上搓脸。
李浩沅因为镇定剂和安眠药还要睡很久，金圣圭就跟着找家属的主治医生出去了，难得在医生面前手足无措，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又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金圣圭这时候想着李成烈为什么还不到。
“家属不用太紧张，病人的情况属于PTSD现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是在之前车祸的时候受了刺激，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在物理上减轻病人的痛苦，还是让他多睡，等平复了这阵刺激就会好很多，这期间要密切观察病人的情况，如果还出现那种呼吸困难的情况要及时反应，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金圣圭点头记下。
“那医生，他身体没什么大事吧？这种心理上的问题会影响身体吗？”
“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影响，他底子确实很差，全身没点好地方，但是好好调理一下……”
李成烈忙完工作赶过来的时候李浩沅还没醒，金圣圭就坐在病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看见李成烈来了给他搬了把凳子。
“哥，辛苦你了，我实在走不开……”
李成烈看着金圣圭也有些不好的脸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没事。”
金圣圭拍怕他的肩，抿抿嘴欲言又止。
这话确实不能让他来说，可是他不说又谁来说。
李成烈伸手给李浩沅拉拉被子，又看看输液管，才顾上喝口水。
“我听明洙说，昨晚又不好了？医生有说什么吗？”
金圣圭调整了一下状态，扯起嘴角。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最近就让他多睡少醒，过了这段应激时间就好了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李成烈的声音了，李浩沅慢慢睁开眼睛，动了动。
“哥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水啊！”
李浩沅笑着看李成烈忙活，安眠药确实让他睡得有些沉，现在脑子还一阵阵发昏。
李成烈是真的长大了，不需要他照顾了。
床位被调整成靠姿，结果李成烈递来的水，李浩沅伸手摸摸他的头。
“哥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当时魂都没了……”
李成烈看李浩沅确实没什么大事，嘟着嘴趴在他旁边跟他抱怨，然后转头跟金圣圭说。
“圭哥你先回家睡会吧，我在这呢，你都三天没回家了。”
金圣圭想想自己是不是需要先回去收拾一下，李浩沅却先开了口。
“成烈去打壶水回来，别让你圣圭哥去了。”
“啊？哦，这就去。”
李成烈抄起壶就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往出走。
“你知道在哪吗？”
金圣圭话还没问完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
“知道！”
金圣圭听着人咋咋呼呼的走远，无奈摇摇头。
就这么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金圣圭知道，李浩沅是故意把李成烈支开的，他有话对自己说。
“你和医生谈过了？”
“……谈过了……”
李成烈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戴口罩，四周围都是小姑娘指指点点，他来得急也没带妆，心里骂了一声就往回跑，刚走到门口听两人聊天呢，本来还挺开心，不知道自己现在进去是不是打扰两个人，可这高兴没持续多长时间。
“所以金圣圭咱们分开吧。”
金圣圭还没说话，李成烈就撞开门进来了。
“……哥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分开啊？”
没想到李成烈那么快就回来了，李浩沅张张嘴，最后别过头不回答。
“……哥你说话啊，什么叫分开吧？圭哥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天吃不好睡不好，你怎么醒了就变了？哥你是不是还不清醒啊？”
李成烈把水壶放在一边，不太明白两个人现在的情况。
李浩沅不说话，金圣圭也不说话，李成烈站在两个人中间一脸茫然。
“你们两个吵架了吗、吵架可以和好啊，你们是吵架了吗？”
金圣圭吃惊，却也觉得意料之中。
他是知道李浩沅迟早会跟他说分手，但不知道他那么果断。
果断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一样。
“你们两个先聊，我也该回去换个衣服顺便去看看俊熙，先走了。”
金圣圭打破僵局，对李成烈笑笑就拿起包出门了，李成烈想拦他，话还没说金圣圭已经出门了。
李浩沅还维持着原来的表情，什么话都不说。
李成烈承认，知道李浩沅和金圣圭在一起了，他很开心。
好多人都说他什么都不懂，其实他就是什么都不懂。小时候有李浩沅惯着，长大了李成种也出国了，就算他一个人也没有挨饿受冻，他就是什么都不明白。
可他知道怎么才能让李浩沅好。
他看得出来，李浩沅和金圣圭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如果说李浩沅和张东雨在一起的时候像热油，那和金圣圭在一起就像软饮料。
带着浅色气泡，让人微醺又不至于大醉的味道。
李成烈甚至心里有些窃喜，金圣圭喜欢李浩沅。这样李浩沅就有人照顾，俊熙也有人照顾，李浩沅会慢慢忘记张东雨，会变得越来越好。
他想不到李浩沅会把金圣圭推开。
李成烈等着李浩沅的回答。
“哥，为什么？”
李浩沅望向窗外，夕阳西下，他又睡了一天。
就一直这么睡着么，他还有几天可以睡？
“成烈啊我问你，如果我没回来，你会忘记我吗？”
也许是跟不上李浩沅的思维，李成烈顿了顿，然后干脆的说。
“不会。”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一定不会。
“……那成种和优贤呢？东雨哥呢？都不会忘了我吗？”
“都不会。”
“……那么你们会记着我一辈子吗？”
李成烈不解的看着李浩沅，后者还是望向窗外，表情里看不出什么。
“别人我不知道，我会。”
李浩沅回头看自己的弟弟。几年了，李成烈越长越高，也越发好看了。眼底有熬夜留下的淡青色，脸上也长了一颗痘，红红的倒显得有些滑稽。
李浩沅知道，这是为他着急上火才长的。他让很多人着急上火了。
“……你知道在釜山的时候，医生和我说什么吗？”
李成烈摇摇头，看向李浩沅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助，但是李浩沅别过头不去看，他不能去看。
“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年。”
李成烈觉得他不像是熬了一个晚上，他像是熬了数十个晚上才会这么晕眩，感觉真么不真实，李浩沅嘴唇开合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骗人。”
“我……”
“李浩沅你这个骗子！”
没来得及放下的水壶砸向地面，碎片一时间散落满地，扬起的水花落在被褥上留下一朵朵洇开的花纹，也落在床上人苍白的手背上顿时红肿一片。
动静引来了外面的医护人员，被站在门外的金圣圭挡住了。他偏头看着屋里两人的歇斯底里，一个释放的天崩地裂，一个压抑的心力憔悴。
那人还是坐在床上，安静的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安静的随时会离开的模样。
不仅是金圣圭，连李浩沅也没见过李成烈这种模样。
金圣圭调整了一下状态，扯起嘴角。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最近就让他多睡少醒，过了这段应激时间就好了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李成烈的声音了，李浩沅慢慢睁开眼睛，动了动。
“哥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水啊！”
李浩沅笑着看李成烈忙活，安眠药确实让他睡得有些沉，现在脑子还一阵阵发昏。
李成烈是真的长大了，不需要他照顾了。
床位被调整成靠姿，结果李成烈递来的水，李浩沅伸手摸摸他的头。
“哥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当时魂都没了……”
李成烈看李浩沅确实没什么大事，嘟着嘴趴在他旁边跟他抱怨，然后转头跟金圣圭说。
“圭哥你先回家睡会吧，我在这呢，你都三天没回家了。”
金圣圭想想自己是不是需要先回去收拾一下，李浩沅却先开了口。
“成烈去打壶水回来，别让你圣圭哥去了。”
“啊？哦，这就去。”
李成烈抄起壶就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往出走。
“你知道在哪吗？”
金圣圭话还没问完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
“知道！”
金圣圭听着人咋咋呼呼的走远，无奈摇摇头。
就这么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金圣圭知道，李浩沅是故意把李成烈支开的，他有话对自己说。
“你和医生谈过了？”
“……谈过了……”
李成烈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戴口罩，四周围都是小姑娘指指点点，他来得急也没带妆，心里骂了一声就往回跑，刚走到门口听两人聊天呢，本来还挺开心，不知道自己现在进去是不是打扰两个人，可这高兴没持续多长时间。
“所以金圣圭咱们分开吧。”
金圣圭还没说话，李成烈就撞开门进来了。
“……哥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分开啊？”
没想到李成烈那么快就回来了，李浩沅张张嘴，最后别过头不回答。
“……哥你说话啊，什么叫分开吧？圭哥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天吃不好睡不好，你怎么醒了就变了？哥你是不是还不清醒啊？”
李成烈把水壶放在一边，不太明白两个人现在的情况。
李浩沅不说话，金圣圭也不说话，李成烈站在两个人中间一脸茫然。
“你们两个吵架了吗、吵架可以和好啊，你们是吵架了吗？”
金圣圭吃惊，却也觉得意料之中。
他是知道李浩沅迟早会跟他说分手，但不知道他那么果断。
果断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一样。
“你们两个先聊，我也该回去换个衣服顺便去看看俊熙，先走了。”
金圣圭打破僵局，对李成烈笑笑就拿起包出门了，李成烈想拦他，话还没说金圣圭已经出门了。
李浩沅还维持着原来的表情，什么话都不说。
李成烈承认，知道李浩沅和金圣圭在一起了，他很开心。
好多人都说他什么都不懂，其实他就是什么都不懂。小时候有李浩沅惯着，长大了李成种也出国了，就算他一个人也没有挨饿受冻，他就是什么都不明白。
可他知道怎么才能让李浩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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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烈甚至心里有些窃喜，金圣圭喜欢李浩沅。这样李浩沅就有人照顾，俊熙也有人照顾，李浩沅会慢慢忘记张东雨，会变得越来越好。
他想不到李浩沅会把金圣圭推开。
李成烈等着李浩沅的回答。
“哥，为什么？”
李浩沅望向窗外，夕阳西下，他又睡了一天。
就一直这么睡着么，他还有几天可以睡？
“成烈啊我问你，如果我没回来，你会忘记我吗？”
也许是跟不上李浩沅的思维，李成烈顿了顿，然后干脆的说。
“不会。”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一定不会。
“……那成种和优贤呢？东雨哥呢？都不会忘了我吗？”
“都不会。”
“……那么你们会记着我一辈子吗？”
李成烈不解的看着李浩沅，后者还是望向窗外，表情里看不出什么。
“别人我不知道，我会。”
李浩沅回头看自己的弟弟。几年了，李成烈越长越高，也越发好看了。眼底有熬夜留下的淡青色，脸上也长了一颗痘，红红的倒显得有些滑稽。
李浩沅知道，这是为他着急上火才长的。他让很多人着急上火了。
“……你知道在釜山的时候，医生和我说什么吗？”
李成烈摇摇头，看向李浩沅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助，但是李浩沅别过头不去看，他不能去看。
“医生说，我活不过十年。”
李成烈觉得他不像是熬了一个晚上，他像是熬了数十个晚上才会这么晕眩，感觉真么不真实，李浩沅嘴唇开合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骗人。”
“我……”
“李浩沅你这个骗子！”
没来得及放下的水壶砸向地面，碎片一时间散落满地，扬起的水花落在被褥上留下一朵朵洇开的花纹，也落在床上人苍白的手背上顿时红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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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是坐在床上，安静的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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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烈瞪着李浩沅，瞪的双目眦裂，瞪得两眼通红。
“什么叫只能活十年？！怎么就只有十年？！”
“好好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不一开始就好好治病，非要逼到这个份上你才告诉我吗？我对你算什么？”
李成烈站在屋子里难以压抑的来回踱步，脑子一片混沌。
“五年前说走就走，现在说回来就回来，耍我们好玩吗？李浩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可恶？你要不是我哥谁管你！”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你回来干什么？！”
南优贤走到病房门前，听见的是这最后一句话，和夺门而出的李成烈。
金圣圭指指屋里让南优贤进去，自己去追奔走的李成烈。
南优贤站在门口，脚边是李成烈摔碎的花瓶里掉出的一只百合。
被踩的乱七八糟。
金圣圭是用扯的把李成烈扯上车的，用了全部的力气，也不保证周围有没有人看见他们。
李成烈坐在副驾驶上就把脸埋在手里，忍不住抽噎，金圣圭也没管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
“哥你也知道了？”
“刚知道。”
李成烈擦擦眼泪，才想起来有些后悔。
“哥我是不是话太重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
李成烈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被碎片划伤的地方已经不再出血，只留下一道红痕。
“……十年，怎么可以只有十年……十年那么短……因为十年太短了……”
金圣圭夹着烟的手抹了把眼泪。
“哭吧，没人看见。”
那么高的一个人，把自己缩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拽着头发，小声的尖叫着，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哥……”
南优贤让护士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湿了的被褥也换了。
“你也觉得，我很过分对吧？”
南优贤轻笑一声。
“我要是李成烈，想死的心都有。”
南优贤说完，没听见李浩沅的回答，抬头看他，只看见落在他手背上的一滴眼泪。
一瞬间咽了要说出来的话，南优贤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成烈说的都是气话，你也别忘心里去……你也知道这孩子从小让你惯得没边了，你这一出一出的，那孩子也就是这几年长大了点，不然不拆了这屋子。”
“……我说的，是金圣圭。”
“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答应他。”
为什么会答应他？
“……因为这里……”
李浩沅轻轻抚上左胸口。
“……这里好像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本来不应该，本来不应该……
李浩沅自认当初追人的手段比金圣圭可高明不少，可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青蛙一样，放在温水里，不知不觉就失了力气。
看得真切的南优贤叹口气。
放在以前，金圣圭和李浩沅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不只是张东雨，连南优贤都觉得他们两个，天方夜谭。
可是李浩沅，那里还是原来的那个李浩沅。
“……那既然接受了，为什么还要推开？”
李浩沅听见自己嗤笑了一声。
“……优贤你知道吗，我现在，没办法去死，也没办法活的好……”
南优贤给李浩沅倒水的手一僵。
李浩沅觉得自己都要笑出声了，笑的鼻腔都开始发酸。
“……十年，徐仁国在我旁边待了十年，骗了我十年，毁了我一辈子……”
“……他用十年，留下个孩子，留给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呵呵呵……”
李浩沅像是想起好玩的事，笑的直抹眼泪。
“你说我现在算个什么？我两只手连桶水都抬不起来，啊，别说水了，我连两束花都拿不远……哈哈……我算个什么？”
南优贤看他笑着笑着捂肋下，把眼泪憋回去赶紧拦他。
“不说了，不说了。”
是怕他再不舒服，南优贤凑过去把人搂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搂进怀里，李浩沅也不笑了，只是呆呆的靠在南优贤肩膀上。
南优贤感受到肩膀上一片濡湿。
像是才感受到了温度，李浩沅的泪腺慢慢恢复知觉，他紧紧拉着南优贤的牛仔上衣，像是怕他走了一样紧紧攥着，在南优贤看不见的角度痛哭。
“……我只有十年……”
“……我只有十年，十年太长了也……也太短了……”
“……我怎么敢……我怎么敢毁了他一辈子……”
十年，他也许会和金圣圭开开心心的过完最后的十年。
但是之后呢？
金圣圭如果真的爱他，那十年之后，就是他抛下了金圣圭。
一样的处境，扔下一个孩子，彻彻底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我算什么……我怎么敢毁了他的一辈子……”
“什么叫只能活十年？！怎么就只有十年？！”
“好好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不一开始就好好治病，非要逼到这个份上你才告诉我吗？我对你算什么？”
李成烈站在屋子里难以压抑的来回踱步，脑子一片混沌。
“五年前说走就走，现在说回来就回来，耍我们好玩吗？李浩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可恶？你要不是我哥谁管你！”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你回来干什么？！”
南优贤走到病房门前，听见的是这最后一句话，和夺门而出的李成烈。
金圣圭指指屋里让南优贤进去，自己去追奔走的李成烈。
南优贤站在门口，脚边是李成烈摔碎的花瓶里掉出的一只百合。
被踩的乱七八糟。
金圣圭是用扯的把李成烈扯上车的，用了全部的力气，也不保证周围有没有人看见他们。
李成烈坐在副驾驶上就把脸埋在手里，忍不住抽噎，金圣圭也没管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
“哥你也知道了？”
“刚知道。”
李成烈擦擦眼泪，才想起来有些后悔。
“哥我是不是话太重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
李成烈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被碎片划伤的地方已经不再出血，只留下一道红痕。
“……十年，怎么可以只有十年……十年那么短……因为十年太短了……”
金圣圭夹着烟的手抹了把眼泪。
“哭吧，没人看见。”
那么高的一个人，把自己缩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拽着头发，小声的尖叫着，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哥……”
南优贤让护士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湿了的被褥也换了。
“你也觉得，我很过分对吧？”
南优贤轻笑一声。
“我要是李成烈，想死的心都有。”
南优贤说完，没听见李浩沅的回答，抬头看他，只看见落在他手背上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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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烈说的都是气话，你也别忘心里去……你也知道这孩子从小让你惯得没边了，你这一出一出的，那孩子也就是这几年长大了点，不然不拆了这屋子。”
“……我说的，是金圣圭。”
“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答应他。”
为什么会答应他？
“……因为这里……”
李浩沅轻轻抚上左胸口。
“……这里好像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本来不应该，本来不应该……
李浩沅自认当初追人的手段比金圣圭可高明不少，可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青蛙一样，放在温水里，不知不觉就失了力气。
看得真切的南优贤叹口气。
放在以前，金圣圭和李浩沅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不只是张东雨，连南优贤都觉得他们两个，天方夜谭。
可是李浩沅，那里还是原来的那个李浩沅。
“……那既然接受了，为什么还要推开？”
李浩沅听见自己嗤笑了一声。
“……优贤你知道吗，我现在，没办法去死，也没办法活的好……”
南优贤给李浩沅倒水的手一僵。
李浩沅觉得自己都要笑出声了，笑的鼻腔都开始发酸。
“……十年，徐仁国在我旁边待了十年，骗了我十年，毁了我一辈子……”
“……他用十年，留下个孩子，留给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呵呵呵……”
李浩沅像是想起好玩的事，笑的直抹眼泪。
“你说我现在算个什么？我两只手连桶水都抬不起来，啊，别说水了，我连两束花都拿不远……哈哈……我算个什么？”
南优贤看他笑着笑着捂肋下，把眼泪憋回去赶紧拦他。
“不说了，不说了。”
是怕他再不舒服，南优贤凑过去把人搂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搂进怀里，李浩沅也不笑了，只是呆呆的靠在南优贤肩膀上。
南优贤感受到肩膀上一片濡湿。
像是才感受到了温度，李浩沅的泪腺慢慢恢复知觉，他紧紧拉着南优贤的牛仔上衣，像是怕他走了一样紧紧攥着，在南优贤看不见的角度痛哭。
“……我只有十年……”
“……我只有十年，十年太长了也……也太短了……”
“……我怎么敢……我怎么敢毁了他一辈子……”
十年，他也许会和金圣圭开开心心的过完最后的十年。
但是之后呢？
金圣圭如果真的爱他，那十年之后，就是他抛下了金圣圭。
一样的处境，扔下一个孩子，彻彻底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我算什么……我怎么敢毁了他的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