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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天堂·授权转载】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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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事,在我的立场上断不可能。”大石定了定心神,回答道。 

“是么。的确,我印象中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幸村轻轻笑道。大石觉得心口一阵痉挛。他知道幸村以前笑起来很好看,可现在…… 

“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愿意放他们出来吗?” 

“……我——我会考虑看看。” 

“算了吧!……你向来骗不了人。不过告诉你也没甚要紧。——只是中了‘飘零’罢了。” 

幸村的声音平静的仿佛在讲不相干的故事一样。 

“‘飘零’??!!你是说,剧毒‘飘零’??” 

“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最有名的慢性毒药,那个可以让中毒者在七七四十九日内全身亏竭,受尽折磨而死的剧毒。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大石全身颤抖起来。他一把抓过幸村:“……第几日了?……现在是第几日了?” 

幸村看着他发白的嘴唇慌乱的眼神,突然笑道:“你这家伙还是那么爱替人担心。这样不得长寿的知不知道?若不是走投无路,我又怎会前来找你。所以你能不能看我们相交多年的面子上放了那两人。若你不能放了他们,那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把他们在牢里结果了吧。” 

大石猛地松开了手,不敢相信地望着幸村:“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幸村淡淡地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要以为我心狠手辣什么的。若你也成了将死之人,那时看生命简直就如同蝼蚁一般。” 

大石抢一步将木门关紧,反锁起来。他沉下声音道:“幸村,你今天最好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不会放你离开这间屋子。” 

幸村急道:“说清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然而他看见大石正死死地盯着他,暗叹都三年了他这死脑筋的毛病却半点没改,只得吁一口气,将事情始末道来。


125楼2008-07-18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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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清剿匪党风云盟的事情,大石是知道的;然而他却想不到眼前三年没见的故友竟就是风云盟盟主、朝廷正悬赏重金缉拿的要犯“绝代英华”。他几乎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竟在这满城风雨之时只身拜访中尉府,这天下怕是没他不敢去的地方了。然而于公,应即刻拿他归案;于私,却怎样也不能在不施援手之余还趁人之危。大石一时混乱起来,煎得他好生烦躁,连幸村所说也大多没听进耳中。 

    幸村见他一脸为难模样,知道他生性如此,官场多年也竟没给他磨合去一些。当下一笑,不愿与他徒增烦恼,便淡淡将话题转开道: 

    “……我知道你为人好仁,你若杀不得那两人也放不得那两人,便再听我一句,若朝野调禁军去清剿,可否推辞不赴?我还不想与你刀戈相见。” 

    大石犹疑问道:“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风云盟下的两个香主,新任的,嘴恐怕不紧。一旦他们供出来,盟里弟兄安危难保。然而本来这般事体都不用我亲自出手的,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若是没中这毒,这天牢也须拦我不住。可现在却也只有拜托你了,说来也惭愧得很!”他的笑刚浮上脸颊,却又被一阵急促的喘咳掖了下去。 

    “你……你竟真的是风云盟主……”大石倒坐回椅中,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吃了一惊?”幸村撑着桌角,边喘边笑道,“我以为你早该猜到。我对你须没隐姓也没埋名!” 

    大石苦笑道:“是啊,可谁想到呢……谁想到呢……” 

    那声音久久的,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竟仿佛成了回音。 

     

    门外一阵喧闹吵杂声远而及近,隐约听见有人喝道:“那劫牢的贼盗是不是逃来了此处?”另一人接声道:“是!小的眼见着他进了此处院门!”又一人叱道:“胡说!!这里是中尉大石大人的府邸,怎有外人胆敢擅进?!你眼瞎了不是?!”再一人道:“逃不得朝廷钦犯,只得对中尉大人失礼了!请即刻报教中尉大人知道,有劫禁军大牢的犯子逃了,那人可能正是风云盟主绝代英华!” 

    …… 

    大石僵在原地,半晌吼道:“你中毒如此,还去劫牢?!” 

    幸村笑道:“听大人的口气,好象若不是中毒,便可去劫牢一般。承蒙大人关照,下次一定养好身子再来!”大石急得一把扯过他道:“什么时候了,还顽!”幸村道:“好啦!不顽就不顽。反正也穿帮了不是?我压根儿就没指望走你这人情路子,是因为失手了才逃到这里来躲上一躲的。没想到你这里还和三年前一个样儿,让我好容易就找到了。”大石急道:“还罗罗嗦嗦什么?快躲起来!我去应付他们,让他们到别处去找!”幸村一楞,继而大笑着敲大石的额头道:“你说谎压根骗不了人!是我不好,没思量他们能找到这里,倒连累了你去。大石大人,你扪着良心问问你自己,等他们都冲了进来,你还能眼睁睁放走在逃钦犯吗?我须最看不得你为难。” 

    话音未落,幸村早是迅疾无比地点了大石身上数处大穴,令他动弹不得。然后顺势踹倒了几把椅子,将桌上笔砚都拂在地上,造成打斗的情状。大石叫道:“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幸村笑道:“你呀老实呆好,别再添乱了!”一边挽起长袖,那里早被划了一道大口,鲜血浸透,靠点了穴道缠些布条才勉强止血。幸村解开那些应急缠上的绷带,鲜血登时涌了出来,溅在地上。他将鲜血一直滴到北面窗台,将窗户大开,又扎好伤口返身从正门离开。才走出两步,想起没有如同惯常一般对大石做个鬼脸,可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都不得而知,还怎么做得出鬼脸?追兵又迫在眉睫,他只得就这么背对着大石道:“……欠你一个鬼脸。若还有再见之时,记得找我讨要啊。——不然我就赖帐了。”踉跄脚步,一路走远。


    126楼2008-07-18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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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4 00: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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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石大人,左将军请您出兵。” 

      “大石大人,左将军请您立即出兵。” 

      “大石中尉大人,这伙叛贼实在难缠,左将军再三请您从旁协助。” 

      “……” 

      “大人,您就真的这么置之不理?” 

      副官席丛悄声问道。 

      “……说我重病。”大石好久才哼出这么一声,往床上重重一倒。 

      “大人,这样不好。左将军怎么说也是当朝上卿,他是在求您啊。不若这样,我领小股禁军前去,也算表示您并不是给他难堪……” 

      大石皱皱眉头,想到幸村那惨白的脸。四十九天。他那样子,定不是中毒一两天。他还能撑多久呢。大石只觉得心乱如麻,当下挥手道: 

      “再等等罢。” 

      这一等等出了龙颜大怒,两名将官被军法处置的下场。大石忘不了退朝下殿之时左将军投来的愤恨眼神,以及被斩将官的妻子撕心裂肺的呼号。 

      “你还真忍心啊!原来是上不得战场的胆小鬼吗?!” 

      左将军冷笑着在他耳边留下这么一句。被斩首的是他的得力下属,如此愤怒也是再所难免吧。 

      大石觉得有快要晕眩的感觉。他叫过席丛。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六年了,大人。” 

      “这次你代我去跟左将军打援手吧。” 

      席丛早料到似的笑起来。 

      “大人早决定不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见幸村——你见过他的——看在做了我六年副官的面子上,放他一马罢。这话我只能吩咐你……他活不过多久了。” 

      席丛微微一惊。 

      “大人……” 

      大石摇摇手,拖着疲惫的步子缓缓走开。


      127楼2008-07-18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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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走,他就再也没见到自己的副官席丛。 

        他死在和风云盟的决战中了。连带那跟他一起去的那一队禁军。 

        那些武林豪杰当真杀人不眨眼,一个活口没留。 

        大石站在那厚重的墓碑前,用手指一横一竖摸索着,直到把席丛两个字摸完。这两个字笔画不多,就那么简单的纵横交错,他却摸了两个时辰。 

        席丛的内子在一边跪着,没有哭,更没有动过。 

        大石哑着嗓子问,嫂子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那妇人才抬起眼,轻声地问,中尉大人还没有娶妻吧。 

        是的。 

        那么大人不会懂的。 

        大石僵住了身子,喃喃地道: 

        死的该是我。 

        该是我啊!!!!! 

        拳头捶在墓碑旁新翻的泥土上,痛彻心扉。 

        他站直身子,脸上出现了凛冽惨然的神气。他对左右道: 

        “备马,我要去左将军府。”


        128楼2008-07-18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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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道:“二子,外边风大,耍一会儿要记得进屋了!”听他脆生生地应了是,心里又盘算着去请江南的大儒来,才够资格指点他学问。想得入神,竟没在意门口那一阵赛过一阵的人嘶马啸。 

           

          周助愣愣地看着一群人手执刀戟冲破门闯了进来,小小一方院落里登时响起刀剑之声,血溅不止。不停地有人在他周围喊杀,然后倒下;母亲的尖叫声从堂屋里传出来。他想跑过去,可一具尸体正好迎面压住了他半边身子,令他动弹不得。他睁大眼睛,只能看见一片湛蓝的天空里,有一只鹰骄傲地盘旋着。 

          他伸出手指着天空叫道:“娘,看那,鹰,爹爹的鹰……” 

          淑子没有应他。然而有人听见了,叫道:“看,是不二庄主的鹰!”张弓搭箭,嗖地射了过去。 

          在周助淡色的瞳眸里,清晰地映出了那只鹰被翎箭当胸穿过,栽落到黄土中的情景。 

          他仍向天空伸着手,喃喃地道:“鹰……” 

          可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一片无法触及的湛蓝布满眼帘。 

           

           

          殇夏之祭 番外 水调歌头 完


          137楼2008-07-27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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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大家好,我是皇飞雪。 

            《殇夏》第一部十六万字下来,到这里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我急切地想传达一种心绪、一些感情,去反映一些真实、一些梦境,于是懵懂间竟就成了这么一篇长篇。对于这篇,皇某其实花费颇多心血,无论是整体剧情架构,还是通篇诗词写作,无一不是倾注了巨大的情感。如果大家在看完全文之后,能够感受到什么、体会到什么、明白些什么的话,那就太好了。 

            文中的人物,不论哪一个都是平凡且矛盾的,他们在我们的生活中并不少见,甚至时而与我们擦肩。我努力想让他们成为真实的人,而不是被臆想出来的幻觉。因此从题材上说,这是一部架空武侠,从形式上说,这是一篇网王衍生同人,可我希望它能有超脱于这二者的更深一层的价值。这对于每一个抱着认真态度去写文的作者来说,都是衷心的期望吧。 

            关于“爱”,其实我完全不懂。我能做的只是把笔下人物该做的、想说的写出来,然后冷眼旁观,漠然记录全程。笑,是不是很残忍?然而人生之中,我们冷眼旁观的次数还少吗? 

            说的多了,就此打住吧。最后絮叨一句,我们之所以活着,有的是因为期待,有的是希望,有的是责任,有的是义务,有的是不得已。并非全因为爱。 

             

             

            皇飞雪 

            05年11月11日


            138楼2008-07-27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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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高的身材撑起身后猩红的披风,乌发若流水般从头顶簪冠中一泻而下,锦袍貂裘非但没显出半分臃肿,倒先将他修长的四肢衬得恰倒好处。脸盘出脱得尖起来,分明的棱角勾出优美的轮廓;唯一与过去相似的是那双眼睛,却因为瞳色极深而环色极浅的缘故,在阳光映射下仿佛纯金酿制,又多了些令人读不懂的涵义。 
              三年时间,竟让一只咧嘴眦牙的小猫,幻化成了龙凤之姿的人物。 
              “龙马……?……天哪,是龙马么?……”菜菜子不敢相信地问道。龙马笑道:“姐姐,不过三年没见而已,就不认得弟弟了?”那声音倒除了略沙哑成稳了些,没怎么太大变化。菜菜子忙迎了去,想将龙马搂进怀里,才发现当年的小个子已是比自己高出一头,反过来将姐姐抱住了,柔声道:“姐姐可好?”菜菜子一时喜极,只道:“好,好!”龙马却早放开了她,几步迎上龙雅,嘴角挑起一丝桀骜的笑。 
              “二皇兄。” 
              龙雅抱起胳膊,迎上那宣战似的眼神,暧昧地回应道: 
              “好哇。……你长大了。” 
              “皇兄也老了。”龙马嘲讽似的道,从他身边穿过,有意无意地擦起火花。 
              手冢都看在眼里,心知虽是战祸才止,外患刚定,却是免不了这阋墙之争了。 
              却听得龙马有些埋怨地叫道:“王兄,饿死了。”看他自顾自地去桌上拣了几样糕点吃,像主人家似的吩咐下人备饭,不由得失笑。 
              看模样好象长成了,里子却还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弟弟啊。 

              月上中宵时分,龙马持了剑,不动声色地立在廊下。手冢这才想起小时候自己一手教龙马练剑的情状来。白日里课务繁忙,没得空闲;只能等深夜时分,月白如昼,两人拣起树枝,就着月光一招一式地比画。龙马天资甚高,一点即通,更何况为人好胜,剑术自是突飞猛进,罕逢敌手。 
              手冢知他现在是等着自己去与他考较一番,当下也不多话,随手取过一柄剑来,走至院中,拉开架势。 
              两人剑术师从一脉,讲求大开大阖,以气夺人。此刻交手,果然震得四方风动。龙马上手抢招,攻其不意,左路一招“风起云涌”,右路一招“飞流直下”,凌厉之气扑面而来。手冢凝住剑身,以拙化巧,一招“当临绝顶”轻松拨云见日。龙马也不为奇,剑走险峰,唰唰唰一串连招快若行云流水;手冢沉声应对,以招破招,剑势排山倒海绵绵不绝。两人斗得难分难舍,只苦了这方小院里的花草,才长出的新鲜芽儿就这么化了满地萧然。龙马斗起了性,抖擞精神,不觉便将这些年间战场剿敌的心得也都放在了剑尖,出招自然老辣狠准;手冢心中暗惊,知他磨练长进不少,不能再等闲视之,剑身一沉,也使上十成功力。倏忽间百招已过,两人斗到酣处,飞檐走壁,不觉移到府中小池旁。龙马连着三招“日出东方”“如日中天”“日影参差”滴水不漏卷地而来,意断手冢后路;手冢将剑一格,身子就势往后一飘,竟在水面飘出数丈,剑尖斜走,一招“或跃在渊”使得酣畅淋漓,剑气所指处水波激荡,向岸边扑来。龙马不甘服输,施展轻功踏上浪头,就势返身一刺;手冢料得他心思,早是腾身一跃,翻上岸边楼台,足履不湿。 
              龙马知被让了一招,微怒道:“还早的很呢!”飞身追上楼台。手冢侧身一让,瞅得他一处破绽,刚欲将剑指去,却又在心中暗道他正身跃空中,万一一个躲避不及,划伤哪里怎处?到底心中还是心疼这年幼的弟弟,将剑半途收了回去。龙马却没在意到此节,攻势未停半分,劈头而下,手冢不得已举剑横格,谁料听得铮地一声,长剑竟从中断为两截,龙马一惊,未及思想早将力道猛撤,饶是这样,也阻不住手中剑势堕去,削落数缕青丝。 
              “王兄!——没事罢?”龙马撒了剑,连忙问道。 
              手冢摇一摇头,道:“不碍事。”拾起断剑,望着那几缕缠绕其上的断发,一时惘然。龙马也望一望那剑,埋怨道:“怎拿这样的剑!王兄的夏殇呢?教人取了来,我们再比过!”手冢微微一僵,口中道:“明日还有政事,快回去歇了。”龙马闻言不情愿地将剑一收,问道:“王兄看我剑术长进如何?”手冢道:“我已没什么好教你的了。”两人静默片刻,手冢看见龙马眼中腾跃着小小的火光。 
              “王兄,”龙马微侧了脑袋,慢慢地道,“从明日起,我要去追一样东西了。换做以前,我没那个资历,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可现在,我既然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还活生生站在这里,我想我得去拼上一拼。” 
              手冢微微颔首:“我知道。” 
              龙马用他那双大眼睛瞟了手冢一眼,突然笑起来,用手指着身旁一棵槐树道:“是这一棵么?小时候我被二哥手下的一群官宦子弟追的紧了,没奈何爬上的那棵树。后来是你喝退了他们,将我拖下来的。”手冢皱起眉来,更正道:“是旁边那棵。”龙马笑道:“若是那么高的一棵,我怎爬的上去?”手冢瞪他一眼:“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龙马吐吐舌头,凝视那棵树片刻道:“王兄,这次你还会站在我这一边罢?” 
              手冢简单地摇头:“不。”


              140楼2008-07-27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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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


                144楼2008-07-27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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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23: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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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楼2008-07-27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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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了帝都,不二且行且住,一路游山玩水,放浪形骸,,扶老救穷。因此等他见着圣鲁道夫那广袤的草原时,已是在路上耗了月余了。有些本已忘却的事,再度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五年之前,就是在看的见着片草原的两国交界处,他将自己的亲弟弟送去了敌国,名为入赘女婿,谁都心知肚明那是人质。虽说当时为了抵御圣鲁道夫的接连入侵不得已而为之,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将弟弟推进火坑,那时裕太恨恨望来的眼神,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圣鲁道夫占据着冰国不动山脉以西的大片草原,自古便是冰国的心头大患,两国战火纷争,百年未止,因此和亲之举,也时而有之。但到迹部当政时,圣鲁道夫藩王年老,止有一女,并无其他子孙,此女被视若珍宝,是皇家血脉唯一传承,怎样也舍不得她嫁去他国;冰国无奈之下,只得决定从诸多王爷中选一人入赘。众王爷斗得天昏地暗,用尽手段,没哪个想去那偏远蛮荒之地,眼见着朝野动荡再起。当时也是再无其他办法,不二只得建言,让自己的弟弟、时年十七的裕太入赘敌国。 


                    不知什么时候一名圣鲁道夫官员模样的人飞骑至不二跟前,于十丈远处便滚鞍下马,拱手相询道:“是燕王殿下?” 
                    不二一愣,点头道:“是。……阁下是?”那人忙道:“王爷安好,小人恭候多时了。小人是驸马爷帐下行走,今奉驸马爷之命,特来迎接王爷。”不二点头道:“辛苦你了,裕太——你们驸马爷还好吧?”那人笑道:“驸马爷自收了王爷的回信就开心个没停,正等您呢,这不,催小人来接。”不二闻言心中一宽,坦然笑道:“如此有劳了!”纵马放缰,向前驰去。那人响亮应一声“得令!”猱身窜上马背,猛一甩缰,那马儿生了翅膀也似呼啦啦飞奔起来,片刻超在不二前头,指辨方向。 

                    再见到弟弟,不二只觉得五味杂陈,喊一声名字,便发现许多话哽咽一团,塞在喉头,一句也吐不出来。裕太却仿佛改变了很多,竟微微笑了,将哥哥迎入府中,主座坐了,吩咐上茶,然后拿眼睛一直望着他,只不说话。不二也不知如何开口,刚想问他在这边生活如何,却听裕太低声笑道:“你竟真的来了,连一名随从也不带!”不二心中略有些奇怪,那个坦荡好强的弟弟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说话了?但又转念心道,倏忽五年不见,那还有什么不会改变。不由得暗自叹气,只好喝几口茶掩饰过去。裕太双眼只盯着他,见他喝茶,仿佛卸下什么重担似的,隔了片刻,突然起身拍手笑道:“人都说燕王殿下智计天下第一,而今看来亦不过尔尔。果然人在亲情面前,都傻得可怜!”不二吃了一惊,猛地起身道:“你不是裕太——你究竟是谁?!”那人笑道:“这个么,等殿下睡醒之后,再问不迟!”不二未及反应,早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努力想撑开一线,却连手脚都酥软起来,最后瞥了一眼那正背着双手瞧着自己的家伙,终是意识渐渐模糊,任黑暗吞噬整个视野。 

                    黑漆漆的空洞无聊的梦越来越长,不论怎么想要醒来都无济于事,耳边先是辘辘车辙声,颠簸不停,许久之后换成了汤汤水声,摇摆不定。可想要再听真切些,却又不能了,头脑昏昏沉沉,什么也不想思考,就如同脚上被捆上巨石扔进水中,深深地沉下去,再沉下去,底下是无尽深渊。 



                    清新的带着点花香的空气,丝锻般的软风,温暖的褥子,阳光渗进眼睛里—— 
                    恍若隔世。 
                    不二微微转了转眼珠,眼前模糊的景象才渐渐清晰起来,他想撑起身子,却发觉浑身酸痛僵直,连手指也似乎不是自己的了。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后,他猛地一惊,竭力挣扎起身来。 
                    “……这里是……哪里?”


                    146楼2008-07-27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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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呵!!哈哈!!抱歉,对不住了!你没事吧?” 
                      静寂的园子里突然传来这样的笑声,若不是那声音着实是温若美玉,煦若和风,定会令人毛骨悚然。不二诧异四顾,只见面前一棵矮树桠上不知何时竟躺了一人,半袒着衣襟,丝袍锦带顺着树枝蜿蜒而下,手持一盏酒,正自斟自饮好不惬意。夜色渐胧,树叶将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饶是不二此生识人无数,见这等人物也要在心头暗赞一声。他背起双手,笑迎道:“不妨事,打搅阁下喝酒了,还望见谅。” 
                      那人也微微一笑回应道:“可不是酒!这是桃花酿,宫廷秘方,味道可好了。难得与你唱啸相和,也算缘分,便请你喝上一盅如何?”一面说话,一面将酒盏一旋,向不二掷来。不二一惊,只见那酒盏来速飞快,心下不由得暗暗叫苦。若是平日里也没什么,可现在手脚仍不灵便,身体尚未恢复,刚刚不过猛然收啸便被倒转真气呛到肺腑,若是硬接下这酒盏约莫会撞得双手虎口破裂。但情形那容你细想?无奈之下只得甩开袍裾,将那酒盏堪堪一卷,化去部分力道;双手一扯,将裾边扯直,好让酒盏顺边而下,消去锋芒,直到快要滑至脚尖时这才猛然向上轻踢,双手稳稳接住,但见酒盏内波光荡漾,一滴佳酿也没渗到外边。不二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恭敬不如从命。”举盏一饮而尽,赞道:“好个桃花酿!”树上那人怔了片刻,哈哈大笑,纵身跃下树来,道:“你这个人有趣!你是谁?该不是这宫里的人,宫里人没一个敢乱闯这翠微阁!” 
                      不二心底一寒:这里果然是皇宫。他就着月光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面容,是一个约莫比自己年长两三岁的男子,漆黑的发有些不经意的乱着,在月光映照下显现出魅蓝的色泽。肤色是略有些病态的白,眉眼盈盈若画,巧夺天工。若非亲眼所见,怎信世上真有如此谪仙般的人物。 
                      “你又是谁?”不二脱口反问道。 
                      “我?”那男子摇头一笑,纵身又上了树梢,爽声答道,“青莲居士谪仙人!” 
                      不二知他顽笑,有心与他斗嘴,便随口回道:“何人斗胆号谪仙?锦绣文章借一观!” 
                      谁料那人举杯敬月,悠然对道:“夜静不堪题绝句,恐惊星斗碎玉盘。” 
                      不二闻句心下一凛,暗道如此气度,来人定是不凡,若是王孙贵胄,或许能够为他引见君王。想到此节,不由得更敬几分,一拱手笑道:“若真是谪仙,那当真失敬了。”那人莞尔道:“不过学学样子。牛虽没有,牛皮倒还是有几张的。”两人一发都笑了。那人也竟不再追问不二身份,不二也将询问此人姓名之事抛在一边,只顾举杯对月,寻章问句,将那桃花酿做酒一般地杯杯入肚,不觉聊兴大起。渐渐一轮圆月升至中天,清辉洒满庭院,两人倚在院中青石凳上赏月,只听那人笑道:“好月!待我讴一首来。”拧眉做苦思状半晌,一拍腿道:“有了!”蘸着桃花酿就在石板上写道: 
                      天幕悬明镜, 
                      照我舞疏狂。 
                      身是蓬莱客, 
                      飘零忘故乡! 

                      不二闻诗暗惊,心道难道这人也与我一样遭遇,被人掳来此处?不然何来“身是蓬莱客,飘零忘故乡”句?可不待他细想,那人早叫起来,推搡着不二道:“该你了、该你了!如此好月,不赋诗怎成?”不二一笑,暗想他这性子怎么有些似英二——心头一慌,却也再想不下去。再望那月,月冷冷的,仿佛正看他的笑话。 
                      然而我不能改变什么。就算再重来一次,结果也定是相同。只是后悔,为什么偏要认识你们罢了。想来想去,终究还是只能摇头苦笑,缓缓吟道: 
                      人去月未去, 
                      月亡情也亡。 
                      情灭心亦灭, 
                      心殇人更殇。 

                      吟完自己先笑了,挣扎这只言片语之间,究竟又有何意义。赶紧对那人道:“这首不好,我再罚一首罢。”谁料许久不见回音,抬眼看时,那人已蘸着水将诗写了下来,怔怔看着,轻轻地复诵,半晌终是勉强扯出一个笑道:“好诗。自叹不如了。好一句‘情灭心亦灭,心殇人更殇’!纠结百肠,正如此诗回环相应,没有尽头一般。”语毕又垂头而思,喃喃不已。不二没料到他竟这般模样,一时失笑道:“文字相戏罢了,何必深究。”那人却正色答道:“未知生,焉知死?无有情,何以殇?”一双眼粼粼望来。不二被他看得一凛,只觉得他那双眼深若寒潭,几多复杂纠结情感牵扯其中,一起溶成了深深的墨色。那人突然盈盈一笑,撇开话题道:“说来你写得如此好诗,怎么竟没被邀去享月诗会?”不二一愣诧道:“‘享月诗会’?”那人笑道:“每年春初月圆之时,宫里都要举行诗会,名为‘享月诗会’,不分男女老幼,官职若何,只凭诗词论本领。月上中天时分,都聚在享月楼上,抽签为令,以月为题,吟诗为戏。拔得头筹者自有封赏,榜眼、探花等也各有行赐。”不二奇道:“还有这般诗会?”那人见他果真不知,微微笑道:“今个正是享月之期。眼见着月上中宵了,不若我们也赶去凑个热闹。”没得不二应允,早是一把扯起他,在宫廷园囿之中轻车熟路,直向享月楼奔去。


                      148楼2008-07-27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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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月楼下人声鼎沸,好一番热闹景象!放眼望去,一派衣衫华贵的王爷大臣、公子少爷们聚集在院落之中,妃嫔女官们则在近楼的水榭前围成几团呱呱噪噪,宫女太监都提着一色的红灯笼,捧着笔墨穿梭在人群之中,将众人写好的诗笺递进楼里。过了一关的,便被传进楼去;再过一关,便能再上一层楼,如此直至顶楼,以取“步步高升”之意。不二看了半晌笑道:“这个当真有趣!只是不知这题目在哪里?”身旁那人笑道:“题目自是这‘月’,只限牌调,都系在树枝上。若进了楼里,估计还要七限八限的,尽抹着弯儿刁难人。”不二一望,果然见树枝上隔几个就系了张笺儿,只是低矮处的已是全教人摘了去。不二试了试脚劲,腿弯仍是发颤,使不上力。正待望洋兴叹之时,身边那人看出了他心思,笑道:“我帮你取。”随手摘一片柳叶,指尖一夹,竟尖刀似的嗖地飞去,唰唰两声割落了系在顶梢上的两张笺子,旋身接住了,一张塞进不二手里。 
                        不二一怔,心道这门暗器手法好生眼熟!竟能用柳叶作飞刀断物,普天之下有此等修为者屈指可数,况且他又如此年轻,该早对他有所耳闻才是。可现下江湖之中自风云盟主幸村过世之后,后生晚辈中便该没有如此少年英雄了——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思绪飞快划过脑海: 
                        刚刚那招不分明是风云盟主的独门绝技“暗柔刀”么?!只是以前用时,都是用花瓣化作利刃暗器,那么换做柳叶,想来亦无不可。可是风云盟主不是早已死在前些年的清剿之中,怎又会出现在这方外之国? 
                        不二偷眼望向身旁的人,他一脸安然地只顾寻思着眼前小小笺儿上的牌调,仿佛这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然而那份举止气度,无一分不合上“风云盟主”与“绝代英华”的称号。不二懒得再想,唐突问道:“适才失礼了,一直没请教兄台名号。” 
                        那人一愣,脸上仿佛划过一缕怆然来。他沉默片刻,终是抬头笑道:“已死之人还谈什么名号,你说是不是,燕王殿下。”


                        149楼2008-07-27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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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却是出自幸村之口。他吹一吹手中热茶,不紧不慢地重复道:“夺山吹,需要冰国协助。” 
                          山吹?!立海果然有进吞中原之心么?!不二心中暗诧,只不在面上显露出半分。稍一思量,便冷笑道:“山吹,恐怕不止罢?山吹之后是哪里?整个中原么?” 
                          真田缓缓倒进背后的虎皮毡背中,一双鹰眼如电般射来。他的声音低沉得鲜见起伏:“那又有何不可?” 
                          是啊,有何不可?天下之大,惟有德者居。 
                          “现在只问燕王要一句话罢了。”真田支起下颌,视线甚至不再望向不二。 
                          一句话,帮还是不帮。帮的话,为虎作伥,引狼入室。不帮的话,怕是不止自己,连累裕太一起见不到明朝的太阳。 
                          咬一咬牙,不二强笑道:“如此举国之事,在下做不了主。” 
                          真田也不多说,只取出一封书信道:“燕王在我国‘做客’之事,朕已写书命人告知贵国皇帝了。他覆信在此,约定不干涉我国一切事务。礼尚往来,现在燕王是自由之身,若想归国,朕立刻吩咐备马备船,设宴饯行。” 
                          这下换不二愣住了。放他回去。可他能走么?裕太性子率于言表,不知世情艰险,孤身一人在此豺狼之地,被人利用尚不自知,怎能抛下他独自回去? 
                          霎时把前因后果都想了明白。是了,他们就是算计到了这一步,这才把我掳来。一时说不出话,只在心底有些徒劳地飞快思考着:有没有别的办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满楼再没有人言语,静得只剩风声作响。 
                          许久之后,不二轻叹了口气,苦笑摇头。 
                          “……不二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真田直起身子,满意地打量着不二:“识时务者为俊杰,燕王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二道:“可不二也有两个条件:一,若夺得山吹,请允许在下带舍弟归国,毋得阻拦;二,我国皇帝与陛下的先前约定,也不再作数。若陛下应允这两条,则不二甘做棋子,任陛下驱使。” 
                          真田微眯了双眼,思量片刻,微微颔首道:“一言为定。”


                          151楼2008-07-27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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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缓缓地伸了个懒腰道:“你们谈完了?不二,我们走罢,夜里冷得很。”真田站起身道:“朕着人领燕王回去。幸村,你留下,朕有话对你说。”幸村笑道:“有什么要紧话,就这里说了何妨?不然就以后再说吧,我赶着回去睡呢。” 
                            不二虽不知他俩究竟是何瓜葛,但听幸村口气中对他无半分恭敬,知两人先前交情定是极好的。此种情形自己定是不便在场,当即道:“在下先告辞了。”转身下楼,剩他俩人空对一帘月色。 


                            “好啦,你究竟要说什么?” 
                            幸村认命了似的往壁上一靠,闭了眼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清冷的月光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脸庞。 
                            真田按捺性子,皱起眉头,却也不知该问什么好,半晌才道:“……上次命他们给你送去的药,你按时服了么?” 
                            幸村笑起来。他的笑声也是清冷的,和着月光,像海中孤独的礁。 
                            “你止问这个?神秘兮兮的,害我以为有什么大事。”他说着便向下走,一面道,“那药我服了,谢陛下记挂。没事我先走了。” 
                            真田几步赶在他前面,伸手将他拦下。 
                            “幸村!”他语气中多了几分恼怒与焦躁,“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些日子来你总是躲着朕,你究竟在躲什么?!” 
                            幸村想了一想,笑道:“我没有躲——我还能够躲到哪里去?我只是累了,厌倦了这样的自己罢了。” 
                            他推开真田拦在他眼前的手臂自顾自地往前走,真田怒道:“给我站住!”反手就去抓他的肩膀。幸村没有回头,却仿佛身后长着眼睛似的,就在真田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裳的前一刹肩头猛地一矮,十指宛若操弦,一招“落花时节”灵动流泻,片刻便将真田手臂紧紧箍住。 
                            “——真田,我厌倦了。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若走时,你莫拦我。” 
                            说话的时候他们背对着彼此,看不见对方究竟是什么表情。话一说完幸村便松了手,像逃一般飞快地跃出栏杆,施展轻功,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隔日早晨,不二醒来时,阳光已撒满了整个庭院了。隐隐听见窗外有吟哦之声,心下奇怪,披衣推门而视,发现竟是幸村,正倚在满是露水的大青石上,操笔弄墨,拧眉苦思,推敲不绝。不由得讶然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幸村抬眼见是不二,投笔笑道:“你终于起来了,好极,好极!昨晚被你那首回文诗压去了风头,不免心下不忿,这不,推敲一晚,也作了一首,正要请你评判评判呢。” 
                            不二见他满身露水,沾湿发鬓,疑惑他是否在庭院中就这么呆了一夜,却又不好开口相询。只得先接过诗稿来看,见上面写的,却只有十四个字: 
                            一帘幽月满西楼双泪流空如一梦 
                            不免失笑道:“这是什么?” 
                            幸村笑道:“便要考一考你了。” 
                            不二暗自思索,幸村自说要与他赛回文诗,那这首定是首回文诗了。如此一想,果然豁然开朗,笑道:“果然绝妙!难为你想出来。” 
                            幸村眨眨眼道:“光称赞可不作数!你会念么?” 
                            不二笑道:“这又何难!”展纸吟道: 

                            一帘幽月满西楼, 
                            月满西楼双泪流。 
                            双泪流空如一梦, 
                            空如一梦一帘幽。


                            152楼2008-07-27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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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23:5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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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笑道:“还真是没什么难得倒你。还要请大诗人不二赏脸评判一下了。” 
                              不二也懒得再与他推辞,便道:“这形式精巧,构思卓绝,我不能及。只是——” 
                              幸村不待他说完便接道:“只是瓤子里虚得很,空无一物,是也不是?” 
                              不二哑然道:“你都知道,还要我评价作甚?” 
                              幸村将诗稿劈手夺来,投进园中小池,看一池碧水漫漫覆过纸面,模糊墨迹,最后将它深深掩埋。 
                              “我当然知道的。因为这首回文诗便如我一般,表面上看似体面风流,逍遥自在,其实不过空顶着一张好皮,内里什么也没有;偏偏还首尾相衔,回环往复,虽是自己画地为牢,却无论如何也跳脱不出;当真可笑!” 

                              他抬头望着天,天空里看不见月,阳光刺眼的很。他摇首叹道:“不说了,不说这些了。” 

                              不二无言以对,只能取过手巾递与他,好让他擦去身上的露水。幸村一面擦着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脸笑道:“——你定是还没有好好逛过这王都海陵。早晚闲暇,呆会我们去市集里逛逛吧?” 
                              不二哑然失笑,突然想到,那首诗或许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无人能懂罢。


                              153楼2008-07-27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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