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排下一步之前,老天爷似乎预先送给了她一个礼物。
停雨之后才走出学校,比平常晚了一些,却让她看到了墙角一身伤的,像是非常落魄的小王子。脸颊红肿,眼角淤青,上身有许多脚印,背后的衣服破了几处,他全身都湿透,颓然的蜷缩着身体。
只看一眼,小夏就决定了某些计划的修改。她不喜欢他受伤的样子。
被围殴一顿的理由太容易明白了。嫉妒,觉得受到威胁,领地意识,排斥非我族类。不过,他两只手都没有伤,拳头没有任何淤青或破皮,就是说,他没有还手。能真正做到打不还手,没有挣扎的,不是极端的懦弱,就是实际内心强大。那么,他为什么颓废?
走近一点,她看明白了。
他佝偻的身子旁边,是上次被他从树上救下来的猫,脱落好几处的毛,增添了灰色与红色。然后,已经不再动弹了。
如同接近怕生的小动物般,她慢慢的走近少年。
没有反应。
走近,然后越过去。小夏弯下腰,赤手捧起了沾染湿漉的泥土和凝固的血的,脏兮兮的小猫。
久远抬起头,与小夏一个短暂的视线交错。
一瞬间就看清楚,他澄澈的眼里有着小生命消逝的悲伤,
但
没有悲愤没有怨恨。
没有?
善良还是残忍?
还是隐藏太好?
啊,还是被欺负惯了,不敢生气?
不对,那应该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还是跟家教有关?
所以是为了保护小猫而不还手?
不过既然要保护小猫那为什么不反击?
为什么不逃?
一边走向小树林的小夏,心里装着数个疑问,虽然毫无意义。不回头也知道,那个让她开始关注的猎物,忍不住跟在了她的身后,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走到树下,小夏放下了小猫,开始挖土。久远终于知道她想做什么了,默默地,也帮忙挖了起来。两个人,什么工具也没有,就这么用手一点一点的扒开泥土。幸好是刚下过雨,泥土松软,挖起来不至于太费劲。
挖了大约四十公分的深度,久远捧起了旁边的小猫。面前一只细嫩的手,却压下了他的手腕。与那只沾满泥土的手相触,不知为何突然让他颤了颤。
“不够。”
说完,小夏继续挖了下去。
挖了大概有一米深,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夏终于停下来,解下自己的领结,摊开,把小猫包了起来,轻轻投下深坑。又宽又深的大坑,让久远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但仍然坚持着把土一点一点填上。
在鼓起来的土包旁闭眼默念着希望小猫安息后,睁开眼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那个用自己的领结包裹小猫,陪自己挖了一晚上泥土的女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会再见吧?